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上旬,兆南山一带正值雨季。
三辆不同型号的车,停在一道一米宽三米长的地裂口,对着深不见底的缝隙鸣笛。
“嘀——嘀——嘀——”
三声过后,一辆军绿色的改装车上下来两男一女,穿着同一款式的拼色冲锋衣。
高个子的男人朝着裂口半蹲,用手平白捞了一下,那股从地下透出的阴风。
“没问题,下吧!”他冲另外两辆车上的人说。
女人不满地用胳膊杵了一下他的背:“江海,这么急干嘛?大家好歹先认识一下嘛。”
江海双手抱胸:“没这个必要吧,这些人下去,塞肉罢了。”
“小声点,当心人家听到。”女人瞪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塞肉,死在洞窟中的意思,户外探险圈子里的行话。
江海趁机摸了一下她的脸:“怕什么,他们恐怕连我说什么都听不懂。”
话音刚落,另两辆车上的人下来了。
先前没说话的小个子男人抬头,盯着率先走过来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嘿!你好,你就是那个‘尸袋’吧?”
来人看着他,点了一下头:“纪澜。”
“约的时候,我还以为‘尸袋’是个非主流男生。姐,你说你一个大美女,怎么取了这个网名?”男人看上去与边树差不多大,手掌的虎口处有老茧,善于绳索攀爬。
“一个熟人意外摔死在里面,我来收尸的。”纪澜随口回复。
男人自觉有些冒犯,立即走过来,热络地伸出手跳过这个话题,“我叫小枫,这是我女朋友Lux,这是江海,我们都是同一个户外探险俱乐部的。”
“谁是你女朋友啊!女性朋友,谢谢!”Lux同样杵了小枫一下,将他伸出的手撞开了。
纪澜的目光扫过三人,视线落在了那道深不见底的地裂上。
薄薄的雨雾中,地裂内部仿佛一潭浓黑的墨。
她“嗯”了一声,快步走到了那个口子旁。皮靴与地面的石砾摩擦,蹦了一块下去。
顷刻间,石砾被地缝吞噬,很久之后,才传来几声模糊的回响。但纪澜侧耳去听,始终没有听到那种平稳落地的声音。
“这里面深着呢!”那个叫江海的男人凑过来,又往里面丢了一块石头,双眼直却勾勾地盯着纪澜说,“我们测过,光垂直下行线,都至少有八十米,而且两侧都有突出的犬牙形岩层,能分段下降,但很危险。害怕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纪澜没有理会他言语间的轻视,而是抬头问他:“你们来过几次?”
“算上这趟,是第三次。”小枫咧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上个月我和江海来探过两次路,一次下到了五十,一次下到了底,之后就是横向洞窟为主了,没继续走。下面有氧气,但有股矿物酸,得戴上专用面罩才行。对了,你带了吧?之前在论坛里,我发过型号的。下面很危险,你害怕的话,一会儿跟在我后面。”
正从后备箱往外抱绳索的Lux翻了个白眼,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纪澜的肩笑道:“跟在他后面,你大概率就上不来了,之前的冒险,他可没少掉链子,要不是江海在,你就只能在七月十五见到这小子了。”
江海闻言,冲纪澜昂头挑眉后冲小枫抛去一个白眼。
“那哥们……你男朋友?怎么不坐一辆车”江海回过头,指着纪澜身后的男人问。
纪澜看了一眼,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背后。
他裹得很严实,个头很高,身材匀称,从两臂鼓起的二头肌形状与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看,倒很像某□□片里的保镖。
“什么呀!人家是‘风不语’。”Lux笑着说道,“线上约的时候就说好了,他不跟人说话,不参与奖金瓜分,只一起走的。”
“酷!装备都是大牌最新版哎!”小枫头一偏,盯着他的背包艳羡地说。
江海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切!装逼!”
口罩男仿佛没有听见,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朝众人微微点了一下头,便独自走向了裂口的另一侧,皱着眉盯看里头。
“行了行了,杵在这儿干嘛,浪费时间,人齐了就下。”江海摆了摆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俩跟我们之间本来就算不上什么朋友,一起下洞,也只是约上了凑巧。我这个人讨厌累赘,大家生死有命,嘴上能提点一下的事,我教教你们也没什么,别的,大家自己顾好自己吧。”
Lux和小枫尴尬地笑了一下,纪澜和口罩男都没做声,算是默认。
“行,按我们俱乐部的规矩,我打头,小枫断后,Lux跟着我,你们两个……暂时夹在中间好了。下降时注意保持间距,失手了也别害别人,这下面的东西,大家也多少听过些传闻,自求多福吧。”江海再次打量了纪澜和口罩男一眼,面露不屑。
“呸呸呸!说点好听的!”Lux骂了江海一句,对方没有回嘴,利落地系好腰间的安全纽,打开头上的照明灯,下去了。
轮到Lux,她下降前回头看了一眼纪澜:“他那人嘴贱得很,别放在心上。不过……让你一个女孩子来给人收尸,多少有点……但也别怕,实在不行还可以原路返回。”
“谢谢,没怕。”纪澜如实说。
“那就好。”Lux笑了笑,扣紧安全纽后打开记录仪,往后一倾,很轻盈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等待拉开下落间隔的时间里,纪澜想起了二十四小时前,刚到京叶的画面。
当时,也在下雨……
沈柏衍那张照片上的位置比想象中更容易找,就在城中心,一个老居民小区。
因为没有精确到楼层与房号,到达目的地后,纪澜敲开一道满是潮气的玻璃窗,向小区值班室里打盹的老头递上照片:“你好,我想找一下这个人。”
“不认识不认识。”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但无意间撇过一眼后,他眼中的困意顷刻便被一丝惊恐冲散:“你……找他干什么?”
纪澜随口编了个理由:“远房亲戚,家里老人记挂,让我来看看。”
闻言,老头叹了口气,不由压低了声音:“可是……可是他早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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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就死了。”
再然后,纪澜打听到了对方的更多信息:
姓张,怪老头一个,职业不详,有文化,民俗志怪故事爱好者,最后一次活动是坐两个年轻人的车,去看“大地缝”;三个月后,警察在一起案件中发现一辆盗窃黑车,涉案人员供述,车子是从远郊“大地缝”旁边弄的,当时已积灰严重;核查无误后,因地势过于危险,又无外出痕迹,推断底下三人已身亡。
再然后,这儿便成了洞穴探险者的标记点之一,但也仅在一个小众圈子论坛上被人提起。有人说里面就是几条暗河,没什么稀奇的;也有人说,真正深入过的人都没再出来了。
纪澜登陆这个名为‘地下三尺’的论坛时,正赶上双方各执一词对骂,不知谁挑起了赌局,拍下完整穿越视频,奖金二十万。
“别怕,网上的大部分传言,都是假的。玩洞窟的人难免折进去,不过像什么进入深处的人全都有来无回,绝对是鬼扯。封建迷信洞,百无禁忌!”小枫越过口罩男,突然冲纪澜眨了眨眼睛说。
“敬畏自然。”纪澜不由看了一眼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向小枫留下四个字后,抓住主绳,遁入了黑暗中。
下降到十米左右,可见范围缩小到头灯照亮的一米见方地域。
空气越发潮湿,滑腻的苔藓类植物,布满整个岩壁。
纪澜双脚开始轻微打滑,但她受力点找得极准,没影响行动。
又九米后,第一块突出的大岩壁提供了一个暂时平稳站立的休息平台。江海和Lux已经等在了那里,正用头灯照着岩壁。
“靠,看这儿。”江海突然指着岩壁一处喊道。
此时纪澜刚落地,她顺着所指抬眸,看到了一片诡异的岩石纹理。
红底人形,甚至连左右手五指都轮廓分明,狭窄的视域中,更显逼真。
“第一个平台出露出了人形石!或许,就是一些不知死活的人进来了,没本事出去变的。小心了,它们可是,会顺着视频去找看过的人的。”Lux摘下胸前的记录仪,一边用头灯扫向四周,一边调笑地冲镜头说道。
光柱扫过之处,岩壁上浮现出了更多人形轮廓。它们形态不一,站着的、蜷着的、四肢向上的……即便没有任何五官可言,这样的景象也十分诡异。
“哇!早知道上次探路我亲自来了!”将记录仪别回原位后,Lux有些愤愤。
江海皱起眉头,嘀咕了一句:“上次……没有这些东西。”
“因为他们……那个时候还没死啊……”Lux故意吓唬他,声音有点发颤,但随即便笑道:“得了吧,就你那眼神,除非上面有活春宫,否则黑乎乎地你还在意这些?不过,真的好像人啊!”
“巧合罢了。”记录仪的镜头扫过,江海单手叉腰说,“在这种地缝里,矿物沉积会形成各种特殊花纹。只是因为第一个图案有些像人,你的脑子才会自动将别的图案往人形上面补,吓唬吓唬孩子还行。”
他的判断符合常理,语气也很笃定,但纪澜还是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这么大的图案,探路两次,没理由忽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