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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6

作者:春将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番外: 家宴(上)


    “乐辛, 风容开门——本宫回来了!”


    刘是钰站在公主府外,一手拉着许禄川,一手奋力敲起府门。


    里头的人听见门外的动静不敢声张, 只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了一条极小的缝向外望去。刘是钰见状弯下腰同那人四目相对, 跟着便眯眼笑道:“元宝, 他们人呢?”


    这个叫元宝的少年,在发现敲门的人是刘是钰后, 立刻打开府门激动地高呼道:“殿下!殿下!咱们殿下回来了——”


    此话一出,风容闻讯而来。


    这些时日不见, 风容甚是为刘是钰担心。但她却什么做不了, 整日只能吃斋为刘是钰祈福。眼瞅着都瘦了一圈。只瞧霎时间,她就宛若一阵风般到了府门前, 跟着便冲进了刘是钰怀里。


    “殿下, 您还活着!可真是太好了!”


    刘是钰此刻的手同许禄川的手就像是黏在了一块, 这会儿被风容那般抱着也没见有人松手。再看向怀中的风容,她只使劲撇了撇嘴玩笑道:“还活着?好啊!风容, 你能不能不盼本宫点好!”


    “能能能, 奴可一直盼着您平安归来呢~”风容说着狠狠在刘是钰怀里蹭了蹭。


    刘是钰却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将本宫放开,本宫快被你勒的喘不上气了。”


    风容闻言不舍地从她怀中退了出来,可等她仔细打量起刘是钰的衣服与妆造, 不禁诧异道:“殿下, 你这是特意为迎接许郎君准备的?如此, 我们是不是也该称呼许郎君一声驸马了?”


    许禄川听她这么说, 忍不住笑了笑。他好似还挺期待这声驸马。


    可刘是钰却脸颊通红慌忙地松开了他, 跟着抬手推搡起风容道:“别闹, 别闹。本宫和小绿忙了一天都饿了。今日特别想吃炙肉, 你快去准备!快去准备——”


    “啊?”搞不清状况的风容,就这么一直被刘是钰用力推远,“好吧,好吧。奴准备就是。”


    风容走了,顺带叫走了其他多余的人。


    刘是钰尴尬地站在廊下,她虽迫不及待想要嫁给许禄川。但在听见关于这个话题时,还是会慌张。随手扯了扯身上这扎眼的喜服,她垂眸道:“小绿,你去中庭等我。我去将这身衣服换了。”


    刘是钰说罢刚想逃离,许禄川却忽然拉住她柔声道:“阿钰,你穿这身喜服当真好看。不知何时能为我而穿?”


    “我,我,我…”


    刘是钰不知自己是怎么?她从前可不会这般扭捏。约摸大抵是小别胜新婚,居然让她如此娇羞起来。谁知许禄川瞧着她这副模样,竟生出几分悸动。


    只瞧他忽然拉起刘是钰向公主府的主屋走去,“殿下,不是要更衣?臣陪你一起。”


    “啊?不好吧。你去中庭等我就行。”刘是钰一时间还未曾搞清楚状况,便被人拉去了忆和斋。


    可惜,嘴炮大王。终究是嘴炮大王。


    许禄川还是在忆和斋前冷静下来,他就此停下了踏进刘是钰闺房的脚步。再望去刘是钰回眸愣然的神情,他只笑着摆了摆手道:“进去吧,我在门外等你。你且慢慢换,不急。”


    刘是钰见状乖巧地点了点头,抬脚向屋内而去。


    她假笑着将门合上。待到背身抵在门前,刘是钰猛然向后一摊,只瞧她的脸上写满了欲哭无泪四字。


    她想…


    陪我更衣,还真是陪我啊!我们小绿真是个正人君子……


    许禄川站在门外,看着已经合上的木门。随即转过身将手抵在了下巴上。


    他想…


    不若现在就去跟父亲把婚事说了?让他即刻去跟皇帝提亲。过几日便把婚事给办了,这样自己就不用在漫长的等待中度日如年了。


    一想到这儿,许禄川就好似烈火焚身,浑身上下全是使不完的劲。


    半晌后,刘是钰换了身素净的衣裙从忆和斋出来。她轻快上前挽起许禄川的手臂,开口笑道:“走吧小绿,咱们去吃饭~”


    许禄川也冲她笑了笑,俩人正你侬我侬着准备往后院去。


    没想到,乐辛却急匆匆地赶来。打远瞧见他们,乐辛赶忙走近拱手说道:“殿下,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和许郎君即刻进宫。”


    刘是钰与许禄川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陛下也召了我?”许禄川不解发问,乐辛回道:“是,陛下派的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许禄川觉得诧异,可刘是钰却只觉沮丧,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久违的炙肉。再转头看向身边失落的可怜虫,许禄川好似猜透了她的脾气,柔声安慰道:“好了,炙肉回来吃也不晚。陛下定是有事召见。走吧。”


    “好吧。”


    刘是钰由此依偎在许禄川身旁,与他一起向公主府外走去。


    …


    到了府门外头,许禄川环顾而望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发问:“常侍大人,陛下只派了一辆马车?”


    “是。”赵奉垂眸回道。


    刘是钰站在府门外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许禄川。没想到,她这皇帝阿弟还挺懂得。她便望着许禄川眨了眨眼道:“一辆马车怎么了?右监大人,难道没同本宫坐过一辆马车吗?”


    “此一时,彼一时。”


    许禄川觉得那时他与刘是钰两个人在暗处一切好说,现在事儿都摆在明面上,他总要顾忌些许家和刘是钰的脸面。但刘是钰却不这么觉得,只瞧她拉起许禄川的手臂,欲登车而去。


    “可陛下就只派了一辆啊!你就与我同乘吧,别耽搁了进宫的时间。”


    “陛下,是会罚你的哟!”


    许禄川笑着摇了摇头,他哪里拗得过堂堂护国长公主大人,便也只能乖乖地亲自将人扶上了马车。眼瞧着二人登车,赵奉随即在车外一声高呼:“启行——”


    马车便朝着万舍宫的方向行去。


    …


    万舍宫外,马车停住。


    刘是钰从许禄川肩上缓缓坐起身来,她现在活脱就像是许禄川身上的佩剑。寸步不离他身边。


    许禄川更是如此,只从他那始终宠溺的目光便可知。


    两个人不紧不慢下了马车,赵奉如常为刘是钰准备了辇舆。刘是钰却摇了摇头向着宫门只身走去,她站在宫门下,忽而回眸望向身后款款而来的许禄川。


    “何故不坐辇舆?”许禄川相问。刘是钰粲然一笑,伸出了纤长的右手向他递去,“驸马爷,牵着本宫。”


    许禄川闻言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


    那既愕然又欣喜的眼神就像在说,刘是钰这里可是皇宫,你想做甚?


    刘是钰却催促着摆了摆手,“愣着做什么?快点啊——”


    可眼见许禄川依旧愣在原地,刘是钰便又收回手掌在眼皮上蹭了两下,装作委屈般啜泣道:“如此重逢不过半日。郎君便厌烦了?竟连手都不愿牵了?”


    刘是钰的娇羞转瞬即逝,她那无赖样又随之归来。


    如今她还真是不藏着掖着。


    许禄川下意识转眸而望,身遭之人一个个讶然的模样,让他立刻牵起刘是钰的手向宫门内走去。


    刘是钰,我真是怕了你!一辈子都怕了你!


    刘是钰满面春风,许禄川倒是若有所思起来。不若待会儿直接向陛下请旨赐婚?经过出使这事,陛下那边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成见了吧?要是这样我就不用跟家里那老顽固大费周章了!


    对啊,怎么早没想到呢?


    许禄川想着回眸得意地看了刘是钰一眼,刘是钰被他这一眼看的莫名其妙。


    干嘛啊!


    让你牵个手,你这么有意见吗?你是不是又在揣摩什么坏点子呢——


    想至此处,刘是钰便狠狠捏了捏许禄川的手。许禄川见状松开握紧她的掌心,转而大胆的与其十指相扣。


    他想明白了,他要大大方方的请求陛下赐婚。


    刘是钰与许禄川并肩而行,她虽不知许禄川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却觉得异常安心。


    两个人就这么走过宫道,走过奉华殿前的广场,登上了长阶。可等他们再抬头望去,竟发现许钦国竟与汤无征正在殿外寒暄。刘是钰便下意识想要收回被许禄川握紧的手,她怕给他惹上麻烦。可许禄川却将她拽着不肯放松。


    “小绿”刘是钰轻声开口,许禄川看着她笑了笑,“我要娶你,这些便不再为惧。走吧。”


    许禄川说罢便牵着刘是钰,在汤无征与许钦国的注视下到了殿前才松手。


    “将军,父亲。”许禄川拱手问安。


    汤无征与许钦国也同样问了声:“殿下。”


    “舅舅,许公。”刘是钰跟着颔首示意,许钦国在她话音落后意味深长看了许禄川一眼,并未过多苛责。然汤无征瞧着却没什么所谓,他觉得太常家的次子配这少元的长公主倒也绰绰有余。


    更何况少元经此一变,想必朝中也该变天了。


    “行了行了,别客气了。”汤无征见众人尬在原地,赶忙出言缓和,“陛下今日办家宴,给我们许右监接风洗尘。就别再殿外站着了,快进去吧。别让陛下久等。”


    汤无征说完便抬手邀了许钦国进殿。


    “家宴?接风?皇帝叫咱们来就是为了吃饭?可我还是更想吃炙肉啊……”


    人走了,刘是钰站在殿外撇了撇嘴。许禄川却望着奉华殿两眼放光。


    他抬手拼命摇了摇心不在焉的刘是钰开口说道:“阿钰,你听到了吗?这是家宴,是给我接风的家宴。”


    刘是钰回眸看着许禄川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正声回道:“听到了!小绿,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可…我真的是想吃炙肉啊……


    *


    第62章 番外: 家宴(下)


    “那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许禄川言语中的激动, 溢于言表。刘是钰瞧着他那一脸幸福的样子,不由跟着微笑起来,“知道啊~咱们陛下没把你当外人了呗~”


    刘是钰说着背起手向内走去, 许禄川在缓过神后随之跨门而入。


    二人上殿时, 汤无征与许钦国早已分坐两旁。


    刘是钰和许禄川见状刚想俯身行礼, 刘至州那边便在王座之上开口道:“行了,今日是家宴, 没有旁人。这礼就免了吧。阿姊,许右监。快坐。”


    帝王语毕, 二人左右相望。却发觉自己的席位也被分列在了两边。只瞧刘是钰恋恋望向许禄川, 许禄川不舍看着刘是钰。二人就此“分道”转身向着各自的长辈身边走去。


    待到殿中人落座,赵奉抬眼看了眼身旁的内侍。内侍便带着人上前布了菜。


    炊金馔玉, 当真是天潢贵胄。


    哪怕是家宴, 也尽是些外人想不到的珍馐美味。


    刘是钰望着眼前的冒着热气的炖锅, 瞬间将她的炙肉丢去了脑后。她等不及要大快朵颐了。


    座上却忽然传来刘至州声音,刘是钰抬眼望去。只瞧素来不曾饮酒的小皇帝, 今日却学起他人的模样, 端起酒杯朝众人开口道:“这次金陵之困能顺利解脱。多亏了在座的诸位,若无诸位舍命相救,便不会有少元的今天。”


    “这杯酒朕替少元的百姓敬诸位。”


    众人闻言赶忙举起酒杯,齐声应道:“陛下千秋, 少元千秋。”


    话音落去, 众人跟着将酒饮下, 刘是钰随手将酒杯搁置。


    刘是钰刚想持起木箸试一试眼前满桌的佳肴, 却又被刘至州打断。再次抬眸, 小皇帝竟又将酒杯斟满, 抬手敬去了汤无征的方向。


    只听, 他掷地有声地说道:“舅父,朕称您一声舅父。”


    “只因您就像朕的父亲一样,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力保护着朕,保护着少元。朕万分感念您的付出。您与阿姊,就是朕最大的依靠。这杯酒朕便敬给您。”


    刘至州说着抚袍起身,向着汤无征的座前走去。


    汤无征见状赶忙起身,开口惶恐道:“陛下,您这是何故?这些不过是臣的分内之事罢了。”


    此刻殿中除却许钦国垂眸不语外,其余人皆是不明所以的望着天子与汤无征二人。刘至州端着酒杯肃然说了句:“舅父,朕今日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舅父能准允。”


    “陛下尽管说便是,臣能做到的一定照办。”刘至州已然将气氛烘托到这儿,汤无征便是想拒绝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只瞧刘至州随即开口道:“朕请舅父将少元的江山放心交予朕手,还阿姊她想要的自由。”


    此话一出,刘是钰转眸与许禄川四目相对,双双愕然。刘是钰没想到刘至州能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他记忆中的阿弟好似在一夕之间长大了。


    再看汤无征那边也是同样惊讶地说不话来。


    刘至州似乎也料到会是这种场面,便继续开口说服起眼前人:“朕知舅父有许多担忧。您担忧朝中势力盘错,担忧没有一位能像阿姊这样的人在朕身边尽心辅佐。朕会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


    “但阿姊终究志不在此,您又何必强求?何不让其他有能有贤之人为少元效力呢?”


    “陛下,可是有了属意之人?”汤无征听到此处,难得松了口。刘至州闻言转眸望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许钦国,“经此一事,朝廷已再容得常安道这样的腐骨凶兽存在了,朕觉得许公便是将来那堪当重任之人。”


    刘至州的话说完,所有人又将目光聚去了许钦国身上。


    只见许钦国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着。他这么多年一直秉承中庸之道,不过是为了保住许家百年荣耀。可经过魏京山谋逆的这件事后,他忽然觉得少元的万载千秋。比许家百年更重。


    于是乎,他在所有讶异的目光中起身,又拱手利落应道:“若陛下肯托,汤将军愿信。臣定不辱使命。”


    许钦国这样的回答,不由让汤无征沉思起来。


    当初刘是钰虽也一心守护少元,可护国长公主这个位置,终究是被汤家硬生生逼做的。如今,既然刘至州开口,这一天早晚也会到来。他也是时候好好考虑这件事了。


    等他转眸看向身边的刘是钰,汤无征开口问道:“殿下,意下如何?”


    他将选择的权利抛给了刘是钰。


    刘是钰再想起那日在城门下,看见的一个个坚毅的身影。心中依旧温暖。便立刻开口道:“本宫以为许公与他的那些门生,将来定能成为少元的栋梁。”


    话已至此,汤无征在想到今后刘是钰与许禄川将来会结为夫妻,如此两姓联姻。汤家守着朝外江山,许家护着朝内太平。也能成为一桩美谈。


    他就彻底松了口:“既然陛下与殿下都这般相信许太常,臣便无异议。”


    “那辅君之事,就拜托许公了。”汤无征转而拜向许钦国,许钦国随之也郑重拜去,“汤将军,放心。”


    如此,圆满的场景实在温馨。众人又纷纷归了位。


    刘是钰高兴地冲许禄川笑了笑,心想这下总算能安心开饭了吧。谁成想,这次她连木箸都还没拿进手中,那边许钦国便又开了口:“既然陛下的事说完,该到老臣了。”


    刘是钰扣着桌角,想来此番开口的若不是公爹。她必是气急。可谁让公爹开口,她也只能洗耳恭听。


    “你们将东西呈上去吧。”许钦国说着回眸摆了摆手。


    刘是钰凝眸而望,竟是司衣署的那些人。


    许禄川跟着看去,只见一些分不清品阶的女官端着两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恭敬上前站在了殿中央。


    许钦国则站在座前,继续沉声开口道:“半月前,陛下特意吩咐老臣将大婚的喜服,宴请名单,与婚房布设皆按我儿与许家的标准重备一份。这便是臣备好的东西,请陛下圣检。”


    按?许禄川和许家的标准!


    刘是钰和许禄川闻言遥遥相望,眼神中满是说不尽的惊讶。


    刘至州再次起身离开座前,向殿中而去。等他站在殿中,垂眸看着托盘上大婚用的东西,忽而开口道:“朕觉得还差样东西。”


    “陛下,所说为何?老臣且去准备。”


    许钦国一脸泰然与刘至州一唱一和。弄得在场之人,大惑不解。


    刘至州顺势将目光看向赵奉,赵奉立刻心领神会将小皇帝早就拟好的赐婚诏书于殿上宣读。待到最后一句:“右监,殿下领旨吧。”的话音落下。


    许禄川和刘是钰如做梦一般从座位上恍然起身,并肩跪在了殿上。可还未等二人齐齐拜下,刘至州便故意说道:“等等——”


    “这道圣旨朕准许你们违抗,你二人可想好了再谢……”


    谁知,不等刘至州将话说完,许禄川便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随即高声道:“臣领旨谢恩——”


    刘是钰斜眸被他这一声响头,吓得呆在原地。


    等许禄川再起身,刘是钰望着他红彤彤的额头,不由伸手捧着他的脸心疼道:“小绿,咱这头这么磕不疼吗?”


    许禄川急忙朝她弄眼示意接旨,刘是钰捧着他的脸,一转头发现赵奉拿着圣旨往前递了递。这才缓过神松开许禄川,赶忙俯身接旨。


    许禄川趁势将赵奉手中的圣旨接下,这下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心中的重担也就此卸下,从今天开始只管安心等着与刘是钰成婚便好。可再转眸看向那边一言不发的许钦国,许禄川端着圣旨将身边的刘是钰扶起后,不由唤了声:“父亲。”


    只瞧许钦国稳坐案前,端起热茶轻轻将热气吹散,跟着在饮下前淡淡道:“陛下赐婚,许家遵旨便是。”


    “多谢父亲。”许禄川由衷言谢。


    他曾以为许钦国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没想到许钦国今日竟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可其实,许禄川也明白这件事看似是刘至州的计划,可若许钦国不点头,又怎会这般顺利?


    倏忽一瞬,这么多年许禄川终于头一遭在许钦国的身上感到了父亲的温暖。


    只是,他还是那样不善表达。


    殿上,刘至州瞧着刘是钰满脸幸福的模样心满意足。他也同样很久没见她的阿姊这样笑过了。


    曾经被她守护,往后就让他来护她吧。


    汤无征却是依旧坐在原处默然无言。他独独举酒,不知朝何处敬去,脑海中先皇后与明柔夫人的音容犹在。


    他想


    大兄从前大抵是错了,过去的无法弥补,往后就让孩子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吧。


    此时,每个人都被无限的暖意包裹着,这或许就是家人带给他们的力量。


    刘至州忽而拂袖一挥,高声宣道:“既然如此,朕宣布婚期不变。五日后,太常次子许禄川与护国长公主大婚。金陵沉寂了这么久,也该办件喜事热闹热闹了——”


    五日?


    五日!


    刘是钰,我终于能娶你了。


    许禄川,我终于能嫁你了。


    只瞧殿中那比翼连枝的两个人转头相视一笑,喜上眉梢。


    *


    第63章 番外: 大婚(上)


    那日许禄川端着赐婚的圣旨, 跟许钦国回了家。许家众人听闻方才死而复生的二郎君竟要迎娶公主,且还是那个威名赫赫的护国长公主,愣是聚在前厅惊讶了好久。


    最后倒是许娇娇打破了沉默, “爹爹!次兄!公主嫂嫂好看吗——”


    三姨娘见状赶忙上前捂住了许娇娇的嘴, 朝众人赔笑道:“小八,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爷莫怪, 二郎君莫怪。”


    她惶恐着,她现在可不敢得罪了这当朝的驸马。


    没想到, 许禄川却笑着将许娇娇从三姨娘的束缚中解救出来。只瞧他温柔地摸了摸许娇娇的脑袋, 开口道:“公主嫂嫂当然好看,她可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郎, 等到小八见了一定喜欢。”


    “太好了!”许娇娇说着上前紧紧抱起许禄川的大腿, 眯眼笑道:“那小八便恭喜次兄了~”


    此话一出, 众人当即一改往常对许禄川的冷漠,纷纷拱手道贺。


    霎时, 一室生春。


    许禄川也在声声道贺中, 期待着成婚之日的到来。


    …


    如此,五日后大婚如期举行。刘是钰与许禄川也整整分别了五日。


    承安殿内,刘是钰兴奋地一夜未眠。


    她本想着让许禄川从公主府娶她归家,谁知小皇帝却想亲自看着阿姊出嫁, 便将万舍宫里最大的承安殿收拾出来给刘是钰居住。小皇帝就是要让少元最尊贵的嫡公主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卯时, 风容领着司衣署与司珍署的女官敲了门。


    刘是钰脚步轻快打开殿门, 跟着将眼神落在新制的婚服上, 她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次, 她终于要嫁给他了。


    忽而有人拨开人群走来, 等那人近前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惹得刘是钰抬头。


    “刘小五, 你可终于将自己嫁出去了——”


    “长姐!你怎么在这儿?”刘是钰瞧见刘是锦喜出望外,身后众人也跟着纷纷问安,“见过寿阳长公主,寿阳长公主万安。”


    刘是锦随手一挥,示意周遭人免礼起身。


    再转头拉起刘是钰的手,她故作嗔怪道:“怎么?护国长公主是不欢迎本宫?但本宫这回可是得召进京,你不欢迎本宫也没用。这婚礼本宫参加定了。”


    “欢迎,欢迎~我怎么会不欢迎长姐呢?出嫁时有长姐在,我更是安心。”刘是钰说着摇了摇她的手臂。


    风容瞧着渐渐大亮的天,斗胆催促道:“大殿下,五殿下。时候不早,咱们还是快些准备吧。再晚些接亲的队伍便要出发了。”


    刘是钰与刘是锦闻言相视一笑,双双挽臂跨了门。


    殿内,刘是锦坐在软榻望向妆台前梳妆的刘是钰,忽然想到了许多年前自己嫁去广陵的那天。也是一样红艳的凤衣。可惜,她却是像完成使命般地坐上了出嫁的马车。


    甚至错付了一生。


    但看着刘是钰如今不再重蹈自己的覆辙,刘是锦便转头含笑望着窗外永祥宫的方向,于心下默默道:“母妃,少元的一切都在变好。你也该放下那年与汤皇后的约定,好好过了奈何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吧”


    追忆迢迢,待到刘是锦再回头,刘是钰已穿着喜服站在了铜镜前。


    刘是锦见状走去刘是钰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头眯眼笑道:“长姐真是没想到,你们这对冤家闹到最后,竟做了对比翼的鸳鸯。”


    “你们的事,少元都传遍了。我也听说了。”


    “你愿为他舍生,他愿为你赴死。长姐相信你们二人一定会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小五,恭喜你。”


    刘是锦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信纸,递去了刘是钰手中。


    “长姐此行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你大婚的贺礼。你就先将此物收下,待到长姐回到广陵再将贺礼派人送来。”


    “长姐,哪里话?您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便已满足。您不必麻烦”刘是钰推手礼让,可刘是锦却强硬地将信纸塞进了她手,“别的可以不收,这个你必须收下!”


    刘是钰眼瞧着拧不过刘是锦,无奈只得收下。随即道了声谢,刘是钰缓缓打开信纸将信中内容探看。谁知,等她瞧见纸上那“壮阳销魂大补方”几个字后,大惊失色。


    “还给长姐。我们家小绿好着呢!他才不需要这个东西。”只瞧刘是钰说着匆匆将信纸收起,塞回刘是锦手中。


    刘是锦还当真正经不过三分。


    她抬眼瞧着刘是钰那一脸慌忙的模样,忍不住靠其她笑道:“你怎知驸马不需要?难不成你们已经”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小绿可是正人君子,长姐莫要乱说。”


    刘是钰站在原地,脸颊绯红。


    刘是锦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可转手还是将信纸折起仔细塞进了她的怀中,跟着把信纸塞好。刘是锦才沉声说道:“既然从前没有,那今晚一试便知。你就好好将这方子收下,长姐还能害你不成?”


    刘是钰一脸错愕地抬头,刘是锦笑着冲她挑了挑眉。


    可不等刘是钰再言,刘是锦便潇洒转身朝殿外走去,“来的匆忙,还未拜会过皇帝。本宫去趟奉华殿——”


    刘是锦走了。


    司衣署与司珍署的人也跟着退去。


    风容关好殿门后,端着盖头缓缓向刘是钰靠近,“殿下,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您且到榻上坐好。奴为您盖上盖头。”


    刘是钰这会儿垂眸看着压在里衣的那张方子,心里犯起了嘀咕。根本没听见风容开口说的话。


    我们小绿到底行不行啊?往前那般清醒克制,该不会是因为…不对不对,我怎可这般想我家郎君?他行,他一定行!可…若真的不行…小绿,你放心。我定也不会放弃你!


    风容站在一旁见刘是钰心不在焉,便又高声唤了句:“殿下——”


    刘是钰回过神来应了声:“何事?”


    “您想什么呢?”风容见状无奈摇了摇头,“奴说该盖盖头了,您快去榻上坐着。再晚些怕是驸马爷都到了。”


    刘是钰闻言尴尬地笑了笑,这才向榻边走去。


    …


    与此同时,霁寒斋的厢房里。


    许禄川方才换好喜服,便莫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弄得身旁侍奉的人惶恐不已。他们是生怕这驸马爷着凉,让宫里的贵人瞧见了怪罪。


    许禄川自己也奇怪,这好好的怎么会打喷嚏?难不成是何人在背地里诅咒于他?谁知,他刚这样想了想,下一秒在前院帮忙的沈若实便一路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屋里头。


    “恭喜,恭喜。驸马爷,恭喜——”沈若实站在门前拱手道贺。


    许禄川瞧见来人,忍不住开口玩笑道:“我说方才为何打了那么大个喷嚏?原是沈大人来了,不知沈大人对我是有何不满?竟在背后相咒啊?”


    沈若实知许禄川是在同他玩笑,赶忙装作惶恐接茬道:“唉?驸马爷可别乱说,这要是让殿下听去该如何是好?您是有福气娶到了殿下,可下官这儿还没个着落呢!您就饶了下官吧!”


    站在镜前,许禄川高大的身姿将喜服穿的板正。


    他笑望镜中的自己,再偷想起刘是钰身着嫁衣的模样。身后便拂过了春风。


    他没再开口。


    待到再回首,许禄川才朝沈若实问道:“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时辰也快到了,可以出发了。”沈若实应了声。


    许禄川闻言正了正身前的红绸,转身踏出厢房脚步轻快向前厅走去。沈若实紧随其后。等二人到了前厅,许家众人早已聚齐,宾客们也纷纷而至。如此也只差将新妇接来,一切便可礼成。


    许禄川见状走到许钦国身旁拱手相禀:“父亲,儿子要出发了。”


    许钦国坐在厅下,终不再是往日那副漠然。只见他微微一笑朝眼前人嘱咐道:“去吧,去将殿下平安接来。我们在这儿等你归家。”


    *


    第64章 番外: 大婚(中)


    府门外, 接亲的队伍早已排在长街之上。


    许禄川同众人道别后跨出府门,紧跟着踩下台阶,跃马而上。只瞧他满面春风, 随即在马上高呼了声:“出发——”


    话音落去。


    一声锣响, 二起笙箫, 再闻唢呐鸣,直至万千声贺将他相拥。身后绚烂的红似长河般不尽。周遭前来围观的百姓, 亦宛若星斗坠落长河。点缀始终。


    这场盛大的婚礼,便是给他们最好的纪念。


    接亲的队伍缓缓行过金陵的街巷, 顺利来到巍峨的万舍宫前。


    在宫门之下, 众人将脚步停住,可那欢腾的喜调却不曾停歇。许禄川下马凝望为他敞开的宫门, 虽还未启行, 但那颗悸动的心却早已飞去了承安殿中。


    再抬脚, 许禄川拂去他那潇洒的袍角。大步跨进了宫门,向着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奔赴而去。


    这一日, 他到底等了太久。


    承安殿里, 刘是钰坐在榻上被盖头遮挡住了视线。她便只能靠用力去听殿外的声响,来判断他那亲爱的郎君何时来娶她归家。


    忽而,殿外传来一阵喧闹。


    刘是钰隔着盖头笑意盈盈,她期待着许禄川身着喜服跨门而入的样子。可她左等右等, 却怎么也等不到殿门大开, 更等不到她的郎君翩翩而来。


    于是乎, 她再也耐不住性子急得站起身蹑手蹑脚向殿门靠去。


    谁成想刘是钰刚站在门口向外望, 就瞧见殿外刘是锦带着几个要好的皇子公主, 将许禄川死死拦在门外。非要将其为难上一番。


    “驸马爷, 可别以为这么轻易就能娶走我们小五。你们要想将人顺利娶回家, 还是得先过了我们这关——”


    刘是锦领头在前叫嚷,身边众人便也跟着附和。


    一时间,殿外好不热闹。只是这可急坏了门后的刘是钰,可门外的许禄川却不为所惧眯眼笑道:“哦?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刘是锦闻言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随之流转,跟着便傲然开口道:“本宫听闻驸马爷箭术了得。本宫若是想要天上的丹鸟,地上瑞兽。驸马爷可射得?”


    此话一出,众人哄笑。


    刘是锦拦门的要求未免也太过苛刻了些。但许禄川却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可惜没等到他开口回答,承安殿的大门便被打开。瞧着里头是有人护夫心切。


    靠在门前的刘是锦被这突如其来打开的门,弄了个踉跄。


    她回眸望去,大红色的盖头下,一双伶俐的眼眸扫视过众人落在许禄川身上。只瞧刘是钰站在门内,双手掐腰气势昂扬朝众人说道:“本公主好不容易嫁出去,我看谁敢难为我家郎君——”


    “阿钰。”


    许禄川与之相立。他那炽热的目光,比刘是钰那大红盖头还要火热。


    刘是钰提裙跨门,众人连连退避。只是她并未冲着许禄川走去,而是站在门口故意望向身边的刘是钗,“小十一,告诉阿姊是谁让你们如此为难姐婿的?”


    刘是钗没应声,她左右顾视。最后将目光看向了扶在门柱上的刘是锦。


    “小十一,你个叛徒。”刘是锦瞪圆了双眼。刘是钰见状回眸,她透过盖头朝刘是锦眯眼笑道:“呐——长姐,你现在是想要天上的丹鸟,还是地上的瑞兽啊?”


    “不要了,本宫什么都不要了。本宫现在只想喝你与驸马爷的喜酒。”


    “来来,还愣着做什么?吹打起来——送新妇上轿。”


    刘是锦倒是给个台阶就下。


    许禄川则在旁趁势而为,只瞧他走到刘是钰面前背身说道:“上来,郎君娶你归家。”刘是钰闻言喜上眉梢,立刻便伸手揽起他的脖颈,攀上了他的后背。


    许禄川再起身,背着他的新妇走下了承安殿的长阶。


    刘是钰趴在许禄川的肩上,忽然柔声说道:“小绿,想办法避开他们。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好。”


    许禄川对刘是钰有求必应。他不问去哪,他只管满足她提出的一切。只瞧轿辇在近,许禄川蓦然背着刘是钰跃上高墙。弄得在场之人都为之一愣。


    赵奉瞧这阵势急切地高声相问:“殿下,驸马。你们这是——咱们还要去御前参拜,莫要误了时辰。”


    “赵常侍!你们先去御前,本宫与驸马去去就来——”刘是钰再未多言,随着许禄川渐渐远去。


    身后刘是锦却悠然走下长阶,赵奉见状赶忙迎去,“寿阳殿下,这可如何是好?护国殿下与驸马是要往哪去?”


    “往哪去?这么大的万舍宫,她还能去哪……”刘是锦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似是明了般笑了笑,“行了,就按她说的办。去御前。皇帝那边本宫来作解。他们去不了太久。”


    “是。”


    话已至此,赵奉不再出言。他只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向御前行去


    “阿钰,我们去哪?”许禄川这边背着刘是钰不解发问。


    刘是钰紧紧贴在他的后颈,感受着风轻轻撩起她的盖头,“凤安宫,我想带你去见一见母后。等多兰嫁过来,那里的一切就不在了。”


    许禄川猛然一怔,沉默着向凤安宫奔去。


    凤安殿外,掌事的女官垂眸立在廊下。直到许禄川背着媳妇稳稳落进院内,她才抬了眼。


    没等许禄川松手,刘是钰就已灵巧地下了地。


    许禄川看着眼前人欲言又止,刘是钰很快便猜透了他的心思,“郎君是不是想说,新妇的双脚不让沾地?可我这辈子打破的常规有很多,所以今日你的新妇偏不想守那些规矩。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但凭夫人做主。”许禄川微微一笑牵起了她的手。刘是钰满意地昂起头,朝廊下的女官高声开口道:“东西准备好了?”


    “按照您的吩咐,下官都已安置妥当。”女官躬身回禀。


    刘是钰闻言回眸一笑,二人由此并肩登了殿。


    穿过一张张高悬的字画,刘是钰领着许禄川到了殿后。到了汤皇后的画像前。只瞧今日的供案之上,白烛更红蜡,旧果换新茶。她嗅着殿中香悄然松开许禄川手掌,向着案前走去。


    刘是钰站定在汤皇后的画像前,毅然掀起了她的盖头。


    许禄川望着这样的场景,只剩下了满眸的宠溺。


    “母后,今日儿臣大婚。儿臣带驸马来给您敬茶。”刘是钰喜极而泣,她抬手端起了案边的茶,“母后。驸马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们一定会幸福的走完这一生。请您放心。”


    言语间,许禄川上前端起另一盏茶,与刘是钰双双跪在了汤皇后的画像前。


    许禄川虔诚举盏,垂眸说出的话字字真切。


    “皇后殿下,从今日起。臣便与殿下结发为夫妻,臣向您保证此生不负殿下,永永远远以命相护。臣定好好与殿下携手直到白发老去,乃至生生世世。”


    “母后,您喝茶。”


    许禄川的话音刚落,倏忽之间一束天光照进轩窗,正巧洒在了汤皇后的画像之上。刘是钰抬眸,她知这是来自母后的祝福。二人便默契地起身将茶奉在了案前。


    茶敬罢,许禄川与刘是钰又牵起了手。


    刘是钰下意识依偎在了他身边。凝望着画像上的光芒,她忽然感慨道:“小绿,你可知你去青云观那日。就是在这儿,我差点就要放弃了…若是那样,我真不敢想如今站在你身边的人…会是谁?”


    “依旧是你,永远都是你。”许禄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臂,“我不会放弃你,所以你无论如何也逃不脱。”


    “小绿,遇见你真好——”


    刘是钰被他的话感动,说着便要揽起他的脖子亲过去。


    可这儿是哪?这是凤安宫,丈母娘的画像就这么赫然挂着。许禄川怎敢如此放肆。只瞧他眼疾手快,转头躲了过去。跟着拉起刘是钰的盖头,便要为其盖上。


    刘是钰被他这套动作弄得一愣,睁眼看着眼前的郎君不明所以。


    许禄川无言扯着盖头一点点下落,直到盖头将要遮住她红唇那刻。许禄川却蓦然吻去,刘是钰隔着眼前的红,羞涩地描摹出他那张俊俏的脸庞。没想到,许禄川还是没把持得住,他现在也只求丈母娘不要怪罪。


    吻尽山河,吻尽风月。


    许禄川松手时,盖头如瀑垂下。彻底将她的新妇遮掩。


    “走…走吧。”许禄川重新拉起刘是钰的手,恨不得速速逃离凤安殿。刘是钰没再开口,偷笑着同他走出后殿。


    待跨出凤安宫,二人终于向着御前走去


    等到了御前,众人翘首以盼。


    刘至州站在奉华殿前,露出了难得的笑脸。阿姊出嫁也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愿。看着殿前双双跪拜的两个人。刘至州有很多话想说,可却又不知从何处说起。索性他便只道了声贺。


    “恭贺阿姊大婚。朕愿阿姊与驸马永结同心,白首成约。”


    “时候不早,客气的话便不多说了。动身吧。”


    “多谢陛下。”


    刘是钰与许禄川齐齐应声。


    临走前,刘是钰站在刘至州面前笑着同他道别。从此刻开始,她便卸下“摄政”的头衔,做回那无拘无束的元彰长公主了。这也意味着万舍宫与小皇帝,不再向从前那般触手可及。


    所以,她要好好道个别。


    “陛下,少元交给你了。臣相信您定能成为一个万人敬仰的帝王。”


    “阿州,保重。阿姊走了。”


    刘至州闻言颔首微笑,他为刘是钰的自由感到高兴。


    “阿姊,慢走。”


    他们就这样道了别。


    悠扬的喜调再次响彻,刘是钰转身欢快地走下长阶,奔向了她的幸福。许禄川为她掀起喜帘,刘是钰麻利地钻进喜轿。


    如此,接亲的队伍终于动了身。


    好在一行人出了万舍宫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吉时之前赶回了许家


    府门外,许禄为瞧着府里高朋满座,他站在门前却是心急火燎。


    直到阵阵吹打声落进耳畔,许禄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眼瞧着许禄川翻身下马,许禄为赶忙上前催促:“我的好二郎,你可知这府中宾客早已到齐?怎么去的这样迟?快快,府中一切都已安置妥当。只差将殿下迎进府了。”


    “路上有事耽搁,大兄莫慌。这吉时没误。”


    许禄川安抚过许禄为笑着走向喜轿。他按照礼官的要求,将刘是钰从轿中接起顺顺利利将人迎进了府。可繁重的仪式才刚刚开始。随之那三跪,九叩首,六升拜。实在是让人疲乏不已。


    许禄川全然是靠等着那句:“送入洞房”在苦苦支撑。


    但再瞧身边的刘是钰虽是一夜未眠,却仍是神采奕奕。只瞧她端起礼官递来的茶盏,兴奋地朝堂下安坐的许钦国恭敬说道:“爹,请用茶——”


    *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婚俗礼仪,架空请勿深究。有想要了解相关知识的朋友,请查阅相关资料,万分感谢。


    稍安勿躁。下章洞房花烛,嘻嘻。


    第65章 番外: 大婚(下)


    许钦国笑着将茶盏接下, 经过了这么多事后。他现在怎么看这二郎媳妇都最是满意。跟着回眸看向身旁空荡的椅位,许钦国终于能给故去的她一个交代了。


    再抬手,他将这杯囍茶饮下。


    “佳偶天成, 今始联姻。为父愿你二人携手并进, 相互扶持。”许钦国说着望向许禄川, 嘱咐道:“二郎,一定照顾好殿下。”


    “父亲放心。”许禄川拱手作答。


    礼官瞧着许钦国默然放下了手中的茶, 随即便正声高呼道:“大礼已成,送入洞房——”


    话音落, 刹那间鞭炮齐鸣。


    许禄川就这么在众人的哄闹声中, 牵起合欢梁引着刘是钰向霁寒斋翩翩而去


    霁寒斋内,帷幔帐下。


    刘是钰稳坐榻前, 许禄川则在外头招待宾客。她一个人实在无聊, 便忍不住左右探去。她想原这就是许禄川的房间?瞧着屋里清新典雅倒是与她那郎君甚是相配。


    其实, 按理说公主成亲,驸马理应随居公主府。可刘是钰却觉公主府太过冷清, 执意要到许家生活。所以, 这囍房自然也就安排在了霁寒斋。


    月升日落,刘是钰独独在榻前等了几个时辰。


    眼见侍婢点灯,红烛燃起。她却只能隔着盖头望眼欲穿。


    刘是钰垂头靠在榻边不觉叹了口气,跟着伸手委屈地揉了揉“悲鸣”不已的小腹。终是再也等不下去, 便一把撩起盖头向案前走去。


    许家老嬷刚想上前阻拦, 却被威严的长公主一个眼神噎住。怯怯退去。


    刘是钰就这么不羁地拿起桌上的囍饼, 一口一口吃起来。


    谁成想, 手中的饼刚吃了一半。许禄川就从外头悠悠哉哉往回来, 老嬷见状硬着头皮上前开口劝道:“殿下, 郎君回来了。还请您速速坐回榻去。”


    刘是钰闻言叼着半口饼慌忙盖上盖头, 一个踉跄跌回了榻前。


    等到坐正,许禄川那边便推了门。只瞧他脸面绯红,两眼迷迷。分明是吃醉了酒。


    刘是钰看这阵势,攥紧袖口。她想许禄川这般醉醺醺,今晚岂不误事?若真是误事,看自己明日如何收拾他——


    谁知,还没等她反应,许禄川三两步就近了前。


    只瞧许禄川蓦然俯身,双眼暧昧地盯着盖头下的刘是钰。刘是钰一抬眸,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盖头里,“让郎君瞧瞧。我家的小狸奴,在偷吃些什么?”


    霎时四目相对,许禄川张口狠狠咬在了她那半个囍饼上。


    刘是钰愣愣望着他的眼眸,她觉得此刻的许禄川,就如一头“饿狼”。半点温润也无。她不知为何?总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再看许禄川已然将饼彻底吞了下。下一个要吞的便就是她。


    刘是钰被许禄川紧紧贴上鼻尖,急促的呼吸,使得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二郎君,这同牢合卺还没成,盖头也没掀。还请您莫急…”察觉二人情浓,老嬷赶忙出言劝告。可许禄川听见这话,却在盖头里冁然而笑。


    “殿下,不喜欢这些麻烦规矩。你们退了吧——”许禄川竟然打着刘是钰的名号吩咐,瞧着他是等不及了。


    刘是钰闻言一把拉起许禄川的腰带,以眼神警告其不要乱言。许禄川被她这么一拉,倒是毫不客气。速将炽热的吻落去。


    二人在盖头里忘却俗世,不听纷扰。


    老嬷却站在榻边左右为难,她是真没想到这昔日自持清贵的二郎君。私底下碰上长公主竟也是个“放荡”的。只听一声无奈的叹息落去,老嬷挥手领着侍婢们匆匆离开。


    人都走了,周遭的寂静将暧昧的气氛再次升温。


    许禄川缓缓离开赠她的吻痕,再次深情凝望起她的眼眸。跟着便沉声说道:“绕了那么多圈,我终于娶到你了。还好不算太晚。”


    “嗯。”刘是钰捧着他的脸眉眼含笑,“我的好郎君。咱的合卺酒还喝吗?盖头还掀吗?”


    “合卺酒当然要喝,盖头当然要掀。”


    许禄川说着猛然撩起刘是钰的盖头向一旁丢去。接着不给刘是钰反应的机会,他便顺势将人按倒在了床榻之上。随之拿起榻边的合卺酒,轻饮一口俯身向刘是钰口中送去。


    直到佳人红袖褪半,许禄川的掌心却莫名落进了一张信纸。他不解垂眸,刘是钰此时虽是心神迷乱,但在瞧见那张信纸后又是一惊。


    她慌忙地想要抢夺,却为时已晚。


    只听许禄川在瞧见那几个刺眼的字后,怒将信纸揉皱高声唤道:“刘是钰——”


    “郎君,我错了。是长姐非要塞给我的。与我无关。”刘是钰献媚般揽起他的后颈,全然将错处推给了刘是锦。可许禄川却渐渐不怀好意地贴近了她的耳畔,“瞧着殿下心中有疑,那臣今日定要让殿下满意。”


    “刘是钰,你完了…”


    语毕,许禄川不再温柔相待,他需得让刘是钰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只见红烛放肆攀上帷幔,暗影偶时成双,多时合一。山海荡漾,月色晃晃。天下极乐,不若酣畅爱一场。他二人便也至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后来,浓厚的呼吸渐稳。红烛也将燃尽,刘是钰心满意足地躺在黯淡的光影里,悄悄描摹起许禄川那线条分明的脊背。


    “留疤了。”


    刘是钰的指尖停留在他为自己负伤的印记上,许禄川背对着刘是钰笑了笑。


    “怎么?嫌弃了?嫌弃也无用,咱们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刘是钰闻言一拳打在了他的背上,谁成想许禄川却翻身抓起了她的手背。刘是钰见状撇了撇嘴,故作嗔怪道:“许禄川!方才该还的都还了,你还要作甚!我困了,我要睡觉。”


    “可为夫瞧着娘子有精神的很,再来——”


    许禄川却不以为然,掀被覆去。


    刘是钰望着眼前这头“饿狼”欲哭无泪,随之几声深沉的低咽,随着廊下的风鸣声被冲淡。几次翻覆,周而复始。今夜她还当真在劫难逃。


    *


    作者有话要说:


    刘是钰:小绿,你行。你真行——


    文中“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引用自汉,苏武《留别妻》


    第66章 番外: 日子(上)


    晃眼半载, 刘是钰在许家的生活过得是有滋有味。


    好像自她嫁进这个家开始,府中的气氛就不再像从前那般压抑了。刘是钰本性洒脱超逸。往前众人不敢破的庸俗成规,她敢破。众人畏惧严厉苛刻的许钦国, 她不惧。


    一时间, 众人在她的浸染下, 终是烂漫地欢笑盖过了阴霾。


    许家的日子也渐渐红火热闹起来。


    朝堂那边刘至州在掌权后,先是在许钦国的辅佐, 汤无征的支持下大胆将符争过往的旧案翻出以儆效尤。使得百官上下,不再敢欺君罔上。如此, 随着符争极其朋僚接连下狱, 丞相常安道的羽翼就这么被折退断去。


    直到七月的某天,符争在廷尉狱里认罪伏法。


    当晚, 城西的丞相府中, 便传出了常安道自缢的消息。或许是不愿相信荣耀就这么轻易离去, 或许是害怕面对世人的抨击。他最终选了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


    至此,曾经混沌不堪的少元朝堂, 伴随着最后一个奸佞的离去, 而彻底消释了。


    也是在那之后,许钦国在寒门学士与汤家的推举声中,顺理成章地做上了丞相之位。许禄川也被刘至州论功行赏,从廷尉府调去御史台, 做起了御史中丞。


    可许禄川与刘是钰一样, 都是生来自由不羁的人。曾经无奈选择妥协, 如今又哪甘被权势俗礼所困?


    所以, 许禄川只做了五天的中丞大人便打道回了廷尉府。继续做他那优哉游哉的廷尉监。但御史中丞的位置空着也不是办法, 刘至州便将目光落去了许禄为身上。


    于是乎, 许禄为就接替许禄川成为了新的御史中丞。


    许家也因此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但许钦国却不曾胆怯, 他只管做无愧于心的事。他将迎着风浪,在大义中走完这一程。


    少元也将会在他们这群忠臣良将与刘至州的守护下,逐渐清明辽阔。


    如此,刘是钰亦能放心身退了。


    …


    这是八月里寻常的一天。


    刘是钰像往常一般白日里于府中串门闲谈,等着郎君放班归家。


    可才过酉时,连星便落进了长房的庭院。这被同样来串门的许娇娇看去,拦在其身前好不兴奋道:“连星哥哥,连星哥哥!你到底何日带娇娇飞上一飞?娇娇想去城墙看看金陵城的夜色~”


    “奴…不敢。”连星慌乱抱拳。


    许娇娇瞧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的少年一脸慌忙,刚想继续开口。却被刘是钰打断,“好了,娇娇。你就莫要为难他了。你若真想瞧金陵城的夜色,改日叫你次兄带你去可好?”


    刘是钰说话间笑着抬眼看了看大嫂。大嫂回眸,同她相视一笑并未多言。


    那边许娇娇听刘是钰这么说,赶忙摇摇头回答道:“次兄带二嫂嫂看就好,娇娇其实也没那么想看。没那么想看。”


    她的话音落下。


    刘是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连星问道:“这时前来,可是有事?”


    刘是钰替他解了围,连星这才松了口气。


    要知道自刘是钰婚后,他次次来许家报信,只要碰上许娇娇这个粘人精。就总会被她缠得难以脱身。可谁让她是殿下的小姑子,连星也不敢冒犯。可这孩子实在让人头疼,后来他便都挑着刘是钰在时候才敢露面。


    等再看向刘是钰,连星终于开了口:“驸马邀您酉时三刻离府,阿姊已备好马车在府外等您。”


    “酉时三刻?现在几时?”刘是钰疑惑着看向眼前众人,许娇娇抬头瞧了瞧天,“约摸着也得两刻余了。二嫂嫂,速速动身吧。”


    刘是钰闻言赶忙提裙起身,朝众人告别道:“大嫂嫂,那我就先行一步。”


    “娇娇,嫂嫂走啦——”


    刘是钰就这么在众人的目送下出了院子。


    一路疾行穿过游廊,谁成想刘是钰却正巧碰到许钦国放班归家。打远瞧见公爹,刘是钰赶忙放缓脚步徐徐向前行去。待到转角碰上,她便同往常般热络地唤了声:“阿爹。”


    徐许钦国似是习惯了刘是钰这样的问候,只开口问了声:“殿下,是要出门?”


    “驸马相邀,儿媳正要出门。”刘是钰笑意盈盈地回道。


    她好像自嫁进来开始,便总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许钦国瞧着刘是钰这个样子,就会想起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许禄川。虽然他总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却活的最是轻松。


    有一瞬,许钦国觉得这二人还当真是绝配。


    转眸付之一笑。


    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了。每个人生来的使命不同,怎么生怎么活都应是自己说的算。万不该强求。只是这一幕恰巧被刘是钰瞧去,她便忍不住眯眼笑问:“阿爹,在笑什么?”


    “没…什么。”许钦国霎时敛容,跟着拂袖正声道:“既是二郎相邀,殿下且去吧。只是切要注意周全,早些归家。”


    “是!儿媳谨遵父命——”刘是钰闻言会心一笑,随后俯身一拜,“儿媳告辞,阿爹早些休息。”


    “去吧。”许钦国挥了挥手。


    刘是钰不等他话音落去,匆匆抬脚远去踏过了府门。


    府门外头,连月瞧着时候不早,赶忙为刘是钰掀帘。二人并未过多交流,就赶忙驾车朝着与许禄川约定好的地方行去


    金陵落晚,连月在城中的高楼下勒马。


    刘是钰探头望向高楼,当璀璨的灯火映在双眸,她才开了口:“小绿,在这儿吗?”


    “殿下,上去便知。”连月说着伸手将人扶下。刘是钰稳稳落了地,待她再想开口,却发觉连月已不声不响驾车离开。回身望着周遭寂静,她只得抬脚登楼而上。


    “许禄川?”刘是钰小心绕过弯曲的木阶,口中呼唤着他的名姓。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于是,她又唤:“郎君?你在吗——”


    高楼之上依旧寂静,蝉鸣带着潮热的夏卷进她的袖衫。刘是钰无言撩起耳边被风吹起的碎发,她满腹愁疑,不知郎君在哪?


    刘是钰无奈扶上阑干。


    哪知抬眼之间。她却在高楼,忽而望见金陵灯火汇成一条蜿蜒长河。照亮了整座王都。


    原金陵的夜晚,是这样绚烂。


    原少元的江山,是这样璀璨。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人间。


    忽然,一只温暖的掌心覆上她的腰身。刘是钰却并未挣脱,因为她知这是许禄川的温度。紧跟着许禄川的脸颊贴近,刘是钰便顺势靠在他的怀中默然不语。


    许禄川就这么在刘是钰身后将其环抱。


    不知过了多久,许禄川才在她耳边开口:“这样的夜晚,夫人可还喜欢?”


    “喜欢,不过…”刘是钰微微转头望向许禄川侧脸。她那眼里散发出的爱慕,比金陵的灯火还要璀璨,“是因为有郎君在,这样的夜晚我才喜欢。”


    “为夫与夫人一样。没有夫人,为夫做什么,吃什么都是索然无味罢了。”


    许禄川闻言笑起,随即便在刘是钰的脸上留下了深情一吻。他没想到他的爱妻,如今是愈发的会哄人了。亲吻间,刘是钰将扶阑的手落去了许禄川搁在腰间的手上。


    她望着眼前人,忽而开口问道:“小绿,我有件事想求你。”


    “你我之间还要相求?”许禄川还是那样的温柔,想必无论什么请求,他都能应下,“夫人,直说就是。为夫一定做到。”


    刘是钰笑着转眸远眺,她开了口:“郎君,可还记得那年夏至广陵檐下躲雨。我曾对你说过的话?”


    小绿,你有想过自己会怎样过完一生吗?


    我想过去遍寻少元的山川,尝透人间至味,在烟火里过一生。


    他记得。


    许禄川字字句句都记得,关于刘是钰的一切他都不曾忘却。


    眼前雨雾又起,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牵起她的手。好在往事追忆。梦醒时,刘是钰一直都在。


    “记得。”许禄川伸手与之十指相扣。刘是钰抓着他的手,垂下了双眸,“那郎君可愿趁咱们还没有孩子之前,放下一切与我两个人离开金陵,到天下走走?”


    刘是钰恳切追问。


    她原以为自己会像母后她们那般得到否定或是斥问,但许禄川却不是这样。只听他爽快地应答:“我愿,去哪都好。夫人在哪,我就在哪。孩子?咱们路上生也未尝不可。”


    “郎君~”


    刘是钰蓦然转身喜极而泣,她泪眼汪汪望着眼前这个妥帖的俊俏郎君。


    许禄川倒是被她这阵势吓得手忙脚乱,他何时见过刘是钰这样。可还没等他掏出手帕,刘是钰便猛然钻进了他的怀中,埋头不语。


    许久,她才在许禄川怀中开了口:“既然郎君答应,那咱头一胎就去洛阳生吧?我听说中原的吃食,很是养人!”


    “好好好。”许禄川语气宠溺,将人紧紧相拥,“那请问夫人,咱们何日启程?”


    一听许禄川这般相问,刘是钰立刻来了精神。只瞧她从许禄川怀中探头,兴奋地高呼道:“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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