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让羿逸安心生不安,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屋内寂寥无声,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交握的双手投在墙上。
这看似紧密的一幕,在旁人看来又是什么呢?
是看似亲密实则脆弱不堪下的补偿?又或是昙花一现的温柔假象?
羿逸安可不管这些,他当下能做到便是手下的力道本能地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好似只要这样握得重些,就能留住些什么。
可这份用力,到最后,也只是引得文可烟垂首眉头微蹙。下一刻,她勉强露出笑容,回视羿逸安。
若非羿逸安自己意识到了,即刻松了力度,恐怕她会一直默默忍着痛,不愿出声提醒他分毫。
日照之下,文可烟与羿逸安的身影于天际显现。
眼看着离芯核住处越来越近,文可烟指尖微动,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奈何羿逸安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动作,先一步牢牢握紧。
文可烟第一次没挣脱开来,便也不再尝试。
除此之外,令她安静下来且被吸引注意力的还有一个原因。
不远处,芯核与阿轩正并肩行来。忽地,芯核不知为何背过身。
从文可烟这个视角望去,那两人姿态异常亲密。芯核倾身靠近阿轩,衣袖交叠间,发丝几乎相触。虽辨不清具体在做些什么,但咫尺之间的距离已足够引人遐想。
而另一边,芯核本面色平静地走着,身侧的阿轩忽然低声提醒:“文姑娘和魔尊往这边来了。”
芯核闻声抬眼,正欲上前,目光却骤然定在文可烟腰间。
其实,那日芯核亲眼见到尊上佩着的黑冥灵羽,当即就决定将自己身上那支冥灵羽归还给阿轩,不然她这个下属与尊上岂非……
成何体统!
但为稳妥起见,芯核还是多观察了几日,以免尊上将黑冥灵羽交给了小殿下。
可多日下来,尊上与文可烟腰侧始终空无一物。
反倒是她自己,成天揣着这支白冥灵羽,内心实在不安,连夜里都睡不安稳。终于在某一日,她索性丢还给阿轩,扔了这个折磨她许久的烫手山芋。
可……眼下。
芯核彻底石化了。
电光火石间,芯核眼波急转,确认尊上并未留意这边,当即伸手将阿轩往身旁一拉,利落地解下他腰间白冥灵羽。
指尖轻巧一勾一系,那支白冥灵羽已在她腰间轻晃。
芯核故作从容地侧身整理衣袂,待转回身时已是神色如常,迎着文可烟与羿逸安款款走去。
“尊上,小殿下。”
“上次你们说提及下药的是齐云,不知他现在何处?”文可烟目光落在芯核脸上,却在掠过对方腰际时一顿。那支白冥灵羽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可晃动的幅度却不太自然,有几分刻意,倒像是……刚刚匆忙间才佩戴上去的。
阿轩却抢先答道:“自然是关起来了。”
这话答得太快,让文可烟不由一怔,心下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怪异感。
不过片刻,阿轩又贴心地解释起来:“文姑娘可是要见他?前些日子我与谷主前辈在他企图逃走时当场擒住,眼下应该正关在芷幽谷地牢中。”
“多谢,阿轩公子。”文可烟还未回神,身侧的羿逸安已道起了谢。
文可烟诧异地转头望向羿逸安。
好像,更是奇怪了。
不待细想,羿逸安已牵起她的手转身往悠悠的小院走去。
而身后,身后传来阿轩委屈的嘀咕:“你为何抢走灵羽?上次分明是你自己给我的……”
芯核似乎并未回应。
“你怎能这样?莫非是仗着修为高就欺负一个弱鬼…………”
阿轩还在絮絮叨叨念着,芯核似乎被吵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她压抑着嗓音,低声打断:“难不成你想和小殿下佩戴同款冥灵羽?”
“有何不……”阿轩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可他显然会错了意,语气蓦地雀跃起来:“你终于……吃醋了。”
芯核:“……”
这头的文可烟听了:“……”
此刻,现下,文可烟终于明白方才那股说不清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心头大事既了,那些曾被忽略的细微之处,此刻都清晰地浮现眼前。
自从阿轩随芯核加入他们,文可烟偶尔便会察觉到些许异样,只是当时自顾不暇,无暇深究,更没有心力去注意。
此刻细细想来,阿轩凝望芯核时专注的眼神,深夜仍留在芯核房中的身影,得知芯核服下“一线生机”后掩饰不住的焦灼……
这一切地迹象都在说明,阿轩对芯核的情谊,早已超出了寻常。
但比起这个,更大的怪异感还是来自阿轩自身,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违和感。
阿轩根本不是什么谦谦公子的形象。虽总是一袭胜雪白衣,初见时谁都会以为他温润如玉、气质出尘,可只要多相处片刻,就会发觉那身素净打扮根本压不住他骨子里的不羁与外放。
就像此刻他与芯核的相处,以及对话。
想到此处,文可烟嘴角不由得浅浅一弯。
对于文可烟细微的神情变化,从来逃不过羿逸安的眼睛。
“在笑什么?”低沉的嗓音忽然在耳侧响起。
文可烟嘴角的笑意蓦地凝住,转头对上羿逸安沉静的目光,忽然想起方才他替她向阿轩道谢时,那声再自然不过的“阿轩公子”。
不对劲的何止是阿轩……今日的羿逸安,也格外不同。
若是往日,见到阿轩,羿逸安的眼神总会冷上三分,今日怎的如此平和?更不必说从前她只要提起“阿轩公子”四个字,他总是会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唇角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可方才他竟主动唤了那个名字,还那般自然地代她道了谢。
这反常的温和,比往日的冷峻更让她心绪难平。
“你……”文可烟欲言又止。
羿逸安放缓脚步,眼底含着耐心的等待。
见文可烟迟迟不语,他停下步子,侧身望来,“怎么?”
文可烟犹豫片刻,终是说了出来:“你以前,似乎不太喜欢阿轩公子。”
话未言尽,羿逸安却已了然。
目光掠过远处摇曳的花枝,他知道文可烟到底想说些什么,又想问些什么。
他淡淡开口:“我知道,阿轩心仪的是芯核。”
接着他仰着下颌,指尖在胸口处轻点了一下,补充道:“你说的,用这儿感受。”
文可烟讶然扭头,心底竟生出几分欣慰满意之感来。
“你何时察觉的?”
羿逸安眼前浮现芯核细心抚过白冥灵羽的画面。
那日瞧见的时候,便有所察觉,这些时日阿轩与芯核相处的种种,他便更确定了。
阿轩倾慕的是芯核,从来都不是文可烟。
“不久前。”记忆闪过不少画面,羿逸安却答得简略。
文可烟轻轻颔首,垂眸盯着腰间的黑冥灵羽,“这样啊。”
余下的路,两人都沉默着。这寂静却并不令人难熬,反而将在屋内那些弥留的别扭削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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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文可烟回过神时,悠悠的小院已近在眼前。
越是靠近那扇熟悉的门,她的脚步越是沉重。
如今知晓了真相,连面对悠悠都显得有些怯懦,更无法坦然面对。
文可烟渐渐落在羿逸安身后,最终停在青石小径中央,再迈不出一步。
羿逸安立即察觉到她的迟疑,跟着停下脚步。
“怎么?”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望进羿逸安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自己仓皇的倒影。两相对比之下,一个纯粹如雪,一个却沾染着洗不净的罪孽,如此鲜明,如此无地自容。
文可烟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愈来愈疼。
每一次的耐心,连续两次的“怎么”,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拷问她的良心,也将她死死困在愧疚的牢笼里。
她是杀害羿雪璃的凶手,怎配得到羿逸安的这般耐心的对待与呵护?
又该如何装作无事发生,与他,与悠悠自在相处?
羿逸安越是对她好,她便越是痛苦。
那句“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在唇齿间辗转了无数次,却始终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她得寸进尺,贪恋这份美好,也不是因为她舍不得退开,而是她不愿他看出任何不对劲,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窥见她内心所有的纠结与挣扎,哪怕仅仅只是一个苗头。
至少,不是现在。
文可烟又一次地想要抽出手,得到的却是羿逸安更用力的回握。
她抬眸,又一次与他的目光相撞。
这一次,仅是一瞬,她便仓促移开视线。她无法面对羿逸安,更承受不住那双纯净得能灼烧她的眼眸。
“……没事。”她轻声开口,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用细微的刺痛稳住声线里的细微颤抖。
心中似有无数小人打架,最后她强压下所有情绪,调整脚步跟上羿逸安的节奏,任由他牵着往院门走去。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悠悠恰在此时推门而出。
“今日怎么有空一同过来?”悠悠笑着打量他们,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文可烟努力露出自然的笑容,嘴角却始终略微僵硬,“悠悠,我们想见齐云。”
悠悠的目光掠过神色平静的羿逸安,最后落在文可烟脸上:“现在?”
文可烟悄悄观察羿逸安的反应,见他并无异议,才轻轻点头:“现在。”
这细微的举止尽数落在悠悠眼中。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终是开口:“随我来罢。”
走过一层层曲折路径,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若不是亲眼所见,文可烟断然不敢相信光鲜亮丽的芷幽谷竟藏着这样一处幽暗地方。
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石门,眼前是一间间独立存在的囚室。这些囚室呈半透明状,乍一看好似彼此相连,实则被屏障隔开。
文可烟缓步走过这条诡异的廊道,目光虽直视前方,余光却仍是避不开地掠过那些被囚禁在透明牢笼中的身影。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方寸之间,彼此可见却永不相通。
文可烟原以为,这里至多囚禁着齐云与寥寥数人,眼前的景象却远超想象。
牢中众生见悠悠到来,顿时骚动起来。那些被铁锁封住口齿的囚徒发出沉闷而断续的嘶吼,一声声回荡于阴寒的空气里。
悠悠蹙眉,轻描淡写随口解释:“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这里关的,大多是对芷幽谷与……姐姐不利的。”
“姐姐”这个字眼被悠悠一笔带过,说得极轻,却像一根冰针,精准的刺进文可烟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