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把可以照见亡灵的镜子。”丽露解释道。
见索维尔浑浊的双眼似乎都因为自己的话亮了一下,丽露连忙补充道,“不过我暂时还不知道它该如何使用。”
毕竟物品介绍压根没说。
“没关系,这不是还有我么?”索维尔哈哈一笑,就像他先前对丽露解释过的那样,他完全可以用预言法术看到丽露成功使用镜子的未来,从而获得这把镜子的使用方法。
“那我该怎么做?”丽露问道。
“不,你什么也不用做。”索维尔笑着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抬起手,声音低低的,嘴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吟唱一串复杂又晦涩的咒语。
落到丽露的耳朵里,就像考试时播放的英语听力。明明能够一字不落的听到声音,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内容。
与此同时,丽露回想起迪厄兹在她面前使用过的魔法,发现他完全省略了吟唱咒语这一步骤,是因为龙族的种族天赋,还是因为迪厄兹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不需要依靠咒语的地步?
还没等丽露想出个所以然来,她的目光就让周身突然冒出来的数颗星星吸引了视线。
这些星星或大或小,最大的能有拳头那么大,最小的却只有指甲盖那么点。
但是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并且按照一种奇特的韵律,不停地环绕着丽露转圈。
身处其中,丽露有种自己成为了宇宙中的某个天体,而这些星星被她自身散发的引力所吸引,这才围着她在做公转的感觉。
索维尔并不知道丽露脑海中的奇思妙想,他只是专注地盯着丽露周围的星星,而一种神奇的力量正不断洗涤着他眼中岁月留下的浑浊,让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重新焕发如同少年人一般的光采。
不仅如此,索维尔身上幽蓝色的法师袍同样在散发着低调的荧光,仔细看的话,或许还能发现上头的图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错位,仿佛这些图案一瞬间全活过来了似的。
“哎呀呀,终于找到了。”索维尔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他捉住了一颗星星,认真地端详起来。
“让我来看看,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索维尔了然地点点头,放开了星星,让它重新飞回了丽露的身边。
“这就结束了吗?”丽露忍不住问。
“别急,再让我替你找一找回家的办法。”索维尔示意丽露稍安勿躁。
他则继续在星群中寻找起来。
这一回,索维尔找到了一颗光芒稍显黯淡的星星。
以索维尔的经验来看,这颗星星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太妙。
但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丽露脸上不加掩饰的期待,什么都没说,或许情况未必有他想象的那么糟呢。
又过了片刻,索维尔放开手里的星星。
随着他的沉默,法术的效果逐渐减弱,丽露周围的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的消失,最终彻底恢复了平静。
“是……我难道没法回家了吗?”
从索维尔截然不同的态度上,丽露感觉到了一丝慌张。
“不不不,请别担心,我只是在思考措辞而已。”
索维尔斟酌了一下,想着越是遮掩,越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干脆一五一十地向丽露坦诚了自己刚刚所看到的画面:
“坦白说,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正常来说,每个人的未来都是确定的,但我刚刚却看到了一大片象征未知的白雾,而你的身影偶尔才从雾中闪过。”
听到这里,丽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起,几乎紧张得她要喘不过气来,好在索维尔的下一句话立刻让她感到了些许放松。
“然而,我能看到你一直走在路上,最后成功前往了你想抵达的终点。”索维尔道。
“也就是说,我最后还是回家了,对吗?”丽露问。
“我想是的,毕竟这是一个你最终回到了属于你的世界的未来。”索维尔肯定了丽露的想法。
“那我的终点在哪?”丽露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很遗憾,这就是我刚刚需要思考措辞的部分,因为我并没有看到你最终前往了何处。毕竟在那些一闪而过的身影中,你身后的背景始终在变化。”
索维尔叹了口气,希望丽露千万不要因为他的这番话而灰心。
不过,也不能说这一次毫无所获,“至少我能认出你一直在往大陆的东方走去。”
往东走?
丽露蒙了一下,却也知道这算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起码为她接下来要走的路指明了方向。
“好吧,看来我还得继续在奥图大陆呆上一段时间。”
话是这么说,丽露却很快打起了精神,不复先前的沮丧。
多呆一段时间就多呆一段时间吧,就当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异世界长途旅游。
这样等她回到没有魔法的蓝星世界,还能时不时翻出这段记忆来回味一下。
“那我们再说说这把镜子该怎么用吧?”丽露没忘了镜子的事。
“是的,镜子。”索维尔接下话题,“它的使用方法非常简单,如果你需要特定的亡灵进入镜中,只需要对着镜面不停呼唤他的名字。等他循着声音找来,你就能见到他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了。”
“那我平时随意照镜子的时候,并不会冷不丁看见一位亡灵出现在上头对吗?”丽露同索维尔确认这一点。
她就怕自己照着照着镜子,上头突然出现第二张脸,那可真是能把人吓死的鬼故事。
“当然不会。”索维尔非常肯定的道。
“那……”丽露犹豫了一下,想问这把镜子还有没有其它的用法,毕竟物品介绍上说了,它不仅仅能照见亡灵。
但她转念一想,若是她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又该怎么解释自己虽然不知道镜子的用法,却知道它的用途呢?
“对了,当月光流淌到镜面上的时候,你或许还能看到除了亡灵之外的东西喔。”索维尔忽然冲丽露眨了眨眼,不算委婉地告诉了丽露镜子的另一种用法。
太好了。
丽露高兴地点头,“嗯!我之后会找机会试试的。”
现在的话,丽露则将镜子递给索维尔,把使用权暂时交给了他。
笑眯眯地接过镜子后,索维尔看着镜面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属于他自己的脸,不知为何踌躇了一会儿。
直到迪厄兹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索维尔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对着镜子呼唤了一个熟稔的名字:
“伊凡娜·查普曼。”
苍老的男声悠悠地乘着风,穿过森林,穿过山脉,飞往遥远的某处。
“伊凡娜·查普曼。”
石头垒起的矮桥前,行人络绎不绝,穿着普通妇人装扮的苍白亡灵不断地在桥下徘徊,却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骤然僵在原地。
“伊凡娜·查普曼。”
苍白的亡灵循着声音的来源,如同受到不可控制的吸引一样,急急地奔向一把小巧的手持镜,最后成功钻入镜面之中,出现在了索维尔的面前。
“索维尔!”
伊凡娜瞧着镜子外的人,下意识地扑上前,试图像以前一样给索维尔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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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撞到了一层无形的障碍上,不得不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好在亡灵没有痛觉,这一出失败的举动只是让伊凡娜再一次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已经死了,如今是索维尔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才将她送入了这面镜子中,与他重新相见。
“母亲。”
索维尔吐出了一个久未使用的称谓。
陌生到他的舌头都好像有点捋不直了,尾音变得含含糊糊的。
“哎。”伊凡娜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跟索维尔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说些什么。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不,应该说她们一家子除了索维尔外,都是普通人。
因此在伊凡娜的记忆中,当她像个普通人一样走到生命的尽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时,见到大踏步朝自己走来的索维尔仍旧是身强力壮的青年模样。
谁能想到再见面,索维尔也变成了个胡子花白的老头。
“索维尔,”伊凡娜讷讷地喊他的名字,“今年是你过的第几个生日了?”
“第二百六十个生日了,母亲。”索维尔一五一十地答。
“噢,是这样啊……”伊凡娜想起自己拥抱死亡前,年纪似乎刚好是现在的索维尔的零头,不由感慨,“成为一名大法师可真好,竟然能活这么久呢。”
“对了,你弟弟安东尼他,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你的?”片刻后,伊凡娜又问。
她这辈子只有索维尔和安东尼两个孩子,一人分走了她一半的心脏,让她变成亡灵了都忍不住牵肠挂肚,这大概就是母亲吧。
“他是在一百八十年前离开的。”索维尔道。
一百八十年前,那也就意味着安东尼活了八十岁,在普通人之中同样算是格外长寿的老头子了。
这么一想,伊凡娜顿时没了多少悲伤。
“对了,母亲,我呼唤您前来,是想要问您一件事。说起来,这件事还和安东尼有关。”索维尔忽然道。
“什么事?”
如果是以前那个上了年纪记忆早就丢三落四的伊凡娜,听了索维尔这话或许还要迟疑一二,但如今已经成为了亡灵的伊凡娜却能拍着胸脯让索维尔尽管问。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这六十年来的生活中每一件零碎的小事。包括曾经还因为邻居多说了一句索维尔的闲话,而直接和她在家门口旁若无人的吵了起来。
“母亲,您还记得当初我和安东尼分别养了一只小鸭子吗?”
“当然记得了,”原来是这事,伊凡娜笃定地道,“我还记得你们的小鸭子一只是黄色的,一只是灰色的,因此你们分别给它们起名叫黄豆和灰豆,对不对?”
提起两个儿子的童年趣事,伊凡娜没忍住笑了起来,仿佛眼前又出现了了两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地上,深情呼唤两只小鸭子摇摇摆摆地向自己走来的可爱模样。
“那么,我的灰豆是您在半夜里偷偷丢掉的,对吗?”索维尔的话锋忽然突兀地一转。
其实他说这话时的声音很轻。
如同一阵轻风拂过。
却成功让伊凡娜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你在说、说什么啊……索维尔……”
她结结巴巴的,试图反问回去,却又在索维尔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中噤了声。
半晌,伊凡娜逃避似的低下头,依然不肯承认,只是道:“不过是一只鸭子而已,你这孩子,怎么就念念不忘到了现在……”
一只鸭子而已吗?
闻言,索维尔想要冷笑,又想要告诉伊凡娜,他的母亲,那不只是一只鸭子,还是他这么多年来无法忘却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