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闯并非奴籍。他的祖父是老国公的手下,杀敌英勇,武技很高,钟闯在他手下学习,上过战场,但受了重伤,身体便不好了,于是求到国公府谋了一份职位。
门房除了要迎来送往,还需要交接外院的一些事物,故而需要个干练的人。钟闯形象不错,为人处世也拿得出手,更巧的是他精通园艺,领着一干花匠将整个国公府的花草照顾的极为精神。
“钟闯身形瘦削,扮作丫鬟模样埋伏在屋子侧边,利用婢女红儿与死者交谈时产生的冲突,在其帮助下于屋内证人的视线死角处用匕首割断死者喉管,熟知此时血液高溅,便提前让红儿准备好布盖在二人身上,这才有了红儿与死者一开始的对话。”
“钟闯负责府中花卉运输,便趁没人之时将尸体藏入改装后的板车夹层,在众目睽睽之下运走尸体,利用花卉保鲜的手段短暂的掩盖尸体的气味,直到案发那日的清晨,他将尸体运送到花园,布置了案发现场。我们在板车角落发现了血迹,同时在尸体旁边提取的半枚脚印也和钟闯的鞋印对上了。据他交待那双鞋是他母亲专门为他做的,鞋底的花纹并不多见。”
这个案子并不难侦破,单单论府中能运尸的工具就能将凶手锁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了。
赵乔端庄的坐着走神,听系统咋呼:“还真是门房。你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是那天在窗户边看见了钟闯运花你肯定想不到。”
“啊对对对!”赵乔保持嘴角标准的弧度,杏眸水润,不时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
商时序提到钟闯鞋上的花纹,让她想起那日盯住她的视线。所以那视线的来源便是钟闯,她看大门闭合便以为视线主人往花园那边跑了,其实根本他就是门房,往大门跑理所应当。
国公夫人对凶手的动机并不感兴趣。杀人毕竟还是少数,抓住了杀人犯肃清府邸才是正事,至于旁的那是官府要关注的事情。
不过商时序还是简单交代了一下杀人动机:“钟闯对死者爱而不得,恰巧婢女红儿也一直嫉妒死者,所以二人联手杀害了死者。”
国公夫人:“劳烦商大人跑一趟了,乔儿,去送送商大人。”
赵乔起身为商时序引路。
正厅穿过院落,有好一段路程。除了刚刚被投放来那抓马的场面,这算是赵乔第一次和商时序两人独处,二人都明白国公夫人的意思,却没有过多交谈。
直到快至门口,商时序才停下脚步,他认真时眼角的泪痣便格外显眼,柔化了他眉间锋利,瞳仁黝黑,寄予十二万分的专注:“赵小姐。”
现代人听小姐真挺奇怪的。赵乔扔掉不合时宜的想法,表现出适当的疑惑:“商大人?”
商时序叫住她,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半晌:“赵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赵乔微笑:“商大人既然这么说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不会客气。哦,对了。”她从束腰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昨日在花园捡到的,问了府中的人都说未曾丢弃。商大人,这是你的东西吗?”
商时序接过仔细看,点头感谢:“这确实是我遗落的,多谢小姐。”
“不用谢。”
赵乔将人送到门口,就在商时序准备离去时,却听到身后带笑的女声,温柔叫他的名字,询问:“商大人,你与我表哥是熟识吗?”
下意识地,商时序警惕骤起,背对着赵乔的眼睛带着一闪而逝的冷意,很快,他转身挑眉,显出几分风流的意味:“赵小姐何出此言?”
“原来如此。”赵乔像是确认了什么,她笑笑:“可能是我多想了吧,商大人,慢走。”
纪风走上前来,见主子盯着赵乔远去的背影,便道:“赵大小姐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所以大人你动心一点也不奇怪。
“想进宫当太监吗?”商时序瞥他一眼,讽刺道:“这位大小姐可不是个蠢人。”
他抬头望向安国公府的牌匾。
这座府邸的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秘密,那这些秘密中,是否有自己想知道的呢?
准备去回话的赵乔还没进正院门,就看见国公爷屁颠屁颠跟在媳妇后面往里屋走,半点注意也没留给她这个女儿。
“嘶。”赵乔惯性抱臂摸摸下巴:“你觉得我这对爹妈像是不恩爱的样子吗?”
系统摇头:“不像。”
“那我这个便宜爹为什么老不着家呢。”赵乔摇摇头:“能五年抱仨的,搞恨海情天那一套也不太像啊……算了,老一辈的事情掺和太多容易炸裂三观。”
系统:“你刚刚为什么问男主认不认识你表哥啊?”
“没发现吗,”赵乔挠挠脖子,昨天叮的包涂了药今天也没下去:“说动机的时候,他只说了凶手对死者爱而不得,更是对红儿与死者之间的矛盾一带而过,恰巧这两点都指向表少爷……”
等等。
赵乔停下脚步,神情冷漠到让系统感到一丝陌生,它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赵乔续上刚刚的话:“我是说还有那首诗,完全从他口中消失了。当然,若要解释也是能解释的来的,比如表少爷毕竟是主子,能不牵连就不牵连,诗涉先皇,对安国公府没有好处。”
“这样的原因很有道理啊,所以你为什么那么想?还有那句原来如此。”
赵乔淡定道:“炸鱼咯,炸到算他倒霉。至于‘原来如此’……”她笑的奸诈:“小说嘛,适当埋个钩子,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哎哎哎,你这又是准备去哪儿?”
赵乔:“收人!”
自从月花死后,这间双人屋就一直是百灵一个人住了。那个在床中间起分隔作用的架子被推置在靠墙那边,每件东西都妥帖整齐的摆放着,月花的东西也被收拾好给她家里人拿走了。
百灵这两天忙着带新人,现在才有空歇一下,她正仔细给窗边那盆大小姐让人送来的月季浇水,就听见门响。
湖蓝云锦抹胸,宝蓝氅衣,金翅蝶簪配上流苏,额间桃花坠轻晃,杏眼带笑,朱唇灼灼,好一副明艳美人图。
百灵慌忙行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一进屋赵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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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己送的那盆月季被照料的极好,她语气随意:“起来吧。怎么,收了我的月季,还留着那支败了的?”
就在月季盆旁边,一只枯萎丑陋看不出曾经模样的月季孤零零插在一个瓶子里。
赵乔将它取出:“你喜欢钟闯吧?”
百灵一滞,凉意充斥四肢百骸。钟闯是个杀人犯,要是让主子有这种想法,那会不会把自己丢出府去?
她立即跪下,想说什么辩解,头顶的声音响起:“月花死的那天,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你真的没有看见他吗?”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头,百灵瑟瑟发抖,说不出一个字。因为她知道现在她能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是谎言,而在小姐的眼中,每一个谎言都是那么苍白。
门缝中,她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甚至和她对视,还冲她笑,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他知道自己不会开口。
百灵只能不停的磕头,到第三个的时候额头便青紫一片。
“停。”
赵乔的声音冰冷中含着厌倦,百灵是从最低等的丫鬟爬上来的,她听得懂主子们的弦外之音,于是不敢再磕,颤抖着跪坐躬身,等待自己的命运。
“钟闯战场受伤,八成是身体有缺。他对月花爱而不得,这支丑月季也是送给她的吧。”赵乔把玩着,用的不是问句:“你没有说完实话,却也不算撒谎。起来吧。”
百灵的呼吸都快停滞了,慢慢的站起来,不敢抬头。
“既然喜欢,为什么证言的时候没有撒谎呢?”
百灵低着头,竭力让声音稳下来:“奴婢母亲自小便教奴婢惜命。越喜欢的人,越要远离,不然一步步退下去,只能摔死。”
“令堂大才。”赵乔可惜道:“若是站在这里的是你母亲就好了。不过善取人言也是个不错的品德。抬头。”
百灵依言抬头,她的脸是标准的鹅蛋脸,能做大丫鬟行走人前的姿色都不差,也很合赵乔的眼缘。
她笑着问:“觉得我送的月季好看,还是那个丑月季好看?”
……这暗示的还能再明显一点吗?就差把“骂他选我”刻在脑门子上了。
百灵:“……自然是您送的月季最美。”
“嗯。”赵乔满意她的回答,将那盆月季中开的最艳的咔吧一下掐断,为百灵簪到头上:“你喜欢什么花?”
百灵一愣,答道:“漂亮的花奴婢都喜欢。”
“巧了,我也是。”赵乔:“看过十种花,你能喜欢十种,看过百种花,你便能喜欢百种。”
百灵忘不了这一天,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坐在那张有些残破的塌上,窗外的阳光为她镀起金身。她抬眸看她,问:“我可以带你去看千种花,那又是另一番景色。”
那一刻,仿佛感觉灵魂抽离躯壳,百灵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她就已然跪下,深深叩首:“愿为小姐驱使。”
她听到笑声,还有那句没有道理的道理。
“下次别人问你撒谎没有,记得要么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要么昂头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撒谎,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