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明澄的话音落下, 邬纵怔了一下,再看向那个倒挂的怪物,她明显也愣住了。
【是我刻板印象了,我本来还急着呢, 以为明澄的好奇心会让她口无遮拦, 没想到她想问的居然是这个……真是永远无法预判明澄这个小朋友的思路。】
【天哪, 原来乖宝只是以为那个怪物也是个小尼姑啊, 虽然对面的长相很恐怖,但她第一时间看到的还是好的一面。这谁能相信宝宝会是个反派,明明就是个软萌善良毫无攻击力的小蛋糕!】
天花板上, 颀长的身影回过神来, 身子展现出了诡异的折叠度, 压缩直一团阴影, 接着用力一弹, 身形转正。
刹那间,一口尖锐的利齿也顶向了方才将明澄拉至身后的邬纵。
然而同一时刻, 明澄已迅速上前推开了邬纵, 伸出另一只手掌,托住她的下巴,让利齿重新回到了紧闭的嘴唇间。
长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恼怒,接着再次压缩身形朝后退去,重新蓄力朝着明澄弹射而去。
明澄不退不避,单手抵住了那颗头,强大的冲劲顺着她的胳膊震了一下,又失去踪迹地化解了。
长影在她手下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想要后退摆脱那只小手,可也动弹不得。
【好吧, 宝宝是块攻击力很强的小蛋糕。】
明澄抵着她的头,不解:“你为什么要打我们?”
她明明只是想问问她的师父是谁,没有一点恶意。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跟自己一样光头的人,所以第一眼见到她,明澄就觉得亲切。
明澄是真心想跟她交朋友的。
怪物徐徐扫了他们所有人一眼,没有理会明澄的问题,终于开口了,声音艰涩,像是很久不用了:“你们,是谁。”
旁边的徐望舒看了眼他们的衣服,淡定开口:“我们是新来的护工。不过制服还没发。”
怪物女孩却冰冷地看着他们:“说谎。”
“这个地方不用护工。”
徐望舒没有被拆穿的恐慌,只是微笑反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怪物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而看向了明澄:“你也是个怪物?”
明澄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你在说什么呢,我才不是怪物,我是个尼姑!是我师父把我养大的,我不是怪物!”
“你就是怪物。”女孩冷冷说着,话语渐渐流畅起来,“你的力量,不是普通人类。”
明澄抿抿唇,没有说话了。
苏茵攥着她的小手,严肃开口:“谁说的,她就是个人类,只不过力气大了点而已,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吴铭也立刻点头:“是啊,明澄跟我们一样都是人类,我们一起的,还能不清楚?明澄就是个聪明又有能耐的普通小朋友罢了。”
徐望舒脸上的笑容浅淡下来:“你觉得她的长相,像是怪物吗?”
对此,女孩嗤之以鼻,但看了眼明澄的长相,的确没有任何类似非人类的特征,她眯起眼,也有些狐疑起来。
得到了大家对于她是人类的肯定,明澄重新恢复了活力,又看了眼对面女孩近乎纯白的头,有些失望:“原来你不是小尼姑。”
“安然。”邬纵的声音响起。
女孩抬眼望向他,看来她的名字确实如门板上的规则所写。
“你以前是个人类吧,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被豢养在这个地方,不见天日,不觉得难受吗?”
安然冷冷地看过去,出乎他们意料地否认:“并不。”
“如果不是加入了这项基因改造计划,我早已经死了。”
吴铭听出来了:“所以你是自愿的?”
安然扫了他一眼,“当然。”
“可是变成了现在这样人不人,怪物不怪物的样子……”
安然的下巴微微抬高:“跟性命相比,那些东西重要吗?”
被她这么一问,他们止住了话音。
“你们不是这里的内部人员,是偷跑进来的。”安然的声音笃定道。
他们再度抬眼看向她,就见她细长的眼睛渐渐望向了床头的呼叫铃。
突然,身后的门外再一次响起了脚步声,且听起来是朝着这间病房而来。
五个人看向安然,她面色毫无波动,只是看着他们躲入了卫生间。
刚将卫生间的门关上,外头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护士,护士的声音恬静:“安然,今天的状况怎么样?”
安然点了一下头。
对于她的寡言,护士并不奇怪,也没有因为她的外表而害怕,只是余光里瞥见了紧闭的卫生间门,奇怪道:“咦,今天的卫生间门怎么关上了。”
门内的五人神情紧绷。
护士脚尖转了转,朝着卫生间而去,身后,安然突然出声了,嗓音恢复了沙哑:“我关的。”
明澄的肩膀动了动。
护士听她这么说,有些惊喜:“你能说话了?”于是也不再纠结她为什么要将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嗓子怎么样,疼吗?”
安然摇头,“不疼。”
“太好了,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很快就可以进行适应性训练了,然后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社会了。”
说到这里,护士顿了一下,“最好还是再观察一下再进行适应性训练,你刚才听到外头的动静了吧?”
安然抬眼,她便说了下去,“又有人在适应性训练中发狂了,他们正在进行安抚呢。”
“所以,你还是在这儿多待一些时间吧。”护士笑了笑。
说完,护士对安然进行了一些基础检查,又细心地将窗帘拉紧了些,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重新走出了病房。
卫生间里躲避的几人等待外头没有声音了,这才走了出来。
安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垂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我只希望,这样的生活不要被改变。”
“至少,幸福医院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而且我也并不觉得自己被困住了,我可以随时走出去,病房的门并没有上锁,这就只是一间普通病房。”
她说得没错,除了门诊部与住院部之间泛着冰冷气息的大门,整个住院部看起来普普通通,并不像是关着许多怪物的样子。
邬纵:“看起来,你并不排斥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安然的手指在床单上留下浅淡的痕迹,嘴角稍稍扬了起来:“因为这只是为了提升幸福市居民的幸福而进行的一个伟大项目。”
此刻,安然冰冷的神情中才隐隐浮现了一些他们熟悉的,属于幸福市本土居民的狂热气息。
他们皱眉看着安然提及实验时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下都受到了一些冲击。
他们本以为她该是受害者。
但从李向光的言谈也能听出,他也是这样心甘情愿地接受改造,不过与安然是因病接受不一样,他大概是由于个人的癖好。
但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并不觉得幸福医院的所作所为需要反抗,甚至反而契合了他们的需求。
五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明澄困惑地看着她,“可是你应该知道,幸福医院的目的并不是为你治疗,他们不值得感激。”
安然默默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你们走吧,我要休息了。”
五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在门口的小窗口前观望了一下外面,发现没有别人,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明澄走在最后,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扭头看了眼,安然躺在病房中央,窗帘拉着,没什么光线,她静静平躺,与整间白色的病房都融为了一体。
似乎也朝她投去了深深一眼。
来到门外,吴铭“啧”了一声,“怎么会有被变成怪物的人类真心拥护幸福医院的呢。”
想到安然的情况,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徐望舒:“正如明澄所说,幸福医院的目的只是牟利,对居民没有丝毫善念。这些人成为幸福医院的拥趸,只是因为这里是贪吃蛇构建的游戏。幸福市在游戏设定里是一座畸形的城市,这里的居民npc观念也是畸形的,不能用我们正常人类的思维去解释他们的举动,否则只会陷入怪圈,甚至被他们带偏。”
邬纵冷眼扫过病房:“记住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行。”
明澄看了眼手表,“马上快要五点了。”这才将他们的思维拉回了现实。
他们沿着走廊谨慎地巡视,每间病房之间相隔的距离都不算近,透过窗口,看不见大部分怪物,或许也跟安然一样,以不同的方式隐藏起来了。
这个住院部的规则没有门诊部的多,只是不知道到了五点,这里会不会也变个样子。
正想着,头顶的位置再度传来了一阵闹声与叫声,他们立即机警起来。
“快抓住他!”
“又让他跑了!”
是那个暴走的怪物。听声音,那伙人像是朝着这边而来了,几人立即掉头,飞速回到了与门诊部相连的那扇大门口。
其他几人先跑了出去,邬纵停在门口,目光一抬,手指伸到嘴边,吹了个唿哨。
接着,上方的动静停了一瞬,听到了哨声的指引,突然冲向了楼梯的位置。
邬纵抽身离开,却在离开之前将大门完全敞开了。
接着明澄几人便混入了门诊部的人群之中,目光看向了那扇大门。
耳边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他要出去了!快拦住他!”
几人停下行进的脚步,先是听到了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似乎有个庞然大物撞在了门上,随后那扇门不堪重负倒下。
接着拐角处,他们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拼命挤出来的身影。
那身影很像他们见过的,融化后的诊室里的怪物模样。
一层又一层的肥肉叠在身上,同时脖子上更是布满了一个个肉瘤淋巴,密密麻麻的,像是挂着一串串肉色的葡萄。
苏茵捂住了嘴,吴铭捂住了她的眼睛,“这也太恶心了,相比之下,刚才那个安然改造后简直算是小清新了。我要是她,我也觉得这医院待我不薄。”
怪物的骤然出现,在门诊部也引起了骚动。
也因此,他们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些人影中有哪些是真人,比如几个惊慌的护士。
那怪物从门后逃脱,身后也追逐了一大群人,混乱地喊着:“保卫科的呢?怎么还没来?”说话的是个医生。
“已经打过电话了,别提了,他们的效率一向差。”
邬纵靠近扶梯位置,冷静的视线抬起,再一次观察起了周围的人。
几息后,他的目光突然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定住,接着示意徐望舒也看过去。
二人发现,在四楼靠近扶梯的位置,有一个同样面露异样的男人。
但让他们瞩目的是,那个男人身上并未穿着医护人员的制服,他与他们一样,穿着常服。
那么,他是一个病患。
一个真人病患。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观察着那个庞大怪物的走势,是朝着电梯而去的,于是叫吴铭和苏茵待在原地,自己冲向了楼梯。
明澄在两人身旁,仔细看了看那个怪物的脸,也突然跑着离开了。
苏茵在身后惊讶喊出声:“明澄,你要去哪里?”
但明澄没有回答就已经不见了影子。
邬纵与徐望舒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楼梯间,长腿几步便跨越了数级阶梯,来到了四楼,推开了楼梯间的大门。
他们观望了一圈,很快便又找到了那个男人,因为速度足够快,男人才刚刚离开扶梯旁边,正要朝回跑。
两人顺势挡在了他面前,他一抬头,看起来很吃惊。
“你是病人?”
“你们是病人?”
面对面的两方同时问出了声。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你们……是真人?”
“看来你也是了。”徐望舒说。
那人回头看了眼楼下,点了点头,诧异地看向两人:“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来看病,你呢?”
“我当然也是来看病的啊,不然还能是干嘛。”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这里的规矩太多了,到处都感觉怪怪的,我正想走呢。”
看了眼诊室的叫号屏幕,他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邬纵:“问别人的名字前,最好自己先报上家门。”
男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啊,我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有点害怕,忘了。我叫李耳日,你们呢?”
两人这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耳日再一次侧头看了眼底下,一脸的后怕,“刚才那个东西,你们也看见了吧?”
“那还是人类吗?”他瑟缩了一下,“我只看了一眼,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可怕的人类,我都怕它冲到楼上来。”
“你是怎么到了这里来的?”徐望舒观察着他的表情。
李耳日蹙眉:“我就是来幸福医院看病,正常走进来的啊,但是一进来,我就感觉这里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来往的人都跟没长眼睛似的往我身上撞,而且这里的护士也都很诡异。”
“你遵守规则了?”
“那当然了,那些规则这么诡异,不知道违背会有什么后果,我哪敢不遵守。对了,给我看病的那个医生也很古怪。反正我是不打算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现在就要走。你们呢?”
“你能出去?”
李耳日一懵:“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出不去?”
说完他着急地跑向了电梯处要离开,被邬纵拉住了。
他回过头:“又怎么了?”
“根据规定,四楼不可以使用电梯。”
李耳日愣了两秒,“还有这条规矩?”
“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我看底下电梯前边排队的人太多了,太慢,直接走的楼梯。”
徐望舒颔首:“现在也走楼梯下去吧。”
三人走向了楼梯间。
李耳日边下楼边问:“你们是哪里不舒服啊,来这里看病成功了吗?医生给开药了吗?”
这个男人大概也是个话痨,也或许是因为恐惧,问题很多。
徐望舒接话:“咳嗽,我们也觉得这个地方很怪,不过,开的药倒是有点用,吃完之后好些了。”
他省去了他们看诊时的波折。
“是这样啊。”
他说完,几人都听到了电梯位置传来的巨大声响。
他们已经来到了二楼的位置,朝着楼梯间大门看过去,看到了一扇变形凸出的电梯门,自里头冲出来了一头巨大的怪物。
怪物脖子上的肉瘤也随着跑动而晃动着,正是刚才逃出的那个。
李耳日看了邬纵二人一眼,惊呼:“卧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是感染了病毒吗!”
话音落下,那怪物瞬间被他的惊叫声吸引了注意力,两只狭窄的眼睛朝着他投去。
三人都感到了危险来袭,转头跑下了楼梯。
身后的怪物有了目标,紧追不舍,一路挤进了楼梯间,且直接滚了下去。
就在他们即将被波及的时候,怪物突然停了下来。
三人回头望过去,见到庞然大物之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顶在前头。
“明澄!”邬纵与徐望舒同时冲上了前。
身后的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明澄?”显然,他是知道明澄的。
“你怎么跟过来了?”徐望舒问。
明澄看向他们,瞪大了眼:“这个怪物,好像就是我昨天遇到的那个陈医生。”
也就是那个被她为难到导致整个医院都增加了规则的怪物了。
“可是他昨天还好好的,又热情,又好心,还帮我开门,为什么今天就变成了这样?”明澄不明白。
邬纵和徐望舒突然有些怀疑,是不是被明澄逼疯的。
将这样不靠谱的念头抛到脑后,身后,有大批身穿黑色制服的人跑了过来,应该就是姗姗来迟的保卫科人员了。
他们的手中举着麻醉。枪,邬纵两人立刻拉着明澄后退。
他们预判得果然没错,那帮人发射麻醉。枪的时候根本不顾忌旁边有没有人,直接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即使他们退得及时,也险些被波及到。
面前暴动的怪物被刺激得昂起了头,挥舞着四肢,可也只暴躁了几秒,大剂量的药劲逐渐上来了,三角眼中的瞳孔逐渐涣散,接着轰然倒地。
保卫科躲避动静之余,几人已经跑到了一楼。
苏茵与吴铭立即迎了过来,“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
待看到身后气喘吁吁跟着跑过来的陌生面孔,又是一阵吃惊,“这个人是谁?”
李耳日赶紧做了一番自我介绍,随后看向明澄,眼中透出惊讶与兴奋:“你是明澄?”
“你知道她?”
“幸福市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她吧。”李耳日看着明澄,笑了笑:“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节目,真见到了,还有点不太相信呢。但果然名不虚传,刚才真厉害啊。”
看着对方眼中的兴奋,邬纵不动声色将明澄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不是要出去吗?”徐望舒说。
李耳日被转移了话题,有些困惑地看向了大门,“对,你们为什么说走不出去?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此刻,门口的保安都已经去支援对怪物的围堵行动了,安检机旁边也没有人守着。只剩下几分钟就要到五点了,几人快步朝那边走去。
李耳日看了眼他们:“那,我先出去?”
他们抱胸看着他。李耳日试探着一只脚跨出了大门,没发生什么事,接着另一只脚也跨了出去,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眼前,他们面面相觑。昨天晚上,他们连门都打不开。
紧接着五人也走上前,看向门外。外面一片漆黑,看不见李耳日的踪迹,不知是已经离开了,还是被隐藏在了夜幕中。
拨开帘子,明澄直接大胆地朝着黑暗伸出了一根手指。
邬纵将她的手拉了回来,明澄主动说:“没关系,外面没事。”
边说边晃了晃完好无损的手指。徐望舒轻笑一声:“倒是跟蒋明野有点像。”
其余几人想了想,邬纵走上前,接着整个人穿了过去。
吴铭和苏茵,明澄以及徐望舒也接连穿过了大门。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们重新睁开了眼。
明澄面前出现了一张眼熟的大脸:
“你们怎么又睡着了!”
“还是直接在电梯里就睡着了,挡着人家的路,还得我费劲把你们搬出来。真行,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上个夜班这么困的。”
明澄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挣扎着起身,其他人依然躺在她身边,也接连清醒了起来。
“梁叔……”
“你少叫我。这都五点了,该上班了,你们还在这里睡大觉,还想不想干了!”
明澄:“想干。”
“少上一分钟的班都得给我补上。”梁哥狠狠说着。
明澄忙点头。
他挑剔地看了眼其他人,终于离去了。
苏茵摸着发痛的头,“我们又回来了?”
他们记起了刚才接连穿过大门的一幕,昨天他们根本没法走出医院,但是今天,他们居然成功了。
是因为前面有一个正常人类先出了门吗?
几人起身,收拾好自己后,明澄又打了个电话给肖台长,告诉了她两个新的名字:安然和李耳日。
今天几人的打扫任务是八楼。
来到电梯前,门口依然是挤满了人的状态,一小时前的空裕情形不复返,仿佛真的是他们的一个梦境。
几人转身,还是选择走上了楼梯,就在走到七楼时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呼喊:
“佳乐!别跑啊!”
第142章
明澄率先停下了脚步, 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门缝中,佳乐正快速在病房之间穿梭,好像在找人,刚刚从空着的701病房出来。
而在后头喊他的, 应该是他的妈妈。
思及佳乐的身份, 他们脚步一转, 干脆走了出去, 跟佳乐撞了个正着。
看到明澄一行人,佳乐眼睛亮起,小跑了过来, 但到了跟前又有点不太高兴, 小声对着明澄说:“你们今天怎么不在七楼打扫了。”
徐望舒笑容温和, 却隐隐挡住了明澄的小身子, 问道:“你刚才一直在找我们吗?”
佳乐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 看了眼明澄,想纠正他的人称代词, 不过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了下头。
接着他朝明澄靠近了一步,希冀道:“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佳乐说着便想来牵明澄的手,可下一秒,胳膊立刻被邬纵拉了起来,根本接近不了明澄。
他不满地瞪着邬纵,但看着对方的冷脸,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挣扎:“你,你放开我。”
好在明澄及时上前解围,耐心说:“佳乐, 我们还要上班呢,不能跟你玩。”
佳乐听完脱口而出:“那我帮你们一起打扫好了。”
这时,刚才追着他满病房蹿的妈妈终于找了过来,“佳乐!你跑到这里干什么呢?”
她气喘吁吁地走到佳乐跟前,看也没看五人一眼。
“妈妈,我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打扫卫生。”佳乐平静地说。
佳乐妈妈却倒吸一口凉气,接着惊呼:“你在说什么呢!这话要是被你爸爸听见,他会被你气疯的!”
她抓着佳乐的双臂:“怎么会这样,你应该又聪明,又听话,不忤逆父母的任何决定才对啊。”
“佳乐,你知不知道,我们花了大价钱定……”她的话音停了一下,含糊掠过:“花钱培养你,从小就一切都给你最好的,在你身上寄托了多少心血,难不成是为了叫你跟一群清洁工纠缠不清的吗?”
佳乐别过脸去,不想听她苦口婆心。
她便又看向了明澄几人:“是不是你们教唆的?你们要当清洁工我管不着,但是都离我儿子远点!尤其是你!”
她一手指向了明澄,“你,离他远点,明白吗?!”
明澄下巴微点:“我明白的阿姨,我师父跟你一样,也害怕我被别的小朋友带坏了。可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觉得佳乐不是坏小朋友呀。”
对面:“……”
【哈哈哈乖宝永远能眼神清澈地扭曲别人的恶意,然后说出气死人的话。】
佳乐妈妈说不出话来,干脆拉着佳乐的手要带他走,佳乐却毫不配合,直接扭头喊:“不!我就是要跟她一块儿玩!”
“妈妈,我要跟他们一起打扫卫生!你让我留下来吧!”
拉扯间,不远处,一道噗嗤笑声响了起来。
只见703门口,一道身影斜倚着门框,看八卦一般兴奋地望着这边,“哎呀,这是——看上了灰姑娘的男主角跟势利偏见的母亲决裂,发誓要娶灰姑娘的戏码?”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去,个个目光透着愤怒与不悦。
作出评价的人正是那个话语矛盾的女病人,现在他们是彻底相信这个病人爱胡说八道了。
苏茵厉声说:“你在瞎说什么呢?我们明澄才不是灰姑娘呢!”
“就是。”明澄用力点头,摸着脸:“我是白姑娘。”
“……”
佳乐妈妈也愤愤上前反驳:“你少编排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们佳乐以后根本不可能娶像她那样的普通人好吗?”
闻言,吴铭哈了一声,尾音快要扬到天上:“先不论我们明澄到底是不是普通人,关键你以为我们明澄稀罕吗?拜托,现在可是他主动追着我们明澄跑的,是他在困扰明澄啊。”
佳乐妈妈看着还在挣扎,要朝明澄那边跑的佳乐,再一次被话噎住了。
邬纵垂眸看着她,意味深长道:“普通人?你的儿子倒确实不是普通人。”
佳乐妈妈总觉得他加重了最后一个字音,冷下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邬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看儿子:“他又流鼻血了。”
佳乐妈妈这才顾不得再跟他们斗嘴,赶紧低头看向佳乐,果然,他的鼻子里又流出了一管鲜红。
“佳乐!”佳乐妈妈急急忙忙从包里拿出纸巾帮他擦。
站在病房门口的人再一次津津有味地看着,并点评:“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男主角罹患绝症了。不过要是有转折的话,那就是灰姑娘可以拯救他,但要付出性命的代价,最终两人阴阳相隔。”
“你闭嘴!”没等明澄这边几人出声,佳乐妈妈就已经喊了出来。
女人哼了一声,但嘴巴还是闭上了。
不过佳乐妈妈喊的声音太大,引来了医生。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堵在这里?”
佳乐妈妈朝旁边看去,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张医生!你快来看看,佳乐又流鼻血了。”
被称为张医生的男人快步走到近前,蹲下来看了看,了然:“佳乐刚才情绪又有波动了吧?”
佳乐妈妈忙不迭应和:“是啊。”
他叹气:“之前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尽量顺着孩子,少让他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佳乐妈妈着急道:“可是也不可能什么事都顺着他啊。那些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还得是你们医院早点出个治疗方案,毕竟这孩子可是从你们医院……接生的。”
张医生扶了扶眼镜腿,温声说:“我们一直都在努力,不过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这种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
说完,他又看向了明澄五人,视线重点在明澄身上停留了数秒,邬纵与徐望舒都眯起了眼。
明澄也望着他,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
“你们现在应该是去打扫病房的吧?为什么停在这里?”张医生好声好气地问。
佳乐妈妈立刻说:“对了张医生,还有这几个人,幸福医院能不能开除他们?他们刚才对我特别不尊重,还想让佳乐跟他们一起当清洁工,太过分了。”
吴铭两手抱着,冷笑了一声。
张医生轻晃了下头,“这种事,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先离开,五人这才转身走了。
转身前,明澄多看了一眼703门口,不过人已经不在那里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医生来了,知道没有什么乐子可看了便回去了。
他们回到了楼梯间,身后七楼还能听到佳乐坚定喊着要跟明澄一块儿打扫卫生的誓言。
“佳乐的父母这几次带他来医院,应该是来看他出鼻血的问题的吧。”吴铭纳闷:“不过,生了病不去门诊部,明明没有住院,反而几次都出现在住院部?”
苏茵推了把他,“你动动脑子,那当然是因为,可以处理他情况的医生在住院部,就是刚才那特别温柔的医生。”
明澄开口:“我看到了,那个医生的名牌上写的名字是张常在。”
吴铭脑子跟上了:“听这个张常在刚才跟佳乐妈妈的对话,他肯定知道幸福医院制造小孩的事。”
邬纵看向了明澄,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想跟佳乐一起玩吗?”
明澄一愣,接着沉吟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佳乐有一点点可怜……”
邬纵嘴角上扬了一瞬:“只是觉得他可怜的话,就不必跟他离得太近了。”
明澄不太懂,但还是很听大人的话的:“好。”
邬纵伸手,在她头上克制地揉了一秒。
吴铭赞同:“就是嘛,佳乐那个妈妈这么傲慢,我们明澄哪里就跟他有什么关系了,人家可是有命定伴侣的,比佳乐更有气势,也更可爱啊。”
明澄抿了抿唇,不过想到小鸟,心里有点高兴起来。
苏茵扯了扯他的衣服,吴铭不解:“怎么了?”
既然现在知道白鸟活过来了,那这个话题应该不再是禁区了才对。
但顺着她的视线,他看到了邬纵和徐望舒。
显然,对于他们来说,明澄的劳什子伴侣,无论是佳乐还是白鸟,无论是人还是非人,都是一样的不可饶恕。
吴铭讷讷改口:“但话又说回来了,明澄还这么小,伴侣也可以是指好伙伴,好朋友嘛。”
他们达成了共识,不再提及什么伴侣不伴侣的,也已经来到了八楼。
八楼的布置与七楼一样,不过这里住着的病人明显要比七楼更多,他们连续打扫了几间病房,都是满的。
这回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埋头工作,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后半夜。
病房里的病人大都已经睡了,他们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换了垃圾就出来了。
其中一间,徐望舒站在门口,看了眼病床上熟睡的面孔。
吴铭:“怎么了,这人你认识吗?”
徐望舒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们进入那个满是怪物的医院的契机。”
他们将病房门关上。
“目前我们去过那里两次,已经可以确定,那里不像上个副本的幼儿园一样,是一个虚拟的幻境,而是个真实的空间。”
几人都表示同意。
“这两次,我们都是下午四点钟进去,又在五点左右出来。进入的时间并不为我们掌控。”
“但是,还记得这个副本的名字吗?”
苏茵:“早睡晚起心情好。”
吴铭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觉得,我们进入那边的契机,就跟我们的睡觉时间有关?”
徐望舒颔首。
“我们现在都是很晚睡,要是按照这个提示,那都属于心情不好,难怪会进入那个恐怖的地方了。”
吴铭撇撇嘴,“不过我看就算不晚睡,我们的心情也好不了。”
苏茵想了一下排班表:“我们还有两天晚班,接下去就是白班了。”
“可是……多早睡算是早?多晚起又算是晚?上了白班,我们是可以早睡了,但是没办法晚起啊。”
“那这么说,我们就会一直进入那个地方?”
邬纵:“要完成任务,进去是必须的。”
低声讨论间,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后半夜。走廊里有人走动,他们看过去,看到了刚才安抚佳乐妈妈的张医生。
他面容有些疲惫,虽戴着口罩,但依然可以看得出面容和蔼。
见到他们,他没有惊讶,还主动打了声招呼:“你们好啊,快打扫完了吧?”
徐望舒:“还有最后一间了。”
张常在笑了笑,“刚好,我也要去那间病房看一看病人的情况,给他换液。”
他说完,看向了明澄,对她显然充满了兴趣,“明澄是吧?我看过两期幸福电视台的节目,你的主持很邪恶,很精彩。”
明澄板着小脸,她现在已经懒得跟人辩驳自己到底邪不邪恶这个问题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所以只是客气道:“谢谢张医生的喜欢。”
“不用客气,哦对了,我的小女儿也是你的粉丝呢,她在家一直嚷嚷着想要像你一样酷,可以给我签两个名吗?一个给我,一个给她。”
听到酷这个评价,明澄唇边才漾起了小小的梨涡:“当然可以。”
张医生从病历夹中拿出张空白病历纸,又将胸口的圆珠笔递了过去。
明澄接过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张医生敏锐地问。
明澄摇了摇头,“没什么。”
张医生哈哈一笑:“刚才不会是突然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吧?”
明澄也笑了起来,“当然不是。”
说完,顺畅地在纸上签了两个名。
她已经给好多人签过名了,一直都是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像是在作业本上署名。不过现在,她突然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人给自己设计个艺术签名了。
明澄将纸笔还回去,又赶忙晃晃脑袋,将这个想法推出脑海。
师父说过,人一旦有偶像包袱,就会变得油腻。
她不要当一个油腻的小朋友。
张常在爱惜地将签名在病历夹中夹好,又将笔放回了上衣口袋。
接着六人便一起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里头只躺着一个病人,正在输液,身旁也没有其他人。
张医生瞥了眼输液瓶,发现差不多了,上前更换了另一瓶,顺口解释:“这个病人啊,是个外地人来幸福市打拼的,所以只有自己一个人住院,病得还挺重的,我不放心,就时不时过来看一眼。”
徐望舒淡笑着说:“张医生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医生。”
“不不不,那倒没什么可夸的,只不过是尽尽使命职责罢了,医院里的其他医生也都是如此。”张常在并没有揽功自得。
明澄抬头望向他:“那张医生呢,是幸福市的本土居民吗?”
“是的。”张常在换好了输液瓶,退回了床尾,“幸福医院的大部分医生护士都是本地人,毕竟是幸福市最好的医院。”
徐望舒:“那,能在这里立足的外地人应该很不容易吧?”
“没错,要来幸福医院工作,对外地人的门槛还是很高的呢。”顿了顿,他看向徐望舒:“听你的意思,是不是认识在这儿工作的外地人啊?”
徐望舒看向明澄,“不算认识,只是见过两面,是幸福医院的护士,不过应该已经辞职了。”
张医生沉思了片刻,“啊,你们说的人,应该是沈漾莉吧?”
“应该是了,我们都叫她小莉,您怎么知道的?”
“哦,因为幸福医院极少有人辞职,最近几年也就这么一个了。而且我虽然跟她没有搭过班,但是也知道她,听说她特别拼,能力也很强,她辞职的时候,我们都很震惊呢,要是留下来再多干上几年,说不准能以最快速度晋升护士长。”
他想了想,“对了,你们知道,她辞职之后去了哪里吗?”
几人摇头,“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要是你们再看见她,记得跟她说,幸福医院依然会对她敞开大门。”
“好。”
几人的交谈声音不大,不过床上的病人睡眠大概比较浅,还是醒了过来,咳嗽了几声,接着看向张常在,虚弱地笑了:“是张医生啊,大半夜地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张常在:“没关系,护士换液跟我来换液也是一样的。”
病人感激地看着他,顺带也看到了身旁其他人,张常在介绍:“他们是清洁人员。”
“哦哦。”
视线扫了一圈,在看到明澄时停了一下。因为她的目光正直勾勾地望着他头顶的输液瓶。
“你在看什么?”病人抬头看了眼,好奇地问。
明澄的眼睛被瓶子反射的灯光闪了一下,伸出手,用没被手套覆盖的腕部揉了揉,“没什么,我的眼睛好像花了。”
苏茵:“别揉眼睛,让我看看。”
明澄眼睛睁开,给她看了看。
苏茵:“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轻轻给她吹了吹。
温热的风在眼球上划过,明澄眨巴了几下眼睛,自然泛起的泪水湿润了眼球,很舒服,她还是第一次感受。
轻声谢过了苏茵,明澄又看向了输液瓶。
刚才,她隐隐看见那输液瓶的水面动了一下,里面像是有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但是眨了下眼睛再看,原来只是一粒非常小的气沫,迅速溶解在了药液中。
病人在跟张医生交流身体反应,五人得了允许,分散在各处打扫,没过多久便结束了。
张医生也顺势提出跟他们一起离开,望向床上的病人:“我过会儿再过来,不用担心。”
“好,麻烦张医生了。”
六个人又同时走出了病房。
“你们要回宿舍区休息了吧?”张常在问。
“对,张医生呢?”
“我先回值班室,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尤其是明澄。”他笑着看向明澄,眼神关切。
见明澄盯着他的双眼,张常在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一直看着我?”
明澄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张常在只当她是害羞了,没有多在意。
双方分别,五人来到了电梯前,侧目看着张常在回到了办公室里。
电梯很快到了八楼,他们走了进去,先是看向了面板,是正常的住院部电梯面板,神经都松了下来。
身体已经足够疲惫,如果再进入一次高度紧绷的怪物区域,苏茵和吴铭都担心自己会拖后腿。
邬纵按下了一楼,又看向明澄,“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不止是离开的时候,还在病房里时,邬纵就注意到明澄的视线时不时飘向张常在。
徐望舒也垂眼看去:“还有签名的时候……”他想了想,“是那张纸有什么问题?”
明澄表情严肃地否认:“不是纸,是笔。”
“笔?”苏茵回忆着笔的样子,却想不起来了,那就是一支普通的圆珠笔,丝毫不引人注意。
明澄唇瓣紧抿,说:“张医生拿出来的那只圆珠笔,跟昨天晚上在缴费窗口里,那个,嗯……狂热粉丝让我签名的笔一模一样。”
“所以你觉得是同一支笔?”吴铭想了想:“可是,这两个地方都是幸福医院的地盘,哪怕用的笔一样,也再正常不过了吧?而且你签名的那支笔还是固定在台面上的。”
徐望舒回忆着自己在诊室找钥匙时,在抽屉翻找中看到的笔,“确实是一样的款式。”
明澄的语气却十分笃定:“不仅是款式一样,那就是同一支笔。”
她拿短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表情格外冷静:“因为那两只笔剩下的墨线,是几乎一样的。”
“更重要的是,两支笔握笔的地方,有一样的磨损,我摸到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刚才长望着张常在温良如水的双眼,明明有细微的不同,但还是渐渐跟窗口那个疯狂拉拽她的诡异双瞳逐渐重合了。
“我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她一锤定音。
听她这么说,其他四人脊背都传来一阵凉意。
尤其是昨晚见到的那张拉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明澄的脸,和方才那张温和亲善的面孔对比。
没有人怀疑明澄的判断。
苏茵也想起来:“对了,他的办公室可是在八楼的,但是刚才我们发生争执是在七楼,他要不是有问题,怎么会跨楼层听到我们的声音,及时赶过去?只能是一直关注着。”
吴铭打了个冷颤:“他刚才装得也太好了吧,根本不像是昨晚那个疯子,而且还说什么替女儿要签名,这人到底有没有女儿都不一定吧,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邬纵望向了依然在沉思的明澄。
她的洞察力很强,直觉也很灵敏,随着对副本环境的逐渐适应,聪明的头脑也在最近几个副本里展现得越来越多,于是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明澄凝重地点了一下头,“我有点怀疑,那个张医生背地里……是个黄牛。”
“在骗我的签名,拿去卖。”
邬纵,徐望舒,苏茵,吴铭:“……”
第143章
“你们觉得呢?”明澄期待地看向他们。
“黄牛啊……”默然半晌, 吴铭缓速点头:“倒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苏茵也徐徐点头:“没错,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这人靠着变换身份,已经搞到了明澄的三张签名了。”
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明澄为自己想要练习艺术签名的想法感到羞愧。
她以后可不能再随便给人签名了, 容易造成通货膨胀。
邬纵与徐望舒望向别处, 也默认了她的猜测。
苏茵又说:“不过, 他应该也确实是你的粉丝。你想想他见到你的时候,那种狂热的目光,可不是普通黄牛能装出来的。”
明澄想了想, 表示同意。
他们本想让肖瑚查查张常在, 不过或许是因为太晚, 已经睡着了, 所以她没有接电话。
见苏茵和吴铭, 乃至明澄的脸上都透出了疲倦,邬纵开口:“先回去睡觉吧。”
休息室里, 男人正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突然,迎面又走来了梁哥的身影。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满面讨好地上前:“梁哥,怎么又回来了,是什么东西落下了吗?您打个电话来,我帮您送过去不就好了,还劳烦您再来一趟。”
面对他的热情,梁哥却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毛,“梁哥, 怎,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吗?”
“什,什么?”男人的脑子打了结。
“我说,你要是再敢把活推给别人,我就把你的工资都扣、光、光!”
男人呆愣住了,“啊?怎么又扣光光了?”
他努力辩解:“可是梁哥,你下午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下午跟夜里能一样吗?”梁哥恶狠狠地提起了他的领子:“以夜里为准,懂吗?”
他赶紧点头,“懂了懂了,我还是自己去换班。”
“知道就好。”梁哥这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双手背过身去,“回去吧。”
“好。”他满眼困惑地离开了休息室,中途实在不解,回头看向了梁哥的背影,却发现,梁哥走着走着好像小跳了一下,充满了欢快气息,“?”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明澄几人也回来了。
小泥人率着其他泥人上前,又一次骄傲地邀功:“老大,我刚才又把那个人给吓唬了一顿,他肯定不敢再把活推给你们了。”
接着便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了刚才的场景。
吴铭点了点头:“虽然是好事,不过我都有点同情他了,其实吧,同事不和,多是领导无能,最可恶的人还是梁哥。小泥人,你下次还是去整蛊这个梁哥吧。”
明澄也点点头,小泥人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想办法了。
其他人换下衣服,收拾了一下东西,回到了宿舍里。
明澄的小腿像是灌了铅,慢吞吞洗漱完,爬上了床,被子都没盖好,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张被子底下,孩童的身影逐渐变得圆润,最后成了蜷缩成一团的小兽。
朦朦胧胧间,明澄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明澄的小屋”,外头天光大亮,房门被打开了,师父的声音含含糊糊响起:“小懒虫,该起床上幼儿园了。”
明澄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起,看向对面,见到了久违的,师父那被一团白光遮住的脸,“师父!”她一下子扑了过去。
师父接住了她,“怎么撒起娇了,不想去上幼儿园?”
明澄用力地摇头,“不是!师父,我好想你。”
“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吗?怎么突然想我了?”
“不是的!”明澄急急地说:“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师父了啊。”
师父笑了:“谁说的,不是才见过吗?我看你是做噩梦了吧?”
明澄不解地歪了歪头,难道她经历的那些,都是虚假的?
可是……她的眼前闪过一张张脸,杨昭宁,朗月,邬纵,徐望舒……还有蒋明野。
想到他们可能是假的,明澄那重新见到师父的喜悦都打了折扣。
“对了师父,我见到你的哥哥了。”明澄忙说。
师父又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呢?师父没有哥哥啊。”
明澄愣住了,怎么可能?
“都说了那只是个噩梦了,不要相信噩梦啊。”师父抱住了她,“把那些都忘掉吧。”
床上,被单下的一团抽搐了一下。
明澄猝然惊醒,看向窗外,窗帘的缝隙间只有一丝亮光,天还没有彻底亮起。
她抱住了被子,原来,见到师父才是梦啊。
圆圆的脑袋埋在被子里,明澄阖起眼皮,可是师父……
这一回,几个玩家都没能像昨天那样一觉睡到接近中午,天刚蒙蒙亮,他们就被一阵拍门声叫醒了。
叫醒他们的是梁哥,他挨个敲响了门,直到他们前来开门,语气十分兴奋:“快给我起来,现在就去住院部集合。”
明澄听到了门外的声音,眼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下了床,揉着眼睛走到了门口,打开门便见到了梁哥,吴铭问:“为什么?”
梁哥脱口而出:“因为沈院长来医院视察了,你们快给我过来,我们后勤部门所有人都要集合迎接他。”
听到这个名字,他们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几人里,只有明澄有过跟沈院长的接触,而那唯一一次,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接触,还是在运动会那个副本里。
他站在高高的看台上,明澄与几个玩家则在底下苦苦挣扎,最后拼命地去拿金牌,其实那时连沈院长的脸都没看清,还是后来在新闻里看到过他的脸,才对号入座。
梁哥亢奋道:“沈院长平时可是很少来医院的,一直要去各个地方交流,要么就是在幸福药业办公,这回也是难得来医院视察。你们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梁哥严明交待他们,一会儿就站在人群的末尾,不许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去吸引沈院长的视线。
他想当然地以为,他们对沈院长也是一样的爱戴。但其实不用他说,在这个一切还没明晰的档口,他们也不会想引起沈院长的注意。
在梁哥的催促下,他们急急忙忙换好了衣服,来到了住院部。不过没有立即见到沈院长,说是他带着一众医生去查房了。
他们待在一楼,还看见了许多上白班的清洁员,被梁哥列队,仔仔细细排演着待会儿见到了沈院长要如何打招呼。
“声音还不够,再大点儿声,要让沈院长感受到我们后勤部的勃勃生机。”梁哥手舞足蹈地指挥着。
吴铭怀疑:“既然沈院长日理万机,忙得要命,那还会来见我们小小的清洁工吗?”
梁哥耳尖听到了,走到他面前,瞪着他:“当然会!你以为沈院长是什么势利眼的人吗?沈院长可是一生都在为了幸福市全体居民的幸福而奋斗的!他才不是会看不起清洁工的人。”
“更何况他亲口说的,要看看医院里的所有工作人员现状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求和难处,除了医生护士,还有清洁工和护工,哪怕只是外聘的,他也会关心。”
梁哥沉下眼:“因为他说,我们每个人都是幸福医院这台庞大机器里,重要的一颗螺丝钉。”
五人看着梁哥,此人自己的性格倒是挺差劲的,但是提起沈院长,却是难掩崇拜。
他们又想到了前天在怪物医院里,明澄询问护士有没有偶像,那个护士也说,自己的偶像是沈院长。
身旁那些后勤部的员工们此刻也在频频点头,看来沈院长在幸福医院里的威望很盛。
不过,当初在体校的时候,全校师生也很崇拜校长,一听校长来了,都争着要见校长,因为嫉妒心还去伤害别人,大概这幸福市的居民,天性就对上位者感到敬畏吧。
明澄脑中有根弦一动,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那么那个黄牛张医生为什么会例外,成为她的粉丝呢?
前面的梁哥还在滔滔不绝地表达沈院长如何英明,要换班的男人第一个出声附和梁哥,表达了对沈院长的誓死追随,以及对梁哥口才的崇拜。
说完,又想起什么,他说:“对了梁哥,我已经找到人换班了,您放心,是换的。”
梁哥皱眉看向他:“你怎么又提这茬了?我昨天下午不是说过了,让你把活给他们吗?”他下巴甩向明澄几人。
对面的男人跟他面面相觑,眨了两下眼,表情从困惑渐渐演变为坚定:“可是梁哥,你说过的,以夜里的你为准。”
“???”梁哥直接一巴掌拍过了他的后脑勺。
明澄昨晚没有睡足,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意识逐渐飞向了天边,脑袋在小身子上转了一圈,最后歪向旁边,困顿地眯了过去,好在被旁边的徐望舒及时拉住,才没有倒下来。
“小心。”
她稍稍从瞌睡中清醒了,打了个哈欠,大眼睛中都盈满了水汽,被梁哥敏锐察觉了,走了过来,他正在气头上,连珠炮似的:“给我打起精神来!打什么哈欠!你这样站在队伍里非常不和谐,怎么能给沈院长看到!”
“可是,我好困。”明澄委屈地说。
他们可是实打实地上着夜班,而明澄又是干一行爱一行的性子,打扫起来格外卖力,不管几个大人怎么劝,花的力气都是最大的。
邬纵看着明澄充满了困意的面庞,皱了一下眉。
苏茵看不过去了,呛声:“梁哥,我们昨天晚上大半夜才睡的,还没睡多久就被你叫起来了,谁能不困啊,尤其明澄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打个哈欠都不行了?”
梁哥:“什么孩子,她现在是在成年人的社会里,就该遵守成年人制定的规则!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吴铭:“呵,你还真以为我们明澄不会制定规则啊?”
吵着吵着,旁边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你们在吵什么?”
这声音低沉,不怒而威,梁哥顿时一僵,转头望过去,才看到不知不觉旁边走来了一大群人,脸上立刻挤出了笑容:“沈院长,您来了啊。”
争吵的几人也停住了话音,全都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
此前只是隔着屏幕见过脸,现在面对面才发现,他的个子很高,只比徐望舒矮一些,背挺得笔直,气势逼人,但是表情并不严肃,嘴角还带着笑纹。
虽然听到了争吵,不过他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不悦,只是问:“刚才一出电梯就听到你们的吵闹声了,这是怎么了?”
梁哥:“哦,没什么,就是,他们几个昨天刚上了夜班,这会儿有点困,搞得精神样貌很不好,我正在说他们呢。”
沈院长不太赞成地摇了摇头,“既然昨天上了夜班,那上午就应该好好休息,在这里列队做什么呢。”
梁哥笑了笑:“嗨,其实这都是大家主动的,我拦也拦不住,因为大家都仰慕沈院长已久,这不听说沈院长要来,他们几个又都是新人,还没见过院长,所以吵着要来瞻仰一下嘛。”
吴铭低声嘀咕:“瞻仰什么,瞻仰遗容?”
梁哥说完,沈院长似乎信了,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无奈笑道:“看来跟连勤一样,明明身体支撑不住,可见到我来了,还要主动出来迎接,弄得我也过意不去啊,哈哈,其实大家都用不着这样。”
他笑容爽朗,虽然话中表示了不赞同,但听得出来很是受用。
明澄的视线随着他的话音,落到了沈院长的身后,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静站在他的右侧,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着像是很受信任的左膀右臂。
正是连勤,不过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对于明澄来说,与连勤的上一次见面,其实还是多年前他的少年时期,已经很久远了。
连勤的视线只是淡淡从他们身上扫过,压根看不出认识他们的样子。
明澄知道轻重,也只是看了两眼便掠过了他,接着自然地朝后看去,一下就看到了昨天晚上的张常在。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像是长辈看小辈,好像已经盯着她很久了。
明澄想到对他另一重身份的猜测,虽然不至于直接对他反目,但也干脆板起了脸,不再看他。
沈院长显然也很爱重连勤,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要是撑不住,还是回去躺着吧,你毕竟伤得重,不用急着过来。”
他说完,站在沈院长后头,看着像是负责安保的治安官嘴角撇了撇。
连勤目不斜视,嘴角勾起了一个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弧度,摇头:“谢谢院长的关心,我没事。”
“你啊,还是这么倔。”沈院长便没有再劝,看向了其他抬头挺胸的清洁工们。
他刚要走过去,站在第一的一个清洁工身子晃了晃,突然往前一倒,差点栽倒在沈院长的身上。
好在连勤眼疾手快,箭步上前抓住了那人的衣领,两人才没有撞到。
沈院长也吓了一跳,朝旁边移了一步,看向那人:“这是怎么了?”
梁哥的额头都出了冷汗,刚才在看到苗头时就飞身上前,只落后了连勤一步。此刻他接手连勤,托住了那人,看了又看,才回复沈院长:“您别担心,没事没事,我估计就是低血糖了。”
说完已在心中暗骂,本来是想拍院长马屁的,结果意外是一个接着一个来,现在还差点就搞出了一场遇袭案件。
沈院长蹲下来,也检查了一下,确认那人已经重新睁开了眼,也可以站起来了,表情才松了下来,接着想了想,说:“后勤部门的员工工作也很辛苦啊,刚才在楼上我还说,要给所有医护人员再加一次免费体检的额度,现在看来,后勤部门也很有必要啊,倒是我忽略了。”
说着便看向梁哥:“就今天吧,让大家都去体检查查,尤其是这位晕倒的,可别是有什么隐疾。”
梁哥听完满脸感动:“院长,您真是太好了,但其实每年一次免费体检就已经足够了。”
沈院长摆摆手,“好了,不用再说了,你们的身体更重要。”
梁哥振臂一呼,“来,大家快一起谢谢沈院长。”
吴铭和苏茵尴尬得一起用手指抠了抠裤缝,听着一排人稀稀拉拉地喊了声谢谢沈院长。
沈院长点点头,又看了眼晕倒被扶起的人,“好了,别再搞什么欢迎仪式了,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便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打算离开。
邬纵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关注着明澄,此刻才低声问道:“还觉得很困吗?”
明澄用力眨了一下水润的眼,憋住哈欠,不想他担心,说道:“已经好多了。”
不过声音里还是能听得出来困意。
徐望舒也觉得不太对劲,明澄因为非人类的身份,精力一向比普通人更充足,在幼儿园的副本里,她就算整夜不睡觉也没那么困过,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但温度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一个经过明澄身边的治安官停了下来,“咦”了一声,“奇怪。”
明澄望过去,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刚才对连勤撇嘴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刚好足够被围在中间的沈院长听见。
沈院长和身边的人都扭过头,看向了他,“怎么了?”
那治安官弯下了腰,进一步凑到明澄跟前打量。
徐望舒与邬纵两人上前挡住,他也没在意,只是依旧仔细打量明澄戴着口罩的那半张脸,随即笑了,“没事,就是院长,我才发现,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明澄吗?”
沈院长不经意地也看过去。
“以前是举市闻名的主持人,不过……”治安官接着微笑说:“不久前还曾成了通缉犯呢,从我们手底下逃出去过,当然,也是我们办事不力。后来又撤销了通缉,洗清了冤屈,院长,您应该知道这事儿吧?”
沈院长的目光在明澄葡萄般的大眼睛上转了一圈,微微颔首,“当然知道。”
“我就是奇怪,你怎么来了幸福医院,当了个小小的清洁工呢?要知道,幸福市的居民可是都盼着你回去当主持人呢,啧,真是奇怪啊。”他摸了摸下巴。
明澄抿了抿唇,但还不等她回答,治安官又开口了:“我更奇怪的是……”
他戏谑着扬脸看向了连勤,“连队长,怎么不跟她打声招呼呢?你们不是老熟人吗?”
沈院长略显混浊的瞳孔一动,定定看向了连勤,“是吗?”
治安官接着笑说:“哦,沈院长可能还不清楚,这个明澄,在被我们追捕的时候,亲口说过自己跟连队长熟得很呢。”
第144章
治安官的视线似笑非笑在连勤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沈院长也对他露出了狐疑神色。
连勤面上没有任何惊惶的神色,淡定道:“我们确实认识。”
就在这时,明澄的眼中突然显出不安,主动开口:“对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明澄的身上。
她抬头看向连勤:“我们在电视台的时候, 甄台长去世的那天见过, 上报之后, 是连队长来处理的。”
她手指纠结起来, “后来,我听肖台长说他很厉害,大家都怕他, 所以在被追捕的时候就冒充了他的朋友, 想让治安官对我们网开一面。”
“是吗?”沈院长问连勤。
连勤轻瞥了明澄一眼, “从那之后, 我们没有再见过面, 也没有过联系。”
说着,他看向了治安官, 嘴角一勾:“需要将我上任以来所有的行踪都汇总, 向你汇报一遍吗?还有通话记录,也随你查。”
沈院长看着两人隐隐剑拔弩张的模样,笑了笑,“好了,都放轻松,只是个误会罢了,连勤这些年在治安队有多拼,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吧,他跟着我负责安保的那段时间,我就没看见他交过什么朋友。”
他的行迹, 他的通话记录,没人比沈院长更清楚了。
治安官私心里也并不认为他们的关系真的好,只是说出来恶心恶心连勤。
知道动不了连勤的根基,治安官顺着沈院长递来的梯子,点了点头,“这样啊,看来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啊,连队长。”
沈院长接着看向明澄,眸子笑着眯起:“不过,你这个幸福市之星,怎么跑来当了个小小的清洁工呢?他刚才说得没错,确实是屈才了。”
没等明澄回答,邬纵便朝前走了一步,沉声承认:“沈院长,我们本意确实不是来当清洁工的。”
此话一出,沈院长盯紧了他。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沈院长看了眼竖着耳朵听的梁哥,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室内,将抓耳挠腮的梁哥等人关在了门外。
邬纵不紧不慢开口:“其实,明澄确实回到了电视台,我们也都是幸福电视台的员工。”
沈院长笑了,“那,你们这是来幸福医院‘潜伏’的?你们要查什么?”
“这么说,也可以,不过我们是来拍摄素材的。”
沈院长扬眉。
“沈院长应该还记得,在幼儿园的直播告吹之后,肖台长跟幸福医院达成了种种合作,其中还包括一条——给幸福医院拍摄一部宣传片。我们就是来收集素材的。”
沈院长的表情明灭了几秒,笑开了:“我当然记得,不过你们怎么不早说,还当起了清洁工了。”
“这与我们做的策划有关,当然,也是为了更了解幸福医院。您可以去问问肖台长。”
“那就好,用不着问她,我相信你们。”沈院长呵呵两声,“不过,以你们这种形式,不会拍到什么不好的画面吧?”
徐望舒笑了笑:“宣传片,拍的当然都是为幸福医院扬名的镜头。”
沈院长开怀大笑,“那我还真是被你们吊起了胃口。”
他从椅子上起身,“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期待你们拍出一条好的宣传片。”
“当然。我们的真实身份,也请您继续保密。”
交谈结束,众人走出了房间,连勤也跟在沈院长的身后离开了。
梁哥挥手目送着沈院长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过身,宣告后勤可以解散了,“大家都要感谢沈院长给大家的福利,知道吗?”
他又看向明澄几人,“你们刚才都跟沈院长说什么了?”
吴铭一脸无辜:“沈院长不让我们说。”
“切。“梁哥愤愤,却也不好再问,“行了,你们现在就去做体检吧。”
邬纵与徐望舒对视了一眼,“我们刚进医院没多久,入职前都做过体检了,现在也要再做一遍吗?”
梁哥冷哼一声:“当然要了,刚才你们还一个个顶着张没睡好的脸,肯定在沈院长那里留下印象了,到时候要是问起来,可别说是我苛待你们。”
吴铭:“现在还不算苛待吗?”
“你说什么?”梁哥瞪过去,可想到他们跟沈院长的密谈,不打算跟他多计较了,“别废话了,都赶快去体检吧,哼,说不准就有什么病呢,早查出来,早治!”
于是他们只得随着大流,加入了体检的队伍。
离开人群,吴铭松了口气,“幸好明澄记得翻出了跟肖台长的所有消息记录,才没有露馅。”
幸福医院设有专门的体检中心,就在门诊部后面的一栋楼。
吴铭拿到了自己的体检清单,粗略扫了一眼,“现在看到什么测心电图,量血压的,我都心有余悸,害怕上面会突然出现一张鬼脸。”
不过体检的过程很顺利,没有诡异的规则,也并未发生如同怪物医院里的怪事。
相比其他人的进度,明澄要慢一些,所以她没有让苏茵等她。
当然,也是因为,有的项目结果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比如,身高和体重。
当初在向日葵幼儿园里,她的体重还被列为全班唯一一个超标的,她绝对不要重蹈覆辙。
脱了鞋,站上身高体重秤,尽管知道没用,明澄还是吸了口气,努力将胖肚皮吸了进去,接着小心翼翼看向数值。
身高是没变的。
体重是增加了的。
她两手握成了拳,灰心地将吸进去的气又吐了出来,全身像是只被烤软了的年糕。
不过这个测量的护士全程沉默,并未对她的体重发表什么看法,让明澄小小松了口气。
前往抽血窗口的时候,她也撸起了袖子,用力握拳。
不过跟前两天一样,护士在她的胳膊上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血管。
明澄下意识盯着自己的血液汩汩流出,眼睛一花,好像看到血液跳动了一下。但再仔细看去,又只是一粒沫子。
看来她又眼花了。明澄蹙眉。
没过多久,护士将棉签摁在她的胳膊上,干脆利落地抽回了针头。
明澄小手按压着取血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见不到自己的那管血了。
“明澄?”苏茵的叫声在耳边响起,“怎么站在这里发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明澄回过神来,“没有,我挺好的。抽完血,舒服一点了。”
苏茵比照着体检单,两人基本上都检查完了,还剩下最后一项口腔。
进入口腔区,明澄躺倒在牙医椅子上,照灯照向了口腔。
一粒粒小乳牙洁白圆润,排列得整整齐齐,牙医语带笑音:“没有龋齿,看来是个很自律的小朋友。”
终于被夸了,明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等从内到外都做完了检查,已经是中午了。
苏茵牵着明澄走出了口腔体检室,打算寻找邬纵几人汇合,他们的进度更快。
但刚走出去没几步,两人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们对视一眼,接着朝前找去,只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穿过了过道,步伐狼狈,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她们立刻追了过去。
就在快要追上的时候,那男人突然一个急转弯,消失不见了。
两人来到前面,四下里张望,没有发现人影,明澄侧耳倾听。
过了一会儿,她直接朝着紧急出口走去,终于看到了惊惶躲藏在那里的身影。
苏茵紧随其后,也看到了那人,在看清对方面容的那刻脱口而出:“李耳日?”
李耳日望向她们,目光被瞬间点亮了,“怎么是你们啊!”
苏茵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你怎么了?”
李耳日腿软,站不起来,坐在地上说了句:“太可怕了。”
他重重地咽了咽口水,“我刚才还以为是怪物在追我,幸好是你们。”
明澄视线一转:“怪物?”
李耳日点头。
苏茵问:“你怎么会出现在体检中心?”
“这是体检中心?我从那个奇怪的医院出来之后,一睁眼好像已经是半夜了,然后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那里到处都是怪物。”
说着,他的声线都在颤抖,“我看到那些怪物们,被关在一起,好像完全没有人的意识,有的在交。配,还有的在打架。”
两人皱眉听着。
“后来我看到了个医生,本来正害怕,见到医生的时候简直欣喜若狂,结果我刚靠近,还没出声叫住他呢,那医生的脖子就突然伸长了,去分开两个正在打架的怪物。”
他慌乱地比划着自己的脖子。
“吓死我了,我撒腿就跑,结果不小心惊动了那个医生,他就开始追我,我跑了好久好久,四处躲,再后来好像是撞到了哪里,又昏过去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儿了,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在追我,我就下意识又跑起来了。”
苏茵:“你是说,你从昨天五点走出医院的大门之后失去了意识,半夜醒来,然后就见到了怪物?然后开始了逃命?”
“是啊。”
听到旁边又有人来了,李耳日紧张地看过去,好在来的是邬纵三人。
“李耳日?”吴铭诧异地喊了出来。
他扶着墙站了起来,“你们也在?”
苏茵将他刚才说的复述了一遍。
吴铭纳闷:“怎么都是踏出那个怪物医院,见到的情景还不一样?”
他们五个明明是回到了电梯里的。
李耳日说得口干舌燥,“有水给我喝吗?”
他找了一圈,突然如遭雷劈般定住了身形,五人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张常在的身影。
李耳日开始颤抖,“就,就是他。”
他声音极小,“我看到的那个伸长了脖子的医生,就是这个男的,绝对没错,这个医生是个怪物!”
五人按兵不动看着逐渐走近的张常在,张医生似乎并没有看到李耳日,依然第一个看向明澄,没有戴口罩,露出了嘴角和蔼的笑容:“你们已经体检结束了吗?”
邬纵上前两步,回答:“已经好了。”
张常在颔首:“刚好,到午饭时间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张医生昨晚也值了一整晚的夜班,比我们还辛苦,今天一早又被喊去陪沈院长巡视医院,现在不困吗?”
他的一双眼睛中连一丝红血丝都见不到。
张常在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们当医生的,早就习惯了这种作息了,而且我本身精力就很旺盛。”
说到这里,他也看到了几人身后的李耳日,“这位是……”
李耳日一见到他就瑟瑟发抖,看着就不对劲。
“张医生对他没有印象吗?”
张常在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李耳日,但却是摇起了头,“没有。是病人吧?要是经我手治疗的病人,我一般都会有印象,不过这个人,我是真的没有印象。”
“他也是来体检的?”张常在问。
徐望舒:“我们也是碰巧遇见了他,这个病人一直嚷嚷着什么有怪物。”
张常在顿了一下,看向了李耳日,李耳日则是躲到了邬纵的背后。
张常在笑了:“那这个病人大概需要到精神科看一看了,幸福医院里哪来的怪物?”
“你是在哪里见到的怪物?”张常在好奇地问李耳日。
李耳日被注视着,大概是不敢说,只是结结巴巴道:“没有,现在想想,应该只是我看错了而已。”
“我就说嘛,我在幸福医院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到过什么怪物。”
对面五个人都沉默着垂下了眼。
吴铭嘀咕:“照照镜子不就是。”
张常在听到吴铭念念有词:“你在说什么?”
吴铭抬起头,诚恳道:“哦,没说什么,我也觉得医院里不可能有怪物。”
张常在:“好了,不说了,还是去吃饭吧?”
明澄立即点了点头,随后一行人来到了食堂。
李耳日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待在明澄几人身边更有安全感,也跟上了。
张常在在桌边坐下:“对了,我早上回了趟家,把签名给了女儿,她特别开心。”
明澄礼貌一笑:“那太好啦。”
“还闹着要来医院见见她的小偶像,再亲自要一张签名呢,改天我带她来。”
明澄幽幽地在内心冷笑了一声。一家子都是黄牛。
“你不吃荤菜吗?”张常在说。
明澄摇头,“有问题吗?”
“哦,当然没有。”张常在没有劝她吃肉,“我尊重每个人的饮食习惯。不过这么邪恶的人,居然是个素食主义者,倒是意外地有反差呢。”
明澄:“……”
她大口用力咬着蔬菜。
徐望舒问:“张医生为什么会出现在体检中心呢?我记得,医生的体检是被安排在明天。”
张常在:“对,我不是来体检的,只是体检中心有台设备坏了,我刚好有一点修的经验,就过来看看。他们都说,我就算是拍一拍,都比其他医生来拍更管用,呵呵。”
说完他又看向了李耳日:“你是不是病了?我看你一直在发抖,也几乎没怎么吃饭。”
李耳日双眼闪烁,没有抬头看他,含糊说:“可能是有点着凉了,我一会儿就去医院看看。”
几人看着李耳日的模样,看来是真的见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张常在吃饭很快,没过多久便吃完了,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直接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吃。”
“好,再见。”几人跟他告别。
待他的背影走出了食堂,李耳日才彻底放松下来,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你们不是病人吗?怎么会变成了在这里工作的人了?”
徐望舒反问:“工作人员就不会生病了?”
李耳日讷讷地笑了:“那倒不是,不过,你们也是误入了昨天那个恐怖的地方吗?我出来之后怎么没有看见你们呢?你们去哪里了?”
邬纵:“你走出大门之后,看到了什么?”
李耳日回忆了一下,“我记得踏出门之前,外头是一片黑夜,但是走出去之后再睁眼,外面一下子变成了一条走廊了!亮着灯,没有人,我想转身回去找你们,但是偏偏找不到出口了,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出来。”
苏茵简单说道:“在你踏出大门之后,我们也没有再看见你。后来我们走出去,就睡过去了,等再睁开眼,是在住院部的电梯里。”
李耳日听完,惊得瞪大了眼:“怎么会这样?”
他抱紧了自己:“这个幸福医院,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是怎么见到那些怪物的?”徐望舒接着问。
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七拐八拐,穿过了很多道门,那些门不知道为什么都开着,好像还有吵闹声,我猜是因为昨天下午咱们见到的那个怪物吧?反正,后来我又进了一扇门,穿过去,就见到了刚才那个医生。”
说完他就闭上了嘴,仿佛还在心有余悸。
“幸好现在遇到你们了,而且我感觉,你们是不是知道这幸福医院是怎么回事?”他希冀地看向他们。
几人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清洁工。”
李耳日的表情垮了下来,“我到现在都害怕,害怕突然看到什么怪物朝我冲过来。”
“这里基本还是正常的,“吴铭安慰道,“也就是有……”刚想说鬼,又觉得这个字对他来说不一定比怪物更好接受,于是没再说了。
李耳日也没有发现他的停顿,徐望舒细致地发现:“你还在发抖。”
他捂紧了衣服,“因为我确实是生病了,就是因为一直发烧才来医院看病的。”
“那你还跟我们来食堂吃饭?”苏茵惊讶:“从昨天到现在都多长时间过去了,你也不怕烧糊涂?”
李耳日看起来有些呆板,苦笑:“我想着,吃点饭说不定病就好了。而且跟着你们,我也没那么害怕。”
几人将他拉了起来,带他去门诊部挂号。
李耳日还有着十年怕井绳的担忧:“在这儿挂号真的没事吧?不会又撞见怪物吧?”
反正张常在这会儿应该去了住院部,他不用担心会碰到他,几人点点头:“放心吧。”
李耳日有他们陪同,才敢去看了医生。
他果然烧得很严重,需要挂水。
吴铭留下来陪着他,其他人则是又回到了住院部。
途中,徐望舒看向明澄:“要不要回宿舍睡一觉?”
明澄吃完了饭,状态倒是大有好转,看起来没有那么困倦了,“没关系,我已经不困了。”
刚踏上七楼,几人就与李向光的脸撞了个正着,“嘿,来了啊,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有进展了?”
“没错,我找到了——”李向光神神秘秘地凑近他们,然后低声说:“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苏茵无语地绕过了他。
对面就是703病房,苏茵脚步停了一下,在门口朝里望去。
那个女病人正在病房里慢慢溜达,缓缓走到了窗台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听到门口有动静,她转过了身来,见到是苏茵,展开了笑颜,打了声招呼:“又来了?对了,那个灰姑娘呢?”
明澄的脑袋从苏茵身侧挤了进来,“我才不是灰姑娘。”
苏茵拉住她:“我们今天没有班次,还有事,先走了。”
女病人挥着手示意。
几人来到了李向光的大本营,关上了门。
“快说。”苏茵催促。
李向光先是大吐苦水:“这两天我真的耗费了很多的精力,用尽了鬼脉。”
几人抱怀,看着他。
他讪讪地停下:“还是要从那只鸟说起。”
明澄瞬间坐直了。
“一直找不到太平间,我就干脆先找鸟了,”他余光瞥了邬纵一眼,“那天它的笼子被运过来,后来就不见了。”
明澄点了点头。
“我就在那附近转悠,后来总算得到确切消息了,那只鸟是在体检中心附近消失的。”
几人一听,心中突然一动。
“然后我就守在了那里,就在今天突然发现,体检中心的地下好像是空的。”
迎着他们的目光,李向光得意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只鸟,还有其他的怪物,就被藏在体检中心的下方!”
说完他等着听几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可只看到他们若有所思的表情,“不是,你们难道不惊讶吗?不觉得我很厉害吗?”
只有苏茵敷衍地说了声:“是挺厉害的。”
但其实从发现李耳日出现在体检中心,又表示自己是从医院里出来后就出现在那里,他们心里就有所猜测。现在李向光的话,不过是证实了这种猜测。
李向光耸了耸肩:“不过,我虽然知道那底下关着怪物,但是也不知道真正的入口,我守在那里很久了,也没发现有人下去。”
他们点头,“没关系。”
现在看来,他们两次出现的怪物医院,就位于体检中心下方,那些诊室也不过是冰山一角,一楼大厅外才是大本营。
之前在那里的时间匆匆,李耳日既然是从那里出来,再乱至少也记得一些路线,靠着他,他们或许可以找到入口。
他们起身,接着下楼去找李耳日。
李耳日正在输液,听着吴铭的絮叨,昏昏欲睡。
见几人过来,吴铭起身迎接,他也醒了过来。
吴铭急急问:“怎么样?”
苏茵点头:“在体检中心底下。”
李耳日好奇地看他们打哑谜,“你们……是要办什么大事吗?”
徐望舒走到他身边,“还需要你的帮忙。”
他小心翼翼问:“什么忙啊?”
“帮我们回忆一下,你从体检中心底下走到一楼的线路。”
邬纵看了眼时间,“等你输完液,差不多就要到四点了。”
他们昨天晚上完全是晚睡早起,心情更是没一个好的,今天肯定也会进入那个怪物世界。
既然李耳日同样是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说不定今天也会进去。
李耳日面露惊恐,“我今天还会进去?你们可别吓我。”
吴铭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放心吧,有我们保护你呢。”
李耳日垂下了肩,惶惶开始拼命回忆自己昨晚的逃亡之路。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三点五十九分。
李耳日的输液早已结束,不安得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终于,秒针跳过了最后一格,几人也准备好了迎接周边环境的变化。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他们依然待在输液室里。
李耳日刚才一直抱着头喃喃自语,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抬起头一看:“咦,没变啊?你们确定不是在异想天开?”
他们皱起了眉,吴铭思索着:“要不我们去电梯那边试试?昨天不就是在电梯口开始变的吗?”
于是他们又来到了住院部的电梯边,可周围的人并不少,不像昨天那样空无一人。
邬纵摇头:“这里不会变成入口了。”
苏茵再次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五分钟过去了。看样子,他们今天是不会过去怪物医院了,“可是不对啊,我们昨天都没有睡好,应该已经满足条件了啊。”
李耳日不明所以地听着他们说话,“什么条件?”
明澄看向他,“你出现在那里的前一天,睡眠时间是怎么样的?”
他回想了一番,“因为不舒服,我一直到后半夜都没睡着,这很重要吗?”
吴铭一拍手:“这么看来没错啊,而且昨天晚上他还差不多逃了一晚上,也属于晚睡了。”
苏茵琢磨着:“难道是这个条件错了?”
“不,条件来自题目,不会有错。”邬纵摇头。
明澄犹豫了一下,抬头:“那会不会是,对象错了?”
第145章
吴铭觉得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对象错了?这是什么意思?”
明澄面容沉静:“我觉得, 会不会早睡晚起心情好这句话,其实指的不是我们呢?”
几人一愣。
苏茵喃喃:“不是我们,那还能是谁?”
这么一想,范围瞬间扩大, 在这家医院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她看了眼满眼发懵的李耳日, 先排除掉了他。
李耳日捂着嘴, 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强打起精神说:“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们现在是不会去那个鬼地方了, 对吗?”
徐望舒点头。
他长舒了口气, “那可太好了。”
徐望舒想了想, “既然如此, 你先回家休息吧。”
李耳日犹豫了一下, “还是别了,我还是怕, 万一我一个人待着, 又莫名其妙进入那个地方了呢。”
他摸了摸后脖子,“我要是没见过怪物也就罢了,偏偏我见过了。所以,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们啊?你们给我感觉还挺可靠的。”
明澄:“可是我们还要打扫卫生。”
李耳日想了想,“你们不是在住院部工作吗,我就在外面走廊上坐着等你们。”
苏茵:“你身体吃得消?你可是刚挂完水的。”
他苦笑:“我倒是想直接租一间病房住着,不过医院里应该不允许这样做的吧?”
他摆摆手:“就先熬过这段时间吧,等到确定没事了,我就回家。”
面对李耳日祈求的目光,转念一想, 他能待在他们身边也好,徐望舒颔首:“随便你。”
他高兴了,一行人也直接去了食堂准备吃晚饭。
排在长长的队伍中,他们看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都像是那个以睡觉时间为锚点,导致他们进入怪物医院的人。
吃完了饭,他们来到休息室准备去上班。
今天他们要打扫的楼层是九楼,不过刚进休息室,就迎面看见一个女清洁工,踌躇着叫住了他们:“哎,等一下,你们今天是不是要打扫九楼啊?”
“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她面上浮现些纠结,“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们换一下班啊?”
“为什么?”
她不好意思道:“我本来也是跟小伟换班的,但是他之前没跟我说过,他要打扫的是七楼啊。”她表情有些气愤。
小伟,就是明天要请假所以换班的人了。
“这个小伟,我好心跟他换班,他还骗我,明知道我们大家都不愿意去打扫七楼的病房的。”
“七楼怎么了?”
她别过脸,“哦对了,可能你们是新来的,所以还不知道。每次打扫七楼病房啊,总是会发生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空病房里会有咚咚咚敲墙的声音,或者是,感觉有人在耳边吹风,还有,总觉得在被人盯着看。咦,不对,你们应该去过七楼吧,没有这种感觉吗?”
他们想到了喜欢偷窥的李向光,还有被他困扰所以敲墙,又转到703病房的女病人,不过,耳边有人吹风,他们倒是还没遇见过。
她接着说:“尤其是女清洁工,我们都不愿意去的,所以小伟到处找人换班,都没人肯换的啊,结果就我被他诓到了,他说他今天不是七楼是九楼,我还以为真是我记岔了,也没看排班表就答应了,结果上当了。”
几人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打扫班次就是去七楼,没想到里面还藏着这么多灵异事件。那么看来,梁哥对他们确实算得上苛待。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是抱着希望说:“一是你们刚来,适应期是被安排一起打扫的,人多不用怕,二是,你们之中有三个男人,又长得人高马大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可不可以跟我换一换。”
吴铭稍稍挺起了胸膛,被与邬纵和徐望舒相提并论,并冠以人高马大的形容,让他心中暗爽起来。
“当然了,要是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她又补充。
苏茵看了眼其他人,见他们都没有反对,才说:“行,我们可以跟你换。”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她高兴地道完谢,便离开了。
吴铭挺着的胸膛在她走后才默默放了下来,“看来这个七楼,还不止一只鬼啊。”
不过看看明澄,他又没了担忧。
距离五点还有十分钟,李耳日去厕所了,他们坐了下来等他。
吴铭望着窗外的夜色:“也不知道那个决定我们命运的人到底是谁,万一这个人以后一直早睡晚起,我们是不是就再也不会进入怪物医院了?”
苏茵:“嗯,那也没什么关系,咱们就去体检中心寻找入口呗。”
“但是从底下进去,感觉更方便、更安全嘛。”
他们都沉默了下来,“到底会是谁呢?”
苏茵余光发现明澄自吴铭说出更方便更安全几个字之后,双眼就出了神,于是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明澄,你在想什么呢?”
明澄望向她,眼里好像藏着两簇火苗,开口:“我是在想,为什么是下午四点呢?”
第一次进入那里的时候,医师就意味深长地跟他们说过,他们很幸运,看起来也确实是这样。
除了五点之后因为他们故意逗留,想要看看会发生什么,导致遇到了一些危险,其他时间几乎没怎么被为难,即使遇见了怪物,没费多大力气也很容易就脱险了。
第二次的时候,他们一开始想着,或许因为前一天轻松过关,这一次怪物医生会为难他们,可是并没有。
虽说有怪物暴动引发骚乱的因素,但是现在想想,身处诊室里的怪物医生,本身也无法在五点下班之前出去,外面的骚乱对它们的影响应该没有那么大。
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或许是怪物医生们的倦怠期,但一定是玩家们的安全期。
明澄想到这里,眼中的火苗更盛,“所以我突然觉得,让我们这个时间进去,是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呢?”
“保护?”吴铭失声喊出,“不可能吧,这狗游戏,会保护我们?”
邬纵思索着摇了摇头:“系统设定,当晚睡早起心情不好时,会触发我们出现在规则林立的怪物医院,一定是不怀好意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苏茵:“所以,是那个触发对象特意选择了四点这个时间段了?是这个人在保护我们?是不是也等同于,这个人对我们是有善意的?”
这么一说,人选范围便瞬间缩小了,但吴铭还是半信半疑:“可在这个弟谭市,咱们见到的坏人比好人多多了,谁会保护我们?”
“会是肖台长吗?”苏茵突然想到。
徐望舒:“不,应该不是她,或许那个锚点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们,但是如果是她的话,她有无数方法可以跟我们暗示。”
“那,会不会是连勤啊?他不是也在医院吗?离我们很近。”苏茵又想到了他。
“你还真别说,很有可能是他啊。”吴铭眼睛一亮。
“是吧,他今天不是还跟沈院长一起下来了吗?说不定就是想见我们呢。”
他们越想,越觉得就是他。
“反正以后肯定也还有机会见到他,到时候问问他就行了。”
知道这个人有可能是连勤后,他们心头轻松了许多。连勤为人本就可靠,又帮过玩家,他们对他还是有所信任的。
说话间,李耳日自外头探进来半个身子:“我上好厕所了,你们要上楼了吗?”
几人看了眼时间,五点已经到了。
恰在此时,梁哥也犹如阴魂不散出现在了外头:“这都几点了,你们还不去打扫?”
明澄举起手:“马上就去。”
他又看向有些局促的李耳日,怀疑地上下打量:“这人谁啊?你们朋友?不许把外来人带进休息室。”
“没有,他没进去,就站在外面的。”吴铭解释。
“还带个朋友,哼,一个外地人朋友……工作时间可不许聊天。”梁哥居高临下地指示。
几人没有理会他,早已来到了楼梯,一路上了七楼。
梁哥留在原地,得意地摇了摇脑袋。
一转身,脸突然跟人撞上了。
他被撞得鼻子发疼,捂着脸,怒喊:“谁啊,走路不长眼?”
“你说谁不长眼?”几分熟悉的低沉,梁哥顿时一僵,缓缓抬眼,竟真的是沈院长。
“沈沈沈院长?对不起,真对不起,是我不长眼,您没撞疼吧?”
说完还想上前帮沈院长揉揉胸口,沈院长脸上露出嫌色,后退了一步,“我没事。”
“你刚才是跟谁说话呢?”
“就是早上您见过的那几个人,明澄。”
他眼中欣喜:“您这个时候突然来,是要视察后勤部的工作吗?”
沈院长摇头,“小梁,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什么外地人?”
“是啊,呵,还不是明澄那帮人,突然带来了一个外地人朋友,沈院长,不用我说您也应该知道,我们幸福市一点也不欢迎外地人,这些外地人胆子又小,又爱偷懒,是吧,比如那个明澄——”
说到这里,他恶狠狠地抬头,想要从沈院长身上寻找认同感,可这一看,才发现沈院长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沈院长,我说得不对吗?”
“你这是,歧视外地人?”
梁哥意识到什么,赶忙找补:“也不算歧视吧?我只是……”
他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吗?”
梁哥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所以,他们是什么身份?”
沈院长意味深长地缓缓低头,沉声说:“他们,是连我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尤其是那个明澄,哪怕是我,私底下见了,都要听她的。”
梁哥瞳孔一缩,“竟然如此吗!”
他的思想剧烈碰撞了一番,可想到早上几人之间的密谈,很快有了决断:“我,我知道了,回头我就跟他们去道歉!”
“这还差不多。”
沈院长直起身,“再让我听见你说他们的坏话,我就把你的工资,扣、光……”
梁哥总觉得沈院长好像还有一个字想说,又被生生吞回去了。
他没有过多注意,只有惶恐:“别啊,沈院长,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他们坏话了,我把他们都捧起来,尤其是明澄。”
“对了沈院长,您吃过饭了吗?要不,我请您去外面吃吧?”梁哥看了看他身后,并没有在后头看到什么随从,于是热心地邀请他,想要弥补刚才的失言之过。
沈院长却冷然瞥了他一眼,“不用,你还不够格跟我吃饭。”
梁哥讪讪地低下头,“您说得对。”
“好了,我要走了。”
“那我送您吧。”梁哥谄媚道。
又是冷眼一瞥,“不用,你还不够格送我。”
就连送送也不够格吗?梁哥大受打击,身子骨也被压弯了,“那,您慢走。”
等脚步声逐渐走远了,他才抬头,沈院长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梁哥站在原地,黯然神伤。竟然,连送送他都不够格吗?沈院长作为他的偶像,今天晚上属实是伤到他了。
在这边两人对话的时候,明澄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七楼,开始了工作,李耳日则倒在长椅上打起了盹。
701依然是空着的。相比其他楼层,这一层的病房流通性似乎要低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七楼闹鬼的传闻。
他们已经轻车熟路,从清洁车上拿出工具开始干活。
快结束的时候,门外再度传来了欣喜的叫喊:“明澄?”又是佳乐的声音。
吴铭:“他怎么又来了?这人也太喜欢明澄了吧?”
佳乐早就发现他们在这间病房里了,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想要抱住明澄:“明澄!”
邬纵伸出手,及时扯住了他的领子,让他没能靠近半步。
佳乐不高兴地回望向他,又被他眼中的冰冷吓退。
苏茵:“邬纵,你最好还是先放下他吧,免得回头他又要流鼻血了。”
说到流鼻血,佳乐又高兴了起来,这次见面,还是他第一次展露出如此活泼的神情,“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以后不会再流鼻血了!”
话音落下,明澄就指了指他,“可是,你现在就流了。”
佳乐摸了摸鼻子,熟练地跑到了卫生间,用水冲洗了一下,接着又走了出来,“我是说以后。”
“为什么,医生找到病因了吗?”
佳乐歪了歪头,“我也不太懂,但是,医生好像一直都知道病因,只不过不知道怎么治。不过,刚才爸爸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研究出药了。”
他说着跳到了明澄的面前,“这样,以后跟你一起玩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会流鼻血了。”
吴铭看了眼守在两边的邬纵和徐望舒,很想说,你以后到底能不能跟明澄一起玩都是两说呢。
“那你又是偷偷跑过来的?你爸爸不知道吗?”
佳乐心虚地望向别处。
邬纵直接走出了病房,看向走廊,果然,佳乐的爸爸正在找他,沿路将每一间病房都打开查看,面上已经压抑了许多怒火。
邬纵直接将佳乐提了出去,“他在这里。”
佳乐想要扑上去捂住邬纵的嘴,但是显然徒劳,佳乐爸爸看到邬纵,表情立刻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又是你们。”
苏茵愤懑道:“你儿子可不是我们拐来的,是他自己非要跑来的,我们还怕他靠近我们明澄呢。”
“佳乐,跟我回家!”
佳乐却抱住了门框,“不要,我就是要跟明澄一起玩!”边说边期待地看向了明澄,希望她也说些什么。
明澄不解地看着他。
吴铭:“好家伙,还希望明澄跟他一起抗争家长是吧?真以为自己是罗密欧了。”
佳乐的力气根本不敌大人,很快便被他爸爸扒着手,硬生生从门上撕了下来,接着拖着他的手往外走。
“我不是说过了,不许跟清洁工混在一起,昨天你妈妈带你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过来找他们了?是不是还联合你妈妈骗我了?”
佳乐哭着闹着:“爸爸,你就让我跟明澄一起玩吧,我就是喜欢她!”
他爸爸压低了声音:“别人也就算了,就她不行!”
佳乐的哭闹声响彻整个走廊,将睡着的李耳日都吵醒了,703的女病人也走了出来,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哟,男主角的爸爸也来棒打鸳鸯了?”
苏茵皱眉:“喂,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女人特意看了眼明澄,发现她眼中只有对佳乐爸爸粗暴行径的看不下去,耸了耸肩,“看来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
而佳乐一路喊着要跟明澄一起玩,哪怕被爸爸拖着走,直到消失在电梯中的前一秒,都还在努力看着明澄,希望得到她的一句肯定。
“唉,这男主角还没到可以反抗父母的年纪,那就不是男主角了。”女人轻飘飘留下了一句可惜的评语,转身,又看向明澄:“是不是要来打扫我的病房了?”
“过来啊。”她朝着明澄勾了勾手指,“快点,想不想吃苹果?”
方才面对佳乐示好无动于衷的明澄猛然挺起了小肚子,一身正气:“阿姨,我这就来。”
说罢,提起了拖把,毅然决然来到了隔壁病房。
703病房依然只有女人一个,悠然自在地坐到了床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着明澄卖力地打扫房间。
“真是个好孩子啊,刚才那个小男孩确实配不上你。”
明澄看她不提给她苹果的事了,瞅了眼她手中的苹果,脸憋红了也不好意思主动问,只得闷声说:“阿姨,你不要再说奇怪的话了。”
“哦,也对,你还没到那个年纪。那说什么?”
明澄想了想,“你跟我讲讲,你说过的旁边住着的人吧?”
女人看了眼身旁的床铺,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什么人?我旁边住过人吗?”
她目光中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迹,明澄愣住了。
“哈哈!”女人笑了起来,“我逗你玩的,真是个好骗的小朋友,你这样,以后长大了怎么办呢,可不能这么好骗啊,要知道,有的男人还不如刚才的那个小男孩呢。”
明澄有点生气了,“阿姨!”
“好吧好吧,不说了,真是不经逗。”
“那就说回到我旁边住着的那个病人吧。”
她一笑:“你们其实都不能看到她,是不是?”
明澄没有说话,怕她再逗她。
“很正常,因为,我也看不见她。”
明澄抱胸,果然,“她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吧?”
“哎呀,被你猜对了一半,但她真的曾经存在过哦。”女人神秘地笑了笑,“还有一件事我骗了你们。她跳楼的那天,其实我也看到了。”
明澄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她看向天花板,陷入回忆,“你知道吗,那个落点有一块大石头,一块很平的石头,哎,真是不巧啊,她的头刚好就撞到了那块石头上。”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像是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跳楼的女人。
“我看到,地上流了好多的血。”
女人悠悠望向明澄,视线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但是,那血又很快被土地吸进去了,所以很神奇,最后,她的身上是干净的。”
“唉。”她叹了声气,“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小姑娘?”明澄问,“她的年纪很小吗?”
“是啊。”女人嘴角扬起,“年纪真的很小。”
“跟我差不多大吗?”
“呵,比你当然是大了不少的。”
她看了眼明澄,绕过了这个年纪的问题。
明澄突然跑到窗口,向下看去,随即扭过头:“阿姨,你又骗我了,这底下根本就没有什么石头。”
“哈哈哈,谁说她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女人反问。
“可是,你那天明明说的是,她从病房里跳下去了啊。”
“是吗?那我可不记得了,我不记得的事,就算我没说过。”女人直接耍起了无赖。
明澄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感觉自己完全是这人在枯燥的病房里用来解闷的玩物。
但下一秒,一只大红苹果递了过来,明澄又雨过天晴了。
女人好像看穿了明澄的心理活动,直接说:“要不你以后都来这里打扫吧?我可真是喜欢你啊,感觉住院都变得有意思了。”
她诱惑道:“以后你来,我每天都给你一个大苹果,怎么样?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嘛。”
明澄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守住了底线:“那不行,我们是有排班表的。”
“哎,你这个死守规则的小鬼,就不能灵活一点吗?”女人失望地叹了声气。
吴铭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发现身旁,苏茵正直直地看着女人。
他拍了拍她:“你怎么了?”
苏茵想问什么,但是看了眼明澄,又将话头咽了下去,“没什么。”
可目光还是不离病床上盘腿坐着的女人,吴铭无意中转身,发现另一边,徐望舒和邬纵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好像这三人之间有什么只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似的,哦,还有明澄。
明澄珍惜地将苹果放进了口袋里,口袋便突出了一大块,抬头关心道:“阿姨,你的病还没有好吗?”
在明澄看来,女人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到今天看起来已经没有问题了。
她看了她一眼,抹了把嘴角的苹果屑,“我没病。”
明澄疑惑地抬眼:“如果你没病的话,为什么要住院呢?”
她深思了几秒,缓缓说:“可能是因为,我出不去。”
明澄握着拖把的手一紧,定定地看着她许久,冷不丁问:“阿姨,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女人也与她对视,灰色清亮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她,嘴角缓缓勾起:“我昨天晚上啊,睡得非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