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纪澜正思考，紧随口罩男降落下来的小枫，便盯着那些人形石叫了起来。
两米左右的平台上瞬间站了五个人，最边缘的江海已经被挤到了岩壁上。
“少见过怪，继续下吧！”江海吐槽了一句，快速从紧靠人形图案的位置弹开，握绳下降。
Lux耸了耸肩，众人逐个跟着下去了。
越深入，洞窟内温度越低，下降到四十七米时，纪澜打了个喷嚏，闻到了一股极细微的硫化物气味。
“带上面罩！”最底下的江海向上喊话。
大家开始翻取随身行李，安静内的洞窟内，瞬间响起一阵细微的拉链开合声。搅在昏暗的环境中，像一群啮齿动物，在偷偷进食。
又十三米后，第二个足以供人休息的外凸岩石平台出现。
只有一米半的平坦区域，纪澜朝四周照了照，有些雾蒙蒙的。
“水汽吧，这下面有暗河，你……”
“硫化氢，不算浓。”江海的话还没说完，纪澜出于职业习惯，给出了答案。
Lux撇了一眼挂在屁股后的微型气体检测仪读数，隔着面罩满脸笑容：“可以啊，姐妹！怪不得人家能让你来帮忙收尸呢！一趟赚多少？以后哪趟这个货死了，我直接打你电话。”
她毫无忌讳地开着玩笑，纪澜侧头，用照明灯扫向四壁，移开了话题：“这儿的人形图案，更多了。”
Lux被这句话吸引，调整记录仪角度凑近去拍摄。
这里的图案与上一平台的略微不同，有好几个，“头”的上层位置有清晰的凹陷痕迹，就像是……眼睛。
“这是矿物沉积能造成的？”Lux不由一愣。
“压力，向下的压力或者外部冲击，都有可能。这个洞不止我们来过，看着好玩，工兵铲柄用力一捅，不就出来了。”江海强行解释，以挽回先前所谓‘水汽’丢失的面子。但说话时，他还是偷偷瞟了纪澜一眼。
纪澜没有反驳，不是认同，而是她也毫无头绪。
此时，口罩男和小枫降了下来。见此情形，短暂休息后的江海和Lux自动让位，离开了这块岩石。
“太帅了！我得取个标本。”小枫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掏出小凿子冲着一处人形石敲了起来。
纪澜本想凑近看一眼，口罩男似乎没站稳，莫名酿跄了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隔着透明面罩，他冲纪澜眨了一下眼，是‘抱歉’的意思。
稳定站姿之后，小枫已将样本石片装入了口袋中；灯光之下，被敲开的位置更加鲜红。
“别说，这玩意还真挺吓人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小枫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三人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
纪澜正要躲，口罩男一抬胳膊，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柄小铲子，挡在了俩人头上。没遮严实，石块划过了他抬手动作下裸露的腕部，留下了一道划痕。
“没事吧？”震惊之余，纪澜问了一句。但他没有回答，只是后退一步快速将照明灯对准了上方。
“靠！上面有活物！”小枫喊了一声。
三人屏住呼吸，齐刷刷地盯紧光柱照亮之处。可那些岩壁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蝙蝠或岩蛇行动的迹象。
“小枫，怎么了？”更深层的黑暗处，传来Lux的问询。
小枫将手团成喇叭状向下回复：“没事儿！这儿岩层松散，应该是我们下落的绳索刮蹭，掉了一块碎石，吓死我了！”
“没事就快点下！磨蹭什么？马上见底走横向洞了！”江海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带着某种通感化的磨砂质感。
“那我们……”
“你先下吧。”小枫的话还没说完，纪澜突然打断了他。
小枫的眼睛在纪澜和口罩男之间溜了一圈，心中料定是英雄救美产生了化学反应，便只好叹了口气，率先向下降去。
数秒过后，小枫的头灯模糊在了下层。
纪澜看了一眼口罩男问：“沈柏衍的人？”
对方眯了一眼，没做理会，身子后倾抢先一步滑了下去。
平台上转眼只剩下了纪澜一个人，她不由用舌头顶了一下侧颊，而后想到了顾北。
“靠，睡他一次再离开就好了。”这个满是原始欲念的想法，直来直去地从她脑袋里闪过。
纪澜想抽一根烟来排遣，但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对。平白仰了一下头，光束照亮先前扫过的岩壁。
纪澜眨了一下眼，抿嘴，又将照明灯往回挪了半寸。
或许是错觉，刚才光柱扫过某处时，她总觉得，下降中路过的一副人形图案，“握拳”的动作变动了一些。
“到底了！”下面传来极微弱的一男声，根本分不清喊话的是江海或是小枫。
纪澜没有再耽搁，身体后再次向下降去。
最后的几米，她清晰看到了其他人的位置，直接松手滑降，“啪嗒”一声，双脚落在松软的泥土上。
“奇怪，这里的空气反倒挺正常的。”Lux看来一下仪表读数，率先取掉了面罩。
整个洞窟向下的走向如同一个长颈瓶，底部十分宽敞，十余米见方。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横向的深洞，地面是湿润的泥土和岩块，能见度不高。
纪澜环顾四周，点燃烛火测试了一下两个洞口的风向。左侧焰火笔直，右侧烛影轻摇。
江海撇了她一眼，将刚摸出口袋的蜡烛又塞了回去。此时Lux正忙着全景录像，小枫探头，好奇地看着口罩哥：“哎，哥，说起来，咱们这一伙人，对赌的对赌，寻尸的寻尸……你来这儿干什么？”
他指了一下口罩男结结实实打在地上的照明灯，纪澜侧目，发现散射区域之内，正是自己的活动范围，心中更坚定了他是沈家监视者的念头。
“你很闲吗？”江海一阵无名火山上头，指了一下两侧的横向洞说，“气流是从右侧来的，但稳妥起见，还是分两组探探路。小枫你跟那闷葫芦往左，我、Lux，还有那个谁往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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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死路往回撤，有事对讲机交流。两侧要是路都通，那就十五分钟后这里回合。”
众人无异议，纪澜特意看了一眼口罩男的反应。他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不待小枫跟上便往左侧的横向洞走去。
进入右侧的横向洞，通道肉眼可见地变窄变矮。随着步步深入，岩壁上的人形图案也逐渐密集、立体到了令人浑身发毛的程度。
起初的几个，不过是有凹陷的眼窝，可越往里进“面目”越清晰，鼻子、嘴唇……
到了一处略宽敞的斜上行拐道口，四周密密麻麻环绕的一圈，甚至连指甲盖这样的细节都有。它们相互挤压在一起，伸手蹬腿，仿佛下一秒便能从岩石中挣脱出来。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岩人都清一色地张着嘴，仿佛数不清的鬼魂正在无声地呐喊着什么。
“江……江哥，我们还要往里进吗？其实也就二十万而已，又不是……”Lux单手捂住记录仪的收声筒，颤着声音拉了拉江海的衣服。
“靠！”江海回过头，显然因为她的这一举动受惊不小。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这有什么，服装店的时……时装模特比这个逼真多了！硅胶娃娃玩过没有？那他娘的还有弹性还会喘呢！怕这些？没准就是打赌那帮孙子提前进来弄上去的！”
他说得很大声，光束闪过额角时却也明显见了湿润。
纪澜等得烦了，掏出裤腿中的战术手电在岩壁上敲了敲，冲俩人说：“我可以走前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江海和Lux同时侧身。
“也……也好，你身板比我小，方便探路。有什么事情，我会照应你的，一道来，也算是缘分。”江海嘴上托着，余光瞥过那些浮雕般的人形图案，心中直发怵。
Lux同样小声提醒：“小心点。”
纪澜点头，朝着那个斜上的通道口石壁望了望。
头灯照过去，岩壁呈浅灰色，有平行纹理；伸手一摸，颗粒感明显，正常用力，无法凭空掰下来。
“是石英砂岩，很坚硬，可以通行。”纪澜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向后望，而是用嘴咬上战术手电，原地上跳，凭借两臂手肘的力量，将自己固定在了洞口。
“里面……里面有什么？”低下Lux小声询问，好奇中夹着不安。
纪澜将战术手电转移回手中，如实回答了一句：“人脸。”
她微微皱眉，盯着面前那张极其完整的浮雕人脸。
与其他人形图案的面部表情全然不同，那张人脸显得很平静。长眉细眼，扁唇微张，看轮廓，是个老人。
只一秒，纪澜的大脑便自动为她匹配上了那个张姓的志怪故事爱好者。
很像，甚至可以说，与活人没什么两样。
头灯不便近距离观察，纪澜立即调转战术手电，将光源对准了那张脸。
可就在纪澜的手即将触上那个岩人时，下方江海的对讲机中，传来小枫噪感十足的惊恐嘶吼：
“死了！死了！那个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