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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签文

作者:归浮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若抿了抿嘴,扶起奚春和,才缓缓说:“是宫里来了赏赐。”


    奚春和心下直觉不好,便问:“什么赏赐?”


    阿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宫里是因为夏侯大夫才来了赏赐的。”


    奚春和的心一沉,眉头微微蹙起,就听阿若说:“皇后娘娘命夏侯大夫进宫为陛下诊治。”


    奚春和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角,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


    随意穿上一身轻便的衣裳,奚春和踏出屋门,就见奚清和等在院子里。而旁边堆满了箱笼,锁扣上的鎏金晃得奚春和双眼干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夏侯进宫了?”


    奚清和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紫檀木箱子,眉宇间也沾染了几分忧色。


    奚春和立在门前,两兄妹隔着门框,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阿若在旁边脸色焦急,因为她看到奚春和的身体在隐隐颤抖。


    奚春和闭了闭眼,心口的滞涩感越来越强烈,夏侯雪芥前后所做的事情,让奚春和生出一种直觉——进宫是夏侯雪芥本就计划好的。


    他利用了昭皇后的多疑。


    如果昭皇后知晓夏侯雪芥是奚春和的软肋,她只会想尽办法控制夏侯雪芥,以此来挟制奚春和。


    宫中的风云变幻莫测,稍有不慎便会卷进无尽的漩涡里。


    奚春和一时无法冷静对待此事,阿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奚清和上前,轻声说:“春和,旁人都知他是你的软肋,可是他何等聪慧敏锐,你不会不知。”


    奚春和摇摇头,“就算他再聪慧,我也不想让他涉险。我只想让他安稳度过这一世。”


    她的话语太急切,以至于尾音都有些破碎。


    说完,她突然自嘲了一下,那笑声含了太多无可奈何。


    奚春和知道,自己是最没有资格说要给夏侯雪芥一世安稳的人。


    他能得到的安稳,前提永远是远离奚春和。


    奚春和定了心神。危急存亡的关头,不该再谈及儿女情长,既然夏侯选择进宫,她就该在宫外为他铺好退路。


    夏槐序踩着朝阳的影子进了小隐居,见奚春和苍白的脸色,便知道她已知晓夏侯雪芥的事情。


    两人进了里间,夏槐序直接道:“现在你要做什么?”


    奚春和静默,一时没有答话。夏槐序便也等着,她将目光放在不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有点想念南州。”


    奚春和手指蜷了蜷,面上的沉郁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怅惘。


    “等一切结束,我想回南州。”夏槐序说着突然笑了,“我要做回南州最逍遥的夏槐序。”


    夏槐序将目光投向奚春和,那眼神分明在问:你呢?


    奚春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换做以往她一定会脱口而出北上去寻母亲的话。


    现在她心里依旧想要离开京都去找母亲,可是前路未卜,奚春和已预见危难。


    最后,她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安抚,因为她也看出了夏槐序的惘然。


    “待一切事了,我会去寻找母亲。然后游历四海,碰到喜欢的地方了,就停下来歇歇脚。”


    夏槐序也笑起来,眉宇间没藏住的那点怅惘烟消云散。


    “那就动起来。”她牵起奚春和的手,往府外走去。


    两人乘着马车一路去了麒麟司,今日也就早晨出了点太阳,现在京都上空阴云密布。


    麒麟司黑沉沉的围墙显得更加阴冷沉寂,奚春和和夏槐序站在同样色调的大门前,这一次她们同时抬眼看了一眼上首雕着“麒麟司”的漆黑牌匾。


    它在这高墙之上伫立了许多年,俯瞰着京都的一切生灵。


    听风卫里,苏锦堂刚坐下喝了一口热水。


    李陵游站在不远处,将苏锦堂带回的册子展开。


    不远处的脚步声,打断二人的交谈。两人的目光同时向外看去,就见奚春和和夏槐序齐齐出现在听风卫的门口。


    苏锦堂一惊,因为以往像这样的天气,奚春和是不会出门的。


    奚春和见到苏锦堂,也是一惊。


    苏锦堂和李陵游上前见礼,奚春和仔细看过苏锦堂,见他只是眉宇间有些疲惫,松了一口气。


    “郡主和大人来得正巧,锦堂带回了消息。”李陵游指了指桌上展开一半的册子。


    几人站在桌边,将这封册子的内容读完。奚春和抬眸看向苏锦堂,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称赞:“这册子里的东西十分重要,辛苦你了,锦堂。”


    苏锦堂往后倚在桌沿,轻轻笑了笑。他眼睫微垂,将眼眸里的情绪压下去。


    “北越陆续将兵卒布防在毗邻边关的小镇里。看来他们的确打算趁着冬日一举进犯,如果大夏内乱再起,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奚春和指了指册子上画出的一小方地图。


    其余三人都没有说话,因为情况确如奚春和所言。


    奚春和简单说了近日调查的事情,夏槐序一直斜倚着柱子,仔细听着。


    “现在只能从抱朴真人那里入手。”夏槐序说道。


    奚春和点了点头,这也是她心中所想。


    抱朴真人偶尔进宫为陛下献丹,一待便是半月,其余时候他便居住在白云观里。再过两日,抱朴真人便要出宫回白云观。


    奚春和与夏槐序带了帷帽,一步一步走上白云观。


    入门便是一方青石庭院,阶前苔痕漫上砖缝,寂寂不闻人声。


    两侧的古柏苍劲,在阴云的笼罩下,枝桠横斜如铁。


    奚春和并不惊讶道观的冷清。因为她了解到这位抱朴真人为陛下献丹后,便潜心修炼,不问世事。白云观的香火本就依靠抱朴真人,他不出后殿,来访的人自然稀少。


    夏槐序取出一只陈旧的签文,递给小道士。


    小道士接过签文,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


    夏槐序说只需将签文交给抱朴真人,他自会知晓。


    小道士沉默片刻后,他转身走向后殿,脚步轻而稳,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寂静的天地。


    夏槐序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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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追随着小道士的背影,神情淡然。奚春和则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依山而建的殿宇。


    檐下的铜铃被风撞响时,小道士急匆匆赶回。


    他语气恭敬,将奚春和与夏槐序请去了后殿。后殿与前面大不相同,这里竹影轻摇,花树之间设有石桌石凳,一个中年道士立在石桌旁。


    中年道士身着素色道袍,眉目间透着一股清冷之气。他微微俯身行礼,待奚春和与夏槐序坐下,他才落座。


    石桌上摆放着一壶茶,热气袅袅升腾。奚春和注意到,那茶壶旁还搁着一本翻开的书卷,字迹工整却略显潦草,而夏槐序交给小道士的那枚旧签被妥帖放在书卷上。


    抱朴真人仔细看着夏槐序的眉眼,然后摇摇头。


    奚春和敛眸,目光落在抱朴真人的浮尘上,那柄浮尘显然被精心打理过,能够看出主人对他的用心。


    “真人为何摇头?”夏槐序问道。


    抱朴真人声音沉稳,却带着点遗憾:“没想到与故人重逢,却是如此光景。”


    夏槐序知道抱朴真人口中的“故人”是谁,因为这枚旧签是夏辞春交给她的。当时夏辞春听了抱朴真人的来历后,她愣神了片刻。


    她去葳蕤园取了盒子,从里面找出这枚签文递给夏辞春,只说抱朴真人见过这枚签就会知晓两人的来意。


    “我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她求得那枚签实在让人难以忘怀。”


    夏槐序看了一眼那枚签,抱朴真人便拿起签,轻声说:“此签主大贵,却也主大孤。”


    当年夏辞春站在南州等待修葺的道观前,给衣不蔽体的他盖了一件披风。


    也许是因为他气息太过微弱,以至于夏辞春认为他已经死了。夏辞春吩咐下属将他带走,可是依旧为他盖了一件披风,全了他的体面。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攥住了夏辞春的衣袖。


    待他醒来,便是在道观里。夏辞春极少会来道观,但是每次一来,都会看着殿宇的檐角出神。


    他慢慢能下地,看着道观渐渐恢复以往的样貌,心下的困顿却越来越重。


    他的老师死在了战乱里,道观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称赞夏辞春和奚越,却将季饶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也学着夏辞春靠在古树上,盯着檐角发神。这时他才发现,从这里能看见流云熙熙攘攘。


    终于有一日,夏辞春再次来到道观。他为夏辞春解了签。


    亲缘疏离,此生最大的依托,是危难相互的挚友。命格极贵,终能登庙堂,掌高位。


    他解完签,端坐在蒲团上。对面的夏辞春却是笑笑,告诉他此话切不可再说,然后丢了签文离去。


    冬日的雪落在她的伞面上,那样舒卷自如的人,让他想到了天际的流云。


    他追出去将签文递给夏辞春,固执地不肯松手。夏辞春看着他追出来时单薄的衣衫,心一软将签文接下。


    他目送夏辞春撑伞离去,此后再也没见过夏辞春。


    抱朴真人放下签文,看着眼前的两位姑娘说道:“既然是故人相托,你们想问什么便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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