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春和抬眼看向阿若,眼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笑意。
阿若将药放在桌上,轻声说道:“小姐,药已经温好。”
奚春和微微点头,端起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喝了下去。
阿若接过空碗,又递上一块蜜饯,奚春和放入口中,甜意在口中散开,驱散了药的苦涩。
“是百花蜜饯铺的杏脯?”奚春和眼里漾开暖意,看着阿若盈盈一笑。
阿若眼底有细碎的欢喜,看着奚春和灵动的神色,将声音放软:“小姐爱吃,我便吩咐府中采办去买来了。”
奚春和又从碟子里取了一块,放进口中。
“阿若,帮我备一份满月礼,我二十日后送到薛府。”
阿若点头,见奚春和没有其他吩咐,便收拾药碗,退了出去。
奚春和听见门帘被掀开又合上的声音,她将目光放在开了半扇窗的窗棂上,思绪渐渐飘远。
眼底的那点笑意也隐下去。
她走到书架旁,从墙上的暗格中取出那方盒子。
盒子里多了一个青铜匣子。奚春和将它取出来,仔细端详着。
距离阊阖风和她最后一次联络,也快要有两月之久了。自从上次他将青铜匣匆匆放在城外华安寺里,奚春和就再也没有收到关于他的任何讯息。
奚春和将匣子放进盒子里,募地一顿。
她重新将匣子取出,看着能够打开它的那几个机关,和她记忆里的位置有了一些偏差。
她将匣子拿到桌子上,转身点燃了周围的灯烛,能将这方小小的匣子看得更清楚。
奚春和坐下来,闭上眼睛,按照记忆里的动作,试着拨动了一下那方匣子的机关。
果然在第三个机关处摸了空。
她的心脏一沉,呼吸都有些滞涩起来。奚春和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第三个机关变化的位置,手指抚上去,顺着那条纹路仔细地摸了摸。
奚春和进入听风卫前,和阊阖风联络的,一直是夏辞春。
夏辞春亲自将这方匣子交给奚春和,听风卫和阊阖风的联络属于机密,因此这方匣子设计得极为精巧,只有夏辞春和奚春和知道使用方法。
可是匣子因为经年使用,机关磨损,有时匣子不能及时弹开。
奚春和不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当时她在华安寺的寺庙里,打开过这方匣子,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发现异样。
而在奚府,在她的卧房,她也敢确认,没有旁人知道这个暗格。
这方匣子的机关为何会突然变了位置?
阿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个时候,她该进来给奚春和掌灯了。
奚春和放下心中的疑虑,将盒子归位,合上暗格。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唤阿若进来。
第二日,奚春和因为夜间思虑所多,并未睡好。
待她收拾妥当,便听见外面渐渐走近的脚步声,靴底踏在地上,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是奚清和来了。
阿若描好最后一道眉,奚清和刚好停在门前。
奚春和抬头看向阿若,阿若会意。她轻步迎了出去,不多时便引着一身黑衣的男子进来。
“小姐,公子来了。”阿若低着头回禀。
“知道了,阿若,你退下吧。”奚春和从镜子前起身。
阿若应了声是,话毕便退到一旁侍立。
两兄妹寻了临窗的矮榻坐了。
奚清和开门见山道:“我今早才从麒麟司回来,便听府里的人说,父亲又去了慈恩寺?”
奚春和抿了抿嘴。
奚清和看着妹妹的动作,沉了眉头。
在这个节骨眼,奚越断然不会离开长信侯府,离开奚春和身边。
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让奚越不得不离开。奚清和的心底渐渐泛起不安,他看着奚春和的脸色,那点猜想有了落处。
果然他听见奚春和说:“母亲已经失踪了两月,父亲北上去寻母亲了。”
奚清和神色一凛,急切问道:“你从何处知道母亲失踪了?”
奚春和回道:“公主殿下昨日午间来了家中。”
奚春和没把话说完,但是奚清和还是听明白了。
赵姝春失踪的消息是夏辞春告诉奚越的。
“公主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奚清和和夏辞春之间,有一些隔阂,所以他下意识这样问道。
奚春和看着哥哥的脸色,缓了缓语气,告诉他是母亲的心腹来寻了夏辞春。
奚清和皱了皱眉,敛下眸子沉思。
“哥哥相信母亲和公主已经决裂了吗?”
奚春和问道。
奚清和眼睫一颤,一时没有回答奚春和的问题。
奚春和又说,母亲和公主一直都在互通书信。
奚清和顿了顿,只问:“在这样的情势下,父亲出京,一时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奚春和看着哥哥,叹了一口气。
“上一辈人之间的羁绊,不是我们能轻易理解和左右的,母亲与公主之间,或许还有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过往和隐情。”
“而父亲全然相信公主,公主也会在京中顾全父亲的后顾之忧,只有此时,只有在这样的形势下,父亲才能安全离京。”
奚春和三言两语便将奚清和心底的思虑点了出来。
奚清和听见这话,愣怔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思索奚春和话中的深意。片刻后,他紧绷的唇角微微一松,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哥哥?”奚春和看着愣神的哥哥,轻声提醒道。
奚清和放在膝上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膝头,抬起头正要回应奚春和,就听见碧月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虽然隔了一些距离,奚清和还是能听清碧月话里的那声“夏侯大夫”。
奚清和看着奚春和,她没有听见外面的声音,只是偏头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的回应。
“哥哥知道了。”奚清和温声开口。
奚春和微微往前探的身子在听到哥哥的回答后,便坐正了,她点点头,低下头拨了拨腰间的药囊。
“小姐,夏侯公子到了。”碧月轻快的声音在门外通传。
阿若直觉今日兄妹俩之间的气氛和往日不同,因此特意上前询问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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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姐,可要将夏侯大夫请进来?”
奚清和的目光本来就一直放在妹妹身上,看到她眉峰微微抬起,神态安稳又从容,和前几日她见夏侯雪芥时总是绷着一张脸不同。
奚清和眼底浮起几分了然,听奚春和让阿若去把夏侯雪芥带进来。
夏侯雪芥提着药箱,步履轻盈地转过屏风,见房中端坐在奚春和旁边的奚清和,神色微微一顿,随即从容敛去眼里的暖意,换上一派端正有礼的沉静。
“见过公子。”夏侯雪芥对着奚清和颔首见礼,姿态得体。
奚春和偏头看了一眼哥哥,见他安静地看着夏侯雪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笑意,带着点看透的温和。
奚春和的嘴角微微勾起。
“客气了。”奚清和轻声说。
奚春和腹诽,奚清和今日也很客气。以前薛彧在世时,他的性子带着点少年人的张扬跳脱,见到奚清和便规规矩矩地行礼,但是总是站得不是很端正。
奚清和每次都要上前掰一掰他的肩膀手脚,把它们各自放到合适的姿势上。
而后来薛彧变成夏侯雪芥来到府上,奚清和每次见他都带着打量和提防。今日,的确是奚清和第一次,如此平和地与夏侯雪芥相处。
夏侯雪芥上前蹲在奚春和的身边,为她诊脉。
奚清和看着他取出帕子和脉枕,仔细地诊过脉后说:“虽说小姐前几日昏厥,但是一直在吃固本培元的药,因此没有再损害身体。反而近日的脉搏更有力,都是向好的征兆。”
奚清和在旁边听得眉头舒展,他看着妹妹,轻轻笑了笑。
总算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能让他振奋一番了。
夏侯雪芥眉目间也是欣喜的神色,他抬眸看向奚春和,看到她一直在看着自己,眼底尽是温柔。
夏侯雪芥的耳尖突然红了,他眨了眨眼,微微侧过头,似是想要掩饰那抹红晕。片刻后他又转过头,与奚春和对视,声音平稳如初:“近日再辅以推拿,可缓解小姐时常疲惫的症候。”
奚春和轻轻点头,目光却未从他脸上移开,那温柔的眼神看得夏侯雪芥的心脏不受控地颤动。
太熟悉了。
这是以前他拥有许多年的,现在失而复得,他的手指都跟着自己的心一起颤抖。
奚春和的爱,是这世间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
能得到她的爱,是他垂首在神佛案前的蒲团上求来的垂怜。
是奚春和对他的垂怜。
“夏侯大夫。”奚清和轻咳一声,打断了夏侯雪芥的凝视。
夏侯雪芥回神,站起身。他屈身行礼时,奚春和看见了他耳尖的那抹红意。
奚春和勾起的嘴角笑意更深。
夏侯雪芥告辞,阿若将他送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奚春和兄妹俩。
“哥哥,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和他说?”奚春和的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奚清和偏头看了奚春和一眼,眼里带着点无奈。
“何必说,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奚清和语气沉稳,带着在奚春和面前惯有的温和,又多了几分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