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东扛着竹筐过来,刚到大院门口就听见她们的笑声,边往里走边问:“小秋,你们笑啥呢?”
收苹果要用的筐多,队里储备的不够,为了帮小妹解决这个问题,他挨家挨户上门去借,有些旧筐底有漏洞,他也自己砍竹子补上,筐底垫上一层旧棉絮,再送来给林秋用。
林立东本身就会编筐的手艺,砍几根竹子,竹筐竹篮之类的都不在话下,只是林秋要得急,实在来不及编这么多。而且新竹子要泡水或者煮过晒干才能用,不然韧性不够,只能先找村民借一批。
他把空竹筐挨着墙根底下放好,指着最边上那两个说:“小秋,这俩是新的,等明年我再给你多编一些。”
“谢谢二哥,”林秋笑着跟他道谢,但是觉得二哥有点过于重视这件事了,又说:“也不用都换新的,供销社又不收咱们的筐,就用这段时间,编太多就浪费了。”
又不能拿到市场上去卖,留着还占地方,林秋想着够用就行了,但二哥觉得这都是顺手的事,又跟她说:“你们用完了再给家里用,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啥也没浪费。”
竹林都是天然的,而且他手熟,都不用眼睛盯着,随便往哪儿一坐都能开始编,完全不耽误功夫,林立东说得很轻松,边说话,左手不经意在裤缝上搓了搓。
林秋都没注意,只是低头从身后的筐里选了个苹果扔给二哥,那是筛选出来不能卖的次级果,着色不均匀或者采摘的过程中磕伤了,她们都单独放进一个筐里。
其实真的拿一个好果也没关系,山上还有两千多斤,不差这一个两个的,林秋本来想着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但是周舒雨原则性更强,一再跟她强调这是集体财产,一定要摆正态度,收麦子的时候连个麦穗都不能眛下,对苹果也要拿出同样严格的标准,否则家家都拿几个,最后怕是连供销社合同上的两千斤都凑不齐。
最后林秋也只能严格要求自己、严格要求他人,虽然卖苹果这件事一直是她牵头,但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小领导。不论是对农业还是对这个年代的经济政策,林秋都不算熟悉,所以老乡或者知青们教她的经验,她全都悉心听取。
林立东把苹果接在手里没急着吃,又问她:“你们刚刚笑啥呢?”
林秋侧头看了一眼孙青青,发现她一直低着头,动作也有些拘谨,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就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二哥:“女生之间的小秘密,不能告诉你。”
“秘密还笑那么大声?”林立东不以为意,兄妹俩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居然还有秘密了,但他也没追问,眼神扫过大院里大大小小的苹果,最后落在孙青青身前。
她面前的那个筐已经快装满了,装满之后得挪进堂屋里去,苹果稍微有点重,好在距离不远,两个女同志一起抬勉强也能搬过去。
孙青青也发现筐里装不下了,刚想开口叫周舒雨搭把手,抬眼就正对上林立东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还没说话呢,林立东就凑过去了。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甚至连招呼都没打,手里的苹果往衣服口袋里一塞,林立东麻利地搬起筐就走。
“诶……”
孙青青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起身跟在他身后了,本意是想搭把手,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但她也没转回院子里,就这么虚抬着手,跟林立东一起进了堂屋。
屋里一筐筐苹果整整齐齐码在墙边,林立东找了个空位放下,又问她:“我放这儿可以吗?”
“啊,可以,再把竹席盖上就行。”
队里用来盖粮食的竹席,这两天也用不上,刚好拿出来盖苹果。孙青青扯过边角把这个筐也罩上,免得有虫子掉进去,附身把靠墙那边的角落都掖紧了,转身想出去,正好又看见林立东在蹭自己的左手。
犹豫再三,她还是问出口:“你手怎么了?”
林立东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又往上吹了口气,满不在乎地说:“可能劈竹条的时候扎着了,有点小毛刺扎进去,有点不自在,晚上我回家挑了就行。”
看她皱着眉,林立东还把左手递到她跟前,像是要证明真的只是小问题,平时都是干农活的手,皮糙肉厚的,一根小刺扎进去连疼都算不上,就是有点不自在。他平时经常上山倒腾点野鸡野兔,有点小伤再寻常不过,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孙青青定睛看过去,大概是毛刺太细,或者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有什么刺,只看见他手上粗糙的老茧,可是她觉得一定很不舒服,否则怎么会反复无意识地蹭。
而且说得这么轻松,怎么有人如此完全不关心自己的身体,万一扎在里面发炎了怎么办?
孙青青的眉头无意识皱在一起,又问了句:“你自己挑啊?”
“对啊,挑不出来我再找我妈,或者找小秋呗。”林立东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答了,扎在左手上,单手确实不好用力,浅的还能挑出来,深的真要找人帮忙才行。
可是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孙青青的脸色慢慢变红,眼睛也不再看他,而是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林立东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时不时哪句话说得不对,正要问出口,就听见她小声地说了句:“队部有针线盒,要不我帮你挑了吧?”
声音很小,要不是他俩正对面站着,林立东都差点听不清。
堂屋里静悄悄的,林立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否则怎么能清晰地听见风在门缝间穿梭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面前害羞的女同志,把心里的疑问和慌张都咽了下去,最后只是无措地挠了挠头,说:“好啊。”
孙青青赶紧转身去办公室里找针线,她那句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毕竟林立东又不是无依无靠,人家有爹娘有妹妹,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外人帮忙。
可现在还是早上,难道要让他一整天都难受着,等到晚上回家再处理吗?
而且林立东是为集体劳动才扎的手,自己顺手帮忙而已,这只是同志之间的互帮互助,就像他也帮了自己很多,自己根本不为别的,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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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呢?
孙青青自己也不知道,还在心里拼命堆叠着合理的借口,却不知道她烧红的耳垂早就出卖了自己。
那些朦胧的好感和关心,全都写在她小心翼翼的动作里。
两人半晌没从堂屋里出来,为了将就光线站在窗户边,陈旧的木窗上挂着各种布条和藤条,玻璃也灰蒙蒙的,外面的人对屋里的情况看得不真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能看见两个人影离得很近,孙青青瘦小的身板被林立东遮住一半。
林秋和周舒雨俩人把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有情况!”
林秋又问:“我二哥这是开窍了?”
家里不是没请媒婆给他相看过,林家条件好,父亲是大队长,林立东本身模样也不赖,高高壮壮的大小伙子,邻村的姑娘不少想嫁过来的,但是他都没瞧上,催都催不动。
周舒雨想了想,笑着跟她说:“那可不止是开窍,出工的时候他会给青青送水,还会帮她背猪草,分工的时候想着给她挑轻一点的活,哪怕没在一块地里干活,只是路上碰见了,都会直接伸手帮忙,嘴上都说是顺手。”
说到顺手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眉毛还跟着挑了挑。
周舒雨本来没放在心上,老乡关照知青本就不算逾矩,可是两人之间的磁场实在不对,眼神每每碰上就会立刻避开,尤其私下在孙青青面前提到林家人时,她会表现出难得的好奇。
林秋瞬间心领神会,也跟着说:“原来我二哥喜欢这样的,他眼光还挺高啊。”
孙青青是城里来的知青,不仅有文化,还是南方姑娘,是那种没有攻击力的漂亮,说话都软软的像在撒娇。
想到这里,林秋又有点犯愁。
知青早晚都是要回城的,在乡下就算有点朦胧的好感,在前途和生活条件面前,谁都知道要选什么,别说他俩八字还没一撇,就算是结婚生娃了,抛下农村家庭回城的也不是少数。
喜欢上知青,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舒雨其实也是同样的想法,只不过她同为知青,所以自然会站在孙青青的角度,即便她看出来两个人之间有点不对劲,也从来没多说过什么,既不能道德绑架知青一辈子留在乡下,也不想因为不确定的未来就抹杀掉一段美好的感情。
不如就顺其自然,让当事人自己去决定。
俩人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就看见孙青青红着脸出来了,林立东有些不自在地跟在后面,还在心里琢磨要找个什么借口应付小妹,没想到林秋和周舒雨都默契地没多问,甚至还主动转移话题。
“二哥,你再帮我编个竹篮吧,浅一点的,大概这么大,”林秋说着话,两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椭圆,“能装十来个苹果就行,提手稍微结实点。”
她无比自然地描述着要求,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两人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
林立东松了口气,心里好像又有几分说不明白的遗憾,自己也理不清楚,只能先点头应下了小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