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慢条斯理地吃一份没有人打扰的、专属营养师搭配的健康餐，吴虞的动作和缓，循序渐进。
倒是世宁被他成功撩拨，呼吸急促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时机准确地，吴虞松开她的唇，支起单臂，缓缓离远了。
眼角明明已经湿露露的，却又故意要在这种时候不讲义气地中断这件情事，世宁不解，揽了他的脖子想继续。
吴虞轻柔地抿唇一吻，微微后撤，任由气流涌进他们之间，
世宁有些恼，她实在不知道他的意图。
“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
吴虞的手指从发丝游过鬓角，再是鼻梁、唇线，下颌、脖颈、锁骨，最后在肩头跳走。
“就想看你需要我的样子。”
吴虞说着俯身，隔着布料在世宁的肩头咬了一下，世宁惊叫一声。
“好恶劣。”世宁的声音有点哑。
观察的人，总是想要掌控全部的实验变量。可吴虞除了视线一直在世宁身上，似乎更沉迷一些，看起来不像是清醒的，找回刚才想把世宁当成牧师的诉求，现在的他如愿以偿。
“恶劣？你刚刚在天台也是这么对我的。”
鉴于吴虞的语气十分委屈，抓着自己的手亲吻，像是什么多余的礼节。
世宁没理会这样的控诉，她眯了眯眼，把手指插进吴虞的发间。
“是想让我……看清楚自己？”世宁的声音很软，带着点酥。
吴虞的眼睛略微放大，转而笑了，“是啊，你看清自己的心了吗？”
世宁狡黠地笑了一下，叹了口气。
“心是看不清的，而且变得很快。你知不知道？”
吴虞嘴角自嘲地扬了扬，没回答。
“是我太悲观了吗？”世宁摇摇头，停止这种论调。
“好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是想告诉我这个？我知道了。那我先去睡了。”
世宁兴致缺缺，挪开吴虞的手臂想离开。
可吴虞寸步不让。
“还有什么想说的？你今天是来和我谈平权的，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世宁在他的手臂空隙间支起身子，然后又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柔和的台灯光线在两人彼此相交处缀成星点。
“不要再拒绝我。”
吴虞凝视着世宁，眉眼微拧，像是祈求。
“好。”
吴虞笑了，“我还没有说什么事情。”
世宁揉揉他的脸，气氛一下俏皮起来。
吴虞摘下她的手，与自己十指交扣，牵到了自己的心口。
世宁直觉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别总是刀枪不入。露出点破绽，让我知道，你也有动心。”
“好。”
“情书很长，你都看完了吧，里面有个词，我要当面对你说。”
“好。”
“我爱你。”
世宁抑制不住地想笑，她觉得这样怪正经的，而她其实已经能确认到这一点。
“我知道啦。”
世宁钻进吴虞的怀里，搂着他躺下。两个人的身体嵌合到一个舒适的状态。
吴虞的下巴摩挲世宁的头顶，“这句话应该由我先说，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你上回都没有回应我。”
“上回我都懵了，和我讲着道理呢，就蹦出一个我爱你，你知道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种讲师，传道者，那种自带光辉的形象。”吴虞暗自揣度，其实还有更合适的喻体。说天使的话，怕她觉得老土；说神明的话，怕她觉得夸张。
“什么讲师牧师的？吴虞，你不会有在信教什么的吧。”世宁匪夷所思地抬头看他。
“没有，信你而已。”
“那是，我是多值得信赖的一个人。哪像你。”
“我怎么了？”
“你是陷阱。是黑洞。”世宁说话声音闷在吴虞的怀里，语速减慢，音量也逐渐减弱。
吴虞笑着蹭蹭她散发茉莉香气的头发。不是信赖，是信仰。你是爱的实体，没有你，爱就不会存在。解释起来复杂，下次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写一封命题情书。他想。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
又过去几个月，闪光少女正式过了解散期，世宁也没什么机会和楼泱住到一起，除了一些东西还放在她家里，几乎只在横店边上住。作为一个科班毕业，且已经有了几部作品，还有女团流量带来的知名度外，她有幸和小林一拍即合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上回的杀青宴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动荡，日子还是普通地过。只是门庭冷落。
世宁和小林租用的工作室就在横店周边，没有工作简讯的日子，世宁没事就和小林在周边晃悠，遇到合适的群演工作也会接。况且像她这种有点话题度的群演，各个剧组也是喜闻乐见，接触过的几个导演制片都奇怪她为什么不签个公司。
世宁笑笑不说话。
大家都觉得孤军奋战很艰难，可她觉得自由。况且，她并不算是孤军奋战的。
“宁宁姐，看到新闻了吗。”小林和世宁坐在她们老破小工作室的窗台，面前是乱中有序的试镜资料，还有吃了一半的外卖。
“什么新闻，和我有关系吗？”世宁随便吧啦一口，又顺手拿了一份看，看到合适的内容就拿出手机，按上面的联系方式把自己的资料传过去。然后等待不一定会到来的试镜通知。
“热搜哎，你一个混圈的不看热搜，那不就跟搞科研的不看数据吗。”小林和世宁这么三四个月的交道打下来，已经从严谨i人转化成了仅熟人可见的林怼怼。
世宁不以为意。
林怼怼挑眉持续发力，“没事，我可以帮你念。”
她清了嗓子：“周旬s级新戏或成男主，搭档女主不见经传，看来大佬很看好他抗戏的资质。哎，你猜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主是谁？”
“你都说名不见经传了。”
“是网评说的，又不是我说的。”小林凑到世宁边上，“好吧，我跟你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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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越啊？”世宁眼睛还在文件上，随口抢答。
“？你不会是早就看过了，骗我说没看过？”小林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板凳上。窗外初夏的青绿透过两人的背影映入房子，给复古单调的屋子映上一些森林系的生命力。窗台上有盆茉莉和多肉。
世宁看她这个反应明显是被自己猜对了，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椅背上，得意的撩了撩小林的卷毛，摇头晃脑袋说，“请叫我预言家。”
“这很正常的嘛，你以为名不见经传的人，背后多少盘根错节把他送上来咯。姜大小姐这种算是资本趋之若鹜的对象，人情和资源全占。”
世宁说着自觉无趣，注意力又回到剧集资料上。还有几家经纪公司锲而不舍，用各种方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世宁只觉得这年头的团队人才辈出。
“会后悔吗，我听楼泱说了那些事，苏小姐不忘初心、勇斗资本的事情。”小林的目光柔和，说到后来，语气里的慈祥让世宁觉得她是以一个长辈的宽仁看她。
世宁戳了戳小林的脑袋，“你什么语气？看戏啊。”
小林吃痛，抬手揉了揉，听苏世宁继续说，“后悔个鬼，条条大路通罗马，又不是君主立宪制，得罪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捷径的价码也早就暗中标好价格。小林宝宝，这点上，我们内部可得统一好了。”世宁说完，把手里的外卖餐盒一收，扔进垃圾桶，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重新坐下。
“什么意思。”
“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啊，姐妹小时候没看过武侠剧吗？不是一个门派，价值观不一样，我就算挤进去也是削足适履，很痛苦的。”
“好吧。那咱闪光少女算是一个门派吗？”
“算。怎么了，她们怎么了吗。”世宁重新抬头，除了上回回来定下成团三周年的毕业演唱会，姐几个几乎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内娱这个环境没什么舞台，除了几个上节目的、出个人专辑和巡演的，剩下几个几乎在公众视野销声匿迹，只借由个人生活Volg之类的东西和粉丝互动。
“那倒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你们刚成团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很合拍……”小林说着，瞥一眼世宁。
“那个时候立场不一样，但相处下来价值观还是差不多的。哎和那不一样。小林同学，你还是快去把车上那叠，麦穗给我的新剧本帮我拿拿上来，这些不用你担心的啦，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好不好，到时候你再来向我取经。”
“呵呵，我越来越觉得你自恋了很多，世宁小姐。”
“这才不是自恋，这是自信。而且是有经验支撑的，靠谱的自信，一般人打不倒。”
“二般人呢？”
世宁有些无语，“没有二般人，只有面壁者和破壁人，你要当哪个？”
小林一头雾水，选择帮她跑腿。
空间一下安静下来，初夏的微风拂过世宁的头发。她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亮了一下。
上面是一个无语冒汗的表情包，下面说“想你。”
对，还是带标点符号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