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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0

作者:三响翡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7章 情敌


    方父手指一顿, 翻到了最后一页,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这就是你在南非突然改变主意, 借力在当地插了一手的原因?”


    “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方父的语气是肯定的陈述。


    “你想证明你有能力不介入集团高层, 自己创下一份事业?”方父语气听起来琢磨不定。


    陈涿摇头,状似苦笑道:“不,如果我单打独斗就能成事, 那我今天就不会来见您。”


    陈涿如果要放弃泰方这么大的助力,转而去靠自己背井离乡发展产业,他今天就不会提出上门拜访,做实这段关系。


    同样的,如果陈涿拿方元做跳板,对泰方有想法,那他今天也不会主动上门来拜访, 在没有足够筹码拿捏住方家的情况下,贸然打破方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微妙平衡。


    方父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如果陈涿真要有想法, 现在最应该的是完全捏住他那个糊涂蛋大儿子,然后撺掇着方元帮他在集团内谋职求发展, 待进入集团高层站稳脚跟后, 可能才会和他们这些不好惹的老家伙们接触。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在时机还未成熟的情况下,就这么来和他们摊牌, 并且毫不掩饰地表明了自己的野心。


    “事实上,我需要泰方集团,也就是您的助力,让我在事业上更进一步。”


    撺掇儿子回家闹腾算什么, 陈涿直接一步到位,找权力最大的掌权人投资他自己。


    “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押注呢?就凭你在和我大儿子谈恋爱?你别忘了,我还有个儿子。”方父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眼神已经亲近很多,语气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冷。


    “因为我能为您赚钱。”陈涿坦坦荡荡地向方父展示着自己的野心和能力:“南非的项目成果就是我的第一个投名状。”


    听到这话,方父哼笑了一声,“好,你的投名状我收下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为我赚来多少。”


    方父态度的明显松动不禁让陈涿心底缓缓松了口气,今日来拜访,他不是不忐忑,也并非胸有成竹般笃定此事一定能成。


    他只是想赌一把。


    现在看,他快要赌赢了。


    不过事情未落定前,陈涿还不想半场开香槟,他沉心静气,笑着和方父方母告别,并婉拒了方母留饭的建议,心知还不到时候留下碍方董的眼,开车离去。


    等人走后,方母才噔噔噔地上楼,看得楼下的李妈直笑,动作频率简直都和大少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审美还能不像太太吗?


    方母一进书房,就看到方父起身,从身后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柜中拿出了一个文件夹,和桌上的那份文件对比着细看。


    方母好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方父不接茬儿,只一味低头琢磨那份规划书。


    “我说人!人怎样?”


    “还行。”


    “还行?”方母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比我想象中好一些。”


    比他想象中好一些,那就是比他想得优秀不少,方母咂么出了话里的意思,惊奇道:“评价这么高啊?”


    方父没吭声,自顾自低头看文件,不太想承认这一回事。


    “那元元知道肯定高兴坏了。”方母才不管他丧着那张老脸,兴致勃勃地要去给方元打电话。


    “你干什么去?”方父眼尖。


    “我告诉元元一声,他肯定高兴。”


    方父连忙摆手道:“瞒着他都鸡飞狗跳的,这要告诉他,还不得上天?今天的事先保密,那小子自己都说先不要告诉元元,咱们着什么急,等结果出了再定也不迟。”


    方母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那句什么人多作怪,“什么结果?我看你现在心里就乐得找不着北。”


    方父竖眉:“诶你!”


    方母不理,径自出门约着姐妹去打牌。


    ……


    既然保证书都下了,这段时间待在国内盯项目也鞭长莫及,于是陈涿又开始频频往外跑去出差。


    搞得方元根本见不到人。


    好在这次陈涿常驻首都,信号优秀,电话粥还是能煲的。


    陈涿两部手机,工作手机里还插着当地的电话卡在回消息,生活手机就一直放在桌边开着,方元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回响在整个酒店房间内。


    “陈涿,我都叫你老公了,为什么你不叫我?”


    “你今天除了去视察工厂还和谁单独见面了?”


    “今天真的好晒啊,都快把我的防晒晒化了。”


    “刚面了一个小孩儿,长得比李驰文大只,要不是看了身份证,我们差点就被他唬住,签了个未成年。”


    类似种种,陈涿耳边的声音一直就没断过,他时不时附和一两句,不让话头掉到地上。


    有了泰方名头和技术支持和赫尔门斯家族在当地的势力,项目已经初步落地,陈涿也是时候将这门‘外快’报给集团,当做自己的投名状。


    有了方家的支持固然一步登天,但拥有赚钱能力才是硬通货,陈涿从不小觑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容许计划出现任何差错。


    今晚有一个和当地部门的饭局,陈涿再次回来是作为整个项目的负责人,这场饭局自然不容推脱。


    他和方元说了声,就挂了电话,提前吃了解酒药才起身出发。


    再回国,已是十月金秋。


    老洋房街道边的法桐落了一地金黄与橘红,男人拖着行李箱,从计程车上下来。


    离上次回来已经过了很久,中间方元还在方家保镖的保护下去找陈涿玩了几天,陈涿抬眼看着已经种上了大片鲜花的花园,以及墙角里的干瘪葡萄藤,神情有些恍惚。


    他看了眼表,上午十点多。


    提前订好的餐厅11:00正式营业。


    进屋放好行李箱,陈涿又招了一辆的士,“去鼎诚大厦,谢谢。”


    鼎诚大厦。


    陈涿下车后,循着记忆里方元吐槽过的信息和社交平台显示的位置坐标,大步往里面走。


    电梯还在十一楼,陈涿站在靠后的位置等待,前面等电梯的两个人没注意到他,或者说注意到了身后有个人也不在意。


    “……你看没看见他那张脸上有好几个坑呢,是不是打东西打坏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那几个凹陷也太不自然,还有那鼻子,太假了吧。整没整这话咱也不好凭空猜,但我看十有八九是。”


    前面两个放低了声音在讨论别人整没整容,奈何大厅此时安静无人,陈涿低头回着手机消息,也被迫听了一耳朵,他没在意,继续回助理后续处理。


    “……也不知道方总到底喜欢他什么,怎么什么都让他得了好处!”


    “谁知道呢,可能是床上服务到位,伺候得人舒心,才讨了小gay的欢心吧”


    两个人笑闹着说得越来越过分,陈涿也终于抬起头,心想谁还能有他服务到位,伺候方元伺候得舒心。


    电梯门开,两人率先进去,转过身这才看到后面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陈涿进去,看了眼已经亮起的按键楼层,回头微笑问道:“你们都是三倍速的员工?”


    两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帅哥居然会回头和他们说话,不过听到问话的内容后两人的脸色就变了,眼神也不太友好。


    “你是来试播的?”说着,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涿,“个子还行,就是我们公司可不收那些科技货。”


    陈涿好脾气地笑了下,没再说话。


    和认知不在一个水平上的人争论,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


    十一楼很快到了,一出电梯,陈涿打量了一下周围一个个房间外挂着的门牌,视线在某处顿住,而后大步往那里走去。


    “卧槽,这么直接的嘛!”后面两人懵逼,盯着陈涿目标明确朝着高层办公区走去的背影咬牙切齿,蠢蠢欲动。


    陈涿即将敲门的时候,余光瞥到旁边一个上半截透明会议室里坐着的人影,敲门动作一顿,视线看过去。


    会议室大屏幕上展示着直播数据,许久未见的青年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和李驰文嘀嘀咕咕些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方元旁边还坐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至少从陈涿这个角度来看,两人间的姿态有些过于亲密。


    且更多是这个男生在刻意往方元身上偏,低头看向方元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这种眼神陈涿很熟悉,是一种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情敌?


    陈涿的直觉在隐隐作响。


    第28章 正主


    陈涿内心失笑, 轻描淡写将这个词从心头划去。


    用情敌一词来称呼这个人,对陈涿和方元双方都不太尊重。


    陈涿没把人放在心上,既然会议还在进行, 方元和李驰文两人还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也没有选择现在敲门打扰,而是在茶水等候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边处理公司事务, 一边等待方元出来。


    “……那暂时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了。”方元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似的,拖着身子缓缓走出来,甚至等不及离开会议室,就摆手和李驰文告别。


    跟在后面的李驰文一眼就看到了外面坐着等的陈涿,赶紧拐了拐方元的胳膊。


    方元疑惑,转头一看, 什么疲倦都消失了!


    “陈涿!”


    “你回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我看看这么久没见你瘦没瘦……”方元激动得话一秃噜全出来了,甚至顾不上公司员工投来的目光, 一把抱住了陈涿。


    陈涿嘴角勾起, “想给你个惊喜,公司的事忙完了吗?”


    “忙完了忙完了!我们快走吧。”闻言,方元迅速拽起陈涿的胳膊就往外走, 连还在一旁的好闺蜜都忘在了脑后。


    陈涿被方元拽走前,和被这对小情侣无语到的李驰文打了声招呼,“那今天我们就先走了,下次约个时间一起吃饭。”


    李驰文赶紧微笑, 摆手送‘客’。


    几人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在场另一个人,许扬此时神情却算不上好。


    之前他一直以自己的外形条件而自傲,放眼整个直播行业他都属于中上偏头部,是以公司内部那些不成气候的小主播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新兴直播公司背后的三位老板他早就盯上了,不止他,公司不少小主播都暗中盯上了,并且还在心里按照外表、性格和座驾价格排好了顺序。


    单身漂亮又出手阔绰的蔡总自然是不少人的首选,不过许扬是个早尝到甜头的gay,自然是将目标瞄准了剩下两位一看就志同道合的创始人老板。


    他原本想双管齐下,但在实施过程中发现方总好像有个特别喜欢的对象,他转向李总,又发现李总一心扑在公司业绩上,听人说是刚分手受了情伤,还没缓过来。


    最重要的是,平时李总出手远没有方总大方阔绰。


    于是,许扬纠结之下,还是选中了对象远在国外的方元,他就不信还有锄头撬不动的墙角。


    他就这么努力了半个月,在方元眼里,却像是在抛媚眼给瞎子看,不知道是不是方元揣着明白装糊涂。正当许扬准备进一步给点刺激的时候,今天会议室外的那个男人就给了他一记沉重的打击。


    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角处,李驰文收回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一脸青白、神情变换的许扬,啧了一声。


    “适可而止。”


    扔下这么一句话,就扭头钻进了办公室。


    办公区,方元抱着陈涿臂弯亲昵的模样,让之前在楼下酸人的两个人张大了嘴。


    只好悄悄拽了下一旁其他员工,急声问道:“什么情况?”


    他们就眨个眼的功夫就傍上了?


    被扯了下的那个员工暗暗翻了个白眼,显然这两个人印象不太好,“我哪知道,不过听说方总有个去国外出差的男友,看和李总熟稔的样子,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那两人闻言一僵,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想他们刚才在楼下都说了些什么。


    片刻前才说的话,两人的记性不至于想不起来,只是企图挣扎麻痹一下自己罢了。


    两人眼底满是绝望地对视一眼。


    坏了,这下是嘀咕到正主面前去了。


    一路上,方元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基本都是分享他有多想念陈涿以及身边发生的有趣事情。


    方元的车就停在大厦内的地下车库里,跑车狭小的驾驶座对陈涿来说有些局促,方元自告奋勇坐在了驾驶座上。


    “辛苦了元元司机,我们去这个地址。”陈涿将手机界面递给方元看。


    陈涿定的是一家离这里很近的粤菜馆。


    两人进了包厢,方元就控制不住自己飞扑上去的冲动,直接挂在了陈涿身上。


    “老公我真的超级超级想你!”说罢,嘴巴撅起已经凑了上去。


    陈涿眼神含笑,低头将唇印了上去。


    等服务生上菜时,两人已经恢复如常,陈涿冷静得仿佛能现在开一场严肃的视频会议。


    至于对面老老实实坐着的方元,因为脸蛋过于红润,只能开电话会议。


    红腰豆烧鹅掌浓郁多汁,红烧乳鸽外皮酥脆,叉烧肉甜中带咸,清蒸东星斑保留了鱼肉的鲜美,白灼象牙蚌鲜嫩爽口,芙蓉虾肉质弹牙,鲍汁鱼丸弹牙浓郁……带一盘盘精致的菜品上完,服务生也离开包厢,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陈涿在飞机上吃过一顿食之无味的飞机餐,腹中寡淡充实,就拾起筷子给方元夹菜。


    等人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温和笑着开口问道:“开公司的感觉怎么样?”


    第29章 妲己


    方元想了一会儿, 回答:“开始是新奇又兴奋,现在嘛,有点累了, 不过好在公司每天亏得不算多, 我们三个的零花钱暂时还撑得住。”


    这回答,直白随意得让陈涿一哽,随即哭笑不得。


    每天亏得不算多?


    乐观地想,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收支平衡?


    陈涿提醒自己不要让这脑回路清奇的小东西给自己带跑偏。


    “开心最重要,如果觉得难受,就让自己缓一缓,公司的事情交给你的两位朋友,你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毕竟也没差。


    方元想了想,“其实还好,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有这个公司在,你不在国内的时候, 我还有个消遣的去处。”


    “而且, 你别看我在公司不起眼,是三号股东, 但平时的阿谀奉承可不少, 他们都会捧着我,一点儿也不烦心。”方元眉眼弯弯,一副小狐狸得逞了的表情。


    陈涿嘴角勾起, 调侃道:“那我今天是不是有些太不主动了,方总会不会解雇我?”


    “ !”方元微微瞪圆了眼睛,没想到陈涿还会开这种玩笑,轻咳了两声, 端起来姿态来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小陈。”


    陈涿轻柔地叹了口气,“那我得好好表现了,不然方总该嫌弃解雇我了。”


    “怎么可能!”方元一时口快道:“我不仅不解雇你,你还要在这个位子上待一辈子,我给你养老送终!”


    陈涿噗嗤一声笑了出声,看着方元说完立马涨红了的脸庞,故意逗他:“再说一遍。”


    “给我什么?”


    “养、养……老……”方元从进入包厢起,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这会儿被逗弄得嘴上只好含糊哼哼着,不过后面两个字就不肯再说出来了。


    其实如果不明说,方元看上去并不像陈涿的同龄人。


    不是说陈涿外表显得老成,而是他的气质比较符合这个年纪的老练和稳重,甚至随着他借力泰方一步步往上走,手底下过得项目牵涉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整个人的气场都带着些不怒自威。


    而方元则截然相反。


    或者说,其实是方元不太像快要三十这个年纪的男人。


    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是那种未经社会锤炼的那种青涩与活力。


    加之平时不太爱动脑,又从未经历过世俗意义上的挫折,而是时而跳脱稚拙,大智若愚,时而沉溺偏离世俗正确的情情爱爱。


    这让他看似庸俗艳丽,实则直白坦荡的气质中,还带着些拽着人一同沉沦下坠的脆弱、忧郁和疯狂。


    如此矛盾又复杂的甜美果实就这么在陈涿面前,任他施为,层层剥离开来,袒露自己。


    陈涿渐渐迷失了自己的‘初心’,或许也是一件情有可原的事情。


    两人用完餐,陈涿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低声道:“今天那两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我不太喜欢,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出现在你眼前?”


    语气恳切又低沉,仿佛一切全凭方元做主,方元不答应的话他也没了法子似的……


    哄得方元晕乎乎的,一口就应了下来,“好,都听你的,我明天就把他们都给开了。”


    妲己陈轻轻一笑,深藏功与名。


    至于那个想挥锄头挖墙脚的人,陈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只在次日给李驰文发了个消息,让他注意一下方元的安全。


    陈涿这次回国,自然是带着约定好的结果回来的。


    和方董在老宅见面的次日,他就被方董在年初的董事大会上,介绍给了公司的大小股东,并以坐火箭似的升职速度,被提拔为CTO,一跃荣升为集团高层管理层。


    偏偏在那份压倒性的合同和成绩面前,股东们尽管存在不满,却也无话可说。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况且还是源源不断的利益输送,最后鼓的还是他们的钱包。


    而这一切,都只需要一个高管职位罢了。


    只是还有人对方董事长这番先斩后奏表示不满,“这份合同的分量我们当然认同,只是提拔得太快,会不会引起集团中层的不满啊?”


    方董端的是气定神闲,面对小股东的‘疑问’置若罔闻,只看向在场第二大股东,“老商,说说你的看法?”


    商栋梁手里那点儿股份也就是在他们这些小股东面前像样,在方家那里可不够看,况且他一直还是董事长的亲信,知情人都暗道方董这是连面上的流程都不想走了。


    商栋梁作为亲信,自然知道得要比旁人多些,他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这个职位倒还好,配得上配得上。”


    小股东们私下翻白眼,也不说清楚什么配得上什么,这老狐狸就知道打马虎眼儿,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小股东们失望得有些早,今天的老狐狸突然转了性子,话锋一转,“只是项目部跨到技术研发,会不会有些着急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都不吭声。


    没想到商栋梁不打马虎眼后,还真提出了个尖锐的问题,让他们都猝不及防。


    有人悄悄看向坐在上首八风不动的方董事长,和站在一旁从始至终神情都未变分毫的当事人陈涿,期待有所回应。


    陈涿笑道:“这涉及到接下来要进行的的集团主研发项目,其中一项是我大学时参与的材料研究,目前这项研究已经有了新的突破,所以从技术层面入手,可能更容易促成项目落地。”


    在场的股东神色各异,眼神都快交流出火星子来了。


    怪不得一上来就瞄准了技术高管位置。


    这是早有准备?还是一开始就是方董/老方下的一盘棋?


    商栋梁得到满意答案,欣然点头,“那我就没意见了。”


    今年集团的主研项目和材料技术搭边的只有一个芯片材料项目,听说一直在和国内某个研究项目组接触,但回信不太乐观,没想到这新来的小陈总还有这边的关系,老方这老家伙也不和他提前透透口风。


    殊不知顶着众人不停揣摩的视线,方董又被老伙计隐晦瞪了一眼:“……”


    别看他面上胸有成竹一派淡定,此刻心里也是四个字——


    又冤又爽。


    虽说他也是刚知道陈涿还有这层技术和关系在身上,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自己这步棋下对了!


    中层管理层的秦州听到这个消息时:“……”


    “……以后是不是就该叫你陈董了?”


    陈涿刚开完一个会,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笑道:“秦副总,说话注意影响,我还没做好篡位的准备。”


    秦州看着这厮大尾巴狼似的在那儿装相,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想一想,秦州还是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大少爷不行、呸,不参与集团事务,方家可还有个小少爷呢,你顶多算个摄政王,还得提防着被太子清算。你行事可得注意些,别让人抓了明面上的把柄”


    “这个CTO只是一时的,方便项目合作,材料公司我已经注册准备好了。”陈涿给他倒了杯水,随口说道。


    只待项目一达成,新公司就能借由与泰方的合作,在业内水高船涨,陈涿的目的就达成了。


    到时候他就会从泰方自请卸任。


    这当然不是方父要卸磨杀驴,他还没有格局小到这种地步,而是陈涿一开始就有的想法。


    陈涿坐回桌后的真皮座椅上,开玩笑道:“怎么样?秦总要不要跟我一起下海?”


    “不下不下,我是只旱鸭子。”秦州连忙拒绝,头摇得都快出残影了。


    这个年纪,能在泰方奋斗到中高层,秦州已经很满足了,他本人其实没什么野心,对未来的职业规划大多也是后方的父母在督促。


    如今好不容易能够脱离‘卷’的行列,他可不想再被卷进去。


    他三百六十五度望天花板,惆怅又绝望一叹,“不管你下不下海,怎么算,我都是你手底下的兵了……”而陈涿,都是他的顶头上司或上司。


    陈涿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满不在意拿自己开涮道:“那没办法了,谁让我有先天优势明显呢。”


    引来秦州怒视。


    真该让方大少来看看这厮现在这副恬不知耻的模样!


    第30章 爱人


    在两人这段不太清晰的关系里, 陈涿从一开始的坚定清醒,又到后来的清醒着沉沦,现在竟有些认不清两人的关系。


    是炮友?


    不, 这大半年的相处以来, 陈涿还不至于睁眼说瞎话,昧着良心说被迫、说没感情。


    起初,陈涿冷眼旁观, 和方元的相处过程更多是存着为权力搏一把的心思,他只当富贵少爷犯了病,想体验一回潮流又小众的同性恋爱游戏。


    但现在,他渐渐发觉自己无法再保持无动于衷了。


    陈涿想,或许他真的该做一个称职的爱人。


    是的,是爱人。


    不是炮友,不是恋人, 不是恋爱游戏搭档,是和方元同等付出相待的爱人, 是想执手组建家庭的爱人。


    但陈涿很快回过神来, 静静地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人,神情纵容又无奈。


    “……我承认之前对这段关系不太认真, 但那不能代表我现在不认真。”


    对面的人低头忙碌着, 敷衍地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我知道啊。”


    “所以元元,查手机真的要查这么仔细吗?”


    陈涿看了眼表, 离手机落入某人手中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正在根据各大博主的视频查证的方元不语,只是继续按照方法,点开各大APP的隐藏私密空间,一轮一轮地细查。


    陈涿无奈, 自从项目启动他就开启了空中飞人的行程,好不容易空出来一天,本想陪陪方元,结果人家只要他的手机,根本不理睬自己。


    他只好起身,准备打开笔记本处理些事。


    “等等!”


    陈涿开机的动作一顿,原以为方元在手机里又找到了哪个陈年女同学。


    就听到方元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忘了还有随身笔电。”


    陈涿:“……”


    得了,也别处理工作了,今天他可能就不适合接触任何电子产品。


    他起身,刚坐到方元旁边,就换来警惕的一瞥,紧接着扭身转头,背对着陈涿,还不忘用手护住手机屏幕。


    陈涿:“……”


    临近中午,方元才从两部手机和一台电脑里抬起头来,神情恍惚。


    陈涿在一旁泡茶喝茶,桌上摆着他特意搬来的一整套茶具,见方元终于舍得抬起头,悠哉地来了句,“中午想吃什么?”


    方元噘嘴,“什么都不想吃。”


    陈涿看了眼方元噘嘴的表情,嘴角没忍住勾起来,他没说话,但就是能让人觉出来他心里在憋笑。


    但方元仰着头,没看到陈涿的表情,反而对着男人哼哼唧唧,撒娇道:“脖子疼~”


    “……”陈涿放下茶盏,抬起手搭在方元的后颈上,力道和缓适中地揉捏着。


    方元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崽子,定住了脖子,只有声音断断续续哼唧着。


    陈涿修长有力的长指捏着捏着就变了力道,变得异常轻柔,像在单纯地摸索着指尖的皮肤。


    方元脸颊渐渐浮现出了两团红晕,“你、用点力气……行不行”


    话音未落,视线突然拔高,随后眼前一黑,再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来。


    事实证明,餮足的男人次日气色都不错,哪怕整夜都未阖过眼。


    “昨晚干什么去了?今早上见你精神得我都害怕。”


    急吼吼下班后,秦州就紧赶慢赶打车来了外滩1033,一来看到坐在包厢里的陈涿就喊道。


    陈涿不理他,侧头和一旁的廖明亮低声商量事情,秦州见没人搭理他,只好低头在手机里疯狂骚扰还在路上堵着的老黄。


    过了好一会儿,老黄才姗姗来迟,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怎么来得这么晚,老黄你可得自罚三杯!不对,上次陈涿请客你就有事没来,这次又迟到,必须六杯!”


    秦州不明所以,但老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主动招呼道。


    陈涿和廖明亮抬头看过去愣了一下,脸上扬起了笑意不减,招呼道:“来了老黄。”


    老黄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还不忘招手让那个一身名牌的年轻女人坐下。


    一个一米八的黑脸糙汉子,神情姿态之小意体贴,看得秦州牙都酸倒。


    秦州侧过头去不忍直视,陈涿笑了笑,神情不变,倒是廖明亮像是嗅着什么瓜味,眼睛亮得像只上蹿下跳的猹,追问道:


    “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老黄?”


    老黄憨笑,摸了摸脑袋,“孟琳琳,我女朋友,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三人一惊,随后就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恭喜啊老黄,藏得挺深啊!”


    廖明亮起哄道:“这么漂亮的嫂子,配你可惜了!”


    在场人跟着笑,就连从进来后就一直冷冷淡淡的孟琳琳也被打趣得脸庞泛红。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陈涿和廖明亮继续聊一篇材料期刊,老黄在一旁听着,秦州这个单身老狗兼妇女之友就担起了招待一职,给几人端果盘倒酒水,时不时插句话。


    陈涿两指随意捏着一杯酒晃着,笑着听廖明亮吐槽他研究所和家里的烦心事。


    “……我一年到头也就出差那么几天,每天晚上都跟犯了什么天条似的,360度环绕一圈拍酒店房间还算好的,这次出去竟然让我在平台上直播睡觉!”


    “这传出去,我在研究所能被那些实习生笑死。”


    陈涿大笑的同时,心底却想起了昨天方元查手机时无比认真的模样,一时间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


    “你俩单身狗别笑话人的时候笑得那么欢,等着吧,早晚有你们哭的时候。”廖明亮瞅见陈涿和秦州笑,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转头看向老黄,语重心长感慨道:“老黄啊,幸好还有你,马上就能和我感同身受了!”


    陈涿离婚的事,有秦州这个时灵时不灵的大嘴巴在,在陈涿的默许下,早已传遍了社交圈,这事儿在他们这批大学好友间不是个秘密。


    老黄挠挠头一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顿住,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见此,陈涿和廖明亮默默对了个眼神,全当没看见。


    奈何俩人精准备隔岸观火,给兄弟留个面子,旁边还有一个憨批不甘示弱,“诶诶,有你这么说兄弟的吗?老黄你可不能和他一样,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啊,连酒都不出来喝。”


    又补了一句,“幸好有老陈陪我,不然我成孤家寡人了。”


    陈涿和男的谈对象的事儿当然要瞒着,秦州在关键时刻嘴巴很严,能大大咧咧说出来开玩笑的事反而都是无关紧要的。


    廖明亮是当个笑话说,在场人也都是当个笑话听。


    一直低头沉默看手机的孟琳琳突然起身,也不看几人,只对着老黄扔下一句,“我去洗手间。”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出了包厢。


    包厢内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廖明亮和陈涿又默默对视一眼,一个侧头看果盘,一个低头喝了口酒,刷起了手机。


    见这俩人都把自己当个瞎子聋子,老黄也在一旁不吭声,像个哑巴似的低着头一杯一杯喝闷酒。


    被三人默契蒙在鼓里的秦州彻底懵了。


    “不是……咋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他笑着开口,而后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根本没人理他。


    “……”秦州简直就是一头雾水,最离谱的是,他发现这里头好像只有他一个傻子。


    “不是你们三个倒是说话啊!怎么就我什么都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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