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停车库出来,让冷风一吹,沈熠清醒不少。
顾惜过来想扶他,沈熠推开他的手,强迫自己站稳:“不用,我没喝醉。”
两人在安静的小区里走,一路都是皮鞋磕地面的声音。
进了电梯,顾惜按亮楼层。
两人独处的私密空间,如果不讲话,有些尴尬。
可他们都保持沉默。
忙吗?沈熠想问。
工作没有不忙的。沈熠在心里替顾惜回答。
最近都在哪住?沈熠还想问。
沈熠知道顾惜在公司附近有套房,如果工作到太晚,他会在那边休息。
为什么不回来?沈熠想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应该会让顾惜沉默。
而且很可笑,好像他期待顾惜回来,但愿望频频落空,他忍受不了冷遇,所以质问他。
沈熠干脆不说话。
顾惜开了门,沈熠疲倦得不行,进去往沙发一扑。
他身上的酒味重,沈熠说:“我很难闻,不去卧室了。”
他抓起一个抱枕抱住,准备闭眼。
顾惜要拉他:“沈熠,洗个澡,去床上睡。”
沈熠不愿意去卧室,赖沙发上:“没事,我就在这里睡。”
顾惜松开他的手,走近几步,把他抱起来。
沈熠蓦地被腾空抱起,有些犯懵。他一个大男人,比顾惜年长,怎么可能同意顾惜抱小孩似的抱他。
回过神来,沈熠拿出威严:“别闹,让我下去。”
顾惜没听他的,客厅距离卫生间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到地方,顾惜放下他。
他们距离很近,顾惜给沈熠解开纽扣,帮他脱衣服。
顾惜微凉的手指触碰沈熠的皮肤,沈熠被弄得心跳加速,他镇定后退一步,按住顾惜的手:“行了,都到这了,我自己来。”
顾惜问:“能行吗?”
沈熠叹气:“能,我真没醉。”
“我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好。”
顾惜关上门出去。
沈熠兀自静了一会,擦擦卫生间的镜子,打量自己。
他耳朵红了。
他的心喜欢顾惜,身体也喜欢,刚才的一点接触,他就有些开心了。
好没出息。
不过沈熠清楚,顾惜这个人责任感很强,看他是醉鬼,才动手照顾他而已。
要是因此想太多,就不好了。
沈熠把自己洗得香香的,躺回床上。
睡得半梦半醒,顾惜进来了,在床头放一杯水,预防他晚上觉得渴。
顾惜伸手,在他额头上试试温度,感觉没发热的迹象。他给沈熠掖好被子,关上门出去了。
屋子有两个卧室,有时,顾惜会去另一间卧房休息。
晚安,沈熠在心里对他说。
第二天一早,沈熠睡几个小时就起来了。
酒喝多的后遗症,头有些疼。
沈熠简单吃了个三明治,喝杯牛奶。
他按着酸胀的太阳穴,去厨房给自己压了杯黑咖啡,倒进保温杯里,一会带去学校喝。
另一间卧室门紧闭,沈熠不知道顾惜走没走。
临出门前,沈熠又折回去,他把早餐加热,放餐桌上,还切了块奇异果搁旁边。
上课的时候,沈熠心情总是愉快的。
沈熠自认不是严师,课上会讲一些数学史上的小八卦。讲某个概念公式是怎么来的,有哪些名人因为各执观点,引起非常激烈的论战。
这些趣闻典故,沈熠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要是沈熠愿意讲两句数学上的笑话,学生很容易被他逗笑。
他们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也喜欢偷懒,经常有学生向他求情,让他打分手软一点。
很可爱的学生们。
好不容易撑过早上的课,精力明显下降,沈熠找了间办公室补个午觉。
醒来时,沈熠没来由的,生出特别强烈的想法,他想回去转一圈。
下午没课,沈熠顾不上和其他老师打招呼,匆匆开车回去了。
回到家,沈熠先去餐桌看看。
早餐不见了,桌子空空荡荡,顾惜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放回厨房。
又和以前一样。
顾惜走了,不知道在忙什么,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回来。
沈熠在沙发坐下,发了会呆。
……
那天沈熠回去没见到他哥,后面沈峙追电话来,叫他今天回家吃晚饭。
沈熠到的时候,陈如雁抱着小囡囡,在花园走动。
“来了?你哥在二楼书房等你。”陈如雁笑着告诉他。
“小宝贝好点没有?”沈熠凑过去看看小女孩。
小囡囡小小声喊:“小叔叔。”
沈熠摸摸她脑袋:“咱们小囡囡争气点,乖乖打针吃药,不要怕苦。你早点好了,我带你去吃冰淇淋。”
小囡囡笑起来,和他勾指头:“吃冰淇淋!”
沈熠陪小囡囡玩了会,然后上二楼。
沈峙比沈熠大十岁,兄弟俩关系不错,有时候会拿出哥哥的范儿,管教沈熠。
不过沈熠连沈鸿志的话都不一定听,哥哥的话,更是被他当作当耳旁风。
电脑前的沈峙,头发梳得整齐,西装笔挺。他戴一架金边眼镜,眉心有一道纹路,很是威严。
看见沈熠,沈峙抬头就问:“妈说你天天不着家,你上哪去了?”
“我在外面有自己住的地方。”沈熠在办公桌前坐下。
“这里才是你的家。”沈峙不喜欢他这个说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怕顾惜不习惯跟咱们一起住,找借口搬出去。”
沈熠不想和哥哥纠结顾惜的事:“叫我回来干什么?”
沈峙语气不善:“‘叫我回来干什么?’听听你说的话!这是你家,没事你就得回来吃饭!对了,你怎么一个人?顾惜呢?”
沈熠说:“他在忙。”
“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回家是不是?你们太不像话了。”沈峙脸色不虞,直接给顾惜拨过去。
沈熠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晚上家里吃饭,你什么时候到?”沈峙开口问顾惜。
不知道顾惜说了什么,沈峙转过来:“你没告诉他吃饭的事?”
沈熠没吭声,低头玩手机。
沈峙对电话那边说:“那你现在过来吧,我们都在家里。我还有事找你们两个,你过来再谈。嗯,挂了。”
沈峙把手机放桌上,皱眉:“怎么回事,你们又闹别扭了?”
“没有。”
沈峙有些怀疑,不过两个人谈恋爱,闹点别扭很正常,他不好介入。
末了,沈峙教训他:“你俩多大人了,整天让我们操心。妈最近一提到你,就唉声叹气的。你们多回来看看她,她也不至于那么发愁。”
快吃饭了,沈家人都在大厅堂看电视。
没一会,外面有汽车的声音传来,沈熠马上站起身,跑出去接人。
沈峙看他一脸雀跃,心里恨铁不成钢。
他这个弟弟,那是一家子捧在手心里,金尊玉贵养大的。
像他们这种家庭,幼弟都容易被溺爱,长大了往往败家。沈熠争气,没纨绔子弟的坏习惯,人也特别聪明,安安稳稳念到博士,可以说是天生的宠儿。
谁知道,唯独在感情这方面,沈熠受了不少罪。
他太在乎顾惜了,着魔一样。
沈峙看得心疼又难受,还舍不得骂他。
顾惜自己开车来的,沈熠穿上外套出去,到车库接他。
傍晚,太阳刚刚落下去,刮着幽幽的寒风。
顾惜停好车,朝他走来。
沈熠低声道:“抱歉,我哥就是那种大家长风格,说话不怎么客气。你要是忙,其实不用理他的。”
顾惜看他一眼,说了句:“没事。”
“没耽误你的工作吧?”
“没有。”
沈熠感激道:“谢谢你来一趟。”
顾惜神情有些淡:“不客气。”
沈熠和他一起进门,顾惜脱了外套,沈熠伸手一接,帮他挂上。
顾惜的风衣上,有抹淡淡香水味,是沈熠给他选的款,叫“广漠之野”,木质调。
有一年,沈熠在国外旅游,进香水店随便试试。这款香水卡,给人一种深邃醇厚的感觉,非常迷人,他一闻便觉得是顾惜的风格。沈熠买下送给顾惜,从此顾惜用的香水再也没换过。
沈熠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脸上带笑。
顾惜一到,沈家餐厅直接开饭。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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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很寻常的一个初冬晚上,一家人吃饭,吃得其乐融融。
早些年,沈鸿志的应酬数不胜数,海吃胡喝下来,得了不轻不重的三高。从此以后,岳世馨在家里下了禁酒令,谁不许喝。
沈熠给顾惜倒杯饮料,小声问:“吃的习惯吗?”
沈家的菜式偏清淡,以南方菜系为主,是顾惜的口味,他说:“可以的。”
岳世馨听见了,张罗道:“你来的少,厨房不知道你的喜好。下回你点几个菜,他们就记住了。”
她这是婉转提醒顾惜多来。
沈熠皱眉:“妈,别说这么多。”
岳世馨就要发作,那边顾惜点头答应下来:“好。”
吃完饭,沈峙叫住他们:“哎,晚上你们别走了,就在这住。顾惜,你一会跟我去书房,我有事麻烦你。”
沈熠问:“哥,你又想干什么?”
沈峙嗨了声:“搞金融的那帮人,天天优化一些算法模型,顾惜不是做这行的吗?过来帮我看看。”
顾惜和沈熠同专业,都是数学系。
毕业后,顾惜组织一帮人,开了家公司,专精于量化模型。不少券商和银行用的核心交易或风险管理系统,就是顾惜开发的。
短短几年,顾惜的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在行业里排名第一。
与此同时顾惜非常忙碌,经常在半夜接越洋电话。所以有时候,顾惜会住到另一间卧室,怕吵到沈熠。
这次沈峙叫他们来,就是让顾惜干活的。
顾惜怎么说也是集团公司的老总,沈峙使唤他,一点不客气:“你研究一下这个新模型,看完了给我写个报告,说下有什么优点缺点。名词别用的太专业,大白话就行了。”
“好。”顾惜答应。
两人一路讨论着上楼。
沈熠在楼下,陪着老两口看电视。
没熬一会,沈熠怕他哥太使唤顾惜,忍不住溜上去看看。
沈峙不在书房,诺大一个房间,只有顾惜一个人。他的白衬衫袖口解开了,挽在小臂上。
沈熠走过去,扶住老板椅椅背:“怎么样?”
顾惜在做测算调试:“还可以,今晚能出份简单的报告。”
沈熠凑近屏幕,研究了会。
家里人从事金融业,沈熠也经常接触,对这些繁复的数据和曲线很熟悉。
“我也一起看看。”沈熠推了张椅子过来。
书房很安静,偶尔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好像数学系都有一些癖好,喜欢方便擦拭的笔。
有人喜欢粉笔,也有人喜欢铅笔。
他和顾惜都喜欢用木质铅笔,削铅笔的过程,也是沉浸思路的一个过程。
沈熠磨好铅笔,放在顾惜手旁。
此时此刻,很像当年,两人在大学里做功课的样子。
只不过他们身上棉布T恤,换成西装衬衫。
“想喝水吗?我去倒点。”沈熠问。
顾惜指了下桌上的东西:“不用了,有矿泉水。”
“想让你喝点热的。”
“一样的。”
闲聊几句,沈熠总觉得顾惜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像得了感冒。
这么一想,他就注意到顾惜手背上有一圈淡黄色瘀青,针孔已经结疤,明显是输液的痕迹。
沈熠突然握一下他的手,很凉。
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去医院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顾惜:“没事,已经好了。”
沈熠沉下脸,抿直嘴角:“在医院呆了几天?”
“一个多星期。”顾惜解释说,“一开始没注意,变严重了去的医院。后来多观察了几天,现在没事了。”
看来顾东明这个病毒性感冒,不但传染给小囡囡,还传染给顾惜。
是不是怕传染给我,所以没回来?沈熠望着他,但没好意思问。
沈熠很想抱一抱他,暖暖顾惜。
当然,他只是想想,没敢这么做。
沈熠很稳重地坐在顾惜身旁:“那你冷吗?”
屋里空调开得很足,自然不冷,顾惜摇头。
等两人做完报告,外面夜深人静。
客厅和走廊的灯都关了,他们朝沈熠的房间走。
沈熠看一眼顾惜高大的身影,没来由的,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