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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无记录的战争(7)

作者:弥念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城内的电力还未恢复,坍塌的地道摧毁了整座农场的备用电源。


    肖密抱着大米开门,众人将她们围成一个圈,留出了半径一米的空间,她似乎屹立在刑场之上,被所有人紧盯。


    凝视即地狱。


    前方的两位老人一位举着蜡烛,另一位护着抱住她大腿的小孙子。莹莹的灯火在黑暗里飘摇,堪堪为肖密指路。


    印彭彭缩在角落里,他的裤子湿透了,脚下滴落了一片淡黄色水渍。


    哈里的脑袋从二楼探出来,歪着头示意她上来一趟。


    居民们站在原地,无数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像是无数根头发缠绕着她,将她困在黑暗里,令人窒息。她动,所有人跟着她动。


    人潮如流水,在她周身一米处自动分流。她往扶梯上走,那块空缺始终跟着她移动。


    海莉将依莲护在怀里,用宽厚的大手遮挡了她的视线,马特皱着眉头,一脸沉重地看着她。


    明明狭窄的屋子里塞满了几十号人,可她踏出的每一步,像是踩在所有人的脚尖上,众人都紧皱眉头。


    没有交谈,没有指点,甚至没有明显嫌弃的表情。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此起彼伏,肖密听不到人们的呼吸。


    终于到了二楼。


    二楼没有萤火,周围更加黑暗。


    肖密打开战斗服上的探照灯。灯光亮起,被窗帘布五花大绑的大角和二角出现在墙角下。


    它们也看到了肖密,纷纷伸长脖子,乱蹬蹄子,被堵住的口腔发出呜咽声。


    大米挣脱了肖密的怀抱,率先冲到它们身边为它们松绑。


    “这是怎么回事?!”肖密半跪在地上,检查它们的状态。


    哈里在她旁边蹲下:“你离开了之后,大家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了阵脚,都趴在窗户边上看你打变异物。”


    “后来你受伤之后,阁楼上的玻璃被打碎了,有个东西飞了出去,我当时看不清那是什么,现在看来,应该是大米。”


    “那时候有人看不到窗户,便跑到二楼上看,不慎撞见了从阁楼上下来的大角二角。”哈里合理猜测,“我想,它们一定也是想冲出去救你的吧。”


    “可惜撞到了一楼的大伙,他们害怕极了,连我父亲母亲都吓傻了,不敢再为你说话。”


    “但大伙发现了大角二角的恐惧,试探它们没有攻击力之后,七嘴八舌说要将它们打死以解心头之恨,我劝说了很久,才配合他们只是将大角二角捆起来,放在二楼隔离。”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大角二角松绑。


    肖密用便携小刀一点点割开窗帘布。布料在刀下被轻松划开,她却咧着牙,手背上爆出青筋。难怪所有人都聚集在一楼,像看瘟疫一样看待她。


    “本来大家只是以为家里也入侵了变异物,但我为了留下它们,不小心说漏嘴……”哈里手上的动作一停,“现在他们都知道,你在家里圈养变异物了。”


    “对不起,肖密姐姐。”


    在大灾面前,叔叔伯伯们都不再是他印象中的他们,他们唾沫横飞地争吵大角二角去留,那种冷血的表情,仿佛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另有其人。他说服不了,他尽了全力。


    “没事,你没做错什么。”肖密摸摸他的肩膀。


    她怎么能怪他呢?她本以为解决人们的吃住就好,哪知道会有人怀疑,会有人滋事,那么多她不擅长解决但却发生的事情,一个小孩又怎么能解决?


    一直瞒着居民和联邦并非长久之计,居安思危,这或许是一个让所有人改变对变异物的刻板印象,意识到部分变异物能够驯服的机会。她这样想。


    绣花窗帘被剪成一段段的布条,死结被一点点抽离,才勉强将大角二角解救出来。


    两小只刚恢复活动,便一股脑撞到肖密的怀里呜咽。肖密知道她们受了委屈,多给了它们俩一怪一个晚安吻,将它们暂时送回阁楼上哄睡。


    返回二楼,肖密盯着散落在地板上窗帘碎屑的阴影,大米停在她的脚后。


    “真可惜,那是我最喜欢的窗帘。”她暗自嘟囔。


    她有些累了。她不是不能理解人们对于危及生命的恐惧,但大角二角完全没有攻击能力,却也被他们如此对待。


    纸老虎的代彭彭,墙头草的众人,误会她的屠由,受伤的大米……这些天积压的种种情绪逐渐开始爆发。


    她一拳打到墙面上,木制墙面被砸出一个大洞,她的手鲜血直流。


    哈里受惊,立马捡来被剪碎的窗帘布为她包扎。


    “辛苦你了。”他小声说。


    他想,肖密一定气坏了,楼下那么多人,竟然没有几个眼睛亮的,不识好人心。


    大米被肖密强制关到卧室中。两人都平复了情绪,重新回到一楼来。


    代彭彭发现变异物入侵的事情已经解决,重新硬气起来,他顺手拿过沙发上大米最喜欢的靠枕挡在自己裆前,忽视地上的尿渍,他指着肖密的鼻子说:“你们都看到了,现在相信我吧,她和变异物就是一伙的!”


    无言。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质疑。


    被代彭彭吸引的视线很快回到肖密身上,所有人或渴望或绝望的眼神里,好像都在点她——快说点什么,让我相信你,让我心安理得地继续住下去。


    失去拥护的代彭彭像个跳梁小丑,他吸了一大口气,正欲开口。


    “够了!”肖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陶罐,那是从出生点村庄带回来的最后一个罐子,一直被她存放在随身空间中。


    她将陶罐用力地砸到墙上。


    “咣——”


    缠着绷带的手紧紧捏住罐沿,碎片飞溅,却又在近处突然消失,不曾伤害到任何人。


    “我不在乎大家是怎么想我的,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家里有变异物,外面也有。”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声音洪亮:“究竟哪个更伤人,大家也都分得清楚。”


    “分不清的,大可现在出了门去,回到自己家,或是去城邦告发我,我一概不拦。”


    “如果还愿意待在这里,之前我怎么对大家,之后我也怎么对大家。”


    众人窃窃私语,外面才出现了变异物,甚至差点杀.掉肖密,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现在回家无异于送死。


    没有一个肯离开。


    “我留下。”马特先开口。


    他身后不断有人点头,却不发话。


    代彭彭本以为肖密是个好忽悠的,随便吹嘘两句就把仓库钥匙拿到手,还会时常补给物资,一个人处理所有人的生活垃圾。他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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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活得滋润,还拥有管理这么多人的权利,他才不愿离开。


    就算这里有几只小怪兽,那也伤不了人,找个机会处理掉就好。


    于是他也喊:“我也留下。”


    哈里闻言,挥拳上前,被肖密拦下。


    “至于你,”肖密指向代彭彭,连带着众人的视线纷纷移动到他身上,“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农场!”


    挤满人的空间里,声波传递,字字清晰。


    代彭彭一愣,身子一僵,抱枕从右手里掉落,露出沾满水渍的底裤。


    “我会将你安全地送回到家,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肖密侧过脸,不再看他。


    哈里开始擒住他的胳膊将他向外拉。


    “不不不!我可是管理员啊,我还要分配物资呢,这可是苦差事只有我能做好啊……”


    代彭彭双脚在地上扑腾,嘴里不停地大喊,见没人替他说话,他喊得更大声,最后恼羞成怒。


    “你们这群没胆子的,只敢躲在这里算什么英雄,等我喊得再大声一点,把怪物都招惹过来,看你们怎么办!姓肖的我告诉你,我迟早会……”


    肖密拿代彭彭破防的声音当背景音,敲击木墙提醒大家注意。


    她说:“既然大家都不走,那可要想清楚了。”


    “留下,就闭嘴。”


    她一改往日寡言柔语的形象,尽量掩盖怒气和失望,以平和的语气警示所有人——安稳一些。


    趁着夜色,肖密护送代彭彭回家。


    一路上,他好话说尽,肖密毫不动摇,将他丢在家门口,扔给他三天的粮食,留下一个怒其不争的眼神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卧室里,肖密处理了大米的伤口,还好只是皮肉伤,骨头没事。


    她把大米抱在怀里,轻轻吹气,将药粉洒在它的伤口上。


    大米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微微颤抖,眼尾处闪着泪花,却一声不吭。


    阁楼上,大角二角缩在角落里,背贴着背,都不睡觉。看到肖密进来,它俩的视线纷纷随着肖密移动。


    她把大米放在它们旁边,挨个摸摸脑袋,“都睡觉吧,我在。”


    她又坐上了屋檐。


    雨停了,天几时亮呢?


    哈里来了,坐到她的旁边。


    肖密心照不宣,知道是他来了,所以她自然而然地问:“大家都休息了吗?”


    “嗯。”熟悉的声音,唯一无条件信任她的声音,变得不那么青涩的声音。


    她稍觉有些安心。


    “肖密姐姐,”哈里有些迟疑,“我们把代彭彭赶走,他出去告发你怎么办?”


    代彭彭这种人,唯利是图的鼠辈,不知廉耻。即便肖密给他留足了情面,恐怕他也会反咬。


    “是我看错了人,误以为大家会支持我。”


    “啊?”


    哈里被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搞懵了,他疑惑的眼神留给肖密,可肖密只是数星星。


    肖密:“我做的事情,是对的,对吗?”


    她没谴责代彭彭带节奏影响大家的判断,她担心群众的眼睛,似乎没有她想象得那么明亮。


    如果她捧出的真心,面对的是未出鞘的刀剑,没有温度,还要承担被割伤的风险,她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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