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羿逸安身形微动,文可烟这一次抢先开口:“你可别想用净身术,也不许用灵力烘干我的衣裳。”
被说中心思的羿逸安动作一滞。
文可烟瞥见他停顿的模样,补了一句:“当然,若是你自己不喜欢这湿漉漉的感觉,你便施术。”
四周只余雨声潺潺。羿逸安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动作,俨然一副要奉陪到底的姿态。
文可烟唇角轻扬。
耳边声音变得丰富起来,雨水敲击树叶的淅沥声与瀑布的冲击声交织在一起,间或夹杂着雨珠坠入河流的清脆声响,像一曲盛大的交响乐。
在这样一片隐蔽而壮观的瀑布前,欣赏着一场无法预料的雨,文可烟觉得很开心。
“我们走回去罢。”她忽然提议。
这一次,羿逸安静默得有些久了,文可烟在他脸上读到了某种不妙的讯号,急忙伸出左手捂住他即将讲话的嘴。
这样被紧紧捂住了大半张脸,羿逸安竟没挣脱,只半垂着眼眸,配上那双直直望过来的沉静眼睛,竟无端显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温顺的错觉,像只被突然制住却不知该如何反抗的大型兽类,甚至透出点……莫名的委屈?
文可烟眨眨眼睛,既觉得这举动有些莽撞想松开手,又怕一松开,他说出些什么她不愿听到的话。两难之际,忽地被他耳尖的一抹薄红吸引了注意力。
“你耳朵红了。”她脱口而出,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下雨了”这个事实,可话里的内容却让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静了一瞬。
羿逸安闻言,依旧是一副稳重如山的模样,依旧是无波的眼神,可下一秒却突然后退了一步。
文可烟原本捂着他唇的手悬在半空,两人交握的手,也因他抽离的动作而骤然落空。
羿逸安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倏然转身,径直踏入林间小道上,似在用行动回答她先前“走回去”的提议。
只是,在文可烟看不见的角度,耳尖那抹红,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染红了整片耳根。
文可烟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前方雨中那道渐行渐远的朦胧身影,走得异常坚定。
这是……害羞了?
“?”
她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快步追了上去。
一路上,羿逸安在前不紧不慢地走,文可烟在后小跑着追赶,却愣是追不上他的脚步。
直到了离家门不远的草原上,看羿逸安依旧没有停步的意思,文可烟索性耍赖似地蹲下身:“我走不动了。”
声音透过雨幕传过去。
前方那道身影,脚步终于顿住。在原地停了一息,侧过身,回望过来。
雨幕中,文可烟就那样蹲在青翠欲滴的草地上,浑身湿透,不断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浸了水的衣裙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身形,湿润的眼睫像沾露的蝶翼,脆弱又生动。
羿逸安就这样立在几步开外,静静凝视着她,既不上前,也不言语。
见着无动于衷的羿逸安,文可烟扬起脸,湿漉漉的眼睛里漾着水光,又重复了一遍:“我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法术流光般向她袭来。她急忙喊道:“不要瞬移回去!”
那道玄色柔光在空中倏地转了个弯,擦着文可烟的衣角落在一旁的草原上,悄然没入雨雾中。
文可烟紧闭着眼睛喊完那句话后,悄悄睁开一只眼打量,见法术已散,才慢慢将另一只眼也睁开。
两人陷入一种无声的对峙中。羿逸安挺拔地立在雨中,文可烟微仰着脸,任由雨珠更多地砸在脸上,倔强地蹲在草地上,执拗地望进他眼底。
一高一低,一立一俯。
雨幕如帘,在他们之间如一层朦胧的薄纱,谁都没有先开口。
周围的雨声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下来,冲刷着文可烟乌黑的长发。
雨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明明该是狼狈的模样,可在此情此景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竟有一种惊心动魄、带着向上生命力的美。
终究是羿逸安先败下阵来。
伴随着草叶被踩踏的声响,他笔直地朝文可烟走去,在滂沱大雨中一步步缩短彼此的距离。
且……带着那对泛红的耳朵。
就在那双沉稳有力的靴尖距离不过咫尺时,文可烟忽地直起身子,轻巧地往后撤了一步。
羿逸安脚步顿在原地,转而抬眼,目光落在文可烟的面容上。
他清晰地看见了她唇角上扬的弧度,以及眼底快要迸发出来的笑意,星光熠熠。
这时,羿逸安静止了,文可烟却在一步一步向后退着,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穿过雨声,一字一字,明明是那么闷,却又那么清脆:“羿,逸,安——”
羿逸安依旧维持着方才的神情,没说话,只是平静望着文可烟,观察每一个细微表情,眼底掠过细微不解。
文可烟视线从某人不寻常的耳尖,转而移回他的眼眸。一边后退,一边笑着摇头:“算了,没什么。”
羿逸安脸色微变,作势就要追上去。文可烟却反应极快,利落转身在草原上跑起来。
她跑起来的姿势自由而鲜活,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蹲在地上说自己走不动了的半分娇弱。即便隔着绵密的雨幕,也能清晰地看见她飞扬的衣袂,甚至能从她背影中感知到某种挣脱束缚的盎然生机。
羿逸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一刻,真实的文可烟又向他展露了几分。那个藏在表象下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允许他靠近。
水汽氤氲间,一个曾经闪过他心头的模糊念头,在此刻变得无比真切。
他早先就隐约察觉,从前那个无望、淡漠,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倦意的她,并不真实。
说起来,也许更像是一层精心构筑的外壳,用以应对周遭,保护内在那个敏感、真诚的灵魂。
如今,这层外壳正在这场雨幕中,在他面前慢慢消融。
羿逸安窥见的,是文可烟更为本真的内核。
这份认知让他心头微动,好似终于触摸到了期待已久的真实。
文可烟越跑越畅快,越跑越恣意。雨下得越大,她反而越兴奋,流露出的情绪越鲜活明亮。
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凉意直透心底,却让她更清醒。
这一刻,她清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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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自己是否是这个世界曾经的“文可烟”,又或者前二十年里的“文可烟”,都不重要。
她只是她自己,一个在天地间奔跑的自由灵魂,想笑便笑,想跑便跑,任凭心意。
羿逸安没有追赶,只是停在原地。
空旷无影的天地间,所有人都会选择躲雨,唯有这两道身影格外与众不同。
一个在茫茫草原上肆意奔跑,一个则静立凝望,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雨幕中逐渐变小、尽兴的身影。
一静一动,一奔一立,看似不同,却又分外和谐。
雨水不仅冲刷着大地,似乎也在冲刷他们之间的界限,让两者灵魂在这一刻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文可烟整个身心都在接受雨水的沐浴,接受它的洗礼,接受所有事实,接受她所遭遇的一切……
或者,与其说她在承受,不如说她在享受。
某一瞬间,文可烟似乎被雨水的节奏所感染,忽然停下了脚步,仰面张开双臂,就这样完全把自己交给这场雨。
迎接密集的雨水砸在她发丝、眼睫、面颊,细腻的皮肤竟被打得有些泛红。
雨水大大小小地接连落进眼里,即使这般,她也固执地不肯闭眼,虽模糊了视线,双眸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出原本的光彩,净透起来。
她脚尖一旋,试着转了个圈,湿透的裙边跟着荡开一个弧度。
渐渐地,随着心意,越转越快。长发在空中飘扬,雨水随着旋转飞散开来,在文可烟周围形成一圈小小的、晶莹的水帘。
她的脸庞在旋转中时隐时现,每次转过时都能看见微睁的眼睛,和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天地间的一切在雨中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背景,唯有她是清晰的、生动的、在雨中尽情舒展的。
一圈,又一圈……
隔着距离,隔着朦胧的雨幕,羿逸安分辨不清她脸上流淌的水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是因为文可烟的背影在说她想,她在说她好久没这么疯狂肆意过了,她在说她喜欢今日这场雨……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文可烟收回下巴,往某个方向奔去,“我们该回家啦,再不回家就……”
空旷的草原上,她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只余下悠久的回音。
差点说漏了嘴。
“感冒”二字硬是被她掐在舌间,最后硬生生止了回去。
这个世界,一个魔,一个仙,怎会被区区雨水打败。
“就该被淋湿透了。”她轻声改口,掩饰之前的言语。
羿逸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早已湿透的衣裳,却也并未点破。只在她跑远些后,喊了一声:“这边!”
文可烟起先还没反应过来,雨水大得遮掩了她部分视线。待三秒后看清周围环境,才意识到羿逸安话中之意,刹住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从羿逸安这个角度看去,这一幕尤为搞笑,却也尤为可爱。
茫茫雨幕中,小屋明明就在不远处,她却执着地朝着错误的方向奔去。在他出言提醒后,又跑出好一段距离后逐渐缓速,刹车途中还因为惯性多跑了几步,最后才调转至正确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