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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缩骨术

作者:归浮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门扉被吱呀一声推开,外面的晨光立刻铺满了整间屋子。


    慧娘和晚娘同时转头。


    面色还有些苍白的奚春和就站在门口,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因为逆着光,屋里的两个女人都没有看清奚春和面上的神色,只能看见那支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着颤。


    慧娘放下石臼,立马起身去迎奚春和,却被她身上扑过来的药味冲了一跟头,慧娘的脚步顿了顿,那浓稠的药味似乎钻进她的鼻腔,苦意顺着喉咙往下爬到她的胸腔。


    她有些害怕,一个人,真的能喝那么多苦涩的药吗?


    这些药堆砌起她的活气,可是她真的,能活下去吗?


    慧娘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日日夜夜都在为奚春和熬煮汤药,以至于她现在都能隐隐分辨那药味中几种药材看。


    当归,川穹,黄芪……


    “嗬。”直到一声嗤笑将慧娘的思绪拉回。


    她身后榻上的晚娘幽幽开口:“二小姐还是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吧,韶华若锦的年纪,病死了还挺可惜的。”


    慧娘听过正要冲上去,却被奚春和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借着力道进了屋子,一眼便看到晚娘手脚上的锁链。


    晚娘见她径直向自己走过来,她本来冷笑着,却在看清奚春和眼里的神色时,骤然心惊。她本能地想要将自己缩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奚春和的匕首已经出鞘。


    她想要翻身逃跑,慧娘却已经看穿她的意图,先她一步按下墙上的机关,锁紧她的链子顷刻间收短,她被收紧的力道扯着,几乎是撞到了奚春和的刀下。


    刀尖堪堪悬在她的脖颈上,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屏息凝神——刀尖更近了些,已经划破她的皮肤。晚娘能感觉到奚春和的手在颤抖,刀尖因为持着它的主人颤抖的幅度也在颤动,搅着晚娘脖子上的那片肌肤。


    晚娘不敢低头,也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她怕死,却又不甘于败于奚春和这样的病秧子手下,所以嘴上一直刻薄奚春和。


    无间灯成员隐秘,麒麟司能抓住章回和她,在得到所有他们想要了解的信息前,是不会轻易杀了他们的。奚春和聪慧,能一看看出晚娘和章回的关系,而在她心中,章回无用,就可以杀之。晚娘却还需要留着,她知道更多有用的信息。


    今日,是奚春和第一次,向她展露杀意。


    晚娘一直都知道奚春和还需要自己,所以一直有恃无恐。只是不知昨晚她经历了什么,竟然让她可以放弃唾手可得的线索,拖着病躯也要来这里杀了晚娘。


    “奚春和,你疯了?”晚娘看着奚春和,刀刃的寒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恨意在那双眼睛里跳成了鬼魅的影子。


    而她,就像依靠着这浓烈的恨意才能站在这里。


    “我,问,你……”奚春和盯着晚娘,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一个个字都像是淬了恨,太寒太尖锐。


    “无间灯和北越是什么关系?”奚春和将刀尖抵得更近一点,晚娘发出痛苦的呻吟,奚春和没有理会。


    “哈,你问错了,奚春和。”晚娘也盯着奚春和的眼睛,她想到现在奚春和在为什么痛苦就心中畅快。


    有什么,比被自己人背叛更痛苦的事情呢?


    “你该问,这京都有谁能布这么大一盘局,甚至不惜引狼入室?”晚娘的声音因为痛意带着一丝颤抖,但是话语里的癫狂,却还是如藤蔓一般,缠绕上了奚春和握着匕首的手。


    奚春和收了匕首,站起身,闭了闭眼。


    昨晚,她和夏槐序、奚清和回了听风卫。因为上次奚春和晕倒,听风卫处理公务的所厅最里间,备了驱寒之物和应急药品。


    他们三人去到听风卫,刚坐下喝了一盏热茶,就听见窗扉微动。


    还没凝神,一道玄色身影已经掠窗而入。他落地时衣袍翻飞,腰间的两柄短剑相碰,将烛火惊扰一瞬。


    烛火跃动间,他已经上前来:“大人,已经探查清了暗牢周围的人。”


    原来刚才奚清和把奚文定派出去打探暗牢周围的情况——在这个关头,能在暗牢周围徘徊打探的人,只能是皇后的人了。


    正好,趁这个时机,摸清麒麟司里皇后安插的部分人。


    奚文定从袖中摸出对折着的纸条,交给奚清和:“这几个有去年来的,也有上个月才来的,应该都是皇后的人。”


    奚清和接过,扫了一眼,没有避讳奚春和和夏槐序,他接着问奚文定:“今晚纵火的人抓到了吗?”


    奚文定看了奚春和一眼,乖巧地说:“抓到了,既然大人吩咐,那属下就派人去捉拿了。”


    他取了腰间的短剑,两柄利刃想接,碰撞出一星火花。奚文定出门前又听见奚清和说:“负隅顽抗之辈,就地正法。”


    夏槐序看了奚清和一眼,见他神态自若,有些摸不着头脑——奚文定要去抓的那些人里,难道就不会有皇帝的人吗?


    夏槐序想到这里,再看看奚春和,她也在看着奚清和沉思。


    奚清和一直听命于皇室,众所周知,他在进入鉴影卫时就已经和长公主划清界限,而现在又严密防范着皇后的人。


    说他完全听命于皇帝,可是他知道嘉宝帝的病情有古怪,也没有着急去为嘉宝帝清君侧。


    今晚还帮夏槐序遮掩,奚清和的界限实在太模糊,让人捉摸不透。


    这里间点了熏笼,刚才进来时李陵游又给奚春和披了厚重的大氅,这会儿,奚春和的手脚才渐渐暖和起来。


    外面突然响起走动的声音,间或掺着几声悲泣。


    奚春和立马起身向外走,就看到正厅里用几只木凳和板子支起了一张铺板,那名风卫将徐三郎小心地放在铺板上。


    李陵游红了眼眶,上前捞起徐三郎垂下来的手,他是医者,看到徐三郎尸体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是顷刻毙命,没有挣扎,没有太痛苦。


    他攥紧了那双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陵游指尖掠过手腕,皮肉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奚清和和夏槐序也相继走出,夏槐序虽说是浑不怕的性子,但是也是第一次在如此沉重悲泣的环境里看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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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的离世,她有些不忍,别过头不再看。


    唯独奚清和,在看清徐三郎脖子间的伤口时,就冲上前,他蹲下得太急,膝盖磕在凳子边,闷响一声,他却像浑然不觉。


    “奚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李陵游看见扑到面前的奚清和,惊讶了一刹那。


    奚清和平日坐行有度,断不会如此不顾形象。


    李陵游想要拉他一下,奚春和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李陵游只好看着奚清和反常的举动。


    奚清和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像是在丈量伤口的尺寸。


    他喉结滚动一下,手指落下去,拨开伤口边缘的衣料。那伤口太深,隐隐可见白骨。


    “凶器呢?”他转头看向那名将徐三郎带回来的风卫,他问道,声音干涩。


    “凶器在这里。”门外响起苏锦堂气息不稳的声音。


    众人向门外看去,就见两个带着制式相似的黄金面具的男人,住。身量稍稍矮一点,着一袭红色劲装的男人背着一具高大的男尸。


    这场面乍一看十分骇人,偏偏那红衣男人还在一步一步往里走。


    两人走到奚清和身旁,苏锦堂便一歪身体,将他背上的男人摔下来。


    沉闷的声音响起,奚春和看着那男人,顿了一下。


    高个,卷发,胡人。


    她上前要查看那男人的虎口处,却被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拦住。


    夏侯雪芥清亮温柔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已经看过了,虎口有疤痕,是你们要找的人。”


    奚春和收回手,在夏侯雪芥身边站定,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草药味,她靠得近了一点。


    苏锦堂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奚清和。


    奚清和接过这把还染着血的匕首,仔细端详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奚春和。奚春和看着哥哥的面色,知道他有话要说,但是此处还有几名候在卫所里的风卫,人多口杂。


    她吩咐几人退下,只留下李陵游和苏锦堂。


    奚清和视线不经意扫过站在奚春和边上的夏侯雪芥,看着他们过于亲密的举动,他蹙了蹙眉,却也不好说什么。


    “当时我们搜查了晚娘和章回的住处,都没有找到把柄杀害薛彧的凶器。”奚清和边说边观察妹妹的神色。


    奚春和在听到薛彧两字时,身体一瞬间紧绷,心口闷涩。直到一双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药香沾染她的衣角,她渐渐平静下来。


    奚清和继续说:“这名风卫的伤口和薛彧的一模一样。”


    奚春和刚刚平静下去的思绪又被这句话打乱。什么叫一样,薛彧死于无间灯成员之手,徐三郎死于北越敌探之手,两者毫无关系,怎么会相同。


    外面起了风,奚春和虽然裹着厚重的大氅,却还是觉得寒冷刺骨。


    她脑海里骤然想到刚才奚清和查看假晚娘尸体时的动作。


    他为什么要特意去摸寻那女子的脊骨?


    奚春和曾经在一本奇谈上看过,有一种名为缩骨术的技法,习得这门技法的人,能通过骨骼关节脱臼、错位、收紧而改变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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