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谢吟伤这句话问出来的那一刻,谢临晚才忽然意识到,原来她妈妈这样的大忙人,这次会出现在这个相亲宴上并不是因为在意她的婚姻。
而是因为在意自己的生意。
……果然,这才是她的妈妈啊。
意识到这件事以后,谢临晚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那一刻是什么样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所有事都排在妈妈的工作之后——所以很难说她在餐厅里见到谢吟伤的那一瞬间,有没有窃喜过那天自己答应了这场相亲。
但她已经释然了。
她不是十二岁的谢临晚了。
她已经走出了年少时的阴霾,成长成了一个可靠的大人,所以她能面带微笑的像一个花瓶一样,坐在自己母亲的身边,为对方的这场商业试探尽自己所能。
最后这顿饭吃得很是愉快。
季明知的妈妈季江雅之在来之前不是没有听过谢吟伤的名字:早年间只是乡村里的一个野丫头,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起。
读到十三四岁辍了学,去沿海打工,然后做了人家的保姆,傍上了阿太,飞去了国外。
靠着婚姻拿了绿卡后光速踹掉阿太,与学校的教授勾搭在一起,完成了学业。
又在对方求婚之际与实习公司的老板结婚,拿了不菲的股份当彩礼,婚后两年凭着外籍的身份回国投资建厂,创下一番家业。
后与二婚丈夫离了婚,莫名其妙生了一个父不祥的大女儿,过了几年又跟握着行业专利的林家联姻,娶了对方的儿子当赘婿,然后生了谢临晚。
风风雨雨,跌宕起伏的三四十年。
在谢吟伤那张保养得当,从容淡定的脸上早就看不到那个从小就睡在牛棚里,冬天穿不起衣,夏天吃不起饭的野丫头的样子了。
她不是没有人要的赔钱货,而是商界里运筹帷幄,身价上亿的老总。
人人背后都嘲她靠男人女人上位,为了钱,连做人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
但人人都想成为她,都幻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把自己卖得更好。
这样野心勃勃不顾一切往上爬的女人,平心而论,是个人都会忮忌,都会忌惮。
季江雅之也不例外。
但她没有看不起谢吟伤。
都是靠婚姻才吃上了饭,谢吟伤靠着两段婚姻完成了阶级的几连跳,而她则被看似恩爱的婚姻禁锢在原地,冠了夫姓,忘了自己是谁。
回到车上的时候,儿子季明知以为她刚才在餐桌上的周旋是回拒,于是毫不顾忌地说道,“谢吟伤还真是跟传闻一样,长了副蛇蝎心肠的脸。”
对比谢吟伤那张美而生冷的脸,季江雅之就是非常典型的贤妻良母长相:一双眼睛未言先笑,温柔得体,大方从容。
没有自我,没有想法,永远以丈夫孩子的需求为第一位。
包括这次相亲。
她其实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去联姻,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找到一个爱他的和他爱的人,不要像她一样,永远被金钱操控着做一个提线的木偶。
她来这个相亲宴,就像谢临晚所猜想的那样,想要步入电影行业季家需要谢临晚这样的活招牌为自己开路。
儿子季明知开拓不了新的商业版图,但和一个女明星谈恋爱、结婚、生小孩的话…就有永远数不完的话题可以为季家做贡献。
这是一笔不亏本的买卖,所以她按照丈夫的要求来参加这个局。
但见了谢吟伤之后,她忽然改变了想法。
“蛇蝎心肠总好过酒囊饭袋。”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然后微微偏头,对明显因为谢临晚对自己不感兴趣而感到生气的儿子道,“你今晚一直盯着谢临晚不眨眼太失礼了,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她不是你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想要就要,想丢就丢,她妈妈谢吟伤不是好对付的主。”
只可惜她的话季明知好像并没有听进去,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为母亲的胆小怕事而感到好笑,“妈,有什么不好的对付的?谢家的生意做得再大,也不过是咱们家一半的产量不到,那谢吟伤再不好好对付,今天不还是低着头让她女儿过来跟我相亲了?”
男人的自大让季江雅之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厌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厌烦这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儿子,厌烦对方越来越像那个让她感到恶心的丈夫。
“今时不同往日,光伏在走下坡路,而她谢吟伤手里的边缘计算算是押对了宝……”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儿子就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让司机在中途的地点把他放下,然后对她道:“好了这事以后再说吧,妈,我今天晚上约了人,就先走了。”
***
这边的谢家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临晚在场的时候家长们还顾忌着情面,尤其是林耀。
他的脸上永远都是得体的微笑,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
但等谢临晚一走,夫妻二人上了车之后,林耀就撕破了脸,直接质问身旁的女人,“你今天问季太太收购电影公司的事是什么意思?”
林家想和季家一起收购电影公司,合伙做生意的事林耀压根没有跟谢吟伤提过。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某种程度上也是敌人。
谢吟伤坐在位置上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对于丈夫的愤怒,她一点也不感到惊讶,还很平静地说道,“这一碗热羹这么烫,我怕你吃不下来。”
电影行业的相关促进法已经被提到了明面上,只要稍微有点关系的人都能打听得到这个行业将来几年的发展不亚于早几年的房地产。
谢家是做电子元件研发的家,现在是边缘计算,虽然利润可观,但这一行注定了研发的周期长,而电影行业的快钱谁见了都会眼热。
林家既然想碰,那她谢吟伤凭什么碰不得?
林耀听了冷笑连连,“我还以为你多在意你女儿的终身大事呢,合着也只是为了生意。”
谢吟伤这样的人用世俗的标准或者道德去要求她,本来就是很滑稽的事。
她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讲究什么亲情,什么母爱的话,那就干脆在家待着做全职太太罢了。
“彼此彼此。”谢吟伤好像不会生气一样,看着就算是发脾气也不掩俊朗之色的林耀,很有心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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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总是生气就不美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黑卡,送到了林耀的手上,对他轻声细语道,“生意场上的事不适合你,你嫁了我谢吟伤那日起,我就没打算让你受穷,所以你哥答应给你的那点儿钱根本不算什么。”
林耀听了这话之后感觉自己又被羞辱了。
是啊,他是入赘的,所以永远都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只要他一日没有扳倒谢吟伤,将对方踩在自己的脚下,就一日无法忘记自己出卖了尊严的事实。
“呵呵,你觉得我让咱们的女儿跟季先生联姻,只是为了钱?”林耀冷笑着把卡丢到了地上,讽刺道。
于是谢吟伤便叹气:“林耀,当初选你是因为你懂事,听话,明白吗?”
说完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林耀那张吹弹可破,保养得当,犹如三十岁正值当年的俊脸,“你说呢?”
林耀不知道是回忆起了什么,一下僵硬住了脸,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状态,挤出了一个微笑,“我明白了……”
***
和自己父母分开之后谢临晚开着车去了自己最喜欢的私厨蛋糕店,进门就一口气点了三种口味的小蛋糕。
蛋糕店的主理人和她认识多年,听到她点单的声音后就从后厨出来,打招呼道:“今天这么不开心啊?”
一口气点了三个小蛋糕。
每个都三寸大,吃得完吗?
谢临晚摘了口罩,坐到了沙发上,闷着不说话。
主理人坐了过来,看她脸色:“失恋了?”
谢临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严筠感到越发奇怪了,试探道,“还因为跟公司的人吵架这事儿生气啊?”
认识这么多年,她居然没发现谢临晚是个这么记仇的人。
“不是。”面对自己多年的好友,谢临晚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爸让我今天去相亲了。”
“哦就这事儿啊?相呗。”严筠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就谢临晚这家境和身份,拖到这个年纪才相亲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她家里在她大学毕业就开始安排相亲了,“你爸给你相了谁啊?”
谢临晚说了对方的名字和家世,严筠一听就点头,“别的不说,就他这个身价,听名字应该就很帅。”
“……”谢临晚没有表情地说道,“我不喜欢帅的。”
“你不喜欢帅的,你喜欢什么样的?”说到这个,严筠也忽然想了起来这么些年,她好像没有听过谢临晚喜欢谁,跟谁谈过恋爱。
于是一下勾起了好奇心,凑近了八卦似的问道,“记得没错的话,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啊?”
谢临晚绷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还在维持着什么尊严,严肃地反问道:“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严筠看出来了谢临晚的不高兴,就笑着耸肩,“难怪你在娱乐圈混了几年也没炒过绯闻,合着你就是一个性冷淡啊。”
“你才性冷淡。”谢临晚寡着脸说道。
“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临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脱口而出道:“会教我打麻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