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雾观边境都没碰到,就遇到这种级别的海怪,可谓给船上男女老少一个不轻不重的下马威。
除了云影认识的那两个男人。
殷罗来雾观的目的她也大致猜到了,是和找回记忆有关。毕竟雾观有太多传说,在起死回生面前,找回记忆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当然,也不是不能顺手拿走一些法器,精进一下修为。
至于“沈观”……他这个风岐人去雾观,又是什么目的?
他深不可测又喜怒无常,是个很危险的对手。这一点,云影百年前就见识过了。
可他几次三番接近自己,却并没有表现出杀气。云影明白,他很有可能是故意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毕竟连自己这种“万年一根筋”都开始瞻前顾后,窥探人心了,那些生来就一肚子弯弯绕绕的笑面虎不知道要比她高明到哪里去!
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云影收回思绪,眼珠一转却发现乖徒弟在盯着自己。
“……”
干嘛……
“我猜你在想一个人。”
真正的“笑面虎”语气哀怨:“但那个人不是我?”
他眉毛微蹙,嘴角却含着淡淡的笑,活像个闺中怨妇。但配上这副出尘的容貌,倒真显得楚楚可怜。
云影:“……”
她承认,比起那个红衣男人,她现在更猜不透的是自己的亲徒弟。
“你在想沈观?你们在走廊里谈了什么?”他语调慵懒轻快,云影却从他的尾音中听出了隐隐的试探。
“没什么,他说的净是些无聊的话……”云影本想再糊弄他一回,却突然灵光一闪。
“咳咳。”云影清了下嗓子,故作神秘地对他说:“你附耳过来。”
徒儿很乖地凑了过来。
“我倒是觉得,他是对你很感兴趣。”云影向他凑近了一点,直视他的双眼。
“……但你俩前几天差点要了对方的命,他想接近你,却不敢贸然开口,只好先来骚扰我。”
云大师成功将脏水泼到了自己徒弟身上,完美撇清了自己和沈观的关系。只希望某位红衣男子谨言慎行,切莫提前向殷罗透露出她的身份。
“是吗?”殷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起来若有所思。
“但还是要时刻提防他,目前仍不知他接近我们的用意。”云影提醒了一句。
“原来你是在担心我,谢谢。”
他语气很真挚,令云影不禁有些心虚。
“不过……恰如你所说的,这趟旅程,注定不会太平。”
他举起了手中组队用的灵符,预言戒指“命”正在他拇指上闪闪发光。
紧接着,那化身灵符的小纸人也开始发光,并出现了一些黑色的字迹。
云影赶紧拿出自己的纸人一看究竟。
上面赫然出现了五个人的名字:
上官千籁、云翩翩、殷罗、风颂…………沈观。
云影差点晕了过去。
就算把她打死,她也会坚定地说出:
有黑幕!
按照云影对这些人的了解,上官千籁肯定不是做手脚的人,她没有这么多小心思,再加上……她现在躲着她和殷罗都来不及。
嫌疑就落在那三个男人身上。
如果是殷罗,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另外两个人……
红衣魔族和青袍修士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不想深入探寻到底是谁做的手脚,毕竟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殷罗端起茶杯:“你猜,这名单是谁做的手脚?”
“不是你干的?”
他一歪头,满脸无辜:“冤枉。”
云影笑道:“那你怀疑谁?”
“一起说?看我们之间有没有默契。”
两人沉默了须臾,异口同声道:
“风颂。”
“风颂……”
他在紫苑客栈包庇他们,在她被千籁抽成重伤时想为她疗伤,他又是宁韵的弟子,如今在灵晖宗的船上,他是最有可能修改名单的人。
“不必担心。”殷罗又抿了一口茶。“只要有我在,我就会保护你。”
说得倒轻巧,若他不在身边呢?
云影行走世间百年,从没想过在他人庇护下而活。
但现在却实实在在享受着他的护佑,他的慈悲……
这不是她想要的,所以不能再走一步看一步了,必须尽快找回自己的力量。
“雾观……”云影轻轻呢喃着。
希望这片神奇的桃源,能让她找到一点头绪吗?
“各位仙友,雾观临岛‘赛桃源’已到,可以下船了。”小纸人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
“走吧。”
“嗯。”云影点了下头,临走前还不忘将海纳瓶收回腰间。
路途艰险且漫长,有美酒聊慰人心,也算不错。
“风师兄,我们真的要和这几个人组成一队吗?”
上官千籁抱臂站着,和风颂一起等待其他三位同行之人。
昨晚差点被海怪吞吃入腹,但更令她胆寒的,是长老们对她的态度。
明明是在炎热的夏季了,昨晚的她却像被泼了好几盆冷水,从头到脚都想要打颤。但她极好面子,对众人还是那副骄傲的姿态,并未显露出丝毫的胆怯。
今早看到与自己同行之人的名字,千籁仿若遭到当头一棒,但是幸好!幸好里面还有一个风师兄……
否则她会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想回去,好想见到师父……
“紫苑死斗会期间,宁韵宗主门下有一对师兄妹在赛前便离奇身亡了,我受命前去调查此事,还记得吗?”风颂对她说。
千籁点了点头,确有此事,当时宗主也亲自出马,却受了重伤。宗主可是元婴期的大能,到底是何人,实力如此恐怖?
“这一位。”他指着纸人末尾的名字,“就是重伤宗主的参赛者。”
千籁看着纸人上平平无奇的“沈观”二字,咽了口口水。
他们这个小队,竟然卧虎藏龙。
“这样的强者,却在决赛和一个人打成了平局,你猜这个人是谁?”
千籁脑内灵光一闪,刚斩杀完海怪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难道是殷大师?!”
风颂笑而不语。
虽然那位殷罗把小千籁打得够呛,当时她哭着被抬走时风颂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毕竟救了一船的人,也救了她。小姑娘脾气虽然大,却不是斤斤计较之人,现在一口一个“大师”叫得很坚定。
“没错。”风颂点了下头,“他们打成平局,共享雾观之匙。我们跟着他们,说不定能抵达雾观深处,探寻世人未曾见过的秘密。”
千籁没想到,平日低调的风师兄原来还有此等野心。
她现在只是非常后悔为什么上了这条贼船,只想回去。想躺在自己柔软的床榻上打滚,听听师父的唠叨,管管园中的灵草。
千籁一脸菜色地转了下头,看到了一抹嚣张的红色身影。
“你们好啊,在下沈观,水天门弟子。”卷曲的黑发下,是一双摄人心魄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人看,好像一眼就能看透对方的心。
尽管他的外貌确实是美艳绝伦,无可挑剔,但在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漫不经心的语气加持下,千籁还是在心中默默给眼前的男人打了个负分。
一个鲜为人知的小门小派,一个能重伤灵晖宗宗主的弟子。两者结合起来,傻瓜都能看出其中必有蹊跷。
来者不善,千籁只简单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灵晖宗弟子,上官千籁。”
风师兄彬彬有礼地作了个揖。
“在下灵晖宗弟子,风颂,雾观路途遥远,请沈大师多多指教。”
红衣男人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要拿你们灵晖宗那套繁文缛节来糊弄我,叫我‘大师’?我可承受不起。”
千籁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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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又偷偷给这个男人扣了点分。
“那……沈兄?”
沈观抱着手臂,点了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宽阔的甲板上三五成群地聚集着各门各派的修士,都在寻找同行之人,人声嘈杂一片。
“哎,其他两个人呢?半天不见人影……”沈观探着头越过人群向外张望。
“在下也不知。”风颂回道。
不过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刚说完话抬起眼的工夫,就看到远处走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此时师徒俩已经挤过重重人群,看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背影。
云影:“……”
沈观已经看到了他们,嘴角挂着邪气横生的笑容。
“我还以为殷大师昨晚斩杀海怪太累,睡过头了呢……怎么?你这个小丫头不负责叫你起床?”
云影冷笑:“倒不如您觉长梦多,海怪都把船掀翻了,您愣是一点也没被影响。”
话说出口,云影就后悔了,他明明先友好“问候”的人是殷罗,自己为什么要去主动接他的话茬?
“小丫头。”沈观俯下身盯着她,像毒蛇盯上了猎物。“怎么称呼?”
云影自然不甘示弱,也冷冷地直视他,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云翩翩。”
话一说出口,眼前的男人便噗嗤一声笑了,
“好傻的名字。”
接着便是一连串“咯咯咯”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云影用略带惊恐的眼神盯着他,生怕他下一句就说出:“云影,你起名的水平也太烂了。”之类的话暴露了她的身份。
幸好,他只是笑了笑,很快便收敛了笑容,神色冰冷地站在一边。
喜怒无常。
这个词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气氛有些诡异,风颂便开口缓和气氛。
少年生得一副好皮相,青涩,纯真,很是面善。他开口的声音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又见面了,殷大师。”
殷罗这边也是客客气气,回以他最经典的笑容:即人们常说的假笑。
“好久不见,灵晖宗宁韵掌门身体还好?”
“师父重伤未愈,还在休养中。”少年回道。
“是吗?可惜了……”殷罗摇了摇头,神情也略带悲伤。
“多谢殷大师对师父的关心,师父此次擂台负伤,说明云雍人才辈出,师父对此也感到欣慰。”
这句话说得倒是有水平,他师父明明是去找茬失败被沈观打得屁滚尿流,在他口中却摇身一变正直清明的好长老。还顺带夸了一嘴沈观,堪称绝妙。
那风姓少年仍然谦卑有礼:
“当时在紫苑给两位填了诸多不便,还请见谅。”
“哪里的话。”殷罗嘴角仍噙着笑。“我还要谢谢你呢。”
殷罗的话,在旁人听起来一本正经,在云影耳朵里句句充满了阴阳怪气。就差要问候一下贵派掌门何时举办丧礼,他一定盛装出席。
在紫苑的时候,云影就怀疑过这个少年。如果他当时下令地毯式搜索整个客栈,那很有可能发现殷罗藏起来的尸体。可他却故意似的,拖了一天才开始彻底调查。
拖到殷罗有一整晚的时间来处理尸体。
云影抬头看了看在和殷罗攀谈的少年。
第一次见的时候云影就觉得他一见如故,如今再遇,这个想法更加清晰了。
他很像风雅。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甲板边的护栏。
向后一望,海水广阔无边,云雍大陆在海平线的尽头已经太模糊了,如同幻影。
云影在心中警告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还是不要让自己陷入无端的回忆了。
风颂和殷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云影凭栏远望,离和她一见面就拌嘴的沈观八丈远。
只余上官千籁站在中间,心中和脸上都挂满了疑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他们怎么都互相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