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一章 人形天灾的观察方法。
谢浔站在房间的柜子面前, 仔细地以视线扫过每件东西。
奇异的是,每件东西他几乎都能说得上出处。
放在第一排最角落的那个机械玩具,是他小时候七岁生日收到的礼物, 紧挨着的那把银色小刀, 是他刚进入军事学院后,在第一堂课上使用的装备, 在它的旁边还有谢浔小学时候戴过的帽子,跟着是他使用过的废弃终端机器,坏掉的怀表, 掉下来的纽扣, 甚至还有自己亲手写画的战术笔记……
这些或者无比隐私, 又或者曾经陪伴过他的东西,全部被塞进柜子里, 被放置在这个房间里。
它们来自谢浔人生不同的时期, 原本应该早就被扔掉,或者被珍藏在谢浔家里的某些角落, 但不知道为什么, 它们却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就好像有人特地花了数年的时间, 陪伴着他从年幼到长大,并在这个过程中把这些东西全部完好地收集了起来。
不对,这应该不是“好像”, 而是真正发生的事情。
谢浔头脑倏地清醒过来,再次刷新了心目中对于左何晏的认知。
这个家伙……
这绝对是这家伙能做出来的事情!
一个缺乏常识,脑子里面成分不明的强大怪物,确实有可能干出任何让人想象不到的事情。
不过连他七岁时候的东西都有,左何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他的?
谢浔脑海里的思绪因为发现这种事情而翻腾不已,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屋子里挂着的那面镜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刚一闪而过。
谢浔从来不相信什么错觉,他直接走到了那面镜子前面,抬手敲了敲问道:“左何晏?是你吗?”
他这话刚问出来,就看见镜子里的画面模糊了一下,接着一只眼睛突兀出现在里面,并朝着自己眨了眨。
谢浔:“……”
这人还真是一诈就出来了。
他正要说什么,房间门外突然传来了什么声音,迎接着谢浔就听见左何晏在外面开口道:“你在找我吗?”
谢浔都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说了……”
左何晏毫不犹豫地说道:“刚才。”
谢浔:“……”
他终于还是打开了房门,斜靠在门边看向对方:“你来得正好,我有些话想问你。”
他说着转身朝柜子走去,左何晏跟在他的身后,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想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
谢浔带着左何晏到了柜子前,抬手随便指向其中摆放的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左何晏对答如流:“是你在军事学院第二学期战术课上用过的教材,上面签了你的名字还有做的笔记,第301页里面还写了很多战术理解,我非常喜欢。”
谢浔又指向旁边:“那这个呢?”
左何晏:“是你小学三年级用过的雨伞,之后掉落在了一家餐厅里面。”
谢浔把手抬高了几分:“还有这个。”
左何晏立刻说道:“是你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吃过一半剩下的水果果核……”
听到这里谢浔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你收集教科书和雨伞我都认了,但为什么连果核这种东西都要留着?”
左何晏毫无变态的自觉:“有什么问题吗,你丢掉了我就留下来了。”
谢浔瞪着对方,他吸了口气有心要理论,但对上左何晏坦然“纯真”的目光,他心里面的火气一下子又烧不起来了,倒不是不能烧,就是突然觉得没有了必要。
毕竟对着一个连人类都不是的家伙,他要怎么跟对方讲人类的道理呢。
谢浔叹气道:“算了,我就想知道,你该不会其实从小就一直在观察我吧?”
左何晏点头:“当然。”
谢浔忍不住扶着额头:“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左何晏微微偏头:“嗯?”
不过他只是缺乏常识,倒不是脑子不好,他很快反应过来谢浔是什么意思,于是主动解释道:“放心,我对小孩没有兴趣的,或者应该说我在昨天之前对你都只停留在观察阶段。”
他说起这些没有半点隐瞒:“毕竟你是我命中注定的……”
他话说到这里,注意到谢浔表情古怪,像是在极力阻止什么,他顿了顿改口道:“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所以我会对你感兴趣不是理所当然吗?”
谢浔发现自己竟然对这句话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
他于是放下扶额的手:“你继续说吧。”
左何晏于是接着说道:“我很好奇我们究竟是怎么彼此喜欢上的,所以我暗中观察了你很久,甚至还暗中取走了你的部分东西用于基因研究,人格推测,但我始终没有分析出你作为人类,是怎么让我动心的。毕竟在我们这个物种眼中,人类的形象其实并不是那么美观,而且思想也很难契合。”
谢浔:“……”
他对这番话意见很大,但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头反驳。
他于是迟疑了半晌,才终于说道:“所以你收集我用过的东西,只是为了研究我?”
左何晏摇头,纠正道:“以前是为了研究,但从现在起它们就是我的收藏品了。”
谢浔觉得他就不该问。
总之随着他和左何晏的对话,事情逐渐走向了不对劲的方向。
不过左何晏还有件非常在意的事情,他看了眼刚才显露出异状的那面镜子,问道:“刚才我是不是在镜子里看到你了,那是怎么回事?”
左何晏继续揭自己的底,仿佛决心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谢浔的面前,不再留半点秘密:“刚才你看到的确实是我,那是我能力的其中一种。”
谢浔意外道:“能力?”
他知道在这个宇宙中,有些特殊异兽是拥有不同寻常的能力的,左何晏经常说自己就是一种异兽,这样说起来他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特别能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左何晏点头:“我的视线可以穿透镜子到达任何曾经去过的地方。”
谢浔纵然已经猜到了左何晏能力不俗,但当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受到了震撼。
左何晏可以透过镜子看到任何地方发生的事情?
虽然左何晏说是要去过的地方才能观察,但就算是有这样的限制条件,那也是相当可怕的能力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以前偷偷潜入左何晏在飞船上的卧室,是不是很有可能全程都被看见了?
而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任由他这么费劲地折腾。
谢浔突然觉得还好自己拥有回档的能力,否则他那么多次丢人的试探和调查,可能都被左何晏当连续剧看了。
到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如果他当时直接找左何晏询问,左何晏可能会把所有的秘密直接向他坦白,他根本用不着绕那么多弯路。
不对,可能要达成这个目标,本身就是需要前置条件的,而这个前置条件,就是在上次回溯的时候,他和左何晏的关系明显更近了一步。
因为这次回溯的左何晏,态度明显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两人聊了这么会儿,在谢浔的催促下,左何晏总算是转身离开了房间,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仍然表示只要谢浔愿意,可以随时通过镜子呼唤他过来,当然如果不想出声,用眼神示意也是可以的。
这不就代表着这家伙一直在透过镜子看自己!
谢浔又气又笑,等这家伙离开之后,直接扯下桌布一把盖在了镜子上面。
想到左何晏的奇怪习性,谢浔临睡前又把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在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一面镜子之后,他终于稍微松了口气,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这一晚实在算不上好眠,因为谢浔整晚都梦到自己在七彩晶体的海洋里游泳,四周的晶体里甚至还不时冒出左何晏的眼睛,对方朝他挤眉弄眼,最后不知道怎么偷走了他身上的鞋袜。
左何晏就这么追了这些晶体一整晚,等醒来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面前仿佛还有无数晶体在旋转。
等到洗漱好之后,谢浔终于才来到镜子前,掀开盖了一晚上的桌布。
不过当他看向镜子时,他第一眼看到的却并不是自己的镜像,而是某人的脸。
谢浔被吓得差点拔枪,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本能,无奈地叹气道:“左先生,别看了,该出发去飞船了。”
镜子里立刻传来了左何晏仿佛隔了层水幕的朦胧声音:“好的。”
片刻之后,他面前的镜子荡起波纹,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谢浔觉得自己对这位的存在,恐怕还需要再适应一下。
几分钟后,谢浔从房间里走出去,见到了正等在外面的左何晏。
飞船的行程很早,所以左何晏也没有机会和他多聊太多,两人就这么直接赶到了飞船上。
接下来又是和之前相同的熟悉飞船的流程,不过谢浔本来就已经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了,所以他也就跟着流程走了一遍而已,心思全放到了别的地方。
他想起了左何晏房间里的那面诡异镜子。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走进那个房间,误打误撞看见了那面镜子,而当他看清了那面镜子里的事物之后,他只看到了一片漆黑的雾气,接着他就被那镜子里钻出来的怪物给杀死了。
当时他以为那黑雾是左何晏的力量,但很显然现在看起来,这和左何晏没有任何关系。
或许他可以让左何晏亲口给他答案。
谢浔边这么想着,边往房间的位置走去,没多久他停在了左何晏的房门外,故作好奇地问道:“我可以进你的房间里看看吗?”
听谢浔这么说,左何晏表现得十分热情:“当然可以。”
他拉开门,带着谢浔往里面走去。
第22章 二二章 逐渐习惯。
左何晏的房间还是和之前谢浔偷偷潜入时见到的一样……
不对, 完全不一样。
谢浔本来是带着心理准备踏进房间的,但等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时,他忍不住直接停下了脚步。
这房间干净得可怕, 所有的东西摆放井井有条, 家具上面一尘不染,甚至连地板都在闪闪发光, 明显和谢浔上次潜入时候见到的样子有天壤之别。
谢浔沉默两秒,心情复杂地看向了左何晏。
左何晏表情自然无比,看不出半点慌乱, 甚至微笑着对谢浔说道:“没怎么收拾, 很乱吗?”
谢浔:“……”
他打赌这家伙昨晚偷偷打扫过了, 并且根据以前的飞船船员们所说,左何晏从来不让其他人进自己房间, 所以这房间很可能还是他亲手打扫的。
没想到原来这个人也有说谎的时候, 而且表情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过他的谎言怎么就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了?
谢浔虽然觉得荒唐好笑,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把自己的发现咽进心里, 慢慢走进了房间。
看着屋子里面干净整洁的样子,谢浔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他假装在屋子里好奇查看,直到最后才来到那个熟悉的柜子前,对左何晏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左何晏见他好奇, 主动拉开了柜子。
柜子打开之后,露出了熟悉的一块布帘,以及布帘遮掩后仍然隐约能见到的不规则镜子。
谢浔抬起手,将手指放在了上面,问道:“能掀开吗?”
左何晏没什么意见, 轻轻点头:“这是用我身体的一部分所做成的镜子。”
谢浔动作霎时顿住,惊讶道:“身体的一部分?”
左何晏笑着说道:“是的。”
说话间他已经直接揭开了那块遮掩着镜子的帘幕。
谢浔曾经见识过那块镜子的能力,所以在左何晏把布掀开的瞬间,谢浔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些许。
但他很快意识到,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他是不该知道这镜子的力量的,他于是很快整理好神态,只是小心地避开了与镜子直视。
但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左何晏却说道:“你看这个。”
谢浔视线余光注意到他的手所指的方向,正是镜子的位置。
这是要让他看镜子?左何晏是明明知道镜子有问题,故意这么说的?
谢浔当然不想看这东西,但左何晏却像是在展示宝物一样,对着谢浔继续介绍道:“这面镜子可以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每个人所见到的都不一样。”
每个人所见的都不同……
谢浔曾经派人调查过这面镜子,结果得到的情报确实如此,当初他看到的是一片黑雾,而在其他人的眼里,镜子里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谢浔蹙着眉头若有所思:“所以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什么?”
左何晏说道:“这面镜子能看到自己。”
这个答案是谢浔完全无法预料的,他几乎是立即顿住了脚步,愕然问道:“自己?”
左何晏点头:“嗯,这么说可能不太好理解,但这面镜子确实能看到每个人的模样,也许是外表的形象,也许是灵魂的能量,还有自己对自身的想象,每个人看到的到底是哪种形象,也都有所区别,但不论怎么说,每个人在镜子里看到的肯定是自己。”
真的是……自己?
谢浔无法克制内心的惊讶,如果他没有直视过这面镜子,他可能根本不觉得左何晏这话有什么问题,可是他的确看见过,这面镜子里的自己,是一团无法形容的混乱黑雾。
那团黑雾对谢浔来说印象实在过于深刻。
虽然中间已经经过了无数次回溯,但时至今日,谢浔仍然能够清晰地记得自己初次面对黑雾时的情形,那是种仿佛被绝望压垮的感觉,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没有任何逃脱的方法,有的只剩深沉浓郁的漆黑。
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他都在思考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谢浔曾经以为那是左何晏的力量,但后来他知道了左何晏的本体是晶石,于是关于黑雾的来历又成了悬案。
直到现在他终于从左何晏的口中亲口听到了答案。
那团黑雾的来源不是左何晏,也不是那面镜子,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
危险的不是镜子里的东西,而是他自己?是他的存在,才召唤出了那团黑雾?
所以真正说起来,他那次是被自己给杀死的?
谢浔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种能耐,他对于自己的身份来历,以及身为人类的事实再清楚不过,无论如何那黑雾也不可能是源自他的力量,可是如果和自己无关,为什么又只有他看向镜子的时候,会出现那种可怕的东西?
谢浔实在无法得到解答,既然如此,那不如再试一次。
他沉沉吐了口气,将自己对于这面镜子的恐惧记忆强行压在心底,然后他上前两步,抬头直视向那面镜子。
晶体筑成的镜子泛着明亮的光泽,谢浔的视线凝注其中,清晰地见到了镜子里出现了自己的身影。
然后那身影随着他的视线凝聚,逐渐地开始扩散,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风吹动了水面,让那道身影荡漾出涟漪,随后那道涟漪越来越扩大,慢慢染上了怪异的黑色……
在看到这幕的瞬间,谢浔的脑中顿时回忆起了那次可怕的经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两部,打算寻找东西遮掩镜子,避免其中的事物再次钻出。
然而就在他这么做的同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在一起。
谢浔动作顿时停住,接着他诧异回头,看见了表情依然如常的左何晏。
他怔了瞬间,问道:“你也看到了?”
左何晏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变化,他先是微微蹙起眉头,接着转过身,朝谢浔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终于将赤红的眸子再次对准镜子,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谢浔听见他的问题,下意识地再次看向了镜子,但这次看去,他却发现原本出现异常的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再次恢复了正常。
他面前的镜子安静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仿佛就只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镜子而已。
怎么回事,异常消失了?
是因为左何晏用了什么方式干预,还是刚才的瞬间真的只是他的错觉?
谢浔当然不相信错觉,那么这次他看向镜子,却没有出现那种诡异的意外,其原因就只能是因为他身边的左何晏了。
可是让谢浔在意的是,左何晏似乎并不清楚这镜子的问题,是他故意装作不知道,还是真的只有他自己注意到了?
谢浔将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左何晏的回答看起来也很坦然:“刚才那瞬间,镜子里好像确实出现了一点波动,不过只是一瞬间,这确实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说到这里,左何晏认真地看向了谢浔,似乎在仔细思索着什么。
谢浔问道:“你对这种情况有什么头绪吗?”
左何晏想了想说道:“我在想这面镜子是由我身体的一部分制造而成的,你照在上面会出现异状,会不会是因为它的本能特性而产生的反应。”
谢浔对他这种说法产生了新的疑问:“本能特性?那是什么?”
左何晏用认真的口吻说道:“就是只要见到你就忍不住心动,然后做出和平时不同的举动。”
谢浔:“……”
他一时间说不出这种话算是表白还是什么,总觉得不该是现在这种场合说的,但从左何晏的嘴里说出又相当具有说服力。
他沉默两秒,终于暂时放弃了探究,有点不自然地说道:“我们再去看看飞船上其他地方吧。”
接下来的两天,谢浔和左何晏在飞船上度过了愉快的日子。
在此之前的无数次循环里,谢浔不是没有和左何晏一起待过,对左何晏来说,他们的相处或许只有两天,但对谢浔来说,其实已经有过无数次了。可即便如此,谢浔还是觉得,这是他和左何晏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相处方式最特别的一次。
在谢浔的认知中,左何晏是个相当神秘且难以理解的存在。
但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在彻底清楚了左何晏的面貌之后,谢浔才发现,或许左何晏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相反只要摸清了他的本质,他其实是个非常简单纯粹的人,呃,怪物。
或许是因为左何晏的本体并非人类而更接近于依靠生物本能行动的“兽类”,所以对于左何晏来说,他的行动很少有拐弯抹角这种说法,当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他就会立刻去做,想说什么就会坦诚地说出来,所以只要懂得这点,就能适应他的大部分行动。
比如他经常在和谢浔交谈时,冒出来一句对谢浔外貌的由衷夸赞。
比如他在说正事时突然牵住谢浔的手,表示想要“补充能量”。
再比如他偶尔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出现在谢浔周围的镜子或者任何会反光的镜面当中,表示自己只是好几秒不见,突然想看看谢浔。
这些情况虽然有时候会让人哭笑不得,但不知道为什么,谢浔竟然也逐渐适应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样子的左何晏,至少比最开始谢浔想象中的灭世恶魔要好多了。
而就在这样的相处过后,飞船终于再次抵达了星河域烁城。
这次谢浔没有耽误时间,在飞船到达之后,他立刻向左何晏提出道:“跟我去个地方怎么样,我有些东西想要让你看。”——
作者有话说:我谢罪,我回来了,先给自己定个日更的小目标,更新时间是每天下午五点,迟到的话就发红包。
不强迫自己一下这辈子可能真的不能自律了[爆哭]
第23章 二三章 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你。
走下飞船之后, 谢浔没有停歇,熟门熟路的带着左何晏到了自己曾经去过无数次的地方,那片曾经举行过献祭仪式的山谷。
但这次他并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 在看清楚仪式依旧如期进行之后, 谢浔在这附近进行了一些布置,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左何晏继续往前走去了。
谢浔的动作自然地引起了左何晏的注意, 左何晏跟在他的后面,等到两人已经离开那片山谷些许距离,他才缓慢地开口问道:“刚才那些人是要做什么?那片山谷里有什么宝物吗?”
谢浔闻言边往前走, 边解释道:“他们不是来寻宝的, 是来进行献祭仪式的。”
左何晏对这种说法很有兴趣:“献祭仪式?献祭什么?给谁?”
谢浔笑着问道:“你听说过神光教廷吗?”
接下来的时间里, 两人一面往这片山峦的更深处走去,一面交谈起了和神光教廷有关的事情。
谢浔并不是第一次对左何晏解释这些事了, 所以他讲述起来非常的熟练, 只用简单的言语就将大部分的事情条理清晰地讲了出来,而左何晏虽然在常识方面理解能力堪忧, 但在这种事情上反应却意外地很快。
于是没过多久, 他就完全弄清楚了一切,并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原来你早就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了。”
听到他这句话,谢浔不由得停顿了脚步,回头朝他看去:“你知道我能够……”
谢浔没有把话说完, 但左何晏却很自然地替他补充了出来:“你是说重塑时间吗,是的,我大概猜到了。”
谢浔一下子停下了动作,连目光都滞涩了几分。
他胸腔里的心脏不住跳动着,一瞬间竟然产生了几分近似于恐惧的感觉。
左何晏是个强大可怖的存在, 这点谢浔早就知道了,但以人类的认知,想要理解这样的生物,想要去想象和祂有关的事情,仍然是一件相当困难勉强的事情。
仅仅是从一些蛛丝马迹,左何晏竟然就看出了他掩藏最深的秘密。
谢浔已经有些无法想象,如果说左何晏真的是他的敌人,他是不是即便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也没有办法在对方的面前改变任何事情?
谢浔定定地看着左何晏,或许是他的表现过于明显,左何晏很快解释道:“其实你不用惊讶,对于我来说,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并不难理解,只要稍微思考就能想到,毕竟我也曾经遇见过能够掌控这种力量的种族。”
这番话让谢浔心里的疑惑更浓:“你曾经见过?你知道我的力量是怎么来的?”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为什么能够做到回溯,他只是在莫名其妙中突然有了这样的际遇,而他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把握住这机会改变一些事情。
如果说左何晏真的清楚这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谢浔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左何晏很快摇头说道:“我并不清楚这是怎么来的,只是在力量发动的时候,我似乎有一点感觉……”
谢浔连忙问道:“什么感觉?”
左何晏沉默地思索了片刻,说道:“好像是在那场宴会的时候,有那么瞬间,我感觉到周围的时空产生了瞬间的能量波动,不过那道波动很浅,并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他的反应的确很快,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注视向谢浔道:“所以那个时间,就是你的回溯起点?”
谢浔在沉默中迎着左何晏的目光。
四周的风声有些大,晃动着周围的树木发出哗哗的声响,听在谢浔的耳中显得无比嘈杂。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思考,但头脑中晃过的思绪却并没有理清任何头绪,最后他在这一片纷繁中选择了跟随自己头脑中最深处的那个声音。
他点点头,对左何晏说道:“是的,那里就是一切的起点。”
他选择了向对方坦诚自己最大的秘密,向这个无法预测的存在,寻求合作。
在经过了无数次的死亡与挣扎之后,谢浔逐渐意识到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寻找一个同盟,一个他愿意相信,也愿意相信他的,完全可靠的盟友。只有彻底坦诚之后,这样的同盟才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谢浔坦白了自己的事情,他接着观察左何晏,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反应。
而令人意外的是,他发现对方竟然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了异常阳光明媚的笑容。
谢浔:“……?”
大概是他眼里的疑惑都快具象化了,左何晏笑容满脸地解释道:“我很开心。”
谢浔看看远处的山头,计算着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多久,他原本应该要继续赶路,但心里的疑惑却催着他忍不住停了下来,他终究还是没有抵过好奇心,来到左何晏面前问道:“为什么开心?”
左何晏看着老实地说道:“关于你的时间重塑,我本来是猜测,现在看是真的,我当然很开心。”
没等谢浔问下去,他已经继续说了出来:“因为时间可以回溯,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重复,我当然高兴。”
他微微侧目,对着谢浔问道:“你知道,这世上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吗?”
谢浔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嗯?”
左何晏笑着继续说道:“当然是第一次经历某件事的时候,第一次遇到你,第一次和你对话,第一次产生心动的感觉……
“如果能够回溯时间,那么这些所有的事情,我都能够无限次的重新经历一次,光是想到这个,我就很难抑制住开心的情绪,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快乐吗?”
谢浔:“……”
他根本想不到左何晏会说出这些话。
在他每时每刻思考着如何破局,如何才能结束这场灾难,如何拯救联盟的时候,左何晏在得知了他的能力过后,最先想到的,却竟然是这种简单的事情。
他听见这话愣住了好长时间,直到左何晏再次叫出他的名字,他才终于慢慢恢复了些许反应。
他下意识地抛开了和灾难与阴谋有关的一切,说道:“可是对我来说,这些记忆都在我脑海里。”
左何晏不以为意:“没关系,对我来说这些都是第一次。虽然我的灵魂会记住对你的好感,但我的脑海里并不会存在那些记忆,所以如果你无数次重复这段时间,那我就会无数次喜欢上你,无数次体验这种初次心动的感觉。光是想到我会有这样的经历,我就觉得异常兴奋。”
谢浔张了张嘴,对于这样的左何晏顿时哑然。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思路。
左何晏显然没想要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对方眯着眼睛笑着,继续说道:“能不能答应我,每次当你回溯时间,你都来找到我,让我重新爱上你一次?”
他根本没给到谢浔回应的时间,就接着自顾自提出了要求:“我可以多体验几种心动的方式吗?比如开局直接求婚,或者来一场虐恋情深,带我去私奔也不错,要不然你让我去星网查一查还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心动场景……”
谢浔:“……”
他现在有点想掉头就走了。
然而左何晏的下句话立刻拽住了他的腿,左何晏说道:“我会无条件的帮助你,只要你能够让我心动,不管循环多少次,我都会无条件地成为你的助力,帮你做到任何事情,怎么样?”
谢浔怔了两秒后拒绝:“我不能接受这个交换条件。”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拒绝,左何晏向他要求的东西并不多,而他却能够因此得到一个最强大的助力,这本来应该是再好不过的条件,但他就是本能地抗拒了以这种方式作为交换。
不过谢浔的话才刚说出来,左何晏就接着补充道:“这不是交换条件,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放在一边。”
谢浔脱口问道:“什么意思?”
左何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谢浔的面前,他继续踏前两部,与谢浔几乎是面对面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还没有等谢浔明白什么,左何晏已经身体前倾,将嘴唇印上了他的唇瓣。
短暂的接触过后,左何晏意犹未尽般和他分开,双眸紧盯着他的嘴唇,说道:“因为其实你什么都不做,我本来就会无条件帮你,而对你提出这个要求,只是希望你在每次行动的时候带上我。
“毕竟在每次回溯过后,我都会回到与你初次正式见面之前,而如果我没有与你见面,我就不会觉醒灵魂烙印里对你的感情,我不想变成那样。”
左何晏表情认真起来,指了指自己,随后又将手指轻轻点在谢浔的心脏处,嘱咐道:“我希望你每次主动来找我,不用多解释什么,我会配合你的所有行动,你只要来找我就可以了。”
他最后微笑着道:“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你。”
噗通。
谢浔听到了自己心脏明显的跳动声。
左何晏的手指仍然按在他心脏的那处位置,而他那颗心脏则开始不中用地剧烈跳动起来,每一下都活跃着似乎想要跃向面前的这个人。
谢浔在这嘈杂的声音里豁然后退,随意他按住胸口喘息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勉强从那无法控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怔怔地看着左何晏,在对方的耐心等待中,过了很长时间后终于应道:“好。”
“我答应你,我会去找你。”
左何晏脸上的笑意霎时更深,他接着自然地走到谢浔身侧,抬手扣住了他的手掌,晃了晃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谢浔先生?”
第24章 二四章 共生。
谢浔抬起头, 视线望向远处的山峦,抬手指了指某处山腰的方向:“那里。”
左何晏跟随着他的视线,很快点头说道:“你想去那个村子?”
听到他这么说, 谢浔本来迈出去的脚步又停顿了刹那, 接着他有些意外的问道:“那里是个村落?”
左何晏点点头:“是啊。”
他很快就意识到谢浔作为人类是无法看到那么远的距离的,他于是详细地向谢浔说明了那个方向的情况:“是个不大的村落, 看起来有点破,人也不多,好像大部分都关着门, 看样子应该是以前战争时期被异兽摧残过。”
说完之后左何晏又问:“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谢浔眉头微蹙, 他消化着左何晏给的情报, 随即若有所思地回应道:“哨声。”
上次回溯的情况,对于谢浔来说还历历在目。
早在上次回溯之前, 谢浔就已经想过无数办法, 并且尝试了无数次,但出于各种原因, 他始终没有办法阻止那场献祭的完成。
将左何晏带到祭祀现场, 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 左何晏明明都已经破坏了那场献祭,最终却依然失去理智,错手杀了他。
仔细回想起来, 谢浔认为其中最大的变故,大概就是最后的时候,出现的那道哨音。
左何晏是在听见哨音后才失去理智的。
如果真正追溯起来,谢浔甚至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破坏献祭, 不管采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改变结局,大概也是因为有哨音在干预。
在上次回溯中他最后听见了那道哨音,也记住了它出现的位置,所以这次,他决定先不去管什么献祭,干脆直接找到哨音的来源会更直接。
不过谢浔怎么都没想到,哨音的来源位置,竟然在一座村落当中。
锁定位置之后,谢浔大致向左何晏解释了一遍情况,接着两人继续赶路,这次没有耽误,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山腰上的那座村落。
就像左何晏之前说的那样,这座村落十分破旧,里面的房屋甚至有大半都已经损毁,可里面却明显仍有着人居住的痕迹。
这群人几乎可以说是住在废墟当中,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明明距离星河域最大的主城烁城不远,但在烁城的重建正在进行的当下,这座村落却仿佛没有任何重建的计划。
谢浔看到这里的情形,视线扫过几个畏畏缩缩躲在角落的身影,随即落在了左何晏的身上。
他用带着疑惑的目光表示了询问。
左何晏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立刻说道:“星河域的重建工作是我亲自参与计划的,我曾经看过星河域的大地图,应该所有地方都被纳入了重建范围才对,除非……”
说到这里,左何晏突然想起什么,视线慢慢凝重起来。
谢浔敏锐地问道:“除非什么?”
左何晏说道:“除非那个位置在地图上已经被标注为无人区。”
谢浔目光沉了沉,立即明白了左何晏的意思:“究竟是谁负责查探的这些区域,多少居住人数以下才能够被判断为无人区?这些资料究竟是谁给你的?”
左何晏:“资料是烁城给的,具体标准和负责人我并不清楚。毕竟我来自于中心域,对这里原本就不熟悉,现在看来给我的这份资料并不能算正确资料了。”
谢浔迅速道:“有人在故意漏掉这些区域。”
为什么会故意漏掉它们?
而且既然现在他们发现了这样一处分明有人,却被标注为“无人区”的地方,那是不是代表在整个星河域当中,还有无数个同样的地方?这些地方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被烁城抛弃?
下一瞬谢浔甚至想到了更复杂的情况,眼前这个村落的情况,会不会也和他遇到的那些事情有关?
谢浔看向身侧的左何晏,两人眼神交错中,谢浔已经判断出对方和自己有了相同的想法。
他们压低脚步继续往村落中走去,穿过几座低矮残破的小屋后,谢浔的视线忽地在其中一座残破建筑上停顿了下来。
在他视线正对的方向,那间大门因为破损而无法闭合的简陋屋子里,正挂着一件相当眼熟的白色长袍。
谢浔一瞬间就认出了它,那件白袍,和他之前在沼泽地中参加那场献祭时那些人穿的一样。
难道说那群献祭者,其实就来自于这座村落?
不对,这座村落看起来不大,即便所有人都到场,也不可能有那么多。
谢浔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但同时他也很清楚,即便不是所有人都来自这里,但那场献祭肯定和这里有脱不开的关联。
在心里面大概有了猜想后,谢浔将视线从那间空屋中收回,打算与左何晏交换情报。
但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他才发现左何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另一边,正在对着一面墙低声说着什么。
谢浔走近过去,才听清他的声音:“……主事者真的不在这里吗?或者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称为村长?”
他边说边蹲了下来,明明没有得到回应,却仍然继续问道:“你不说的话,我很难替你们解决问题,或者说你想换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谢浔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左何晏的身边,但他注意到左何晏面前根本没有人,那墙角只有一丛看起来已经枯萎的野草,还有斑驳墙皮下面灰暗的土灰。
谢浔疑惑道:“你在对谁说话?”
左何晏应道:“村民。”
他说完这话突然迟疑了一下,又变得不确定起来,他伸手戳了戳那团枯草:“你应该是村民吧?”
接着就在谢浔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那团枯草抖动几下,突然从根须下方的灰泥中睁开了一双眼睛。
好在谢浔见过的离奇场面也不算少了,他只用了两秒就镇定了下来,并且反应道:“这是异兽?”
他抬起头,终于在反应过来后认真观察起来,随后他注意到在这座村落当中,似乎有不少区域都存在着这种小型的异兽,它们有的攀附在屋檐上,有的躲藏在泥土里,瓦砾间,还有的气息甚至就在屋子当中。
刚开始谢浔根本没有想过异兽会和人类共居的可能性,所以才会忽略这些细节,但当左何晏提醒之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村落?人类和异兽共生?
谢浔几乎瞬间忘记了言语,他惊愕地看着这幕,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左何晏正侧耳对着那团枯草倾听什么,接着左何晏点点头,站起身对谢浔说道:“走吧,我打听到这里主事人所在的位置了。”
听到他这么说,谢浔立即问道:“它告诉你了?”
左何晏笑了下:“是啊,你忘了我也是异兽,这个宇宙里大部分生物的语言我都能听懂。”
虽然内心觉得惊奇,但谢浔同时也产生了另一个念头,他选择和左何晏合作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位不光拥有超强的战斗力,还能够担当探测器,定位器,甚至是翻译机……
谢浔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左何晏已经语气带笑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有用?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亲吻和牵手之外的更多奖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掠过了谢浔微微敞开的领口。
谢浔:“……”
他想起自己曾经和左何晏亲密接触过后的“惨痛”经历,立即轻咳道:“暂时不行。”
左何晏的目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谢浔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演戏,但还是在无奈叹了口气之后,主动开口解释道:“现在不行,因为你的自控能力不够,我想我们应该找个时间进行一些脱敏训练。”
左何晏听到这话,立刻就想明白了原因:“我是不是曾经对你做过什么?”
谢浔有些难以回答,他避开了这个话题,边寻找着村长的位置,边改口说道:“所以这座村庄是人类和异兽一起生活的,难怪它会被标注为无人区……你以前见到过这种情况吗?人类和异兽共存?”
左何晏自然地点了点头:“当然见过。”
谢浔马上问道:“什么时候?”
左何晏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谢浔:“我们。”
谢浔:“……”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左何晏抬头看了眼前方,又瞥了下紧跟在他们身边的那团枯草堆,接着对谢浔说道:“找到了,就是这里。”
谢浔同样抬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座三层小楼的面前,这座小楼大概是村子里唯一完好的建筑了,从外面看虽然破败,但建筑面积却不小,并且就在他们靠近的同时,这座建筑的四周传来一阵窸窣动静,接着就见一群小型异兽从各处角落中钻出,飞快地躲闪到了旁边。
看起来是左何晏这个级别的异兽靠近,让它们被吓得不轻。
谢浔发觉左何晏的身上又多了一重“驱虫”的功效。
因为有左何晏在,谢浔也不用担心里面藏着什么更强大的异兽,他很快收回思绪,牵着左何晏的手一起走进了这座建筑当中。
建筑一楼里没有人,只摆放着许多蜡烛,谢浔一眼就看出了这些蜡烛就是献祭时用的那种。
他没有在一楼过多停留,很快踩着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继续朝上方走去,而等来到二楼之上,他发现这间宽敞的屋子明显干净整洁了许多,里面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像是铃铛的物件,还有许多白色的帘幕垂坠在其间,而就在这重重帘幕后方,正坐着一道脊背笔挺的白袍身影。
出乎意料的是,谢浔竟然见过对方,这人正是献祭会场上的那名白袍领袖。
可是按照现在的时间线,这人不应该在献祭的山谷当中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5章 二五章 与神明对话。
就在谢浔和左何晏踏进这个房间, 看清楚身披着白袍的这人的同时,对方也自然地发现了他们的到来,一时之间对方抬起头, 朝他们投来了震惊异常的目光。
在此前的循环当中, 谢浔已经和这位神光教的小头目打过无数次照面,不管他究竟用什么方式阻拦献祭, 对方都是一副稳重的模样,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对方脸上看到如此剧烈的情绪变化。
谢浔心里面大致有了猜测,来到对方面前说道:“原来如此, 献祭仪式现场的那个不是你的本体, 这个才是, 对吗?”
对方没有立刻出声,但从表情来看, 他的震惊和疑惑已经确定让谢浔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谢浔见他这样子, 眉梢微微扬了扬:“你让其他人陪着你去参加那场可能九死一生的献祭,自己本体却偷偷躲在这里, 你不觉得惭愧?”
听见谢浔的话, 那名神光主教目光略微闪烁,避开了他的凝视。
左何晏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把刚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也没有多问,只将那双深幽的赤红眸子转向主教, 问道:“需要我杀了他吗?干脆点还是折磨点?”
主教听得愣了一下,想不明白这个笑容温暖的男人怎么开口就是如此可怕的话。
谢浔也忍不住咳了两声,连忙制止道:“暂时不用,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
他牵住左何晏的手,以防对方突然动手, 接着重新看向主教,断定对方周围没什么会造成危险,或者会帮他逃离的可疑物品之后,他表情缓和下来,在对方面前坐下说道:“你是什么人,或者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那名主教已经完全没有了此前见过的气势,看起来畏畏缩缩,视线根本无法停留在谢浔两人的身上。
谢浔见他这幅样子,主动宽慰道:“你放心,我没有要取你性命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对方动作僵硬了瞬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谢浔。
谢浔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于是接着说道:“我要找的是背后主谋,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这座村落众人的存活,所以我不会为难你。”
他的说法让对方的表情再次有了松动,谢浔见他的反应,趁机继续问道:“你忘了吗,只有被神光教廷承认的人,才有资格提起神光神光教廷四个字,我既然能跟你聊这个,就说明是那位神明授意我来找你的,你大可以放心告诉我一切。”
怕对方仍有抗拒,谢浔最后声音温和地补充道:“放心,我会帮助你的。”
这次主教终于彻底动容,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他又犹豫道:“神明……那位真的这样授意了吗?信物,信物呢?”
这个问题让谢浔不禁怔住。
信物?神光教廷的信物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并不是特别困难,谢浔很快有了想法,于是在悄然瞥了主教一眼之后,他拉过左何晏,压低声音说道:“可以给我你身体的一部分吗?”
左何晏的眼睛肉眼可见地闪烁起光芒,几乎是立即开口道:“你想要哪部分?亲吻我的嘴唇?吃我的内脏和我融为一体,还是把我的眼珠摘下来用做收藏?”
谢浔:“……”
他眼看着左何晏一言不合就要自残,连忙奋力压住了对方的手。
果然异兽是种相当危险的存在,即便是看起来温和礼貌的人形异兽也是一样。
谢浔阻止了对方糟糕的想法,这才低声说道:“我想要一块晶石。”
神光教廷既然将左何晏奉为神明,那么对他们来说能够被称为神圣信物的东西,也就很好判断了,只要给这名主教看一看晶石,对方很快就能明白过来。
谢浔又发现了左何晏的最新用途。
而事实上从某种程度来说,谢浔觉得自己对这名神光教主教说的话也算不上诈骗,既然左何晏是他们的神明,那么他的确是跟随“神明”的指引来帮助主教的。
随着谢浔说出这话,左何晏也立即会过意来,他仔细想了想,背对着那名神光主教,抬起手指朝向自己的眼睛——
谢浔连忙按住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怕对方又把眼珠子交给自己珍藏,但左何晏却笑了笑,摇头说道:“既然是要给你的晶石,当然不能是普通的晶石,你必须是最特别的。”
他说着也没给谢浔再阻止的机会,就这样用两根手指夹住眼球,将其仿佛摘除某种物品一样,轻松简单地摘了下来。
谢浔表情愕然地看着对方。
左何晏摘掉的是自己左边的眼球,但在摘掉那枚眼球之后,他的眼睛并没有涌出任何鲜血,相反谢浔注意到那被摘掉眼球后漆黑的眼窝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那些莹莹的光芒很快填充满了那凹陷的眼窝,接着没有等人看清,一只崭新的赤红眼眸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眼眶里。
而谢浔再看左何晏朝他伸出来的手,那只手中原本应该有的眼球,已经变成了一颗宛如流动的血液般赤红,同时又仿佛浸透着无数色泽华光的晶石。
谢浔曾经见过许多晶石,其中甚至有仿佛参天大树般巨大,能够夺取他性命的晶石,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子的晶石。
光是看上一眼,谢浔就知道它的价值绝对无法用任何语言衡量。
谢浔还在定定地看着那颗晶石,而左何晏则已经伸出另一只手,牵起谢浔的手,将那东西放置在了他的手心里。
那颗晶石冰冷而坚硬,却莫名让谢浔感觉滚烫得像是被灼烧了一般。
他很快低下头,在左何晏的目光中定了定神,这才转身重新回到那名主教的面前,将手心里的红色晶石展示给了对方。
在见到那枚晶石的瞬间,主教的目光就完全呆滞了。
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摄了魂,很长时间都没再有反应,最后还是谢浔拿着晶石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下,他才恍惚间深吸口气,瘫软着朝谢浔跪下来:“是神明,真的是神明降临,这是……这是教廷至高信物,它,它怎么会在这里,您到底是什么……不,尊贵的使者,您希望我做什么?”
谢浔看了看主教的反应,又看了看左何晏,心里不由得再次感叹起来。
当关系户的感觉确实很方便。
因为主教的情绪过于激动,接下来谢浔花了好一会儿才让对方冷静下来,终于能够进行正常对话。
在整理好思绪后,谢浔率先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这座村子里都是神光教廷的人吗?你们是怎么加入神光教廷的?又为什么要进行献祭仪式?”
主教叹了口气,终于说道:“我原本没有名字,不过加入神光教廷之后,大主教赐给了我一个名字,您可以称呼我为真理。”
接着这位名叫真理的神光教主教,缓缓将这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根据他的说明,这座村落原本已经在星河域存在了数百年,但常年的战争将这里破坏了大半,村子里的人也死伤无数,可糟糕的是因为这个地方遭受了非常严重的异兽污染,所以救援队无法到达这里,再加上当时的烁城救援队不愿意将大部分的力量放在这座人数寥寥无几的村子上,所以他们就直接被放弃了,这片村落也在地图中被标注成了无人区域。
在彻底被烁城放弃之后,这座村落就完全沦为了地狱,无数强大的异兽盘踞在这里,它们甚至将人类作为食物,将他们圈养起来,就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进行宰割。
村民们在绝望中苟且偷生,不过好在,战争最终有谢浔亲手结束了。
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强大的异兽们也都纷纷撤离出了星河域,村庄里只剩下一群在撤离中没能够离开的弱小异兽,它们寄宿在屋檐墙角或者泥土里,并不能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但战争的结束,却并不代表村子里的日子能彻底好起来。
这片村落早已经在异兽们多年的践踏中不复原样,而烁城那边也早就不承认这座村落的存在,甚至为了掩盖当时救援队的失误,烁城还派人来打算彻底清除这座村子,将它真正变成“无人区”。
这样的情况让村民们走投无路,但村民们没有办法反抗,多年来被异兽圈养,他们早就被污染得没有了人类的样子,有的人生来身体就有畸变,有的甚至连模样都已经和异兽相差不远,他们在人类的世界里没有生存空间,只能等待最终被当作异类驱除。
但就在这样的绝望中,真理他们等到了神光教廷的出现。
就在烁城救援队清剿村落的那天,身穿白袍的神光教徒们出现,以超乎常人的神秘力量,将那群人驱逐出了村落。
神光教廷给村民们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希望,而非常幸运的是,那群教徒也愿意接纳他们,于是就这样,村子成了神光教廷的据点之一,而身为这个村子领导者的真理则成为了一名主教。
根据真理所说,许多神光教徒似乎都是像他们那样,在战争中因为异兽污染而被抛弃的人,他们不被人类承认,而愿意接纳他们的,就只有那位神明。
而在神光教徒们当中,有一位侍奉在神明身边的至高使徒,据说只有他能够与神明亲自对话,传达神明的神谕,那位使徒的名字,叫做恒羲。
但可惜的是,真理从来没有见过他。
听到这里,谢浔已经大致清楚了神光教廷的大概情况,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左何晏。
左何晏看起来有些出神地回望向他,问道:“怎么了?”
谢浔:“恒羲这个人,你认识吗?”
左何晏坦然道:“没听说过。”
谢浔蹙起眉头,和左何晏对视着,两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既然连左何晏都不认识,那这位据说能与神明对话的家伙,究竟是在跟谁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