千籁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宗门蹲得太久,已经孤陋寡闻了。
看看她这八面玲珑的风师兄,谁都认识,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这是天赋,她学不来的。
小姑娘脸皮薄,心中有傲气,她认为在与人相处上讨好别人没有必要。
但她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师父惯坏了,有些无法无天。
就像现在,面对平白受了她一鞭子,却在危急时刻救了她的云翩翩,千籁内心百味杂陈。
她很想对她道谢,也想跟她道歉,只是害怕自己说出来别别扭扭的,让她误会了自己的好意。
唉,就不应该出门……
修士们已经陆陆续续地下了船,如诗如画的景色在眼前变得清晰夺目。溪水潺潺,香风阵阵,远处还有大片的桃花林。
这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严格意义上讲,“赛桃源”这座小岛并不属于雾观大陆。穿过整座岛,走过绵延不绝的云梯,神秘又危险的雾观才会真正显现在眼前。
对于雾观,人们既向往又忌惮。这座美丽自然的桃花小岛,成了人们探索的起点,穿过这座岛,会埋骨何处?人们都不得而知。
久而久之,美丽又相对安全的赛桃源成为价格高昂的旅游胜地。
毕竟这里离云雍风岐两座大陆太过遥远,寻常船只是到不了的,只能乘坐法器幻化的仙船,类似于这次灵晖宗载他们用的这艘,能在海面走,也能在天上飞。
来回一趟便八千两银子!更别说在船上几天吃喝拉撒的钱。
当然,也可以选择乘坐自己的坐骑或御剑飞行,慢是慢了点——只要你不迷路。
沈观大摇大摆地在前面开路,灵晖宗二人殿后。
船上的其他修士个个急不可耐,也不管落在后面的队友,大部分都乘着法器,梭子一样“咻——”地一下飞走了。
他们这一行人倒是不紧不慢,领头的沈观甚至选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
殷罗则紧紧箍着云影的手,神色说不上凝重,也绝不轻松。
云影很想和他说不用时刻牵着她,像带着孩子出门的鳏夫。
小手在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指间摩擦了两下,终究没能挣脱。
跟在二人后面的千籁和风颂看得一清二楚。
千籁心中萌发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这俩人,不会是……
“各位,让我们遇上‘开门红’了。”
原本自顾自走在前列,将其他人甩在身后的“沈观”突然蹲下身来。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只见他拈起地上的泥土,用两指搓了一下。
尘土立刻变成了血雾。
“注意周围!!!”云影立即警告众人。
霎时间,异变陡生!
殷罗行动如风,在云影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双臂护住了她的头,堪称密不透风。
云影挤出了一只眼睛,看见大团大团的血雾横冲直撞,眼看就要触及殷罗的后背!
幸好,血雾在离他一寸的地方停住了,随后烟消云散。
她这才发现,两人身前有近乎透明的雪花状薄壁,应该是殷罗的冰灵根结界。
殷罗将她松开了一点,她如蒙大赦,重重地喘了两口气。
这座比世外桃源还要秀美的旅游胜地,竟然藏着如此危险的魔人!
最低等的魔人为半人半魔的形态,用“魔人”称呼他们名副其实。初到紫苑时殷罗一刀劈死的那个修士就是刚魔化不久的低等魔人,威胁不大。
中等魔人形态各异,堪称魑魅魍魉。吴家村那个吃人的男孩就接近中等魔人。
而眼前这家伙……
他们和这诡异的东西对峙了这么久,都没能看清它真实的模样……
是懂得隐蔽自己,拥有清醒意识的高等魔人。
按云影以往的经验,这小小的血雾,只有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扛过。
何况它的真身?
奇怪的是,这团血雾只攻击了她和阿罗。而最早发现端倪的沈观已经像猎豹一样去捕杀它的真身了。
其他几个人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迅速拈了口诀追上红色的身影。
而他们之间年龄最大的斩魔人云影,此刻正被殷罗夹在臂膀之下……
殷罗速度极快,风像刀子一样削过云影的脸颊,不到几息的工夫就到了沈观背后。
乖徒儿却没有把她放下的意思,仍紧紧箍着她的腰部。她大半个身体都藏在他的斗篷里,探出的脑袋有些喜感。
不过云影不管这些,眼睛越过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前人的肩膀,锁定了视线。
这座小岛有着大片大片的桃花林,美轮美奂的树冠相接,绵延千里,如同粉色的云雾。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有着人的躯干,四肢和头部却都生长着纷繁复杂的桃花枝杈的魔人。
它正摇晃着自己的“手臂”,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桃花……仙吗?
————
“桃花庙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白衣高冠的男子清俊出尘,只是腰间缠绕的粉红色丝绦和悬挂的桃红色璎珞增添了几分喜感。
他摇着折扇,哼着诗,闲庭信步地推开了六阁的暗门。
“青青,查什么呢?半天没见你人影……”
女孩像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头都不抬一下。她漂亮的眉眼低垂着,和平时张扬明媚的模样截然相反。两股油亮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子上并无任何装饰,可以看出她心情不佳。
她认真地翻阅着案上的书册,大多是与阵法有关的秘籍。
男子好像习惯了她的冷淡,也不失落,自己给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撑着下巴观察她。
终于,女孩开口了,她声音柔媚,唯独对他语气冰冷:
“云念卿。”
“你不去忙婚礼的事,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云念卿笑道:“忙里偷闲,来看一眼新娘,有问题吗?”
女孩听了他的话,有些恼,书都看不进去了,索性合在桌案上,揉揉太阳穴。
云念卿很识相地走过来,把折扇插在腰带上,替她按脑袋。
“何须这样急功近利?云师姐是个剑走偏锋的天才,和这些榆木脑袋可不一样,她的法子不一定对所有人适用。”
“我知道……”女孩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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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弟子不光是榆木脑袋,还故步自封混吃等死,从来不肯尝试新的东西。”
“就算是云影本人来给他们洗髓换骨,恐怕也难成气候。”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最近有师姐的消息吗?你是本家的人,代掌门和掌门从来没有查过她的行踪吗?”
“没有。代掌门查不到,掌门不会去查,我只是一个小小弟子,更没机会知道。”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按照云师姐的本事,不会有危险的。”
“我当然不是担心她的安危,我是担心……”
“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云念卿接过她的话。
“你还不是师尊呢,就操心这么多事,夫君我看着实在辛苦。”
“?”
“你说话能别这么恶心吗?”
“我讲话哪里恶心了?”他的手掌落在女孩窄窄的肩膀上,从身后环抱住她。
“我知道,你也是在意我们的婚事的,也是在意我的……”
“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女孩不吃他这一套,“放手,别碰我。”
云念卿却把她抱得更紧,她承受不住身后的重量,娇小的身躯伏倒在书案上,这姿势,从远处看甚是不雅。
“三日前在我榻上,你怎么不让我放手?七日前在炼丹房,你怎么不让我放手?还有那天在雪地上,是你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未来的苑师尊,我们会教出千万个惊才绝艳的弟子,成为蜀山最坚强的后盾。你的那位岚师兄,也曾经对你这样许诺过,对吗?”
“那就让他看着,我们如何大婚,如何携手相依,永不分离。”
“谁让他先放弃了你呢?”
“……”
男子带着痴态的声音渐渐变弱,只留下殷罗一头雾水。
他这是误入了哪对道侣的被窝?
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蜀山,名叫云念卿的男子,长得甚是眼熟的女子,好像还有他师父的事情……
“殷罗……殷罗。”
“殷罗!!!”
女孩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给了殷罗一个激灵,他彻底清醒了。
云翩翩还在他斗篷里,粉扑扑的脸蛋探出来观察他的表情,看到他回过神来,松了口气。
“小心这个魔人的幻境。”
“不过……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很重要的信息,但好像只有你能懂。”他喃喃道。
“还是之后再说吧。眼前的敌人,很难对付。”
不同于以往那些黑漆漆的怪物,这个魔人……可以称得上美丽。
充满生机的碧绿枝叶,如少女脸颊般的粉白花朵。
重重叠叠,娇艳欲滴。
组成它躯干的,则是一件华美异常的男子婚服。
婚服上的暗纹和珠玉清晰明亮,像刚从裁缝铺里取出来一样。
桃树的枝叶从精致的交领和广阔的袖口中肆意伸展,仿佛有迷惑人心的诡丽。
但美丽背后,往往藏着更加致命的危险。
它是诡异的,不合常理的。但只要人们看到它,就会被它蛊惑。
内心叫嚣着,渴望着——
“再多看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