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昨天就该多要点儿才是!
心中轻叹,却还是为羿逸安又续上了一杯。
接下来,羿逸安每一次喝之前都会略显生硬地与她杯壁相撞一下。动作间甚至有些木讷,与她印象中酒场老手应有的洒脱全然不同。
这种感觉颇为奇妙,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天生的豪气,给人一种他必是酒中常客的感觉。可从碰杯这些细枝末节中,却又透出一种对酒桌文化的稚嫩,像个初次沾酒的人。
几轮下来,文可烟也已经喝了不下三杯了。
虽说这酒确实没什么度数,但架不住她酒量不好啊,再加上昨日一夜未眠,此刻酒意混着倦意慢慢上涌,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手中酒杯在不知不觉间倾斜,而她浑然不觉。
待羿逸安又一次准备碰杯时,却注意到属于文可烟的那杯,歪斜得有些过分。
他侧目看去,只见文可烟呼吸平缓绵长,不知何时已乖顺地睡了过去。
羿逸安动作极轻地取走她手中即将倾倒的酒杯,将其放在身旁几案上。而后,他坐回原位,目光却停留在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时色流转……
天际的云彩被风推着,聚拢又散开。大亮的阳光渐渐被一层薄薄的云雾笼罩,天色透出一种朦胧的灰蓝调子。
紧接着,细密的雨丝竟毫无征兆地洒落下来。
这场太阳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云开雾散,阳光四射,却不再炙烤。
而遮阳棚下,文可烟睡了多久,羿逸安就维持这个姿势看了她多久。
醒来时,空气中已泛着些微湿意,却被洗刷得格外清新,混合着海水的咸与雨水的润。
“下雨了吗?”文可烟恍惚地望着眼前沙地上浮于表面的潮湿。
羿逸安这才动了动,低低应了一声“嗯”,而后,端起手中的鸡尾酒轻抿了一口。
文可烟侧过脸,正好看见他饮酒的侧影。
睡前羿逸安在举杯,醒来羿逸安仍在喝。
这样熟悉的一幕让她觉得,自己不过小憩了片刻。
却不知,这一醒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空中流光已轮替变幻过好几重色彩了。
文可烟收回视线,望向远方的海平线。雨不知何时停的,四周依旧空旷无人。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时,一抹浅淡的七彩光晕忽然掠过眼角。
定睛看去,远天之上,竟悬着一轮巨大的彩虹,横跨整片海域,绚烂夺目。
“彩虹诶!”她惊喜地指向天际,声音里是少有的雀跃。
对于一个在记忆中从未见过彩虹的人来说,这样的景象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也许曾经的文可烟见过,但此时此刻的文可烟对此没有记忆,那这便就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这天地间的瑰丽。
她起身自然而然地拉过羿逸安的手腕,朝着彩虹的方向奔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着海岸线,谁也没有想起法术仙诀,没有想起仙魔之分,更没有想起忧心烦恼。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两个最普通的人,用脚丈量世界,用心了解自我,奔跑在寂寥无边的空旷海边。
文可烟迎着风张开双臂,连带着把羿逸安的一只手也一起举高,感受着风的自由,海的壮阔,天空的无垠,以及彩虹尽头那场刚刚停歇的太阳雨所带来的纯净与清新。
海风迎面吹来,肆意撩起两人的发丝,在身后漾起流动的波浪轨迹,正如此刻的文可烟明亮的双眸溢着不容摧折的生机,坚韧而鲜明。
有几缕柔顺长发“打”在羿逸安的脸颊,有些痒,他却并不想就此拂开,任由那些细腻的青丝在自己脸上留下些根本看不见的痕迹。
文可烟身上淡淡的清香也被风裹挟着,若有若无地直往羿逸安鼻腔里钻。
他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更清晰地感知着身边这个自由恣意的灵魂。
天地是如此之大,跑了这么一长段距离,天边的彩虹与依旧悬在遥不可及的远方。
似是跑得有些累了,文可烟渐渐放缓了脚步,连接的手也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减小而垂落下来。
可这还不够,停下来的文可烟忽然轻盈一跃,转向羿逸安,唇角扬起一抹比海天霞光更明媚的笑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落进他深静的眼底。
她松开了握着羿逸安手腕的手,背到身后,一步一步慢慢向后退去,而身后那轮彩虹成了她最好的背景。
调皮的海风将文可烟的长发吹得纷飞,偶有几缕墨黑的长发轻盈地拂过她的脸颊,流连不去。风势忽大,那几缕发丝被吹得微微颤动,却依旧固执地贴在她柔美的轮廓上,好似也在贪恋着她柔美动人的容颜。
在这份恰到好处的凌乱中,若隐若现的面容反而更添了几分生动。发丝间那双明亮的眼眸含着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不受拘束的洒脱与灵气。
她就是如此立于天地之间,沐浴在海风里,以浩瀚海际天阔为幕布,以绚丽彩虹、落日余晖为点缀。
而在羿逸安深沉的凝视里,漫天霞光与七彩虹桥都褪为模糊的底色。天地万物仿若被水洗的墨迹般晕染开来,唯余文可烟的身影清晰地烙在视野中央。
那是他眸光唯一停驻的焦点,是这片瑰丽天地间最灵动鲜活的存在。
渐渐地,羿逸安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文可烟,看她一点一点后退,看她一点一点打开自我……
随着距离渐渐拉开,她的身影在视野里变小,可那份独特的吸引力却丝毫未减。
约莫相隔约三十步时,文可烟忽然抬起背在身后的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怕他看不见,挥手的幅度越来越大,从身侧划出饱满又欢悦的弧度。
羿逸安依旧是那副沉稳、不苟言笑的魔尊姿态,可眼底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地,浅浅地自眼尾处漾开。
“羿——逸——安——,很——开——心——遇——见——你——。”文可烟朝他的方向大声喊着,声音乘着海风,在如此广袤无垠的海边回荡。
借着海风,借着大海,借着彩虹,借着这无垠天际、广袤大地……抒发出自己最为真实、再也藏不住的真心。
羿逸安脚步倏然停住,连最后那点缓慢的移动也归于凝滞,就这样伫立在原地,久久地沉默,唯有被风吹动的飘逸发丝和衣袂,证明着这一幕并非静止的画卷。
即使被当做画,他视野中心也只有文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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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隐约听见羿逸安低低的一声低语,如叹息,亦如回应:“今日的海,也格外好看。”
可也只有风听见了。
……
海岸边渐渐有了身影,先是零星几个,而后三三两两,闲散地漫步。
这些逐渐增多身影,为整片梦幻般的两人场景添了多了些人间烟火气息,也多了生活的实感。
不多时,文可烟与羿逸安之间,便隔了许多来往的身影。
她混在熙攘人潮中,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身影,可他还是一眼就望见了她,尤为显眼,好似不管何时何地,她都是天地间最耀眼又特别的存在。
在这样人间烟火气息浓重的环境下,文可烟不敢再倒着行走了,只好停在原地,似在等羿逸安行至她身边。
这时的羿逸安看着文可烟停了下来,自己也没有立刻行动。
两人就这样隔着川流不息的身影,静止在原处,遥遥相望。
远远看去,整片海滩似一幅流动的画卷,唯有他们二人定格在画面两端,无声传递着什么。喧嚣人潮从他们身边掠过,却丝毫惊扰不了那份只存在于彼此之间的寂静。
这一刻,天际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个存在。那个曾经灵动鲜活的文可烟,与那个内里纯真赤诚的小羿逸安在时光某个交汇点,终于真正地相遇。
凝望对视着,直到涌动的人潮渐渐模糊了文可烟的身影。在几乎要看不见她的瞬间,羿逸安突然拨开人群,奋力朝她奔去。
在文可烟的视角里,这个向来清冷孤高的魔尊,此刻却带着几分难得的笨拙,略显生疏地越过层层“阻碍”,一步步向她靠近。
短暂时间里,望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正随着他坚定的脚步而轻轻颤动,无声动摇。
随着羿逸安踏入她的世界,周围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
“彩虹!”
“不就是彩虹吗?这不是常有……”
“得快些了,明早还要去人间采买换些物什……”
……
“羿逸安。”
在一片嘈杂中,文可烟抬眸望进羿逸安眼底,语气郑重得像在嘱咐什么:“若你想真正了解这世间。除了话本,不妨……多去看看那些活在烟火里真实的普通人。”
这话既是对他的建议,亦是在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动摇。
羿逸安下意识忽略了文可烟真实动机,只点了点头,喉间发涩:“好。”
*
今夜海边的星空倒是比昨日明亮,斜侧还挂着一弯明月。
文可烟躺在湘竹椅上,无需仰头便能将这片星空尽收眼底。
身侧的羿逸安也是同样的姿势,望着天空发呆。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自文可烟说了那样一番话后,羿逸安比之前更沉默了。
“明日……我们去哪儿?”
就在潮声起伏的某个间隙,羿逸安忽地开了口,声线绷得厉害。
文可烟诧异扭头看去,似没料到他会在此时主动问起明日的行程。
沉默片刻,她饶有兴致地启唇:“你呢?可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