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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烬中焰(十四)

作者:七栀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仅仅观察了片刻,文可烟便看出那“蒙面天将”根本不是羿逸安的对手。


    看似打得有来有回,不过是能勉强能接住羿逸安一两招罢了。自始至终,连羿逸安的一片衣角都未能伤到。


    这时,不知是不是早有预谋,又或是真的巧合。“蒙面天将”止住了闪避的身形,在一空旷处停下。而段悦心趁文可烟关注力在羿逸安以及应对“天兵”时,猛地将芯核一推,身形如电般绕到羿逸安身后,剑锋直指他后心。


    这一计策着实毒辣刁钻,也绝非一般人能想出来。


    为了引出这招,“蒙面天将”竟不惜得以身为饵,成败只在分毫之差。


    若芯核与“蒙面天将”配合完美,这将会是一场完美又极致的绝杀。可若稍有差池,“蒙面天将”非死即伤。


    “小心!”


    “段悦心,我是段心悦!”


    两道声音同时划破天际,响彻云霄。


    段悦心的所有动作骤然僵在半空中。


    羿逸安闻声回首,先是望了眼出声的文可烟,继而瞥见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段悦心,以及那柄指向自己的利剑。


    而在这瞬息之间,即使羿逸安抽空回了个头,分了心,他挥出的力道依旧不偏不倚击中他前方的“蒙面天将”,击得彻底,击得干脆利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与此同时,段悦心猛地转身,朝芯核疾驰而去。


    羿逸安却显然不打算罢休,在重创“蒙面天将”之际,头也不回地对着才飞出不远的大大,眉梢微挑。


    霎时间,一簇幽蓝的火苗倏然自他身侧凝聚,如流光追着大大的身影疾射而去。


    这已是遵照他夫人叮嘱而行事,这蚀玄烬不过用了区区一成不到的功力,瞄准的更是无关紧要的肩侧。


    一切都发生在间不容发之间,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段悦心已自半空踉跄坠落,重重跌落至地。


    芯核与夏侯景几乎同时闪现至段悦心身边。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身受重伤的“蒙面天将”竟趁机遁走。逃得如此无声无息,连羿逸安都未察觉,想必定是早已准备好万全之策,身上藏了个什么保命法宝。


    幸而,文可烟一直关注着,尽管投去的视线只捕捉到一个仓皇的背影。


    没捉住,至少记住了身影。


    随着“蒙面天将”遁走,四散的“天兵天将”也退出林中,转瞬不见踪影。


    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骤然安静得令人心慌,倒显出荒凉之意来。


    然唯有一处,实在显得更为凄凉。


    夏侯景跪坐在段悦心身旁,小心翼翼地将段悦心扶靠在膝上,正仔细查看伤势。


    段悦心却全然不顾他的紧张,只是痴痴地望着不远处的芯核,气息微弱:“你……说,你是……段,心,悦?”


    芯核仍呆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满脸虚弱的段悦心。


    半晌,她才点头,“……是。”


    段悦心释然一笑,“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完,便已闭上双眼,唇角犹带着那抹心满意足的弧度。


    羿逸安从容地落至文可烟身侧,衣袂翩然,发丝未乱,好像方才那场恶战不过是一场闲庭信步。


    文可烟轻轻拽了拽羿逸安的衣袖,凑近他耳畔低语:“你……不是说下手不要太重吗?万一……”


    “仅是不足一成之力。”


    文可烟诧异地看了几眼斯文的羿逸安,竟从他这平静的语调里,听出几分……委屈来?


    “不足一成?仅是?”


    “嗯。”


    羿逸安应得轻描淡写。


    文可烟嘴角微微抽搐,眼神好似在说“大佬,你牛!你牛!行了吧!”


    此刻具象化地体会到,羿逸安的实力到底如何,又是何等可怕。


    不足一成的功力已是这般威势,若真十成那还得了?


    不怪为六界众生畏惧的存在,不怪为世人皆想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这魔头若是长久立于世间,那还轮得到旁人什么事?


    这般想想,倒也不难理解那些古圣至尊,无所不用其极也要诋毁魔界。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同情羿逸安,还是那些费尽心机却依旧奈何不了羿逸安的古圣至尊了。


    文可烟目光转向倒在地上的段悦心,心头泛起一丝罕见的愧疚之意。


    她拉着羿逸安,引着他朝那边走去。


    随着羿逸安的靠近,周遭空气骤然古怪起来。尤其是夏侯景,他的脸色变幻莫测,精彩得很。敢怒不敢言,想动手又明知打不过,只能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文可烟盯着夏侯景那副憋屈至极的模样,再一扫他黑成猪肝色的脸色,险些没收住,笑出声来。


    真不怪她不懂礼貌,不知礼数,实在是这画面……太过好笑!


    文可烟忙垂下目光,敛下神色,却见一直静立的芯核忽地动了。


    芯核慢慢走到夏侯景面前约三步远处停了下来,神色平静地抛下一只白玉药瓶,随即转身离去。


    想来,芯核跟随在羿逸安身边这么些年,自是清楚羿逸安方才到底动用了何种功法,也能大致判断出羿逸安方才使了几层功力。而最基本的,对于治疗这类魔息所造成的内伤,对症的灵药也该是备着的。


    文可烟见羿逸安并未出言阻止,也没多言。


    芯核迎面朝他们走来,再次驻足,恭敬行礼,“尊上,小殿下。”


    “我们该动身了。”


    这,这就走了?


    文可烟视线追随芯核的背影停留片刻,又转向地上狼狈的段悦心与夏侯景。最后,她拉上羿逸安,迈步跟上了芯核。


    至于阿轩,自是不必说,早已跟在芯核身后,离开了。


    齐云远远看着四人折返的身影,刚想上去与迎面走来的芯核打招呼,却见芯核抬手结印,往他手腕处一抛。


    齐云还未来得及反应,紧随其后的阿轩已将最初的锁链重新扣回他腕间。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熟悉的束缚再度收紧。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如臂使指,配合得天衣无缝。齐云垂头盯着又被锁住的双手,无奈嗤笑一声。


    短暂的自由,还真是短暂。


    片刻怅然后,齐云再度抬眼望去。


    十步开外,文可烟与羿逸安正并肩前来。天光重新穿过疏落的枝叶,竟有种恍惚的安宁。


    “阿烟……”


    文可烟却正专注地垂眸抚着腕间玉镯,右手仍牵着羿逸安,就这么从□□身侧径直走过,仿若未曾听见。


    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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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倒是羿逸安,将全程收入眼中。走出三步之后,侧首望来一眼。眼神说不清是同情还是炫耀,总之,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齐云垂下手,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白酒,带我们去天庭。”


    话音刚落,白酒虚空显形,连歇都不带歇的,身形在倏忽间暴涨,化成足以承载上五人的庞然大物。


    文可烟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白酒,恍然一瞬,有时候她使唤白酒,似乎比羿逸安这个正牌主人还要自然熟稔。


    众人依次在白酒背上坐定。


    “怎么?”羿逸安见文可烟的目光一直落在垂首不语的齐云的方向,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文可烟收回视线,垂眸凝视着脚下流动的云烟,“只是不知道为何,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声贯耳。


    除了今日种种,还有对齐云本人的哀叹。在文可烟的记忆中,齐云分明还是那个少年模样,怎么她回来了,他的却沧桑得隔了好几个辈分。


    不远处,阿轩凑近芯核,低声说着什么,神色略显担忧。


    “我这副身躯,去往天庭,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连南天门十万里开外都靠近不了,或者,魂飞魄散?”


    芯核神色未变,只淡淡回了三个字:“不至于。”


    这番对话飘入耳中,文可烟目光转向芯核,情绪复杂,说不上来对芯核什么看法。


    她不知道芯核方才叫段悦心那么一声,是不是为了救羿逸安,也不知道为何她就那么一说,段悦心所有动作便停下来了,更不知道芯核与段悦心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而阿轩的声音还在持续,“你是段心悦?”


    “你真名到底是什么?”


    “你……”


    忽地,文可烟想起什么,倏地侧首看向身旁的羿逸安。


    差点忘了身边这个,如今六界皆敌对的魔头。


    正如阿轩所言,天庭岂是等闲之地。什么妖魔邪祟定然逃不过天界那些古圣至尊的法眼。阿轩这个小人物倒还好说,芯核想想办法也能解决,可眼前这个……怕是不好遮掩,不大容易解决啊。


    虽说他这段时间一直敛藏起身上的魔息,可天界可不比其余五界,单靠隐藏,恐怕行不通。


    “这世间有没有什么法宝,可以敛住你身为魔的气息?”


    面对突然转向自己的文可烟,羿逸安猝不及防,一时没有作声。


    片刻后,像是才接收到问题,眼波微转,极轻地掠过文可烟发间,转瞬即逝,便垂下眼眸,陷入真正的沉默。


    文可烟一愣,方才羿逸安那个细微的眼神,她看得分明。


    可他稍作停留一瞬间的方向……


    文可烟不着痕迹地侧首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与此同时,左手不自觉摸上腕间,却一下落了空。


    这时文可烟才想起,方才将白酒唤出来,她习惯性地将镯子往发间送。


    也正是那一瞬间,镯子随她心念而动,化回了九尾狐簪。


    她指尖微顿,忽然间意识到羿逸安方才目光所落之处,与发间那支九尾狐簪的位置,刚好吻合。


    心念电转间,文可烟却没立即点破,只是拉过羿逸安的手,将身子倚进他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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