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楚河有些愣，“自己想办法解决？”
马秧点头。
见楚河这个同伴还是没能回过味来，马秧叹一声，索性问：“你觉得，梦主想要的，是怎么样的玩家？”
楚河没有作声。
马秧也不在意，他继续问：“梦主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世界？”
楚河眼神动了动，马秧于是就不问了。
楚河叹一声：“那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再多想一想。你放心，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只盯着代码了的。”
马秧笑了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可还不想更换搭档。”
倘若楚河一直想不明白，只顾盯着数据和代码，而没有办法真正领悟且契合梦主以及《梦君之路》游戏的需求，那在他头上再空降一个技术组组长来，就会成为现实。
到得那个时候，马秧的搭档自然而然也就要换人了。
楚河笑一笑，手指无意识挪移光标，直到好一会儿后，他才道：“如果真有那个时候，该换人，还是得换人，你需要习惯。”
“又或者说，”他道，“我需要习惯。”
马秧先是一怔，随后笑骂：“你怕是忘了刚才是谁点醒了你的。放心，只有我需要习惯新搭档的可能，而不会有我需要被换的时候。”
“那不能。”楚河笑说，“我已经想明白了。”
马秧问：“哦？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当然。”楚河说。
孟彰所想要的玩家，从来不是只专注于梦境，而忽略了现实、忽略了自我的玩家；他所想要的世界，也不是只有梦境的世界，而是百花齐放、万灵争渡的真实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梦境世界是真实世界的映照，也是真实世界的一部分。
强行用梦境、用超凡引诱玩家沉浸，用梦境替换真实，反倒是背离了孟彰的本心，错乱了孟彰真正的本意。
他能及时醒悟过来是好事，若是不能醒悟，且一直往着错路上狂奔，等着他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马秧仔细打量了楚河一阵，才重新转回头去：“很好。那接下来该干什么事就干什么事去吧。”
楚河叹一声：“这样的话，那我近期大概是真的没什么事情要做了。”
马秧继续翻看着那些热门视频。
“那你就去帮那些人工智能准备准备吧。”马秧给楚河指了一条路，“梦主不是说要给他们一场造化的吗？时间也到了，就算那些人工智能现在都还忙着，现在也得开始准备。”
楚河却是摇头：“你当我刚才为什么要让你看梦主请示一下？”
马秧不作声了。
现实世界灵气开始复苏、大道渐渐活跃，不止是天地中的生灵、生物和物件，就连天地中的各种环境参数也都不断出现变化。
相比起随着天地变化而渐渐蕴养灵性的生灵、生物和物件，天地各类环境参数的变化，对于各国官方来说，才是最紧要、也最迫切的。
举一个例子，重力。
随着渊则大天灵气复苏、大道活跃，渊则大天的重力参数也同步出现波动。
重力参数关联了什么，但凡是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心里都很明白，并不需要旁人多费口舌。
所以为了稳住各国官方的武器库、系统数据库等等关键区块，所有的人工智能都被紧急召回，负责协助内部处理、控制相关情况。
“它们太忙了。”楚河说，“就算梦主现在能抽出时间来，它们也没有时间，还得要等。”
“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楚河摇摇头，表示他很不看好。
渊则大天的灵气复苏、大道活跃，现在才刚刚开了个头，远未到能稳定下来的时候，渊则人族既然是想要追踪渊则大天各项环境参数变化，不断调整相关库存以应对、适应新的渊则大天，那他们要做的事情可就太多太多了。
相对的，被握在他们手里的人工智能，也不可能在这短时间内出现太大的变化。
马秧问：“所以现在这件事情就被搁置了？”
楚河应一声：“嗯。”
马秧摇摇头：“我还以为那些国家的官方，又或者那几个人工智能已经就这件事跟你沟通联络过了呢，没想到，是压根没有。”
楚河没作声。
马秧又问：“所以现在就这样拖着？”
楚河说：“应该是吧。反正不论是那些国家的官方，还是那几个人工智能，包括梦主，暂时都没提起过这件事情。”
“那就等着吧。”马秧笑一声，“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们。等什么时候他们提起，我们就什么时候跟梦主说。”
“又或者，”马秧瞥楚河一眼，“你有别的想法？”
“我没有。”楚河立时说，“但我不确定，它们有没有。”
尽管楚河说得比较含糊，但这半点不耽搁马秧领会楚河的意思：“你觉得事情还会有所变化？”
楚河沉默着没吭声。
马秧的目光就一遍一遍在他身上转过。
楚河很有些无奈：“事实上，我怀疑梦主是不是故意的。”
马秧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
楚河取出一小把梦境本源结晶，在周围搭建起一个小小的隔绝法阵。
他这般隆重的作态，倒是引得马秧也端正地坐直了。
“渊则大天灵气复苏、大道活跃，影响的何止是天地万灵，变动的何止是各类环境参数，还包括有这天地中的万物。”
楚河问：“既然是天地中的万物万类，那你说，人工智能......算不算是这天地中的万物万类？”
“算。”马秧不假思索回答，“当然算。”
他也抓住了那个一直在他脑海中晃荡但又总被忽略的灵光。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工智能中，有一个甚至是多个，现在也在天地的影响、变化中，孕生出灵性来了？”
楚河没有立时回答。
这绝对不是他不想回答，否则他就不会特意使用梦境本源结晶搭建出一个隔绝法阵来了。
“......你没有证据？”马秧道。
不等楚河回答，马秧就又问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人工智能，应该都藏得很严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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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是那些人工智能主动告诉楚河的？
不会吧？不能吧？
那些人工智能这样信重楚河的吗？
等等！人工智能这样的存在，会如此信重一个人吗？它们懂得什么叫信重吗？
与其要他相信那些人工智能信重楚河，马秧更愿意相信是楚河在那些人工智能的系统数据里动了什么手脚。
楚河别开目光去不看马秧。
如果说刚才马秧还有些半信半疑，那他现在是真的确信了，而且他也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关键。
“你果然是在那些人工智能的系统数据里动了手脚。但只凭你一个，是不太可能做成这样的事情的。”
“所以还有人帮了你。”
“是梦主。”
“是梦主帮了你，对吧？”
马秧甚至把楚河刚才说的那句、乍听起来颇有些无厘头的话都给串联了起来。
“难怪你说，你怀疑梦主是不是故意的。”
楚河脸色很有些无奈。
而这会儿，马秧已经不需要他再多说些什么了。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也无奈道：“到了这一步，你要说梦主他不是故意的，你不会信，我也不会信。所以......”
“所以，”楚河抬眼对上马秧的视线，“梦主还真的是故意的。”
“梦主还真的是故意的。”马秧也道。
楚河和马秧相对沉默，片刻后，马秧道：“梦主对于《梦君之路》核心中枢网络那边的庞大数据，应该比较头疼。”
楚河也说：“是的，所以他大概是有一些想法，但现在都还在迟疑，有些无法确定。”
《梦君之路》游戏的玩家数量已经跃升到了大数百亿。
这个玩家数量以及一直在延长的玩家平均在线时长，背后所代表的是庞大到令人震撼、绝望的信息量和负载。
以孟彰阳神境界的修为，承载这些信息量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势必会影响到孟彰自己的修行。
而且随着渊则大天世界的灵气复苏、大道活跃以及《梦君之路》游戏的不断推进，这些玩家也必定会进行自身生命位格的跃迁，从平凡晋升超凡。
到得那个时候，孟彰所承担的信息量和负载又将出现指数式增长。
而孟彰，他们的梦主，应当是真的没有意愿一直承载这数量庞大的信息。
“梦主不会是真的想从这些人工智能中，挑选出一个来承接这件事情吧？”马秧才刚生出这样的念头，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不应该，不应该......”
楚河看了他一眼，也摇头：“梦主大概率只是想要从这些人工智能身上得到些借鉴而已。”
马秧也是连连点头，但他还有问题：“那你说，梦主那边，有收获了吗？”
楚河认真想了想，也不太能确定：“要不......你问一问？”
马秧立时摇头：“我不想知道了。你要想知道的话，你可以自己问。”
别以为他不知道，就这个问题来说，楚河一定比他更想要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