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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陷溺(十六)

作者:七栀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羿逸安抿住唇压下笑意,步履闲适地跟了上去。急雨滂沱之中,竟被他走出一种闲庭信步的悠然意境。


    不知是不是文可烟在刻意等身后的羿逸安,又或是他加快了速度,两人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拉近、重叠。


    他侧过头,近距离凝视着文可烟泛红的面颊,那双总是威慑别人的眸子此刻柔和下来。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用指腹轻柔摩挲着那部分娇嫩皮肤,似在为她抹去面颊的雨水,又似在辨别湿润的痕迹里是否藏着眼泪。


    可雨水终究擦不干的,即使当下拭掉,下一秒,又沾染些许。


    羿逸安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有些痴傻,指尖悬停在文可烟的颊边,一时忘了收回。


    “走啦,回去就干了。”文可烟一把捞过羿逸安停留在空中的手,自然而然地牵住,拉着他往前方继续走。


    这一次,文可烟没有太快,而羿逸安也不再悠闲,两人默契地找了一个折中的步调。


    只是即便在这样的速度下,羿逸安也显得有些木讷,完全是被文可烟拖着往前走,偶有踉跄,像个没有思想又没有主见的木偶人。


    倘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羿逸安那只被文可烟握住的手,食指与拇指正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反复摩挲,感受着残留在上方的湿意,回味方才触碰到她脸颊时那细腻温润的触感。就好像他的神魂还停留在为她拭去雨水的那一刻,身体却被她无情地拖走了。


    屋门近在眼前。


    房门刚覆上一只宽厚的手,文可烟突然一用力,将羿逸安转向自己。一滴雨珠挂在她睫毛上,欲坠不坠,她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淋雨后,得沐浴。”


    羿逸安迟缓地地点一下脑袋。


    “我们两个……”文可烟语气平缓,目光毫不闪躲,“一起”


    羿逸安呆了一秒,似在思考什么,但也仅仅只是一秒,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依旧沉静。


    这一次,他不仅点了点头,还低声应道:“好。”


    没看见羿逸安脸上的丝毫波澜,文可烟视线右移,不自觉往右飘了飘。耳尖那抹薄红倒是比方才淡了些,不知是雨冷,还是心定。


    她扬起下巴,学着羿逸安方才的模样,轻点了几下脑袋,动作轻盈中带了几分了然。


    下一刻,却是羿逸安拉着她转变方向,一前一后走进小屋旁侧的净室。


    室内暖意倒是驱散了点儿衣衫上的寒气。


    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一直宽大的浴桶。氤氲水雾在整片空气里弥漫开来,混杂着香料的芬芳。


    浴桶之中的浴汤是滋养之物,呈奶白色,水面上还漂浮着香料与花瓣。


    羿逸安轻展衣衫,丝毫不见半分迟疑,从容不迫地褪去了所有。


    反倒是站在他对面的文可烟,也不知是被满室水雾蒸得发烫,还是被眼前的光景扰乱了心神,脸颊竟泛起些许红意。


    她轻呼出一口气,眼睫微垂,手搭在前襟上的系带上,指尖蜷着,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忽然,身后传来水波荡漾的声响。


    文可烟指尖一颤,愣是强忍着没有回头去看浴桶里的情形。


    “不是要一起吗?”


    羿逸安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一本正经地问出不太正经的话。


    文可烟:“……”


    她揪紧指尖的衣襟,用力得甚至沁出细细湿意,几滴水珠无声坠在地上。


    屋内似乎更静了。


    文可烟后悔了。


    她就不该为了做什么实验,提出什么要一同沐浴的要求。


    现在羿逸安不怵,她反倒乱了阵脚,羞得想临阵脱逃。


    “若是没做好准备,今日就算了。”


    羿逸安再度开口,平稳温和,听不出半分催促或戏谑。却反倒让文可烟蓦地转过来身来,早把方才的顾虑抛到脑后。


    她仔细辨别羿逸安的表情,眉目清正,神色坦然,一双眸子澄澈得不见半分杂志。他的话语分明在暗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那副全然无知、纯粹询问的姿态,又让她怀疑他根本听不懂这话里暗含的意味。


    而此刻的羿逸安,心里也在暗自困惑。


    话本里分明写着,男子在女子迟疑时刻,说出这句话最是常见。可文可烟的反应,却让他不禁怀疑起那些话本的虚实来。


    基于之前的事件,他选择坚定地相信文可烟。于是眨了眨那双干净的眼,茫然道:“这……这种情况,不该说这句话吗?”


    文可烟怔松一秒,随即笑出了声。


    果然又是话本惹的祸。


    也是,他若是真的懂,又怎会是这样的表现。


    不过,室内的氛围倒是因为这个小插曲松快些许。文可烟也因此而不再犹豫迟疑,指尖轻勾衣带,外衫顺着肩头滑落很快便浸入温热的浴汤中,在羿逸安对面坐了下来。


    这下子,文可烟倒是镇静从容起来,羿逸安却明显不对劲了。


    一眨眼的功夫,文可烟已经坐在自己对面,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四目相对,羿逸安莫名觉得周身发热,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蒸腾的水面。


    “怎么了?”文可烟瞧出羿逸安的异常。


    羿逸安闻言,抬眸朝文可烟看去,可这时,手臂上浮现出比平时更明显的青筋,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放缓声线:“无事……只是觉得水有些热。”


    “热?”文可烟不解,身子往前倾了倾,离羿逸安更近了一些。


    热意似乎随她的动作漫了上来,羿逸安喉结轻动,只觉浴桶里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


    “那再添点儿凉水?”说着,文可烟伸出浸在浴汤中的手臂,指尖轻点,一旁备着的凉水便徐徐注入其中。


    仅仅是这么一个寻常的举动,凝脂般的手臂却格外晃眼。羿逸安目光微触即离,仓促地将视线移向水汽弥漫的虚空。


    “……好。”


    文可烟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羿逸安。


    怎么添了凉水反而更迟钝了?


    水都添完了才回答“好”?


    看不见,难道还听不见吗?


    “羿逸安。”文可烟轻唤出声。


    “嗯?”羿逸安条件反射般地应声,耳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红。


    文可烟当然也注意到了,“你到底怎么了?”


    羿逸安有片刻沉默:“……”


    “本座……也不甚清楚,只是觉得很热。”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暗哑。


    文可烟闻言,却不自觉抿唇莞尔。


    这是什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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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竟让这位横扫六界的魔尊大人,在这种时候连“本座”这样的自称都说出来了。


    虽然不知缘由,但实在是因为此刻的羿逸安,也……太有反差感了!


    “羿逸安。”文可烟又唤了一声。


    羿逸安抬眸,恰好对上文可烟的眼眸,可下一瞬,却是几近慌乱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落到最低处甚至还轻微颤了颤。


    “嗯。”羿逸安含糊应道,耳尖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


    文可烟笑意更深,眨着眼睛凑近羿逸安,“你看着我。”


    片刻迟疑后,羿逸安刻意端出平日里的凛然神色望向她,可眼底的温软与水光却藏不住。掩在水下的双手早已握紧了拳头,再无可供收紧的缝隙。


    眼看着羿逸安下一秒又要别开视线,文可烟抢先一步开口:“不许躲。”


    此刻的羿逸安真真不一样,木讷到分外听从文可烟的话。她说不许躲,他便真的强压下本能,硬生生维持住与她对视的姿态。


    眼前,纤巧的锁骨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宛如初雪覆上玉瓷。氤氲水汽萦绕在她颈间,凝成的水珠顺着细腻肌肤滑落,在暖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每一寸露在的肌肤都透着清冷皎洁的美,水波轻漾间,那份朦胧的旖旎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整个人,盈盈动人。


    文可烟又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羿逸安发烫的耳廓,“羿逸安……”


    许久许久,她才补齐话语。


    “你真的好生奇怪。”


    随着她的动作,水波漾动,溅起些许细小浪花。水面起伏间,难免映出更多令人心慌的光景。


    羿逸安临危不乱,可脑子中根本存续不了文可烟所说的话,在他意识中,只有一片模糊的音节。也不知是瞥见了了什么,又或是文可烟过近的距离,那对耳朵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羿逸安。”文可烟双手撑在浴桶边缘两侧,虽未触碰,却已侵略性十足地将羿逸安圈在她的气息之间,“这叫鸳鸯浴,可曾听过?”


    羿逸安不动声色地往后捎了捎,约莫三秒后,才毫无灵魂般地低低应了一声:“……哦。”


    水面依旧起伏不定,正如两人的心跳,凌乱不已,交织不停,久久无法平息。


    又是一个漫长的三秒,“……听过。”


    文可烟眉梢轻挑,点点头,语气了然:“这样啊。”


    说着,便向后退了些许。


    这个动作让水波晃动得更厉害了,点点水珠溅在两人身上,顺着文可烟下颌、脖颈、锁骨……洋洋洒洒,缓慢滑落下来,最后没入水面,只留下一道湿亮的水痕。


    文可烟故意作出苦恼模样,“我记得,上次为你疗伤,褪去你衣衫之时,你好像很平静。”


    羿逸安此刻老折磨了,既要强制自己视线凝在文可烟脸上,身体里那股想要避开的本能反应却在不断冲撞,与他较劲。他不得不在这种无声对抗中,反反复复地挣扎拉扯。


    就在这般心神交战之际,他还要分神去听清,且听懂文可烟说的话。


    又过了几息,他像是终于从自我对抗中胜了一般,有些迟钝地开口:“他们都说……夫妻之间,褪去衣衫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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