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来的这批苹果一共五筐,带着筐一共二百二十八斤,林秋做主想抹了零头的八斤,就按整数算价钱。
陈经理不知道她说的话算数,又转头征求林立新的意见,看他也点了头,才让出纳记账拿钱,最后还是按照三毛一斤收购,该有的收据都不少,钱和票据一起交到了林立新手里。
林立新侧过身,示意让出纳把钱递给身旁的林秋,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说:“这是我妹妹,以后卖苹果的事情她做主,钱和收据给她就行。”
其实这笔钱最后都要放进公家的账,不论交到谁的手上,都只是暂时保管,但林立新还是当着众人承认了妹妹的功劳。
林家这几个男人都没什么大男子主义,而且妹妹帮生产队赚到的钱,他身为哥哥脸上也有光。
反而是林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左右看看,最后双手接过那几张钱。六张十块的,一张五块,一张一块,是个很吉利的数目,加上盖好公章的收据,林秋拿在手里数了好几遍。
钱不多,单手摊开就已经一目了然,压根不用来回数。
但这是她在这里赚到的第一笔钱。
林秋想到自己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靠做家教赚到的生活费,那时候移动支付还不普及,家长给她的也是现金,红色的钞票捏在手里,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论身处何地,只有靠自己赚到钱,心里才踏实。
方焕也凑过来看她数钱,尤其是看着她一直上扬的嘴角,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而且他还参与了劳动,看见劳动成果就这么转眼变成了钞票,心里的雀跃也都写在脸上,开口就问了句废话:“这是咱们赚的钱?”
“不然呢?”
林秋回答他的时候没好气,但表情一直是笑着的,尾音都在上扬。
方焕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接着问:“咱们竟然能赚这么多?你看摘苹果就花了一早上,这都抵得上工厂里两个月的工资了。”
毕竟普通工人的工资也才三四十块,相比之下这真的是笔巨款,最开始他想着苹果可以卖,也没想到真能卖这么多钱,再一想到山上还没完全成熟的果子,仿佛已经看见了一座金山。
林秋纠正他:“账不是这么算的,今年我们只是运气好收了现成的,但是以后要管理好果园,就和种地一样,都要付出很多辛苦的。”
放任不管虽然也能挂果,但是品质和产量就无法保证,万一摊上虫害,更是什么都收不到。
方焕明白她的意思,又说:“只要能赚钱,辛苦也很值得了。”
供销社的员工把他们带来的竹筐腾空,五个筐摞在一起还给林立新,今天的交易就算是结束了,他提醒林秋把手里的钱贴身放好,在供销社库房里拿着钱相互显摆还无所谓,要到街面上,这么多钱就不能拿在手上了,万一丢了或者是被人盯上都不好。
林立新看他俩高兴得找不着北,不忍心打击两个年轻人,但还是说了句实话:“这又不是咱们自己的钱,是集体财产,回去要交公的。”
看着林秋收钱的动作,方焕一时还有些遗憾,早知道他也数两遍了,别人说的是钱还没捂暖和,他是压根都还没摸到,就已经被收走了。
两个人莫名在这件事情同频,林秋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咱们多摘点,等卖了钱第一个就给你数,行吗?”
方焕又来了精神,差点想追着她拉钩,又说:“那可说好了啊,不能反悔!”
林秋笑话他:“就是数一下,又不是全给你,怎么高兴成这样?”
“谁说不给我,年底不是也要按工分再发给我们吗?”
“那是分成,又不是全给你。”
“你刚刚不也数得挺高兴的吗?”
林立新单手拿筐走在后面,听着他俩在前面有来有往地斗嘴,心里的愉悦也溢于言表,本来只当成是陪小妹过家家,哪知道真的能把这件事做成。
原本以为需要自己出面,或者给林秋兜底,但出乎意料的是,连调研和议价,都是小妹在主导。
妹妹真的长大了。
竹筐放回牛车上,林立新开口问他俩想吃啥:“我带你俩去国营饭店吃饭,然后你们要是还想买点什么,可以再逛逛。”
现在时间还早,他俩辛苦了一早上,都还没吃上饭,林立新原本也是一番好心,想着难得来趟县城。
没想到林秋和方焕同时开口问他——
“啊,去饭店吃吗?”
“用集体财产吃吗?”
林立新苦笑一声,先答了小妹的话:“对,去饭店吃,不用吃干粮了。”
林家过得并不拮据,就算不赚钱,偶尔带林秋出门吃顿好的也没问题,更何况她今天还立了这么大的功。
然后又转头跟方焕说:“也不用集体财产,我出钱请你俩吃,听听你这话说的,我自己还不能带点钱出门吗?”
他俩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大哥的脚步,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边走边说:“谢谢大哥!”
一人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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饨,方焕本来也不是挥霍的人,把从家里带的馍拿出来,跟店员要了个小碗,把馍掰碎了再泡上汤,香得他只觉得浑身都舒展开。
林立新是宠着小妹,生怕不够吃,又专门加了一盘大葱炒羊肉。
那是给林秋点的羊肉,方焕心里清楚,自己吃上这一碗馄饨都是沾了她的光,并没觉得不平衡,只劝她多吃点。
早上跑了那么多地方,打听了那么多事,方焕提前都没想过的问题,全都条理清楚地列在她心里,随口搭一句没什么目的性的话,就能问出来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是林秋应得的。
反倒是林秋吃不下去。
生理意义上的吃不下去,馄饨已经很大个了,再点上一盘羊肉,肉多配菜少,她的胃口怎么可能吃得完。
“我真吃不了这么多,大哥,你们也吃啊,不然吃不完也浪费。”
“你先吃,你吃不完的再给我。”
方焕有样学样,也跟着说:“对,秋秋才是大功臣,你先吃。”
家里什么好东西都要优先给小妹,林秋都不知道该怎么纠正林家人的这个观念,一时也顾不上太多,直接拿筷子往他俩的碗里夹。
分着吃和吃剩菜,怎么可能一样?
看林秋态度坚决,又是大庭广众的,为了一盘炒羊肉推三阻四也不体面,林立新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碗里捞出一个馄饨,放进林秋碗里:“你不用想着我们,自己一定要吃饱,要是不够就跟大哥说,咱们再加。”
方焕再次学人精上线,也从自己碗里夹出一个馄饨,边往林秋碗里递边说:“对啊,我俩还能吃馍,你多吃点肉。”
可是馄饨还没递进去,林秋就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碗口,兄妹俩一起皱着眉看向他。
一方面林秋实在吃不下了,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跟方焕应该也没那么熟吧?已经亲密到可以吃同一碗馄饨的程度了吗?
林立新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还没开口,林立新就先问了:“我小妹为什么要吃你碗里的馄饨?”
“啊?”
方焕压根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林家大哥对林秋好,这些举动总是没有错的,所以自己也跟着学,可是突然被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向林秋示好。
革命同志的好,不该好到这个份上。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筷子,干笑了两声,埋头把馄饨塞进了自己嘴里。
好吃是真好吃,但好像没有刚刚那么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