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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巧遇再三(上)

作者:蚵仔鱼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日一早,大老远便瞧见校场处一个挺拔身影,宁济顿时刹住脚步,掉头就走。走出几十步,旁边传来一声问候。


    “展姑娘!好久不见,近日怎么……”


    宁济将头一低,充耳不闻装聋作哑,冲得更快了。


    “展姑娘且慢!”那人见她如此,愈发大呼小叫,连窜几步堵在前面,嬉笑道:“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宁济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抬起头,微笑道:“杨副将。”


    “哎哟,这么客气做什么?”杨犴眉眼弯起,笑得颇不怀好意,“真巧啊,居然又遇见展姑娘了。手上的伤可是好了?”


    “确实很巧。”


    宁济抽了抽嘴角:“多谢挂怀,伤已好全了。”


    巧个屁!


    若非他成心大呼小叫,也不至于非得在此同他说话。这个杨犴,当真是……


    她挪开几步:“杨副将有什么事吗?”


    杨犴摸了摸下巴:“近几日一直没见到展姑娘,总觉得军中少了些什么。按说如姑娘这般出色人物,绝不至于埋没于人群之中,几日不见,实在古怪……在下思来想去,只想出一个解释——姑娘莫不是在有意避开我吧?”


    废话,躲的就是你。


    “啊哈哈。”宁济干笑几声,“怎么会呢?杨副将行事光明磊落,人皆仰之,凑近还来不及,又有谁会如此不知好歹呢?”


    这些日子她专心躲着赵遂辛,连带着这个杨犴也一并绕道走。


    用餐时候特意避开正点,晨练校场在前,她便换条路。主将帐营她更是能避则避,取水饮食一应诸事,尽数舍近求远,生怕撞见此二人。


    即便如此,却也偶尔能听见一些闲言碎语,遭人打趣几声。偶有问起她赵遂辛之事的,她只当作听不懂,一概装聋作哑。


    “哎呀,是杨某的错觉就好。”杨犴笑眯眯道:“我就怕是展姑娘对我有什么不满呢。”


    不是心知肚明吗?


    宁济嘴角微抽:“杨副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若是无事,我就先……”


    她一面说着,悄悄抬脚转身,预备溜之大吉。


    杨犴煞有其事点头:“正巧,还真有些事要劳烦姑娘一回。”


    宁济收回步伐,哂笑:“我手有旧伤,恐怕不便。”


    杨犴叹气:“展姑娘方才分明说伤已好全了。原来只是因为不愿同杨某打交道罢了。”


    宁济:“……怎会。杨副将请讲,什么事?”


    “是这样,”杨犴道,“军营中一摞信件到了,数量颇有些多,只是军中先前的文书官近日感了风热。攒了好几日的信件未曾处理,还得劳烦姑娘前去取信处收了,而后分拣一二,若有要紧的信传给我便是。”


    信件?


    宁济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番。


    杨犴面色如常,坦然回视。


    她问:“取信处在何处?”


    “营地东北侧,那个带尖顶的帐篷。”


    杨犴指了指,摊手道:“姑娘请千万放心。杨某绝无其他心思。”


    宁济探眼望去。


    偌大的营地里,那方小小的信件流转处的帐篷挤在角落里,位置十分不起眼。离主将帐营或是校场都隔着十万八千里……


    安全。


    她盘算半晌,微笑道:“杨副将为人正直,我怎会不放心呢?”


    “那这取信之事……”


    “我去便是。”


    宁济直戳了当道。


    *


    “咻——”


    呼哨声响起,骏马身躯高扬,嘶鸣声厉,在马场内奔腾往复,卷起滚滚尘土。


    马匹矫健,骑马之人更是英姿勃发,身形挺拔,掣着缰绳疾驰行去,潇洒自如。


    宁济从取信处才出来,便被这驯马场里的动静吸引了视线,如此好的身手颇为难得,索性在此观摩片刻。


    那驯马之人奔至尽头,烈风一般掣马回身,待转身之际,宁济不慎瞧见那人的正脸,顿时打了个激灵。


    不好!


    她硬着头皮收回目光,忙装作无事发生,捏紧手中分好的信件,退后一步,飞快扯起步子往回走。


    只是两条腿总归是没有四条腿走得快,没走出几步,便听得马蹄声踏响,一人一骑随意几步便驱至她近旁,直至拦在道前。


    “吁——”


    赵遂辛勒马徘徊,居高临下看过来:“你为何会在此?”


    那双冷冽的眼横过来,叫人直叹气。


    宁济抿了抿嘴,扬起手上之物:“杨副将遣我来此分取信件。”


    “是吗。”


    赵遂辛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嗤笑,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竟不知展姑娘何时同军中的副将也如此熟稔……真是好手段。”


    宁济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听不见这话语里夹枪带棒的讽刺:“杨副将说文书官身子不适,所以托我帮些忙而已。”


    “与我何干?”


    赵遂辛伸手牵起缰绳,狠拽一记,马匹便走出几步,载着他远去了些。


    他背对着宁济,冷冷道:“他并不在此处,你来错地方了。”


    宁济:“……我知道。”


    “既如此,为何你还不走?”


    赵遂辛侧过脸,飞快扫她一眼,而后几乎像是烫到一般,眼神掠过她,声音极不耐:“怎么,不认识路?要候我送你过去?”


    宁济有口难辩,艰难挤出几个字:“……不必,我知道路。”


    说罢,她退后几步,拔腿就走,几乎把步子迈出风来。


    这个杨犴……果真是有意寻她麻烦!


    她心底冷笑。


    若再中他的计,她就是傻子!


    *


    “啪”一声,一沓信件拍在书案上,带了八成力。


    杨犴抬起头,一脸讶然:“展姑娘?”


    他伸手拿起面前的信件,稍微翻了翻,惊喜道:“竟然已经分好了?展姑娘当真是能者多劳啊。竟然才一个时辰就把旁人要做一两日的活计全做完了,看来日后这信件分取的事儿可以交由展……”


    “杨副将。”


    宁济打断他,咬着牙根笑道:“我进来的时候可看到了,那文书官分明没生病。看到我的时候跟见了鬼一样,蹿得比谁都快——杨副将这是什么意思?耍我?”


    “怎么会呢!”杨犴道,“那文书先前确实是身子不适,只是今日不知为何歇息片刻却好了。说起来张医师果真是妙手回春……”


    “副将。”


    宁济轻声唤他,平心静气道,“为何频频刻意让我去触怒将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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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扪心自问,自来军中,并未得罪过您吧?为何三番五次寻我麻烦?”


    杨犴怔了一怔,而后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宁济:“杨副将应当知道,将军本就对我留在军中颇为不满。无论杨副将同将军之间有什么有意思的把戏,我只求莫要再拿我寻开心。您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可以道歉。我不想因为触怒将军被赶出军营。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若离开此处,恐怕难以活命。”


    杨犴闻言正色道:“姑娘应当是误会了。杨某并非是要寻姑娘麻烦……取信之事确是我的主意,只是也并非是拿你寻开心,而是想借机捉弄一番赵遂辛那家伙罢了。”


    “但有一事,姑娘绝对不会被驱出军营——将军也并不真的厌烦你,他向来都是如此。”


    杨犴站起身来,面容难得正经:“之前的事,实在抱歉。日后必不会再如此了。”


    宁济微微挑起眉头看他。“当真?”


    杨犴竖起三个手指,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


    “我向姑娘保证,此后不会再有。”


    “如此便好。”宁济行了个礼,“那么便谢过杨副将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三两步迈出营帐。


    “展姑娘且慢!”


    宁济顿住脚,竖起耳朵:“怎么?”


    “近日我听人说姑娘晚间取水饮食一向不同旁人一道,时常错过热饭,心下颇为不安。赵遂辛他晚间一般不会外出取用水食,所以姑娘不必介怀,夜里大可以随意行走,不必担心撞见将军……只是深夜莫要外出便罢。”


    宁济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杨犴见她如此神态,瞪大眼睛:“你要信我啊!”


    宁济呵呵一笑:“当然。”


    信他才有鬼!


    必得反其道而行之……今夜还是等到夜深人静了再出来打水浣衣,免生是非。


    ……


    是夜。


    月色溶溶,雁声雍雍。


    溪水映着月光,浮光掠影,盈盈碎碎,洒乱在潺潺溪水中,一派月白风清之色,动人至极。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


    宁济抱着怀中的脏衣,无声地闭上眼。


    不远处,一个宽肩阔背的身影正浸在溪里,背对着此处。


    肌理分明,映着月光,几乎能见到那具身躯之上浅淡的伤痕,湿漉漉的水痕一路滚落,浸入清亮冰凉的溪流。


    清冷月色浸下来,叫人心头一片凄凉。


    赵遂辛不应当是在自己那帐营里吗?!


    怎么一军主将还需要在外沐浴!


    不能自己叫水吗?!


    ……罢了,她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先回去吧。


    对,先离开此处。


    她搂紧脏衣,一步一步谨慎地往后退去。


    只要不引起注意,悄悄离去,她就可以……


    “咔嚓——”


    一道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响起,打破了此夜的寂静。


    宁济的脚步顿住,僵在原地,脑中转得飞快。


    “谁在哪里!”


    后头响起一道厉声质问。


    糟了!


    她脑中一阵嗡鸣作响,瞬间下定决心。


    趁赵遂辛没看见她是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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