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影卫之首,当知其行踪。为何偏在此时不知?”段悦心向前踏近半步,声音压低,“莫要忘了,他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生灵的鲜血,我们此番……”
“我知道。”黑衣女子冷声打断,袖中的手微微一蜷。
“你知道便好。”段悦心侧身,目光如炬,试图攫住黑衣女子隐在纱后的神情,“我们终究,才是最该并肩之人。”
黑衣女子沉默以对,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予。
良久,她仰头望向那轮孤月,声音里浸染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惆怅与缥缈的向往:“听闻,这世间有一处没有伤痛的山谷。”
段悦心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你也听说了?看来雪幽谷之名,果真不负传说。”
……
文可烟一阵恍然,指尖微颤,不小心触动了下一页的按键。页面翻转间,“魔尊生母”四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她正要细细看去,这时一阵疏淡的嗓音透过空气,传入耳中:“小殿下,可有所得?”
文可烟蓦地一抬眸,正对上芯核沉静的目光。
视线之下,墨色长裙,身姿清冷……这一切特征,竟都与方才人物小传中描写的魔族女子,惊人地重叠起来。
文可烟视线一闪,皮下肌肉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一下。脑中不可控制地想起那个夜晚,在牢房睁开眼的瞬间,便是这样一角墨色袍角,与眼前人如出一辙的魔族服饰。
那时长生轻捻指尖,有些疑惑,却沉默着盯着她吃下整颗药丸,缓缓开口:“说吧,此次前来有何目的。”
她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没有目的。”
……
“小殿下?小殿下?”
文可烟眼神忽地一凛,连冷静自若的芯核都不由得后退小半步,“你……没事吧?”
文可烟放缓眼神,垂眸低声道:“无碍。”
“只是……”她扫过屋内环境,“此下,太过嘈杂,我需得在熟悉的环境下,方能思考完全。”
站在一旁的阿轩公子立即意会,连忙道:“那请文姑娘和尊上先回居所,这里有我照看。”
文可烟微微颔首。芯核却站在原地久久没缓过神来,隐约觉得小殿下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分明。
文可烟不再耽搁,一把扯过羿逸安,朝门口走去。
行至门口,她停了下来,侧首模棱两可地问了一句:“你可还记得,药丸服下之后,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芯核抬眸望去,一番思索后,唇瓣微启,却始终没能给出答案。
而门口,也早已没了文可烟与羿逸安的身影了。
即便芯核此刻想起,也回答不了了。更何况,她自己现在也没想起来。
……
走出门口的文可烟兴冲冲地拉着羿逸安直往一个方向走着。
羿逸安另一只手轻抬,指尖微光隐现,似是打算施展术法直接返回。
文可烟察觉,抢先道:“我们走回去吧。”
羿逸安手中动作一滞,对上文可烟的视线,凝视了好一会儿,“你,识得路?”
文可烟环顾四下陌生的景致:“……”
她默默松开了拉着羿逸安的手,指尖蜷了蜷,竟有种说不出的窘迫。
羿逸安目光随着她垂落的手缓缓下落,静默一瞬,而后自然而然伸出手,将那只不知所措的手重新拢入掌心,“走吧。”
文可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任由羿逸安牵着向前。此刻她什么也没想,不需要想路线,不需要辨别方向,也不需要走得很费力,只是这样被他拉着就行。
这种全然信赖的感觉让她整颗心都浸润在一种安心的宁静中。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着。
清晨的路上,连空气都透着清新,路边种种皆般美好。
可文可烟却只是低垂着头,视线局限在脚下方寸之间。
她忽然开口:“羿逸安,你身边……可信的心腹,多吗?”
羿逸安的脚步在半空中缓滞一下,继而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文可烟安静下来,良久,才徐徐出口:“没什么。”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是不是很孤独?只是忽然害怕,你会不会身后空无一人?只是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那……这些心腹里,有女子吗?”文可烟强压下情绪,继续问。
羿逸安却在这时忽地停住脚步。
文可烟心神不宁地跟着,一时不察,不可避免撞上他挺阔的肩侧,下意识抬头。
前面的身影已然转过来,目光直直落入她眼底,看似平静,一抹清晰的笑意却直达他眼底:“怎么?吃醋?”
文可烟一愣,没料到羿逸安会想到这上面去,呆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极为生硬地扯懂了一下,勉强算是个笑容。
真不知道该夸他举一反三用得好,还是该笑他恋爱脑?
她看着他那双期待答案的眼睛,最终垂下眼帘,“……嗯,吃醋。”
“那倒是可惜了,这样算来……确实有一位,不过我与她并非主从之谊。”羿逸安平铺直叙的语气下,凸显的却是他内里汹涌的爱意。
本该是在吃醋条件下,松一口气的答案,文可烟心却倏然一凉。
“只有一位……吗?”她盯着脚尖,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按照人间的话来说,与其说心腹,或许更接近于……同道相谋的同僚?”羿逸安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声线,却更凸显了那份人际关系的稀薄与绝对的距离感。
“……这样啊。”文可烟轻声应着,只觉得这三个字干涩无比。
明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他们却都不觉得远,甚至带起了一丝别样的兴致。直到远处,那座熟悉的院落,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文可烟停下了脚步。
走在前方的羿逸安感受到一些阻力,回身望来。
“若我的某个决定,会致使某一日你受到伤害……”她凝视着着羿逸安的眼睛,突然说不出口了。
三秒后,她别开视线,将余下的话说完:“甚至,可能会危及到你的性命。我……我该怎么办?”
“受伤?性命?”羿逸安满不在乎,随口重复,语气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如此松弛,松弛到让文可烟错觉,他才是原书里那个身赋各种光环的主角。
可主角,不是他……
“一定会吗?”羿逸安忽然问。
“什么?”
“你的决定,一定会危及我的性命吗?”羿逸安看着文可烟,问得认真。
“我……我不知道。”文可烟垂下视线,摇摇头,“我也不确定。那只是一种可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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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最坏的可能……”
良久,周遭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羿逸安再次开口:“那你的决定,会危及其他人的性命吗?”
文可烟抿紧双唇没有回答,眼中却已泛起泪光。
羿逸安扫过一眼,开始的平静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无措:“做当下能确定的选择就好。本座如此强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定是不会受伤的,而且……”
他停下来,直到文可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才徐徐开口,眼底是灼热得发烫的认真:“即使受了点伤……你也会在旁边陪着我、为我疗伤,不是吗?”
说到这儿,羿逸安略显仓促地移开视线,目视远方,“这样,我就很满足了。受伤了也值得。”
文可烟在此刻也转开脸,和羿逸安一同望向远处。正是转头的瞬间,一滴泪挣脱眼眶,顺着脸颊无声滑过。
——可是,你会死的……
——而我,那时候也不会在的……
羿逸安重新提步,继续往前走。文可烟落在后边,无力地跟着。
察觉到她有些无精打采,他的声音从前方的晨雾中传来,字字沉缓:“文可烟,这世间风雨刀剑,权谋倾轧,我皆能受。”
他顿了一顿,晨风将他接下来的话吹得异常清晰,也异常笃定。
“独独你不在身边……不行。”
空气似乎凝滞了,连风都静止了好几息。一种浓烈到几乎能将她彻底击溃的情绪,在他平静的语调之下静息翻滚、冲撞,最终化为一句轻巧的重问。
“这一点,你明白的,对吗?”
文可烟终于抬眸,望着前方羿逸安随步伐沉稳起伏的肩线,望着前方宽厚得好像真的能隔绝一切风雪的背影。
她怔忡地看着,忘了眨眼,也忘了移开视线,更忘了呼吸。
“既是不确定的事,便意味着,一定有改变的可能。”羿逸安慢悠悠说着。
文可烟轻轻拽住他的手,停下了脚步。
两只交握的手悬在半空,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真的,可以改变吗?”文可烟声音很轻,眼中却燃起星点倔强是希冀。
“嗯。”羿逸安毫不犹豫应声,收拢手指,将她的指尖更牢地握在掌心。
——只要你在,这世间便没有做不到的事。
“况且……”他声音轻柔却坚定,“你又如何能断定,你此刻心中所虑的那个选择,以后就一定会导向让我受伤的结局?”
文可烟心头微颤,那些盘踞心头的忧虑似乎被这句话轻易地嚯开了一道口子。
她垂下眼帘,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另一只手顺势挽住羿逸安的臂弯,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过去,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的依赖:“回去我想先睡一觉。”
羿逸安眉眼舒展,“好。”
“你陪我一起。”文可烟将脸贴在他衣袖上。
“好。”
“那你要抱着我。”
“好。”
“那……”文可烟一时想不出更多“无理”要求,眼珠转了转,忽然起了顽劣心思,故意拉长调子,“那……你今晚不能抱着我睡。”
“好……不行!”羿逸安平稳声线中终于溢出一点儿不寻常的起伏波动。
文可烟终于忍不住,笑着将全身重量倚在羿逸安身上。
怎么会有这么呆的大魔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