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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信

作者:今年今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知道你想知道的了吗?”赵乔撞撞陈清窈。


    陈清窈从宣平伯府出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好一会儿才回神:“……嗯。”


    自从有记忆起,她就和兄长一起在父母膝下,追逐嬉闹,总角晏晏,但是今天宣平伯的话却给了她一记重击。


    原来她的哥哥不是她的哥哥。


    ……


    宣平伯夫人与宣平伯感情甚笃,就连看账本夫人都是在内屋当中,生怕宣平伯有些许不好,下人不尽心。


    赵乔那边负责将伯夫人等身份高的引走,剩下的就靠陈清窈自己。一根特制迷烟下去,不需稍待,两个守着的小厮立时人事不知。


    宣平伯比外界传言的情况还要糟糕一些,几乎是完全瘫痪在床,只有两根手指还能动,因为中风的缘故,嘴歪眼斜,而令人惊诧的是,他的右眼是瞎的。


    眼球有损,是外伤,不过陈清窈前来显然不是为了探究这个的。


    她走上前去,扯下蒙面挡烟的面罩,露出一张清丽绝色的容貌来。一看到这双明亮锐利的眸,宣平伯的独眼蓦的睁大,歪着的嘴角涎液不住往下流,口齿模糊:“你,你……”


    “伯爷想来是不该认识我的。”陈清窈面色冰冷:“但听闻我与母亲极为相像,伯爷反应如此大,想必是一腔隐秘难以言说。”


    她上前来,低头,声音切切:“伯爷,我父亲与你乃是好友,当年你亲请灭我陈家满门时可曾想到有口不能言的今日。”


    宣平伯浑身上下能动的地方都剧烈颤抖着:“窈,窈……信,没告……没……”


    莫格是她与恩人之间的信使,他告诉她宣平伯是见她父亲最后一面之人,或许有些线索,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陈清窈心中激荡,秘密筹备了这么多年,她才敢进京调查,如今得到线索,怎能不心生雀跃。


    她曾打听过宣平伯的为人,小人算不上,但也绝不是个坦荡君子。身体好的时候流连烟花之地,身体不好的时候就看舞听曲,根本就没奔着对自己一生负责去。


    后来陈宽升官与他有了交集,二人被牵扯到一桩案子中,在狱中相识解闷,出狱罢公家私下都没有太多交集,但后面宣平伯确实有认认真真的娶妻生子,调养身体。


    再之后的大事就是陈家灭门了。


    “我父亲留下了信?在哪?”陈清窈追问。


    宣平伯努力用嘴拼凑出完整的音调,艰难道:“湖……湖,桥。”


    门外传来声响,陈清窈不敢久留,道:“我会去找信,也会再来找你。”


    宣平伯浑身陡然一松,烂泥一样瘫在床上,就像这好些年一样。他残存的左眼怔怔望着床顶,陷入不知名的回忆。


    陈宽啊……


    门外喧嚷了许久才见有人来,是被送回来的宣平伯夫人,她闻过薄荷膏已经醒来,让丫鬟们带着已经醒来的小厮下去,伏在宣平伯床畔:“伯爷,我们的儿子啊!他究竟去了哪里……”


    宣平伯已经知道解方池和他那个小妾一起私奔的事,但他始终不觉得儿子会和小妾私奔。他同自己年轻时一样,是万花丛中过,为了一朵花放弃一座花海,他做不出这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宣平伯躺了这么多年,心境早就平和了,是生是死都是他的造化,自己能给他的身份地位都已经给他,是龙是鱼权看他自己。


    只是老妻这般难过,他也不能无动于衷,于是艰难道:“别……哭。”


    这样就算是安慰了。


    对于他的回应,宣平伯夫人带着泪珠的脸猛然抬起,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埋在他怀中哭泣:“伯爷啊!”


    自己这样,妻子和儿子相依为命,也是难为他们了。


    ……


    陈清窈攥紧袖中那封旧信,抬起眼帘,认真道:“今日多谢你了。”


    方才陈清窈失神是顿了好一会儿的,赵乔十分耐心,听到她说话,无甚在意的道:“朋友嘛,不就是你麻烦麻烦我,我麻烦麻烦你的。”


    “宣平伯当年请旨亲自去灭我陈家满门。”陈清窈开口:“你喜欢听秘密,这算是交换。”


    赵乔笑了:“你真可爱。好,至于上次听雨楼射商时序那一箭的报酬我会尽快给你。”


    陈清窈点头,转身,就听到身后女子惬意的声音。


    “陈姑娘,我建议你先查查我。”


    陈清窈站定,却没有回头,清风拂动她背后青丝,洋洋洒洒,连绵不休。


    “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目光悠远向前,陈清窈道:“赵大小姐很缺朋友?”


    “我想要朋友就会有朋友,但你这个朋友不是想要就能有的,所以我很珍惜。既然是我先要和你交朋友,当然要敞开坦坦荡荡的让你看,才是诚意。”


    陈清窈终于转身了,她面容肃清,与妍丽的容貌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与赵乔对视,道:“我身世复杂,危险。”


    赵乔弯弯眉眼,上天给了她一副极具欺骗性的纯真容颜,她朱唇勾起,愉悦至极:“原来你是主角啊,真好。”


    陈清窈皱眉:“这可不是话本,扮猪吃虎,手段百出皆有迹可循,你也不是笔者,草蛇灰线,尽入彀中。赵乔,你太狂妄了。”


    听到这话,赵乔有些委屈:“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只是有些人的人生故事是波澜壮阔,而有些人则是波澜不惊,追逐自己想要生活的最快方式不就是先成为另一个人故事的配角吗?”


    “想要,努力,得到。”赵乔疑惑:“如果‘想要’没有错,那‘努力’也不会有错吧。”


    陈清窈盯着她看,少女心事大多数是缠绵悱恻的,也有爱刀光剑影的,偏没有爱阴谋仇怨的,赵乔是个异类。


    她把别人的人生故事通过自己串联缝合成自己的,自得其所。


    陈清窈话还是委婉,要是赵乔来总结,就是这一神经病。


    斟酌半晌,陈清窈:“飞蛾扑火也不惧?”


    赵乔:“我不喜欢这个比喻。如果非得不到结果,用愚公移山或者精卫填海吧,这样起码显得我很执着。”


    陈清窈轻笑:“浑话。”


    她指的是过程,她却以为是结果。


    若是赵乔真只是为了好玩,那她倒是很乐意交这个“朋友”,毕竟她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她能出入的地方,正是她要的。


    陈清窈并没有正面回答或者承认,从袖子中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道:“这是偶然在宣平伯府发现的,或许对商大人有用,你送去吧。”


    她知道赵乔是商时序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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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不清楚赵乔与商时序的赌约内容,把这张纸交给她算是交到狼人手上了。


    赵乔拿着那张纸把玩,戏谑问:“你知道我与商时序的赌约内容是什么吗?”


    “什么?”


    赵乔:“是解方池的命。”说着,她把这张纸还给了陈清窈:“明日他还会来宣平伯府,你送给他吧。你应该也还要再来吧?借口给你找好了。”


    陈清窈一言不发,拿过离去。


    系统:“这就交上了?”


    赵乔:“不知道啊。朋友这种关系,嘴上说什么不重要,做了什么才重要。”


    系统:“……你就爱搞这种高难度的。”


    “有挑战才有心气嘛,走,去皇宫咯!”


    “你不是要钓他吗,这么上赶着干嘛?”


    “哎呀,他那张脸,看一眼延年益寿啦~”


    ……


    入夜,大理寺案卷处。


    商时序捧着一卷正在看,一名小吏过来行礼:“大人,那具女尸和那颗头颅仵作有眉目了。”


    几人桌前坐定,手中是仵作送来的勘验笔录。


    “女尸云氏,年十五,死因是心口一刀毙命,没有其他创伤,也无挣扎捆绑痕迹。”


    “那颗头颅则属于一位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的男子,颅骨内破坏严重,无尸身也无法判断死因,只能排除毒杀。身患杨梅疮,程度算得上较为严重了。”


    这个无名男首的身份虽还需去宣平伯府验证,但云氏在侧,解方池又失踪多日,但是很难不认为它就是他。


    “死亡时间呢?”


    仵作:“云氏的死亡时间是五六天前,而这具男尸……”他犹豫着:“烧的厉害,只能勉强判断出死亡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那岂不是七月底八月初。


    可是八月中旬宣平伯府举行游园会,当时解方池可是出现了,不仅出现了,还说话了。


    商时序三两眼便将案卷扫完记下,询问:“杨梅疮会导致不良于行吗?”


    仵作思索片刻:“严重的的确可能导致骨脱肉烂。但没有完整尸身,很难具体判断。”


    这就奇了怪了,是死人复活,还是他想错了,这颗头颅的主人根本就不是解方池?


    今天往外跑了大半天的纪风终于回来,来不及说话,先灌了半壶水,一抹嘴,喘着气道:“大人,查到了,道明寺男客处久住的人正是宣平伯的二儿子解方柳,乃玲姨娘所出,天生面上有痕,视为不详,又是庶子,养到八岁就送到道明寺去了。”


    原来赵乔是去找解方柳的。


    当时赵乔刚定下赌约不久就有了道明寺一案,他还奇怪她不干“正事”。却不成想,她就是去干正事的。


    宣平伯世子失踪,长房便失了继承,若不想被二房夺爵,将这位不受宠的二少爷接来,倒是合理。


    可若是这个这个因果颠倒过来,也一样成立。解方柳要想得到宣平伯的爵位,就必须让他的哥哥解方池“失踪”。


    商时序第二次质疑自己的直觉,赵乔真的会亲自杀掉解方池吗?


    赵乔像是个以曲折离奇的人心诡计为食的饕餮,有解方柳这把饱含杀意的利刃在手,她真的……还会舍近求远吗?


    引诱他,利用他,才是她喜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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