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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旖梦萦心

作者:蚵仔鱼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出去。”


    他压抑着呼吸,甚至有些颤抖。


    “将军若不愿,我又如何近得你身。”


    宁济叹息,又轻笑起来,探出手轻巧地揭他衣衫。


    说来也怪,原先铁甲银胄,本应刀枪不入,如今竟在她手里轻飘飘解下,融化,脆弱得不堪一击。


    赵遂辛重重扣下她的手,目中浸着复杂:“你不是,景王的人?”


    你不是一心对旁人……


    为何还来招惹他?为何偏要来同他……


    宁济不说话了,抿着嘴看他,模样竟有些可怜。于是剩下再多质问,都说不出口。


    她闭上鸦羽似的睫,脸颊轻飘飘凑了过来,如今离得近了,才发觉她也在颤,气息轻轻地拂在他脸上,慌乱如同小兽。


    赵遂辛睁眼,死死盯着她。


    不能再信。


    这一定又是她的某种……手段。


    她一贯如此。


    直到近无可近的地步,唇瓣就要凑在一起,宁济顿住。


    赵遂辛屏住呼吸,眼里沉晦,烛灯微弱的光落在瞳孔里,泛着浅淡的红。


    果然。


    他就知道!她就是骗,也不情愿骗他到底!她……


    他瞪大眼睛,怔在原地,身子僵直,滚烫的热意从唇边蔓延开,浑身如同被火舌撩拨一般沸腾。


    她印上他的唇畔,清浅地啄吻。


    一下一下,密密麻麻,如同雪花落在掌心上,柔软易碎,烫得他无处安放。


    “从前因旁人伤你,此心愧疚难安。如今只想偿还将军……”


    宁济轻轻啄吻着他的唇畔,却始终不得其法,仿佛这是她唯一知道的讨好人的办法。啄吻顺着唇边印开,下颌,颈侧……再到后来,她看着他的衣领下起伏的胸膛,随意一瞥,便可见肌理线条,寸寸裹着呼之欲出的躁动。她目中犹豫不决,不敢再进一步。


    赵遂辛喉头滚动一记,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指尖扣上她的脉搏,轻轻摩挲。


    “……怎么?不是很能耐吗。”


    不是要偿还于我吗。


    这点诚意……


    宁济摇头,慌乱道:“这有些太……不,来日再议吧……”说着,她竟丢开手,披上衣服转身便走,急欲跳下床榻。


    来日?


    呵。


    心下躁动陡然膨至周身,赵遂辛忍无可忍,握着她的手轻飘飘一扯,女子便仰面摔在榻上,无处可逃。


    视线中是晃动的纱帐与亮光,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瞧见上方身影,看不清神色,但觉危险。


    她慌忙挣扎着起身:“不、不大行。我得走了……”


    “晚了。”


    赵遂辛眼神晦涩,欺身而上,将人困在榻上,目色借着微弱的光亮一寸寸滚落她的身子。


    他垂下头,狠狠咬住她的耳侧。


    一字一句恨声:“招惹了我,就想走吗。”


    世上没有这样好的事。


    ……


    “呜、等等……呃……不、不可……”


    泣声混着急促的呼吸,无助太过,被风吹得凌乱散落。


    “放心……你可以。”


    对话含混,和着叹息与热意,逸散开来,蒸腾出雾濛濛的水汽。


    ……


    赵遂辛猛地睁开眼,急促喘了两口气。


    他顿了一顿,转过头,外头银亮的月光洒落在帐内,冷寂宁静。


    借着月光伸手探去,只摸得一片濡湿。


    他的脸色顿时极难看。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都怪李璇玑,非要说那些荒唐话,以致他心神大乱!也怪宁济,为何他给她上药时非要发出那等……那等诡异声响!


    他抿着唇角,将脏污衣衫冷着脸丢开。


    够了。不能再这样了。


    他想,这些日子的异常,恐怕都是因为他同她靠得太近。李璇玑有些说的是对的,报复也会让他离她太近,近则生变,则不受控。


    对她的报复,竟搅扰他至此。


    他不允许他的心神再被此人左右。


    他应该彻底放下前事,不必再任由自己被恨裹挟。她只是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而已,与他无关。


    自此,桥归桥,路归路。


    这样才最好。


    ……


    那日囫囵睡下过后,翌日再醒,却发觉背上已上了药。此事本以十分诡异,暂且按下不表,可更为诡异的是,赵遂辛竟平和许多!


    不再那般喜怒无常。也或许是因为先前几次三番折腾过她,怨气散去,如今方心平气和。偶然一碰面,还有些诡异的沉默,上下瞟她两眼,便被烫到似的转身就走。


    若是不慎再狭路相逢,他总冷冷瞪她,而后避开,好似她是什么凶神恶煞的鬼差一般。


    无论如何,不算坏事,总好过他喜怒无常浑发脾气。


    也叫这无望的日子能好过许多。


    滁江一箭,如今已全然不知还是否会发生。可多少是个盼头。


    在此之前,她只能等。


    幸而不会太久了。


    ……


    近日赵将军似乎总算同那展姑娘放下仇怨,军中将士也都松了口气。先前将军心情不佳,连带着他们也遭罪。


    可本想着此事已过,皆大欢喜。却不想近日将军却面色愈发差劲,总像是未曾好眠模样,烦躁之气一见便知。


    上峰不痛快,手下人日子便难过。军务战战兢兢,平日训练的担子也愈发重了,纷纷叫苦。


    赵遂辛撂开笔:“怎么了?”


    杨犴犹豫不决:“你这是……没睡好?”


    他看他一眼:“有事?”


    杨犴:“没,哪能?就是……”就是手下人又连着几天来跟他叫苦,哭诉将军下发的日常训练太过严苛……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勉强道:“你那个,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跟大家伙说说。别憋在心里。”


    赵遂辛皱起眉。


    杨犴便夹紧尾巴立时跑路:“行,没啥事我先走了……”


    他快手快脚走出主营,却闻得后面传来一道冷淡问话。


    “时时梦到一人,何解。”


    杨犴石化了。


    时时。梦到。一个人。


    他回过头去,心情难以言喻:“你、你……”


    竟真的叫李璇玑说中了!


    赵遂辛心生懊恼。自己为何鬼使神差问了出来?这人分明派不上半点用场。


    他眯起眼睛,语带威胁:“我什么?”


    杨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啊哈哈,那个还有事我先走了。”


    ……


    李璇玑才睡下便被吵醒,她一手推开门,撑着额头,脸黑得如同锅底。衣领处尚有些杂乱,像是胡乱披上外衫出来的。


    赵遂辛对她的不爽视而不见:“我有话问你。”


    “你不睡觉,旁人还要睡。”


    李璇玑呵呵冷笑。


    赵遂辛沉默半晌:“……机簧研制开销再加一成。”


    李璇玑长出一口气:“说。”


    他视线落在一处,眉心浅浅拧起,隐带困惑。


    “你先前说……她的苦衷。是什么意思?”


    大晚上急匆匆赶来就是问这个……


    呵。


    她就知道。


    磨磨唧唧,真是麻烦。


    李璇玑抱起手臂,斜靠在门框上,大有解惑答疑的知心表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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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淡淡道:“以她聪明才智,若要借刀除你,何不斩草除根?若明知你不会身亡,又何苦多此一举叫你恨她?……照我看来,她倒未必当真那般十恶不赦。”


    她回忆起当日之事,缓缓道:“百花亭宴那日,展柒曾对我说,有些事,不得不为。”


    不得不为……不得不为……


    赵遂辛心下愕然,慌乱之下竟错后一步。


    何谓不得不为?


    “你是说,她也是……身不由己?她其实对我有意?她并非……”


    李璇玑:“……我从没这么说过。”


    天地良心,她只是说让他亲自去问。说开些大家都好。


    赵遂辛却似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全然进不得心。竟踱起步来,呼吸急促。


    若是诸事都是她身不由己,实有苦衷……


    从前宁济所言之事尽数浮现在眼前。


    “我与殿下并无私情。先前不过为主分忧而已……”


    她说她对景王无意,难不成是真的?


    先前在江洲,那三皇子也说,她非侍妾……


    从前嗤之以鼻的种种细节都连成一串,往事霎然间裹住心头,竟生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欣喜。


    她是身不由己!或许她欠了债,或许许了诺,又或是欠人恩情,为助彼时的三皇子,不得不欺骗他!


    既如此,既如此……


    她会有愧吗?会有痛吗?她是否也对他……


    她甘受折辱,从不曾叫痛……是否也是对他有愧,为了赎罪?


    她……


    赵遂辛几乎喘不过气来:“既然她有苦衷,那她到底为何……”


    李璇玑冷笑:“你何不自己去问?”


    “我……”赵遂辛哑口无言,正待说时,却隐约听见李璇玑身后屋内传来隐约响动。


    “就这样。不送。”


    李璇玑面色微变,砰一声将门摔上,径直入内去了。


    赵遂辛一路行回自己住处,心下茫然,却浸在四面八方不知从何涌来的欣喜中。仿佛这些日子以来乱七八糟的浑梦都有了出口。


    她有苦衷……她无意于旁人……


    若她当真是贪生怕死之人,恐怕早对他摇尾乞怜,若她是一心恋慕景王之人,恐怕也早已自尽以报主……可她从来不说!


    从前被恨意冲昏头脑时候所做的种种行迹,顿时化作饱胀的懊悔与痛楚,裹着心口,叫他几乎站不稳。


    她因为他,受伤消减至此……


    她为何不说?为何不解释?这样生受着他的恨与报复,是因为她要赎罪吗?她为何赎罪?她……


    她向他赎罪!她心中,是否也对他……


    又想起与她初遇之时,她舍身维护,时时包容,先前只觉她为了那景王,竟能演技精湛至此。每每嫌想起只觉恶心厌恨。


    如今才后知后觉抿出一点情意。若她真对他无意,又怎能舍身护他,以至于伤了筋骨……


    身不由己至此,她不得不为了旁人利用他背叛他,可冰冷的目的里却难免真心。这点真心裹在层层叠叠的无可奈何之中,如今才隐约窥见一点。


    困惑,不解,懊悔,甚至还带着些委屈。庞大的情绪涌上来,攥住他,心头沉甸甸,又轻飘飘浮起来,直叫人天旋地转。


    她为何不说,若是她早些剖白……他就会……


    赵遂辛捂住沉沉鼓动的心口,喧嚣躁动太过,冷风拂人的冬夜,他热得通体发抖,恨不能解开领口,以释这无处可去的痛楚与欣喜。


    幸好,为时未晚。她还在他身边。


    周遭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念头愈发清晰,盘旋在心头。


    他应当去问她。


    他该去问她,问个清楚。


    再同她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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