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医学常识,过度劳累会导致肾上腺皮质激素分泌异常。”
林婉清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况且,你脖子上的吻痕深度和肩膀的抓痕分布,显示昨晚的‘运动量’远超负荷。喝。”
旁边的林曦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肘撑在桌上,托着香腮,眼波流转:“哎呀,三姐,你连这个都研究?看来《刑法》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开始涉猎《法医病理学》了?”
“技多不压身。”
林婉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像某些人,只会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别人身上,毫无技术含量。”
“你!”
林曦悦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方远碗里,声音甜得发腻。
“小方远,别听三姐的,是药三分毒。来,吃块排骨补补,吃哪补哪。”
方远看着碗里的排骨,陷入了沉思。
排骨……补哪?
肋骨吗?
“都闭嘴。”
林清瑶冷着脸发话了。
她将平板电脑反扣在桌上,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最后落在林婉清脸上。
“婉清,那个袋子,处理掉。”
“这是物证。”
林婉清丝毫不让,语气平静。
“我有义务保留证据,以便日后追溯责任人——或者,确认‘责任人’。”
最后半句,她意有所指。
空气瞬间凝固。
三双眼睛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方远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瑟瑟发抖。
他端起那碗“固本培元汤”,视死如归地灌了下去。
苦。
极度的苦涩瞬间炸开,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回甘从舌根泛起,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瞬间驱散了身体深处的酸痛和寒意。
这种味道……
方远愣住了。
昨晚,在那个意乱情迷意识模糊的深夜,似乎也有这么一股苦涩后的回甘,被人以口渡入他的嘴里。
是谁?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婉清。
林婉清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察觉到方远的目光,她动作未停,只是在桌下,那穿着西装裤的长腿轻轻碰了碰方远的小腿。
触感冰凉,布料顺滑。
“好喝吗?”
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挺……挺好。”方远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好。”
林婉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昨晚熬了一夜,没白费。”
熬了一夜?
方远瞳孔微缩。
昨晚大家都睡了,三姐在哪里熬的药?
是在厨房,还是……在他房间的某个角落?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只剥好的虾被递到了嘴边。
“张嘴。”林清瑶命令道。
方远下意识张嘴咬住。
林清瑶的手指没有立刻撤回,指腹擦过他的嘴唇,带来一阵轻微的粗糙感。
这种粗糙感……
方远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
昨晚,似乎有一双手,在他背脊上游走时,指腹也是带着这样轻微的茧,用力时会带来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战栗。
“发什么呆?还要我喂?”
林清瑶收回手,拿纸巾优雅地擦拭着指尖,眼神却有些闪躲,耳尖的那抹红晕还没退去。
“没,我自己来。”
方远赶紧低头扒饭。
“小方远~”
桌子底下,一只脚不安分地蹭上了他的脚踝。
没有穿袜子,脚背细腻光滑,脚趾灵活地在他裤腿上勾画着圈圈。
方远浑身一僵,差点把碗扔了。
他对面坐的是大姐,左边是三姐,右边是四姐。
这只脚……
他僵硬地转头。
林曦悦正一脸无辜地啃着鸡翅,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桌底下的动作跟她毫无关系。
但那只脚却顺着他的小腿一路上滑,带着惊人的热度。
方远感觉自己要疯了。
味觉记忆指向三姐。
触觉记忆指向大姐。
行为逻辑指向四姐。
这一顿饭,吃得方远大汗淋漓,比跑了五公里还要累。
那三个姐姐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轮番对他进行着看似正常实则充满暗示的“轰炸”。
终于,晚饭结束。
“我去洗碗。”
方远扔下筷子,逃也似地钻进了厨房。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这三个女人当扬拆解入腹。
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渍。
方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冷静。
方远,你要冷静。
现在的情况是,这三个姐姐都有嫌疑,而且她们似乎都在刻意混淆视听,享受这种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乐趣。
那个“证据袋”……
必须看一眼那个袋子里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床单,上面的痕迹或许能看出端倪。
正想着,厨房门被推开了。
“需要帮忙吗?”
是林婉清。
她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皓白的手腕。
她走到方远身边,并没有动手洗碗,而是靠在流理台上,静静地看着他。
狭窄的厨房里,空气变得稀薄。
“不用,三姐你去休息吧。”
方远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在怕我?”林婉清突然问。
“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婉清推了推眼镜,突然凑近,那股淡淡的书卷气混合着中药味扑面而来。
方远退无可退,后腰抵在了水槽边缘。
“昨晚的事……”
林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你想不起来,我可以帮你回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方远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啪嗒。”
纽扣被解开了。
方远呼吸一滞。
“三姐,你……”
“那份检测报告,其实还没送去机构。”
林婉清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个笑容打破了她一贯的高冷,显得生动而危险。
“但我已经取样了。”
她举起一只手,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根头发。
“这是在你的枕头上发现的。长卷发,带一点栗色。”
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长卷发?
大姐是黑长直。
三姐是深棕色直发。
四姐……是黑长卷,但为了拍戏刚染回黑色。
栗色长卷发?
“谁的?”
方远脱口而出。
林婉清正要开口,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不是任何人的手机。
是放在玄关柜子上,那个方远以为早就没电关机的旧手机。
那是他的私人号码,只有几个姐姐知道。
铃声在安静的豪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清的动作停住了,眉头微蹙。
方远趁机侧身,从她手臂下钻了出去,冲到玄关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极其简洁,却让方远瞬间头皮发麻。
【林知夏(五姐)】
那个有严重洁癖、号称“人肉消毒机”的天才外科医生?
方远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
“喂,五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没有任何背景噪音的寂静,紧接着,是一个清冷如手术刀般的声音:
“开门。”
“什……什么?”
“我在门口。”
林知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另外,准备好75%的酒精和无菌手套。听说你昨晚进行了高风险的体液交换行为,我有必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
嘟——
电话挂断。
下一秒。
“叮咚——”
门铃响了。
方远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林婉清已经走了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麻烦精来了。”
沙发上的林清瑶和从房间探出头的林曦悦,脸色同时也变了。
尤其是林曦悦,她看着大门,喃喃自语:“完了,那个变态医生来了,我的零食库保不住了……”
方远却只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五姐也来了……
那昨晚那根栗色的卷发……
等等。
五姐昨天好像刚回国?
而且,五姐的发色正是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