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从孟彰那里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楚河却不见高兴，反倒显出几分纠结来。
他一时欲言又止。
孟彰却笑：“你是担心那些人工智能身上存在什么手段，可以直接对我们，尤其是对我，进行观测？”
楚河没有办法否认，他只说：“毕竟人工智能从存在的底层逻辑到所有计算运行的模块，都是由人类设计编辑，毕竟这是渊则大天人类的最高科技成就之一，谁知道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顿了顿，他又说：“至少我是不能的。”
他虽然是故事设定上的顶级程序猿，又有孟彰那里的梦境本源填充实力，但是故事和梦境的上限其实从来都是孟彰的想象上限。
像人工智能这样的渊则大天人类最高科技成就，明显在孟彰的想象上限之外。
楚河可不敢真觉得自己能把握得住他们。
事实上，楚河、马秧这些工作室的所有工作人员的真正底气，从来都是孟彰。
孟彰轻笑：“但你当时接纳了他们。”
楚河说：“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帮忙，我也实在馋他们的计算能力以及他们可以调用的资源，就没有拒绝。至于更多的......”
楚河往孟彰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不是还有梦主你在吗？”
孟彰没有说话。
楚河也是沉默一阵，才又说：“梦主，你其实也对这些最高科技成就很感兴趣的吧？”
孟彰的前世也只是凡人，他的族群也在不断地攀登科技树，他模糊知道物理和粒子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就算只是模糊的、最基础的认知。
他又怎么敢小看这些智慧的结晶？
物理攻击难道就不是攻击了吗？！物理超凡难道就不是超凡了吗？！
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都是好猫啊。
“......感兴趣不代表我愿意直愣愣成为他们的观测对象。”孟彰终于说话了。
楚河皱眉，立刻问：“他们在观测梦主你？”
“那倒没有，我降临的只是一道目光，他们没有办法锁定我。”孟彰不经意说，“但你们就不一样了。”
孟彰所在的梦境世界隐匿在茫茫众生梦海之中，那是与现世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纬度，在渊则大天的物理科技成功捕捉到梦境纬度的信号、连接梦境纬度之前，他们根本不可能锁定孟彰的位置，更别说是要对他进行观测了。
哪怕他们的信号真的连接到了梦境纬度，还有茫茫多诡谲、离奇又漂浮的梦境世界等着他们呢。
想锁定孟彰，完全不可能。
但马秧、楚河他们就不同了。
马秧和楚河他们虽然都是孟彰的梦境造物，但有孟彰倾注大量梦境本源加持增益，他们已经有了能够和现世进行物理交流的实体。
有实体就能进行物理观测，更何况马秧、楚河他们落脚的地方还能算得上是人家渊则大天人类的主场。
楚河也没觉得惊讶：“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没有捕捉到些信息才奇怪呢。”
“你们知道？”孟彰笑问。
楚河平静推了推眼镜：“我们办公楼周围布满了摄像头、各种波纹监测仪，网络范围内也潜伏着各种捕捉信息的软件，头顶上方还有各类卫星，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孟彰稀奇问：“你们不介意？”
没有哪个人愿意一直生活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吧？还是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死死盯着？
楚河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又不是真的人。”
孟彰笑而不语。
不是真的人，他们就不计较了？笑话，楚河和马秧他们是这样的人设的吗！
楚河沉默一瞬：“非要说的话，是有些比较在意的，但这不过是信息管控而已，不算什么。实在是受不住这闷气了，就在游戏设计上折腾折腾玩家出气。”
“反正他们也只能受着。”
孟彰这下是真的无话了。
这算什么？来自游戏设计师的怒火吗？
“......随你们。”孟彰说，“只要游戏整体运行别出什么岔子就好了。”
楚河连忙说道：“放心，我们会控制好的，一定让这样的小活动影响到我们《梦君之路》游戏的运行。”
不等孟彰多说什么，楚河就重新带回话题：“梦主，你真的要帮他们试一试？”
孟彰说道：“真的。”
楚河这个时候也基本已经猜到孟彰准备使用的手段了。
一来他比较骄傲，毕竟孟彰接下来动用的那部分梦境本源基本全是通过《梦君之路》游戏采摘到的，那是他们游戏工作室所有人的功绩，二来他又着实犹豫，毕竟......
“梦主，你打算要做什么？”
他很难不怀疑孟彰是真的对这些人工智能没有其他想法啊。
孟彰笑道：“我能做什么？不过是见他们劳苦功高，准备给予他们些报酬而已。”
楚河面上怀疑不减。
孟彰这才说道：“我也是想试一试梦境本源的极限。”
毕竟他手里的梦境本源现在也收集到不少了，是需要测试一下的。
孟彰右手手指轻抚过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星海般的光网，瞥过的目光有些期待。
楚河点点头，又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孟彰声音里带出了点明显笑意，“我确实对这些渊则大天人类的最高科技成就有些兴趣，想要多看一看。”
观测其实是相互的。
渊则大天的人类通过他们的各种科技监控、观测《梦君之路》工作室以及游戏，那么《梦君之路》工作室和游戏自然也会对他们的信息流动有所记录。
只不过这些由游戏记录的信息流比较零散不说，藏得又深，只有孟彰自己有权限调取，连马秧和楚河这些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办法取用，如此而已。
‘我就知道！’楚河心里慨叹一声，没有说出口，他只问孟彰，“观测、解读这些人工智能甚至是他们更深层次的信息流动，需要一定的知识根底，你......”
“真的没问题吗？”
孟彰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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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你眼里，我是那种用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长处的人吗？”
楚河连忙摇头。
孟彰这才满意点头，说道：“他们有他们精通的数字视界，我自然也有我可以观测的能量视界。”
“我只要我想要的信息，其他的都不重要。”
楚河再没有其他话了，就是——
他有一点点担心。
“梦主，你就不怕那些人工智能真的得到了契合他们核心本源的肉身、脱离数据后，生出什么心思来？”
万一来个机械之灾，又或者其他什么的智能暴动，他们会不会被渊则大天的天道给记上一笔？
孟彰并不是很担心：“这渊则大天灵气和道则复苏在即，就算那些人工智能真的由此生出什么想法，那又怎么样？”
“这渊则大天里的人族可不是就没有醒来的老祖宗。”
《渊则百代人杰列传》可是刚刚才被孟彰放下的呢。
“只要渊则大天里的人族跟他们的老祖宗搭上线，哪怕只是一位，哪怕他才刚刚苏醒没多久，想要收拾这些暴动的人工智能也完全没有问题。”
楚河心里也有底了：“看来这渊则大天的人族，很扛造啊。”
“既然梦主你心里有数，”楚河不拦着孟彰了，虽然他最开始就没怎么拦着，“那就按照梦主你的想法来吧。”
“什么时候开始？”
孟彰反倒是有些犹豫了，他斟酌一下，还是道：“稍稍控制一下吧，就等时间差不多到第一次灵气正式复苏的时候。”
楚河应一声：“那我通知他们，就说需要时间做准备。”
但下一瞬，楚河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话又说回来，梦主，赶在那个时间节点尝试给予他们肉身，会不会让这渊则大天天道承认他们是某一种精魅或者妖类的存在？”
孟彰也笑了起来：“很有意思的猜测。如果是真的，那应该挺好玩的。”
楚河笑着，却不妨碍他把一条说明信息给那五个人工智能的账号发送过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条信息很快就在五个人工智能以及他们背后所在的势力中掀起了好一番震荡。
围绕着《梦君之路》工作室的这个回复、这种能力，一场又一场的计算和讨论结束又拉开，基本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但有一个猜测，却很快在这些势力内部达成了共识。
《梦君之路》游戏官方给出的那个时间节点很重要。
“但那个时间节点......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很少有人知道答案，至少在当前这个时间点，知道的只有那廖廖几人。
孟彰并不在意，在旁边观望一阵后，他便收回目光来，转头去研究手上那条连他都被惊住了的手链。
手链从他手腕处自动脱落，化作上缀无穷星辰、下尘一片静湖的光网。
光网上星光流转，无尽璀璨，瑰丽到惊心动魄。
孟彰赞叹一般地伸手拂过光网，星光汇聚做透亮莹润的水滴，絮絮落下，又沉积在光网底部，汇入静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