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周目 豪门财团上门女婿
绘里还能怎么说,只能说是一点小矛盾而已。
“柏原还真惹你生气了?”赤西景笑了,“那他更应该上门来给你亲自道歉了,躲在家里算什么男人。”
说完他掏出手机,就要给柏原打电话。
绘里赶紧说:“别打!”
说得太急,不小心呛到自己,捂着嘴猛地咳了起来。
咳得整张脸虚弱间更显娇艳,双目盈盈,小栗椿和原桃子立刻狠狠瞪了眼赤西景。
被俩女生瞪得心虚,赤西景赶紧把电话挂了:“不打不打,你还生着病呢,别激动。”
原桃子立刻上前,一边帮她拍背顺气,一边恨恨道:“才不给那个没良心的柏原君打电话,惹了你生气,不上门来给你赔罪也就算了,凭什么要你给他打电话?”
……其实也不算惹,就是他让她心里一直乱乱的。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绘里再次强调只是小事,彼此互相冷静一段时间就行了。
一群人在房间里坐了没一会儿,管家原伯带着女仆进来给客人们送点心和茶。
原伯语气恭敬地请客人们留下来吃晚餐,因为知道大小姐的朋友们今天要来做客,所以家里的主厨特别为各位准备了最好的寿喜烧和A5松阪牛排。
和花大惊:“松阪牛排!”
柏原家每年只有等到爸爸升职或者发奖金的时候,才会吃这么好的牛排!
她年纪小,不太懂矜持,直接喊出了声,小栗椿和白鸟律本来想婉拒,也只能点头答应。
原伯慈爱一笑:“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不如让我的孙女桃子带大家到处参观一下森川府邸?也顺便让我们大小姐休息一会儿。”
只能说不亏是森川家的管家,这番安排下来,既照顾到了自家大小姐,又照顾到了客人,每个人都是舒舒服服的。
原桃子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去参观,让绘里好好睡一觉。”
一群人前后离开房间,绘里想了想,还是叫住和花,说有点事要问她。
和花虽然也想好好参观一下这座豪宅,但肯定是绘里姐姐的需求最重要,果断留下了。
她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绘里的床边,床边还放着她送来的洋桔梗和苹果篮,还有一个特意从浅草寺求来的御守。
和花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自告奋勇要给绘里削兔子苹果。
“绘里姐姐你想问我什么?”和花说,“除了问我的成绩和功课,问什么都行。”
她要是不这么说,绘里还不想问,偏偏她这么说了,绘里还真好奇了起来:“你的功课有那么差吗?你马上就要考高中了吧?”
这里的高中入学考试集中在每年年初的1-3月份,具体时间由各地政府自由组织,今年已经快过完,按理来说和花马上就要参加考试了。
一说到考试,和花头都痛,连说自己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之前还说要考德樱学院,现在别说德樱,就她这个成绩,普通的公立高中都够呛,更何况柏原夫妇还想让她考离家比较近的女子高中。
夫妇俩是这样想的,送和花去女子高中读书,没机会接触男生,这下平时一看到帅哥就会犯花痴的和花应该能收心好好念书了。
“爸爸妈妈懂什么啊,送我去女子高中,一个帅哥都看不到,那我才是真的没心情念书呢。”和花嘟囔着,“而且女子高中的分数线很高的,我根本不可能考上好吗?都怪哥哥,成绩那么好,害爸爸妈妈对我的要求也高了起来。”
听到她提起了自己哥哥,绘里顺势问:“……你哥哥最近怎么样?”
“怎么样?”和花想了想,说,“他最近每天都很晚才回家,连辅导我功课的时间都变少了,听说是在忙学生会竞选的事,有一次他回来得特别晚,正好那时候我还没睡,我看到他的脸上好像还有伤……”
“伤?!他又受伤了吗?!咳咳——”
问得太急,绘里又猛地咳了两声。
和花赶紧放下水果刀,给她拍背。
好不容易喘过了气,绘里又立刻问:“……他伤得很严重吗?”
宝石般美丽的紫眸里全是对哥哥的担忧,和花不禁抿唇,摇头说:“不严重,只是嘴角挂彩了而已,不用担心。”
绘里蹙眉。
那天在游泳馆,虽然是狠狠教训了伊藤几个人,但事件传到学生会那里,由于涉及A等生之间的矛盾,还涉及到了学生会的竞选,所以宫园会长直接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伊藤几个人没有受到任何警告和处罚,而小林也依旧只能继续做伊藤的跟班小妹。
没了伊藤,还会有其他看不惯司彦的A等生来找他麻烦,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她这一周偏偏又没去学校,感冒又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马上就是修学旅行,再不赶紧好,她连修学旅行都去不成。
可惜漫画里没有感冒特效药,只能这么熬着。
“对了,绘里姐姐,你和我哥哥到底是为什么吵架啊,我不能知道吗?我问哥哥,哥哥也不肯告诉我。”
“不太好说。”绘里说,“但你放心,真的只是小矛盾,我和你哥哥很快就会和好的。”
和花这才放心地点头:“那你们要赶紧和好,不然哥哥一直都没心思教我功课。”
绘里:“这跟你的功课有什么联系?”
“因为他总是走神呀。”和花说,“还有吃饭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前几天我们一家人一起看电视吃橘子,他居然连橘子皮都忘了剥,就直接一口咬下去了,哈哈哈。”
喉咙又痒又痛,绘里也忍不住笑。
和花也笑,继续说:“他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的很像是失恋了,我随便一问,果然哥哥说和你吵架了。”
一块兔子苹果削好,和花递给绘里,绘里直夸这个兔子好可爱。
和花骄傲地说:“是妈妈教我的,我妈妈什么都会哦,做饭也特别好吃。”
说到这儿,她好奇地问:“绘里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做我哥哥的女朋友呀?”
绘里被问住。
女朋友?
她本来很有这个想法的,也一直想跟司彦告白,谁知自己还没来得及,他倒是先对她说了那些话。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脑子里就被灌进太多信息,猝不及防地感冒了。
“等你和哥哥正式交往了,你可以去我家做客吗?之前爸爸妈妈都说了,等哥哥的女朋友上门做客,他们要买最好的松阪牛肉招待女朋友,你去我家的话,我在家也可以吃到高级牛排了。”
刚刚原管家说今天森川家有牛排吃,可是吃完今天这顿,明天又没有了,高级牛排一顿哪吃得够,她想一直吃。
说着,和花砸了咂嘴,仿佛已经想象到了在家吃高级牛排的场景。
“你父母还说过这种话?”绘里失笑,“这么开明。”
但凡放在老家的高中,她和司彦不被强行拆散都算运气好的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这可是我哥哥第一次交女朋友哎,当然要重视了。”
和花告诉绘里,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多热情,他们一家四口又有多幸福。
“绘里姐姐,你千万不要看我哥哥那样,其实柏原家除了我哥哥冷淡了点,其他人都特别热情好客。”
绘里问:“你哥哥是从小就很冷淡吗?”
和花摇头:“不是,是上了高中以后突然就变冷淡了,妈妈说哥哥是长大了,所以变稳重了。”
原来司彦不但在学校不合群,他在家里居然也不合群,好在柏原一家并没有在意,依旧悉心地照顾和关心着这位冷淡的长子。
虽然还没见过柏原夫妇,但从和花的性格可以看出来,他们一定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夫妻,才会养出这么直率可爱的女儿。
所以这就是司彦所说的,在这个世界,他的人生反倒更自在。
绘里曾有过猜测,那就是他们和人物角色的家庭状况,是相反的,她在三次元的家庭有爱没钱,而森川绘里有钱没爱,如果司彦也是这样的话,绘里有些难以想象,他在三次元的家庭会是什么样,才会让他觉得在那个世界时没有任何留恋,而宁愿留在这里。
可即使他留在这里,他和柏原一家的相处似乎也不是很亲近。
那天在游泳馆,他坦白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可对于自己的家庭,依旧没有完全说清楚。
大约原生家庭是他的伤疤,那些伤疤远比他手上的那些伤更令他难以启齿,所以他依旧还是在回避,即使绘里想知道,也没办法问他。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或许会有难以启齿的成长创伤,来自家庭,或来自亲人,那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拼命隐瞒的秘密,所以她不想揭开他的伤疤,也不愿让他难堪。
绘里轻轻叹气。
她一直以为司彦藏着掖着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他是什么首富或者高官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没想到都不是,原来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而已。
*
在森川家用过晚餐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位男士这时候该回家了,原管家礼貌地询问两位小女士,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她们晚上可以一起睡在桃子的房间。
原桃子一听,立刻要拒绝:“爷爷!”
原管家笑呵呵地说:“好不容易有朋友来玩,桃子你要对朋友热情一点。”
最后没办法,原桃子只能听爷爷的,留下小栗椿和柏原和花在家里过夜。
泡过澡,两个女孩子穿着原桃子的睡衣,兴奋地在她房间里参观,看到照片墙上的照片,她们指着每一张照片问桃子,这是几岁的你呀,和你合照的人是谁呀,在哪里照的呀,总之喋喋不休,问个没停。
看完照片,又坐在地上玩起了桃子的大富翁玩具,两个人的游戏水平都不怎么样,原桃子在旁边看得都着急,只能上手指导。
突然房门被敲响,是原管家给女孩子们送睡前牛奶过来了。
原桃子不忘关心道:“爷爷,绘里睡了吗?”
“放心吧,大小姐吃了药已经睡了。”原管家说,“你就好好陪这两个朋友玩大富翁吧。”
原桃子努起嘴:“我不想跟她们玩,她们玩大富翁太菜了。”
原管家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孙女的头,轻声感叹:“真好啊,今天来森川家的客人,终于不再只是大小姐的朋友了,我的小孙女,终于也是有了可以邀请来家里过夜的朋友了。”
原桃子怔住,一时没说话。
以往来森川家做客的同学,无一例外都是找绘里的,他们是森川绘里的朋友,却不是原桃子的朋友。
于是一到森川家,便热情地被绘里请去房间玩,而她是没有资格去绘里房间的,最多只能负责把点心和茶送到绘里的房间门口。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时候,绘里的房间里传来嬉笑声。
“绘里,原来桃子真的住在你家啊?那她晚上睡哪里,跟你睡一个房间吗?不会还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吧?”
“怎么可能!她当然是睡在佣人房里。”
“哈哈哈哈原来桃子睡在佣人房啊。”
原桃子回过神,听到爷爷轻声说:“桃子,不止是大小姐,也要好好珍惜你的每一个好朋友。”
原桃子轻轻嗯了声:“谢谢爷爷。”
她一直都知道,她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爷爷。
原太郎就是全世界第一好的爷爷。
晚上熄灯睡觉,原桃子睡在中间,默默听着小椿和和花在自己耳边聊天夜谈,第一次感觉到了朋友留宿的快乐,心底泛起无声涟漪,柔软至极。
她突然听见小栗椿说:“马上就是修学旅行了,不知道绘里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和花问:“小椿姐姐,你们修学旅行去哪儿玩啊?德樱学院那么有钱,你们肯定是去国外玩吧?”
原桃子说:“是去欧洲。”
“哇,欧洲!好羡慕……”和花喃喃道,“那我要让哥哥给我带欧洲纪念品。”
小栗椿额了声,说:“柏原君好像不去。”
和花睁大眼:“为什么!”
小栗椿语气犹豫:“听赤西君说,好像是宫园会长不让柏原君去的,不知道用了什么借口……”
原桃子顿时皱起眉:“还有这种事?那赤西君怎么不帮忙?”
小栗椿说:“是柏原君不让他帮,他说等下个学期,他竞选上学生会长就好了。”
原桃子虽然不喜欢柏原君,但她也无法容忍别人针对柏原君,柏原君可是绘里的男人。
原桃子当即从床上坐起来:“不行,我得告诉绘里。”
小栗椿和柏原和花赶紧拦住她,说绘里都睡了,这么晚了就不要去打扰了。
原桃子:“也是,那我明天去跟绘里说。”
小栗椿叹气:“你要是说了,绘里病都还没好,肯定又要急着去学校维护柏原君,她的病还能好吗?”
原桃子泄气地又躺下了。
小栗椿又问桃子,如果等修学旅行那天,绘里的病还没好,桃子还会去旅行吗?
原桃子想也不想就说:“当然不去,我要留在家陪绘里。”
“……那柏原君不去,绘里那个时候如果病还没好,你和绘里也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吧,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多打一份工,练练长笛准备比赛。”
和花语气惊讶:“小椿姐姐你居然不去?”
原桃子也是一万个不理解:“你疯了?德樱学院的修学旅行又不用你出钱,你不想出国看看?”
小栗椿嘟囔道:“我当然想啊,可是如果修学旅行没有朋友在的话,那修学旅行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景君会去吧,你们都不去,那景君不就一个人了吗?好可怜哦。”和花说。
黑夜中,小栗椿脸色轻哂,轻哼一声:“……你放心吧,他才不可怜,他又不是柏原君,除了绘里谁都不要,多得是女孩子愿意陪他玩。”
一提到柏原君,三个女孩子又同时沉默下来。
小栗椿:“所以绘里和柏原君到底怎么了?和花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和花说,“但我看得出来,我哥哥和绘里姐姐,都特别在乎对方,而且绘里姐姐说,他们很快就会和好的。”
“很快和好是什么时候?”原桃子轻嗤一声,“绘里生病了他也不来看,我看他就是没良心。”
和花哪能容忍其他人这么说自己的哥哥,立刻为哥哥辩解道:“我哥哥有良心,今天我带给绘里姐姐的桔梗花和苹果,就是哥哥买的,还有那个病気平愈御守,也是哥哥特意去浅草寺求的。”
小栗椿惊讶道:“御守是柏原君去求的?那你怎么跟绘里说是你去求的?”
“……是哥哥让我这么说的,他怕告诉绘里姐姐那个御守是他求来的话,绘里姐姐就不要了。”
原桃子忍不住吐槽:“……你哥哥也太闷骚了吧,既然那么关心绘里的病,就直接告诉她啊。”
“我哥哥就是这样的啦。”和花努嘴道,“虽然平时看着很冷淡,其实他默默做了很多事,会认真教我功课,还经常帮妈妈做家务,有时候爸爸在外面应酬喝酒,回来晚了,妈妈和我都睡了,是他照顾爸爸,给爸爸做醒酒汤的,而且他还会做超好吃的蛋炒饭——”
原桃子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你这个兄控,不用告诉我你哥哥有多好,你应该去告诉绘里。”
“要不我们想个办法让他们快点和好吧?”小栗椿突然提议道。
几秒的沉默,就在小栗椿以为自己冷场的时候,和花和桃子异口同声:“什么办法?”
小栗椿:“唔……”
房间里陷入寂静,窗外寒风簌簌,一个再宁静不过的冬夜,三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子窝在温暖的房间里睡在同一张被子里,为朋友的恋爱问题而陷入深深的烦恼。
最后三人经商量,决定由小栗椿同学去找恋爱经验最丰富的赤西景寻求建议。
无论小栗椿怎么拒绝都没用,柏原和花更是搬出了自己的哥哥:“小椿姐姐,难道你就忍心看我哥哥这样一直闷骚,然后错失成为森川财团上门女婿的机会吗?”
“你哥哥好像也没说他要当森川家的上门女婿吧?”原桃子无语。
和花振振有词:“他不当上门女婿当什么?难道让绘里姐姐嫁到我们家来吃苦?我可不舍得绘里姐姐从大小姐变成家庭主妇,所以还是我哥哥上门吧。”
原桃子:“……”
她原本想告诉和花,绘里和赤西君的婚约还没取消呢,暂时还轮不到你哥哥当上门女婿好吗,可是一看和花已经开始想象哥哥给豪门财团当上门女婿的美好画面,再一看小栗椿,还在纠结该怎么跟赤西景这家伙开口,原桃子又闭嘴了。
真是复杂的多角恋,还是单身好。
*
待所有人都睡下后,新的二十八话悄然更新。
【受够男宝妈了看我一刀:我是万万没想到,女主决定去找男主讨教恋爱经验,居然是为了女二???女主你说实话,你根本就不是直女,你真正爱的其实是女二吧?(12541赞)】
【魏清宴:大小姐也得甲流了?谁传染给我们大小姐的?(10097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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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流漱石:都在聊甲流,有谁知道我的绘司副CP怎么了吗?[大哭][大哭][大哭](1108赞)】
【知时:不知道啊,突然就吵架了?前几话也没提到,话说绘司这对好久都没戏份了,结果这一话终于有戏份了居然又吵架了[摊手](896赞)】
【Yuliaaa:主CP八百年没进度,女主天天就抱着她那个长笛吹,男主浪子回头了也不追妻就天天踢足球,好好好一个音乐漫女主一个足球漫男主,好不容易磕上副CP结果这对也是八百年没戏份,hello作者老师你还记得咱们这是恋爱漫画吗?咱就是说能不能来一对有进展的CP呢?(3155赞)】
【恩你个头啦:绘司为什么吵架?绘司为什么吵架?绘司为什么吵架?请责编把我这段话翻译给橘樱老师看,请老师正面回答,速速让他们和好,和好以后赶紧do谢谢(998赞)】
【蓝莓味蛋挞:橘樱老师你在看评论吗?求你画个绘司番外吧我求你了,8.5话孩子已经翻来覆去盘了几百遍了,我现在浑身都难受,老师我求你了,你就更新一话番外吧哪怕不画h也行,你随便画点什么都行给孩子解解馋吧(阴暗)(爬行)(蛄蛹)(尖叫)(1008赞)】
……
绘里因为生病,已经很久没有看漫画,而司彦也因为忙着和那帮A等生周旋,同样很久没看漫画,也就不知道读者在跟作者求他们俩的番外。
追更这种事,按时追就会很上头,可一旦某一天突然忘了,等再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追更的兴趣。
绘里和司彦都是这样。天气越来越冷,绘里这一感冒就是大半个月,等感冒好了以后,她听从家庭医生的建议,于是又在家养了一段时间。
绘里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水土不服,因为冬天穿裙子才会生病。
没错,这里的女生制服,就连零下十几度的冬天,甭管上半身多严实,下身都是短裙。
自大正时代起,裙子已经成为女生制服的标配,在这种性别规训下,女生根本没有穿裤子的自由。
绘里不知道这里的女生为什么都这么耐冻,大冬天还能露个腿在外面,反正她不行。
所谓寒从脚起,想她在老家上高中的时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往校裤里套个大棉裤,照样每天风雨无阻去上学,八级风都吹不进裤管,怎么可能感冒,结果到了这里,一个感冒就把她干倒了一个月。
冬天天气冷,学校没什么活动,再加上每个学期的时间本来就短,总之等绘里再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学期的期末,全年级的修学旅行早已经结束,所有人都从欧洲回来了。
看到终于回归学校的大小姐,同学们都很惊喜,这么久没见,大小姐依旧是美艳动人、光彩如旧,除了腿上的那条额……运动裤?
德樱学院为了统一学生着装,明令禁止女生在制服短裙里穿裤袜或者运动裤,绘里回校还上了不到一节课,就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让她把运动裤脱下来。
绘里不想脱,试图跟老师耍赖,老师拿大小姐没办法,好说歹说,师生俩正在僵持当中,正在喝茶的A班班主任突然开口:“哦,柏原君,你来了。”
放眼A班,姓柏原的也就一个,绘里的心跳下意识停了停,没回头,但她果然听到了那个人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老师,您找我有事?”
“嗯,这里有份寒假的补习活动表,你帮我拿到班上去……”
“好的。”
“还有这个修学旅行的……”
“好的。”
两个老师的办公桌就在面对面,离得不算远,A班班主任说了什么,绘里一句都没认真听,倒是某个人言简意赅的回答,她是一个音节都没放过,听得清清楚楚。
奇怪,这段时间在家养病的时候,明明很想见他来着,还责怪他连看都不来看自己,但是现在好不容易回学校了,她反倒又不敢回头了。
“森川同学!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直到C班班主任敲了敲桌子,绘里才回过神。
绘里:“啊?”
老师:“……我让你把运动裤脱下来,你这么穿像什么样子,一点也不淑女。”
结果刚刚还不愿意脱裤子的大小姐突然不知怎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变,甚至都没去洗手间,当场就把运动裤给脱了下来,然后说:“我已经脱了,那我走了,老师。”
她鞠了一躬,老师还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奇怪大小姐怎么突然又听话了。
绘里抱着运动裤走出办公室,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森川同学。”直到一个声音叫她。
这个声音?她又当场僵住,慢慢回过头,果然是司彦。
她扯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嗨,柏原君……”
他叫她森川同学,她叫他柏原君,那天在游泳馆里的推心置腹,好像非但没有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进一步,反而一夜回到解放前,两个人更陌生了。
明显是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司彦抿唇,按捺下失落,先问她:“你的腿很冷吗?”
绘里点头:“……嗯。”
司彦蹙眉:“等明年学生会上任,我会首先改掉这条女生只能穿短裙上学的校规。”
“这段时间你注意保暖,不要再感冒了,如果实在受不了,就穿上裤子,你是大小姐,如果你坚持不穿,老师其实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哦,知道了。”绘里继续点头。
再次陷入沉默,绘里扯出笑容:“……你要没什么别的事要说的话,那我先回教室了。”
结果司彦又叫住她:“绘里,你等等。”
他又叫她名字了。
绘里的心扑通扑通跳。
他走近几步,绘里不敢动,牢牢将运动裤抱紧在胸前,试图缓解这种紧张。
察觉到她在紧张,但有些话不得不问,他已经给了她很长的时间去想,是时候得到一个答案。
司彦轻声问:“你在家养病养了这么长时间,想清楚了吗?”
绘里的脑子有点懵:“想清楚什么?”
司彦蹙眉:“那天在游泳馆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绘里赶紧说:“哦,没忘,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司彦在镜片下眯了眯眼:“那你说,我刚刚在问你想清楚了什么。”
绘里再次沉默,她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僵持数十秒,司彦似乎放弃了,叹气,主动开口,而这时候绘里也酝酿好了。
该摊牌的总是要摊牌,那天内心剖白的是他,又不是她,她现在是情感上位者,有什么好尴尬的?
“你不就是问我有没有想清楚,要不要答应你那天的告白嘛——”
“……你想清楚了没有,你要不要原谅我?”
“……”
“……”
绘里后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一直很不喜欢她的没心没肺,但这会儿,司彦简直都不知道是该不该庆幸她的没心没肺。
“…嗯,合着我那天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就记住了一句我喜欢你是吧?”
第62章 六十二周目 我们被做局了【40000……
“绘里!”
两人正在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互相站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
等绘里反应过来,她差点被一个飞扑的拥抱绊倒。
小栗椿语气激动:“太好了,你的病终于好啦!”
原来是女主,绘里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拥抱,原桃子赶紧将小栗椿从她身上扒了下来。
“你不要抱那么紧啊,绘里的病才刚好,会喘不过气来的。”
“哦,抱歉抱歉。”小栗椿赶紧收回手。
接着她表示有个事要和绘里商量,挽着绘里的胳膊就要离开。
正好绘里也觉得尴尬,干脆任由自己被带走。
自己和绘里的事还没聊完,突然被人插队,司彦刚要阻拦,却被小栗椿投以一个意味不明的wink。
司彦:“……”
跟绘里学的吧。
“别着急柏原君。”小栗椿意有所指地说,“绘里我就先借走了,你之后会感谢我的。”
毕竟是女主,为了漫画剧情,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司彦低啧一声,只能先回A班,把老师交代的任务给做了。
他从不白做事,竞选学生会长,不但要从同学那里收获人心,老师的认可同样也是竞选关键之一,向来淡漠如人机的柏原君为了大小姐的理想主义,这学期一改往日态度,竟然主动要求要帮老师和班长分担工作。
刚站上讲台,一个听着欠扁又找茬的声音懒洋洋地叫他:“哎,柏原。”
是赤西景。
司彦语气冷淡:“有何贵干?”
清了清嗓子,赤西景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什么,你想不想去温泉旅行?”
司彦头都没抬:“没兴趣。”
“喂,本少爷难得开口邀请人,你敢直接拒绝我?”赤西景吹眉瞪眼,“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特待生,居然敢不把本少爷我放在眼里?你还没当上学生会长呢。”
“我区区一个特待生,哪有资格让少爷您亲自邀请我。”司彦语气无波,“麻烦少爷让让,别让我这具贫穷不堪的身躯把高贵无暇的您给玷污了。”
“……”
赤西景最讨厌他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他说敬语,这比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更让他觉得受到了加倍的羞辱。
扯了扯唇,赤西景挑眉道:“行,不去是吧?你别后悔。”
司彦压根没搭理他。
赤西景转身就走,双手插兜,刻意拉长了声调说:“哎呀呀,有人不去正好,到时候我就能跟绘里两个人去泡男女混浴,话说自从我们上了小学以后,就再也没有一起洗过澡了,也不知道绘里的身材现在发育得怎么样了,胸围有没有……”
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接着是柏原略显紧绷的声音:“…你等等。”
赤西景嗤笑一声。
要不怎么说,男人最懂男人。
*
绘里:“温泉旅行?”
小栗椿点头:“嗯嗯,温泉旅行,一起去吗?”
绘里表情纠结。
哪来的温泉旅行,初版漫画里有这一段吗?
话说她生病的这一个月,既错过了修学旅行,也没怎么管过剧情,都不知道漫画现在连载到哪一话了。现在突然听到小栗椿要邀请她去温泉旅行,她一时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小栗椿见她表情犹豫,赶紧说这都是为了弥补大家错过了修学旅行的遗憾。
绘里这才知道原来前不久的修学旅行,主角团居然全员没去,桃子是为了照顾生病的自己,而小椿则是忙着打工,赤西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也没去,最后是司彦。
绘里问:“……柏原君为什么也没去?”
小栗椿和原桃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原桃子告诉她,好像是因为宫园会长的阻拦,让柏原君没去成。
绘里哈了声,不禁质问:“那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是柏原君说,不用告诉你,让你好好在家养病。”小栗椿说。
绘里简直无语,又心疼又无语。
上次她还吐槽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不长嘴的苦情小白花女主,受委屈了也不跟她说,纯纯的自我感动,她以为他当时应该听进去了,没想到还是屡教不改。
绘里恨恨地想,真想把这人的嘴巴给撬开,看看他的牙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紧这么硬。
小栗椿看绘里的表情好像要吃人,语气小心:“绘里,所以温泉旅行……”
“去,当然要去,必须要去。”绘里直接拍板。
就算不是为了弥补主角团全员没去成修学旅行的遗憾,这个温泉旅行她也必须去。
绘里已经很久没看漫画,她还以为在她没有戏份的这段时间,男女主应该都在好好地走剧情,毕竟剧情也没有重置,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结果没想到这对不听话的男女主,居然直接把修学旅行的这个重要剧情直接给略过去了。
即使现在新版的剧情已经完全改变,不是每个剧情点都必须跟着初版走,但是修学旅行这么重要的剧情居然直接没了,简直就是剧情构思的一大败笔。
长篇的剧情必须要靠着一个又一个的事件作为关键的剧情点,时刻牵动读者的情绪,才能一直吸引读者追读,不排除有只喜欢看平淡日常的读者,但剧情这玩意儿说白了,不怕你狗血,也不怕你有雷点,怕的就是你无聊,太过无聊的剧情,确实是没人吐槽了,也没人骂了,但相对也没人看了。
作为一个读者,居然操心起了作者的活儿,这个世界没她真的转不动一丁点儿。
绘里无奈叹气,说:“那温泉旅行的具体行程和地点你们商量,我或者赤西景负责出钱,就这样,我先走了。”
原桃子:“绘里你又去哪儿啊?马上上课了。”
“上什么课。”绘里头也不回,“我去找宫园算账。”
*
生徒会室再次闯入了不速之客,这次依旧是森川大小姐。
前几次大小姐过来,起码还会礼貌地让人通报一声会长,这次她压根懒得客气,直接一个霸气推门而入。
等推门进去了,绘里才发现哦吼,居然这么多人都在呢。
自己来得既不巧,又特别巧。
宫园会长正在里面开会,和学生会的其他成员,甚至就连校长和理事长都在。
绘里直接打招呼:“嗨,校长先生,赤西理事长。”
贸然被人闯入生徒会室,理事长陡然挑眉,而校长表情惊讶,刚说了句“森川同学?”,就见大小姐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到宫园会长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会长专用办公椅往窗边一推,然后抬脚,直接一脚踩在了宫园会长的腿间,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宫园本人更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看到踩在自己椅子上的那只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宫园脸色瞬变,立刻呵斥:“森川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
“你还好意思让我注意言行,你自己注意了吗?堂堂学生会长,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针对一个特待生?说出去我都替你脸红。”
说着,绘里还特意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羞辱意味十足。
宫园:“森川绘里!”
绘里不疾不徐,她看着宫园,看起来是在对他说,实则也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学生会长这个职位,有谁明文条款规定了特待生不能参与竞选吗?既然在背后搞这么多小动作对付柏原,说白了不就是怕他真的被选上然后拿你们这群A等生开刀吗?怎么,堂堂A等生,德樱学院的金字塔尖,居然都这么没自信凭本事光明正大地赢过区区一个特待生吗?”
绘里转头,冲校长和理事长笑道:“校长先生,理事长先生,你们说这合理吗?”
校长被她这番闯入生徒会室的贸然动作给吓到,语气结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绘里:“没什么事,正好校长先生您也在,我想问问,学生会的竞选有规定不能特待生参与吗?”
校长额了声:“这……确实是没有。”
德樱学院建校以来,每一届的学生会竞选,从来未有特待生参与竞选,当然也就没有这一条针对的校规。
“那就对了,既然人人都有机会参与学生会竞选,那凭什么针对柏原?你说是吧,宫园会长?”
绘里再次笑眯眯地看向宫园。
宫园已然被她气得面红脖子粗,呼吸急促,瞪着眼不说话。
她弯下腰凑近他,双手撑在他的座椅两边,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背后绕至身前,几缕发尾扫在宫园的大腿上。
“宫园会长,我就直说了,有本事你现在就让把校长先生和理事长把校规改了,不允许特待生参与学生会竞选,否则大家就公平竞争,别搞那些小动作,不然柏原在你们这里吃了什么亏,我就让你们吃什么亏,你们不讲公平,我不一样,我这人特别讲公平。”
既然是漫画,绘里决定再中二一点。
“谁若折柏原的翅膀,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这种非主流宣言跟日漫的中二气质真的很搭配,绘里说爽了,一撩头发,走之前还不忘讲礼貌,跟校长和理事长鞠躬说了句打扰了,施施然离开了生徒会室。
她走了好久,生徒会室都没人说话。
最后是赤西理事长率先笑了一声,校长战战兢兢地说:“理事长,真是让您见笑了,森川同学她……”
“森川小姐挺好的。”男人目光带笑,悠悠说,“我们赤西家就需要这样的女主人。”
说罢,他看向宫园:“宫园君,你不解释一下吗?”
然而宫园并无应答,依旧呆呆地坐在办公椅上,被气红的脸色还没消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直到旁边的学生书记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身体的温度还在上升,他赶紧并拢腿,心跳巨快,刚刚被森川差点用脚踩到的地方、还有被她用头发扫过的地方都在发烫,鼻尖还充盈着森川身上那股独有的香味。
她过来示威就示威,离他那么近想干什么?
*
森川大闹生徒会室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学校,校方很快就出面发表了声明,通知全体学生,只要是德樱学院的学生,不论任何条件,谁都可以参与学生会竞选。
学校一直存在这种隐性歧视,校方当然也知道,只不过这群上流社会的大人们往往比学生们更虚伪,他们既不承认也不阻止,有也当没有,装作不知道,别人问起就说没这回事。
直到绘里这次当着校长和理事长的面闹了,明目张胆地把问题摆在了台面上,校方要面子,自然要出面补充说明,给自己推锅,意思就是我已经出面管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就是为什么老百姓要替自己维权,往往就得把事情闹大了,才能引起重视。
曾在老家围观过不少热搜维权事件的绘里很懂这一套,普通维权根本没人理,闹上热搜了,那群口口声声说替人民办事的人,这才像条狗似的,闻着热搜的味道就来了。
反正这一闹,一直到这学期末结束,都没人再敢找柏原司彦的麻烦。
换做以前,绘里早就跑去跟司彦邀功了,问他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报答我。
但她这次没有,以前关系坦坦荡荡的时候,找人要谢礼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反倒主打一个默默付出,既没有向他邀功,也没有要求他说谢谢。
倒是司彦主动找到她,跟她说了句谢谢。
仿佛知道她的德性,她还没说什么,司彦就主动表示:“你想要什么谢礼?”
“什么谢礼都行。”他看着她说。
什么谢礼都行?
绘里张唇,差点就想说,那就把你自己作为谢礼,送给我。
把你所有的三次元个人信息都交出来,我不管你在三次元有什么悲惨的遭遇,什么难以启齿的往事,反正等漫画结局了,你不能留在这儿,你必须要陪我回到三次元。
绘里很想这么霸道地要求他。
之前他问她,那天是不是只记住了他说喜欢她,怎么可能?她才不是恋爱脑,他当时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很清楚。
可是除了喜欢这件事,他说的其他事,包括他手上的伤疤,还有他一直以来欺骗她的那些真相,纵使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眼看着这学期都要结束了,绘里仍然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
所以她只能把重点转嫁到他的告白上,企图用这种相对轻松的话题,去掩盖那天他所说的那些沉重的真相。
从他们相认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对她撒谎。
对于他的欺骗,她的心情其实比生气还要更复杂,她宁愿只是单纯的生气,这样指着鼻子把司彦狠狠骂一顿,她解气了,两个人就能和好了,偏偏这种心情,比单纯的生气还要复杂一千倍一万倍。
想了想,绘里还是什么谢礼都没要,只说不用,你好好竞选就行了。
坦白了,好像非但没有近一步,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更不如从前。
司彦当然能察觉出来,他也早有预料这个情况,但是依旧不后悔那天对她坦白,也不后悔在她面前摘下了手套。
期末考试后,学生们又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寒假如期而至,主角团的温泉旅行也提上了日程。
这次温泉旅行,钱是赤西景出的,规划是小栗椿做的,小栗椿把旅行地点定在了北海道岛首府的札幌市。
漫画的第三十话,主角团一行人在机场集合,绘里全程都和其他三个女生在一起行动,四个女生在前面走,两个男生负责在后面推行李。
如果不是为了绘里,赤西景死都没料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柏原走在一起,两个人还一起推行李车。
绘里对柏原的回避,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赤西景有些幸灾乐祸:“你们还没和好吗?”
司彦:“嗯。”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司彦缄口不答。
赤西景撇撇嘴,心想你也有今天。
机场此刻发出通报,说北海道天气发出大雪警告,从东京都飞往北海的航班将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延误或取消,请乘坐飞机的旅客们做好行程规划。
但好在他们坐的这一趟恰好赶在了下大雪之前,两个小时后,飞机顺利在机场降落,一行人刚走出机场,还没上车,外面已经下起了飞扬大雪。
赤西景订了两辆雪地越野车,分别送他们去往山顶的温泉别馆,在分配车辆的时候,作为女生C位的绘里,瞬间就被另外三个人给抛下了,三个女生手挽着手一起坐上了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后排。
赤西景冲绘里打了个响指:“既然这样,那我就负责护送三位女士去别馆了,你和柏原坐另一辆车。”
接着他又对司彦说:“你照顾好绘里,至于你妹妹就放心交给我。”
这时和花也从车窗里探出头:“哥哥,我跟小椿姐姐和桃子姐姐说好了要一起玩大富翁,就不跟你一辆车了哈。”
小栗椿和原桃子也对绘里说不能跟她一辆车了,总之就是各有各的理由,还自以为这个理由很令人折服。
绘里面无表情,连吐槽都懒得吐槽:“……”
好生硬的助攻,这几个纸片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怎样,四个人坐上雪地越野车,先行离开了机场。
突然有种梦回花火大会的感觉,只不过这次被做局的是她自己,等人走了,绘里才怀疑地对司彦说:“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司彦蹙眉:“什么?”
绘里撇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傻,总之她命令司彦坐副驾驶,她一个人坐后排。
还好她有金手指,那就是手机上的漫画app,只要作者画了,那即使他们不在同一辆车上,她也可以通过漫画,看看这群纸片人到底想干什么。
绘里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漫画,现在剧情的主旨已经完全变了,顺应时代变化,从古早狗血少女漫变成了校园青春漫,甚至还有点往群像方向走的意思,该洗白的角色也都洗白了。
绘里现在完全不害怕剧情狗血,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剧情太日常无聊,没办法,校园青春题材的小说或漫画,都或多或少会有这种担心。
所以像温泉旅行这种,至少需要两到三话才能结束的大剧情,她必须得关心一下。
久违的漫画页面,久违的读者评论,绘里点开app,发现漫画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更新到了第三十话。
她居然漏了这么多话没看?
此时三十话已经更新,标题恰好就是“出发!北海道温泉旅行(上)”,来不及补前面的剧情,绘里点进去,漫画视角果然在另一辆车上。
擦掉车玻璃上的雾气,从车外可见外面的北海道雪景,飞机到点已经是下午,雪天天黑得早,天空已经泛起了夜晚的蓝色,灯光从各家窗户透出。这里不比东京都的繁华,充斥着一股岁月静好,随处可见的屋顶积雪像是柔软的奶油盖,路过的人群嘴里呵出白气,黑色的柏油路旁堆满了积雪,而天上的雪还在继续下,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温暖的车厢内,三个女生挤在车子后排玩大富翁,日常很欢乐,弹幕也非常和谐。
绘里撇撇嘴,莫名有种被忽视了心酸感。此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吸引了小栗椿的主意,她看了眼窗外,不禁担忧地问副驾驶上的赤西景:“这么大的雪真的没问题吗?”
赤西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没问题啦,玩你的大富翁吧,小穷鬼。”
小栗椿撇嘴。
之后就是吵吵闹闹,直到和花祈祷地说:“希望这次旅行,哥哥和绘里姐姐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能顺利和好。”
绘里:?
单独在一起?他们不是一起去别馆吗?
而弹幕都在叫嚣着:
【可恶我要看另一辆车上的视角啊!!!】
【绘司番外!!!!】
【番外番外番外!!!】
就在她不明所以时,行驶的越野车突然停下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司彦问:“怎么了?”
司机大叔操着一口独特的方言说:“不好意思,路上的积雪太大,车子好像抛锚了。”
绘里内心一惊,往窗外看去。
天已经黑了,车子早已开过刚刚的街景,此时外面只有昏暗的路灯和远处的群山,以及越下越大的飘雪,而他们离山顶温泉别馆明显还有一段距离。
绘里:“……”
她和司彦,堂堂两个来自三次元的人,好家伙,居然被几个纸片人给做局了。
司机让他们在车上等等,然后开门下车检查。
车厢里一时陷入安静。绘里突然问:“你会修越野车吗?”
司彦:“不会,怎么了?”
“没怎么,我也不会。“绘里叹气,“你信不信,这车大概率是‘修’不好了,咱们可以准备下车找地方过夜了。”
果不其然,司机在外面鼓捣了半天,最后打开车门,万分抱歉地对两人说,车子暂时修不好,而且现在天已经黑了,雪下得太大,拖车估计也过不来,只能拜托二位下车,今晚先随便找个旅馆凑合一晚了。
司机还特别提醒,从这里下车,附近几百米就有一家旅馆,也可以泡温泉。
绘里朝司彦摊手:“你看。”
司彦:“……”
见他还是不明白状况,绘里大概能猜到这人估计也很久没看漫画了,于是把手机递给他。
“你自己看吧,我们被他们做局了。”
司彦接过手机,大致翻了几页,低啧一声。
……一帮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纸片人,皇帝不急太监急。
绘里说:“下车吧。”
下了车,在司机连连的道歉声中,绘里踩着雪,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和司彦一起往不远处的旅馆走去。
行李箱的滚轮在雪里走得很艰难,绘里本来走在前面,很快就被司彦赶上,他直接拿过她的行李箱,说:“我来吧,你注意脚下,别摔了。”
“……哦。”
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就算腿长,也走不快,很快落后了绘里一大截。
绘里叹了口气,裹紧围巾,最后还是回过头,走到他后面,嘴里吐着白气说:“你继续走,我在后面推,这样快一点。”
两个人通力合作,终于踏过了这片雪地,来到了旅馆门口。
非常传统的一家小旅馆,门口挂着两个灯笼,从推拉门的障子里,隐约透出温暖的黄光。
穿和服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然后果不其然,老板娘遗憾地告诉他们,本店只剩下了一间客房。
绘里:“……”
司彦:“……”
完美符合“大雪封天,列车停运,酒店房间刚好只剩下一间”的剧情。
之前他们就有过这个猜测,虽然他们改变了漫画的剧情走向,但诸如此类的剧情并不会因此消失,作者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走向试图把它圆回来,然后让它继续发生。
这本来是在修学旅行中属于男女主的剧情,现在修学旅行的剧情没了,变成了温泉旅行,这段剧情没有发生在男女主身上,而是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绘里不相信真就这么套路,直接对老板娘比了个“二”的手势。
“我不管老板娘你是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还是把其他客人赶走,再给我找一间客房出来,我付你两倍房费。”
老板娘语气为难:“客人,这不是房费的问题……”
“四倍。”
“客人……”
“六倍。”
“客人……”
“十倍。”
老板娘:“如果您不嫌弃我的房间……”
绘里冲司彦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到没有?任何套路都是可以被打破的,只要你足够有钱。
司彦没说什么,就在绘里提着行李箱准备去老板娘的房间参观一下时,熟悉的白光在眼前闪现。
再一睁眼,眼前温暖的灯光和旅馆装潢不见了,她又站在了雪地寒风中。
绘里愣愣地眨了下眼,往旁边一看,司彦也在。
“……怎么回事?”绘里语气迷茫,“瞬移吗?”
司彦的表情同样疑惑,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重置了,我们回到二十分钟前了。”
“重置?”绘里更迷茫了,“之前重置,难道不是直接重置一天吗?怎么会只重置二十分钟?还有,我们干什么了就重置了?男女主都不在这儿。”
司彦:“不知道。”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旅馆,问她:“要再走一遍吗?”
绘里捂了下额头,走呗,总不能在这儿傻站着被寒风吹成冰雕,除了再走一遍还能怎么办。
第63章 六十三周目 被读者摁头了
于是两人一个在前面拖、另一个在后面推,带着俩行李箱再次走进了这家旅馆。
一模一样的对话再次发生,只不过这一次绘里没有从两倍房费开始叫起,而是直接喊了八倍房费。
果然老板娘爽快地答应了,表示可以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原来付八倍房费就可以,绘里庆幸地想,还好重置了,不然她就要付十倍房费了。
就算这只是漫画也不行,别人也休想占她的便宜。
但下一秒,庆幸无效,她和司彦继续站在了风雪中。
默默裹紧自己身上的大衣和围巾,绘里问:“所以我是不能跟老板娘抬价吗?一抬价就会重置?”
司彦:“应该不是。”
绘里拿出手机,想看看能不能从漫画里发现什么端倪。
漫画依旧显示更新到了第三十话,男女主他们已经顺利到达了山顶的温泉别馆,剧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读者评论也很正常。
第三十一话还没有更新。
收起手机,绘里皱眉道:“算了,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不抬价了,你来替我抬价,你喊七倍房费,看看我能不能再省点钱。”
司彦说好,两人继续冒着风雪,第三次走进了旅馆。
司彦这次喊了七倍的房费,老板娘果然也爽快地答应了。
可惜房费并没有因此省下,因为他们又一次回到了漫天风雪中。
“搞什么?跟我玩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无限流呢?”
这几百米的距离,怎么就一直突破不了?两人第四次站在了旅馆门口,绘里说:“这次你进去跟老板娘说,我在外面盯着手机刷新,我看看是不是因为我们出现在了第三十一话的开头,然后剧情哪里不对,所以重置了。”
司彦进去了,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绘里站在旅馆外搓了搓手,掏出手机,准备趁着重置前找到这一次导致剧情重置的具体原因。
就算每次剧情重置,他们的身体状况也会回到重置之前,比如在重置前已经吃过了东西,但重置过后,肚子还是会生理性地产生饿意。
身体会重置,记忆和心理状态并不会,所以每次重置过后,即使肚子依旧很饿,心理上却觉得很饱,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因为记忆会提醒绘里,她之前已经吃过了。
现在也是这样,虽然身体状态下,他们只是在风雪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可是心理状态下,他们至少已经在寒风凛冽中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零下的温度,就算绘里特意在裙子里穿了裤袜,她还是有点遭不住。
就在司彦在旅馆里和老板娘讲价时,漫画页面更新了。
不是三十一话,而是30.5话。
番外?
绘里赶紧点进去,开头便被一片弹幕刷屏。
【有生之年!】
【奶奶你追的副CP番外更新了!】
【终于等到绘司番外!!!!】
绘里抓紧时间往后滑,原本弹幕里都是激动的感叹号,这会儿一下子又全变成了问号。
【期待了一年的副CP番外你就给我看这个是吧?】
【两间房??这种剧情难道不应该只剩下一间房吗??为什么绘司不按照恋爱漫画的套路走??】
【眼镜仔你为什么要两间房??谁允许你这个阴湿舔狗变绅士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等了八百年的绘司番外结果你让他们住两间房???作者你敢耍老娘??】
【作者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自己画的就是恋爱少女漫,看你漫画的都是一群土狗,我们不要什么创新剧情,我们就喜欢土的,越土越好ok?】
【我们只是不喜欢狗血无脑虐的剧情,不代表我们不喜欢这种只剩下一间房的土狗剧情OK?】
【……感觉作者画这段剧情的时候肯定特别自信,以为读者都会夸她居然没有按照传统少女漫的剧情来= =】
……
没来得及看完所有的弹幕,他们第五次站在了风雪中。
司彦问:“怎么样?知道原因了吗?”
绘里绝望地两眼一闭:“……”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司彦说,只能说:“……还不知道。”
或许是说谎会受到上天惩戒,绘里突然觉得浑身一冷,她捂着嘴,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
打过喷嚏后,绘里的喉咙也开始发痒。
她的身体还遭得住,但是心理上遭不住了,算上这一次,他们都快在零下的寒风里待了俩小时了,这对人类的体能确实是个很大的考验。
突然一条带有杉木气息的毛织围巾披在了她的脑袋上。
是司彦的围巾,很厚,一看就是手工织的,大概率是柏原太太给儿子织的,而且还有他的气息在上面。
司彦用围巾盖住她的脑袋的耳朵,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只让她露出了半张脸,接着他又将自己的手套摘了下来,示意她伸手。
绘里没戴手套,不是她不怕冷,而是她压根就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意外,她讷讷道:“……你给我手套,那你的手……”
“没事,反正你也看过了。”司彦说。
她抿唇,被她的手大了一圈的手套已经套上了她的手,指节部分整整长出了一节,依旧是手工织的,再加上里面还残留着司彦手上的温度,特别暖和。
他的手很白,尤其是在这种黑漆漆的雪天,简直苍白到刺眼,也因此不小心露出的手心部分,那上面纵横的伤疤也更加刺眼。
在零下的温度,他们从温暖的越野车上下来,司彦的眼镜上起了一层模糊的白雾,不仅如此,绘里还听到了他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不过他倒是很淡定,嘴里吐出白气,缓声说:“没关系,我们再试试。”
他是南方人,南方的冬天虽然潮湿阴冷,但很少会达到零下的温度,他肯定比出生在北方的她更加接受不了这种天气。
这一瞬间,绘里觉得自己简直就不是人。
来不及找别的破局之法了,再继续这么重置下去,他们都要感冒。
别矫情了,再矫情就真成亡命鸳鸯了,绘里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坦白说:“作者画了我们的番外,因为读者不满意两间房的安排,所以我们才会被重置。”
因为是番外,篇幅短,而且第三十话已经结束,没有重置一整天的必要,所以他们才会反反复复在这二十分钟里循环。
听到她的话,司彦半晌没开口,缓而沉重的白气从他嘴里吐出,萦绕在冷空气中,显然也是被如今这上不来也下不去的状况给架在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把话说开,没有把窗户纸捅破,那么现在他们就还是老乡兼朋友的关系,就算心里有什么,对方也不知道,开一间房,那也是迫不得已,彼此装作心中坦荡,控制好自己,这一晚上也不是不能熬过去。
但尴尬就尴尬在,他已经说了喜欢她,再跟她睡一间房,即使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对绘里做什么,但有这层情愫笼罩着,无论他再怎么克制,再怎么表现出绅士风度,绘里都不会相信,他始终是目的不纯,而她也始终会觉得跟他同处一室不自在。
司彦终于开口:“…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办法骗过读者。”
绘里轻声说:“读者是上帝视角,你怎么骗?”
“……”
“算了,走吧,走一步看一步。”绘里叹气。
走进旅馆,绘里这次没再跟老板娘抬价,好在这是漫画,没有什么未成年不允许单独办理入住的规定,一切的剧情安排都是为了恋爱,果然这一次,两人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总算不用站在外面挨冻了。
老板娘带着两人来到房间,又告诉了他们早晚餐的用餐时间,以及温泉的地点。
老板娘问:“两位是想要先用餐还是先去泡个温泉呢?”
绘里想也不想就说泡温泉,她现在急需要泡个热温泉来暖暖自己的大脑。
“好的,那就不打扰两位了。”老板娘鞠了一躬,在推上门前,她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问,“冒昧问一下,二位应该是情侣吧?”
完了,应该说是还是不是呢?
说是,过不了自己羞耻心的那一关,说不是,剧情会不会又重置?她真的不想再体验到那种行走在冬夜的冷风中的感觉了。
绘里无比纠结,司彦也没说话,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哂色。
这样的反应反倒比直接说是或者不是更有趣,老板娘噗嗤一笑,没再继续问,只是提醒他们,本店是有男女混浴的,如果想要体验混浴又不想被其他客人打扰的话,可以等晚一点的时候去。
绘里:“……”
糟粕,绝对的文化糟粕。
纵使混浴的发明最初只是单纯因为自然条件的匮乏,再加上修缮浴场的成本高昂,但随着时代发展,人的思想不再单纯和朴素,变态多了,混浴就被赋予了另一种意味。
老板娘终于走了。绘里松了口气,挠了挠脸,问:“那我去先泡温泉了,你要去吗?”
司彦的眉心忽然跳了一下,抿唇没说话。
绘里瞪大眼,立刻喊:“我没说去混浴!我去女汤!你去男汤!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说完她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反正就是很生气,拿起浴衣就气冲冲地去洗手间里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把衣服行李箱里一扔,她也不管司彦,直接出门泡温泉去了。
旅馆看着不大,装修也比较老,露天温泉倒是很有风味,山野雪景下,抬头就能看到仿佛触手可及的满天繁星,低头就能看见雪花掉入温泉中,瞬间化成了水,天然泉水的暖意从肌肤渗透,渗入四肢百骸,女汤暂时只有绘里一个人,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的簌簌的下雪声。
在这样舒服的体验下,心跳也逐渐平缓,绘里闭上眼睛。
“哎呀有个大美人在里面呢。”
绘里睁开眼,是两个中年阿姨。
还没等绘里说什么,两个阿姨摘下浴巾,直接走进池子里,开始全方位欣赏起绘里的身材。
“年轻真好,你看这位小姐的皮肤,简直比羊羹还嫩,哎呀还有这腰,阿姨没生孩子之前,腰也是这么细的,现在不行了,再怎么减肥也不可能有这么细的腰了……”
“不过你的胸倒是比阿姨的还大呢,阿姨以前是A罩杯,是生了孩子以后涨奶所以才变大的。”
绘里去过老家的公共澡堂,但老家的公共澡堂,大家都是各洗各的,各搓各的,完全不会发生这种状况。
“对了小姐,你有男朋友吗?阿姨偷偷告诉你,这里的泉水里不但可以保养皮肤,还可以保养私……”
绘里突然从池子里站了起来,干笑道:“您二位慢慢泡,我泡好了,我先走了。”
她走得急,水声哗啦哗啦,几乎是落荒而逃,两个阿姨看到她那副样子,顿时哈哈大笑。
真没想到这位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居然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反正人也走了,其中一个阿姨扬高声音喊道:“亲爱的,你在泡了吗?”
一墙之隔的男汤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嗯,在泡了。”
“男汤那边人多吗?女汤这里就我和惠子,刚刚有个年轻小姐,被我和惠子说得太害羞了,已经逃走了。”
中年男人语气无奈:“我听到了,你们两个嗓门那么大,一直对人家年轻小姐的身材评头论足的,谁能受得了你们?
“因为那位小姐长得真的很漂亮嘛,除了在电视里,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姐。”
“夸就夸,小声点啊,我们这边全听见了。”中年男人说,“本来我们这边有个高中生少年,才跟人家聊了没两句话,少年听到你们打趣人家小姐的话,也逃走了。”
两个阿姨一愣,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哎呀呀,高中生就是纯情呐……”
*
果然天然温泉的威力就是非同一般,绘里觉得自己泡晕了。
晕到老板娘送来了晚餐,详细地为她介绍晚餐的内容,她一句都没听清,豪迈地把一整盘寿司都吃下了肚子,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味道。
吃饱喝足,总算熬到了睡觉时间。
好在两张床铺之间可以加一道屏风,绘里窝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担心番外没结束,泡完温泉回来后,她也不敢跟司彦明目张胆地聊剧情,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是互相沉默,现在终于到了睡觉时间,她心想,番外应该结束了吧?
她拿出手机,刷了下漫画,发现30.5话还没有更新。
酝酿片刻,绘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什么,柏原君……”
从隔壁屏风传来低声应答:“嗯,我在。”
完蛋,不敢开口问,要不给他发消息?
但是两人同睡一间房,不说话,用手机聊天,这个剧情也很奇怪吧?
不行,发消息也有风险,万一漫画给他们的手机也特写了呢?
还是等这一个晚上过去吧,等这个晚上过去,番外怎么着也该结束了。
绘里说:“没什么,睡吧,明天再说,晚安。”
“嗯,晚安。”
绘里闭上眼,开始给自己催眠,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水饺……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
再次醒来,不是雪后天晴的早晨,而是冬夜的凛冽寒风。
一下子从温暖的被窝又转移到了室外,绘里直接被这巨大的落差冷得一哆嗦,僵硬地侧过头,看着司彦。
一向能够从容面对大部分状况的绘里,这回终于是彻彻底底没招了,她无奈又委屈,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羞耻到崩溃的哭腔:“司、司彦,怎么办呀……”
……我们好像被读者摁头了。
在读者的强行摁头下,纵使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剧情循环和重置的王者级别通关选手司彦,此时素来淡漠的表情终于也出现了一丝坍塌,他捂住额头,在风雪中深深叹了口气。
等了一年多的副CP番外终于来了,可见这个晚上如果不发生点什么,读者们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绘里抬头看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非要做出选择,她宁愿抛下脸面,和司彦酱酱酿酿,也不想再雪里呆一夜,那样会失温死人的。
如今她总算也是体验到了做演员的辛酸和不易,牺牲真的太大了。
再再再再再再一次办理入住,绘里已然生无可恋。
老板娘推上门后,她深吸一口气。
向绘里,不要怂就是干!你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绘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完毕,她二话不说,直接冲司彦大步走过来,一个干脆又利落的壁咚把他摁在墙上,拉下他的衣领,踮起脚,用力控制着颤抖的手和脚尖,直接吻上去。
嘴唇停留在距离他一厘米的位置,绘里怎么都吻不上去。
花火大会上的那次,属于天时地利人和,而且还有那么美的烟花氛围加持,她当然会情难自禁,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现在没有情难自禁,也没有氛围加持,属于是为了过剧情完成任务而不得不这样,这种情况,是个人都觉得尴尬。
这种事需要一鼓作气,否则会再而衰三而竭,可惜她还是犹豫了一下,犹豫就会败北,最终没能一鼓作气,心脏已经要负荷爆炸。
……算了,要不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绘里缓缓松开手,打算放弃,迎接再一次的重置,此时一只手忽然扣上她的后脑勺。
她猛地睁大眼,眼看着司彦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流动,带着杉木清冷气息的嘴唇朝她压了下来。
嘴唇互相碰到的那一瞬间,绘里感觉有股电流划过全身,好在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最多三秒钟,司彦就放开了她,否则她肯定会被电死。
令人窒息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绘里待不下去,推开门拔腿就跑,跑到房间外,她靠着墙,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手指发抖地拿起手机。
这回应该过关了吧?
再次点开更新的30.5话,她没有勇气去看漫画的整篇,就像演员不好意思看自己演的吻戏,绘里直接划到最后一页,打算看评论,反正过没过关看一眼评论区就知道了。
结果番外的最后一页居然有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大家对绘司番外篇期待很久了,但是大小姐和司彦君好像都太害羞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他们更进一步,私密马赛_(:з」∠)_”
再看评论区,热评第一赫然两万多个赞。
【小涵同学:呵呵,期待了这么久的副CP番外结果就这,作者你打发叫花子呢?(28866赞)】
第64章 六十四周目 纯情小处男的反应
一看到这个恐怖的点赞数,绘里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下面的评论也是。
【風來雲走:没了?老师这就是全部的番外了吗?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老师?(20057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一看到大小姐进门就对眼镜仔A上去了我本来还挺激动,结果纯情小学鸡亲了一下就跑了??说好的性张力CP呢?老师这不对吧这不是我们家性张力爆棚的绘司吧?(18864赞)】
【能量鸡排郑:温泉旅行,只剩下一间房,这么适合搞H的情节你跟我玩纯爱?闹呢?(10097赞)】
【蓝莓味蛋挞:作者你不会画H就直说,别找什么借口说他们害羞,你是作者你最大,只要你想画H,绘司今晚大战三百回合都是合理的,说白了就是故意拖剧情跟读者对对着干罢了(6520赞)】
【萧禾:等了这么久的番外我要看黏黏糊糊小情侣啊啊啊[哭泣][哭泣][哭泣](5210赞)】
评论区有不满的、也有哀嚎的、更有吐槽的,划到后面甚至还有正经分析这段剧情不合理的。
【一颗好困芽:这不对吧,绘司不是早在花火大会上就亲过了吗?怎么这里还能青涩得跟初吻一样啊……作者你这样画他俩人设都不对了吧,眼镜仔不是阴湿舔狗吗?(3301赞)】
【小菜花:眼镜仔这里人设很不合理,看到这里能发现所有角色基本上外在和内在都是有反差的,小椿表面柔弱但是内心坚定,吃屎精表面浪子但是内心纯情,所以才会被小椿拿捏,大小姐是表面跋扈但是内心很傲娇的小女生,感情方面估计还没有小椿大胆,眼镜仔明显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纯良无害的乖乖男,但是内心特别闷骚腹黑占有欲巨强的肉食系,所以才能攻略大小姐,这里大小姐都A上去了他绝对不可能还这么淡定好吧?(1108赞)】
【笛笛嗒嘀嗒:同意同意!!眼镜仔闷骚肉食系这里应该是激动到疯狂回吻然后把大小姐直接推倒在床爆炒才对,绝对不可能是害羞到捂嘴这么纯情小处男的反应好吗?(话说眼镜仔是处男吧?(837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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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笛笛嗒嘀嗒,每一次发言都能引发一连串的楼中楼回复。
然而绘里已经没时间点进去看了。
再次回到冰天雪地中,她还没从那些评论中回过神来。
……什么叫,纯情小处男的反应?
她当时亲完就直接跑出了房间,根本没来得及、也没敢观察司彦脸上是什么表情。
但感觉亲的时候,他的表情挺淡定的啊。
绘里忍不住侧头,刚好撞上司彦投过来的眼神,她心脏一紧,目光突然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似的,赶紧又偏过了头。
“……现在怎么办?”两人在雪地里伫立了一分钟后,司彦问。
绘里不禁咬唇,声音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紧张的,总之有些打颤:“我问你,你上次在游泳馆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吧?没再骗我了吧?”
司彦:“没骗你。”
“……你说喜欢我,也是真的?”
“…当然。”
“那就行了。”绘里说,“走吧。”
已经不想再数是第几次走进旅馆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段剧情给过了。
堂堂高考历史系文科第一名,她能让这帮都不知道还在上几年级的读者小妹妹们牵着鼻子走?笑话,这一次,她要夺回主动权,让所有人看看,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就算是18X,也没有她向绘里打不过去的剧情。
又一次下水泡温泉,绘里再次面对两位阿姨,表现明显从容了很多,甚至在其中一个阿姨偷偷告诉她,这里的温泉水可以保养女性私处、让它变得更紧致有色泽的时候,绘里甚至微微一笑,说:“是吗?谢谢您告诉我,那我一定要多泡一会儿,让它变得更紧致一点,这样我男朋友就更离不开我了。”
阿姨愣愣地张嘴:“啊?……啊对,你男朋友还真幸福。”
绘里摆出一副求学若渴的样子:“两位阿姨,想必你们跟自己的先生感情一定很好吧?能不能传授给我这个年轻人一些经验呢?”
“天呐阿姨,您也太有魅力了吧,而且您先生也太强壮了吧,你们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居然还能一周做三次?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请问您和你先生晚上是怎么做的呢?你们次数这么频繁,难道就不怕某天晚上被孩子听到吗?”
倒反天罡,最后两个阿姨被绘里整得面红耳赤,泡了没多久就跑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各自的丈夫,两对中年夫妻各自捂脸,两位丈夫埋怨自己的妻子,什么私密事都往外说,现在好了吧,还不如一个高中生开放。
看着两个阿姨落荒而逃的背影,不透明的泉水下,绘里在水下做出观音打坐的姿势,心中默念清心诀,虽然脸很红,但内心却异常宁静,不过到底是真的宁静,还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泡了澡,回到房间,司彦还没回来。
他耐力未免也太好了,泉水的温度那么高,居然还在泡?
正当绘里默默佩服之际,老板娘过来告诉她,柏原先生有些泡晕了,需要她过去看看。
还真泡晕了。绘里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司彦正坐在温泉室外的长椅上闭眼休憩,头仰着,头发有点湿,脸也有点红,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手里捧着冰咖啡。
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着,锁骨处的那一片雪白的皮肤被泡红,还有水珠从他抬起的下颚顺着脖颈一路滚落,没入领口下方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真的看起来很虚弱,她都以为他在勾引她。
绘里按下心神,走过去,语气关切:“你还好吧?”
听到她的声音,司彦睁开眼,镜片下的黑眸有些浑浊,他喉结一咽,嗓音略哑:“还好。”
“意识清醒过来了吗?能走吗?”绘里问,“要不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司彦垂眼,没有拒绝:“嗯,麻烦你了。”
绘里先扶他起来,抬起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同时她也抱住了他的腰。
靠,好细,上次在花火大会上看到他穿浴衣,就看得出来,没想到今天上手一模,真的很细,而且还硬硬的,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高大的身体半个压在自己身上,一时间难免有些心猿意马,绘里赶紧提醒自己,人家泡温泉都泡晕了,这会儿正虚弱着呢,你在想什么?
亦趋亦步把人扶回房间,老板娘早已把床铺铺好。
给司彦盖上被子后,绘里想帮他把眼镜摘了,想起这时候番外应该还在进行中,他的美貌不能完全暴露给读者,于是又忍住了。
在床边无聊地跪坐了一会儿,绘里心想,原本都做好为漫画献身的准备了,结果司彦泡晕了,看起来一时半会应该是好不了,接下来该怎么整?
霸王硬上弓?
如果是以森川绘里的原人设,霸王硬上弓倒是挺合理的,毕竟她都敢给男主下药了,可是现在女二的人设已经被她给改了,如果就这样强上,读者会不会觉得她人设崩了,然后又重置?
关键是,就算真的可以霸王硬上弓,她也不敢……
绘里很不想承认那帮读者的观察力真的很强悍,不管森川绘里之前的人设是怎么样的,但她真的就是那种表面跋扈但是内心很傲娇的小女生,感情方面也让确实没有小椿那么大胆。
别说小椿,她甚至都不如桃子和和花大胆。
自从上次她生病,小椿和和花过来探过一次病,之后她们偶尔还会来森川家玩,晚上就睡在桃子的房间。
绘里也想加入,就让她们都来她的房间睡,但桃子不同意,说绘里的床目前只能她能睡,于是四个人只好放弃大小姐的公主房,勉强挤在桃子的小房间里。
当时和花指责桃子姐姐太小气了,不就是绘里姐姐的一张床而已,都不准她们睡。
桃子说反正就是不行,和花哼哼一声,说:“你不让我睡绘里姐姐的床,我哥哥迟早也会睡的,到时候我让他帮我多睡几次。”
绘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桃子和和花直接吵了起来。
最后还是小椿出来打圆场,劝桃子不要太小气了,就算没有柏原君,绘里也总要交男朋友的,绘里、还有绘里的床不可能一辈子只属于桃子你。
“绘里姐姐才不会跟其他男人交往,她是我哥哥的。”为了气桃子,和花更是只直白地说,“而且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哥哥不但会在森川家过夜,绘里姐姐也会去我们家过夜,等到晚上,他们不但会在绘里姐姐的床上做那种事,也会在我哥哥的床上——”
“和花,你够了!”
这句话当时不是桃子喊的,而是绘里。
和花被吓了一跳,后来一直跟绘里道歉,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说了,就算说,也不会再当着她的面说。
绘里其实没生气,她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再听下去。
从小按部就班地长大,她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朋友们或多或少都会有喜欢的男明星或者二次元角色,而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感情经历也只限于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而且她甚至都没有见到过对方的样子。
应试教育不教恋爱,上学期间禁止恋爱,不比这里,没有早恋的概念,哪怕是小学生,也可以大方地告诉家长,自己在学校有喜欢的人,所以真论起感情经历,她甚至还不如和花这个中学生。
开了上帝视角的读者确实厉害,她有时候明明在故意演戏,还能把她最本质的性格底色都给分析出来了。
可也不全对,至少她不觉得她们对司彦的分析是对的。
他是有点腹黑,也有点闷骚,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纯良,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肉食系的男生。
他们接过两次吻,每一次都是她主动。而他呢,好像主动了,但又好像没主动。
他真的喜欢她吗?看他之前那撒谎不眨眼睛的样子,不会又是骗她的吧?
算了,不管骗不骗,一个晕了倒在床上,一个什么也不敢做,他们今晚都注定很难跨过去这道坎了。
绘里不禁叹气,之前从来没有哪一次卡剧情,比这一次更让人为难。
等会儿又要被传送到外面吹风了。
想到这里,绘里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再叹气要变成老太太了。”
绘里回神,躺在床上的司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黑眸透过镜片看着她。
“你还没睡?是我叹气打扰到你了?”绘里就要起身,“那我出去吧。”
突然一个力道牵住了她的浴衣下摆。
绘里低头一看,是他的手,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攥住她釉色的浴衣。
绘里又坐回去:“怎么?”
“你就这么走了。”司彦问,“…接下来怎么办?”
好歹当了这么久的队友,这点默契总归还是有的,绘里知道他在说番外。
“那……你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啊。”绘里委婉地说,“要不认命吧,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说吧?”
等下一周目你注意泡温泉的时间,别再泡晕了,我们再想办法。
司彦轻声问:“这次不解决,还等下次,你身体受得了吗?”
别又感冒了。
绘里说:“没事啦,就这么几次而已,我身体还是承受得住的,你赶紧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
不然待会儿重置,又要吹冷风了。
说着,绘里把自己的浴衣下摆从他手里拿出来,然后又把他的手放在被子里,像哄小朋友那样拍了拍被子。
她再次起身,准备去外面接着叹气,然下一秒司彦却从床上突然坐了起来,猝不及防拉住她,将她也一并拽到了床铺上。
绘里倒在他身上,接着听到他说:“我们一次解决。”
她的后脑勺再次被扣住,司彦微微侧头,直接吻了上来。
这次不止三秒钟,因为三秒钟远不够满足那些读者,也不止是简单地嘴对嘴,因为简单的嘴对嘴大概率也满足不了。
微湿的触感在唇角轻柔的舔舐,划过心脏的电流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强烈,刺激着所有的五感,绘里不敢睁眼,屏着呼吸,全身紧绷,就在听感几乎快消失的一瞬间,她听见一句沙哑的提醒声:“绘里,张嘴。”
掌心扣在她的脑后,在试探且交缠的唇间,清冷的气息逐渐入口。
绘里始终不敢睁眼,她渐渐觉得有些缺氧,脸和身体都像是爬满了无数的小蚂蚁,很痒,想人忍不住想挠,但是她又没办法挠,双手抓在司彦的浴衣领口上,生怕一脱手,自己绵软的手没了支撑点,会直接无力地从身体上脱落下来。
现在几秒钟了?别说三秒钟,三分钟都有了吧?
对读者来说肯定满足了吧?再不满足她也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绘里都想叫妈妈了,这简直比高考还要让人紧张,高考起码她会,接吻她不会啊。
她忍不住发抖,司彦突然往后仰倒,带着她一块儿躺倒在床上,一扯被子,两个人就被罩在了被子下面。
绘里压在他身上,双手握成拳,像揣手的猫,连同猫爪一起趴在他的胸口上。
在被子里,擂鼓般的心跳声更加明显。
他突然倒在床铺上,还把被子盖上干什么?不会真要那什么了吧?
可是这是纯爱校园漫画吧?这种18x情节真的没问题吗?
被子里突然多了一抹光亮,一只手机被递到了她的眼前,是她放在床铺边的手机。
司彦嘶哑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这样应该算是拉灯了,你看看。”
原来他盖被子的意思不是要继续,而是拉灯。
在纯爱漫画里,作者当然不会详细画出18x的细节,一般都是画到推倒的情节,然后点到即止,意象化地给读者看看窗外的月亮,扬起的窗帘,再或者不知道从哪儿飘进来的樱花,就算完事了。
绘里点开漫画,30.5话已经发布。
从开头点进去,弹幕和前几次没有变化。
到了篇幅中间,他们分开泡温泉那段,因为绘里当时想的是反正破罐子破摔,读者不就想看18x吗,那她就聊18x满足她们,结果聊得太露骨,把两个有经验的阿姨都给聊走了。
温泉水是不透明的,绘里只露了锁骨以下的一片部位,水位卡得恰到好处,刚好犹抱琵琶,既不会露点,也能看见弧度和沟壑,弹幕里很多护胸小分队,说守护老婆的胸,我老婆的胸不给你们看,也有人怼什么你老婆,问过人家眼镜仔了吗?
再加上又在聊18x的话题,毕竟没有人能拒绝18x,有说大小姐太勇了,也有感叹说眼镜仔吃得真好,你们两个玩得真花,还有人真诚发问,说泡温泉是不是真的有那种紧致的功效。
总之弹幕都非常兴奋,绘里撇嘴,她就知道这些人的德性。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看爱情漫画,期待的不也是这个吗?人,食色性也,她其实也没有嘲笑这些读者的资格。
绘里继续翻页,她以为漫画的下一页应该是自己已经泡完了温泉回房间的场景,但没想到漫画的视角突然转到了司彦那边。
司彦泡的是男汤,绘里知道就在女汤的隔壁,她以前泡公共澡堂的时候,男女浴场也是互相在隔壁。
绘里眯起眼,正打算好好品鉴一下司彦的上半身,这时候画面上方硕大的对话框,里面的文字赫然就是她在女汤那边跟两个阿姨聊的。
绘里:“……”
你大爷的,我类个乖乖,你个仙人板板,靠北,痴线,wtf,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她在女汤那边说话,隔壁的男汤是能听见的!!!
那岂不是司彦全都听见了!!
她正要崩溃尖叫,紧接着下一页,司彦的反应代表一切,他果然听见了。
男生原本就因为泡温泉而微微泛红的脸色,随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语言,害羞的反应越来越夸张,最后全身都变红了,他趴在温泉池边,整张脸埋进胳膊里,嘴里讷讷道:“这人真是……”
只能看得见他的后脑勺,不过作者在对话框中特别贴心地画了一个很形象的颜文字。
——“//(//[>]//-//[<]//)//”
绘里:“……”
你大爷的,这个颜文字居然还有眼镜,好可爱。
难怪评论说他看着像纯情小处男呢。
本来觉得挺羞耻的,但是看到他这幅样子,她又觉得值了。
再继续往后翻,就是两个人刚刚接吻的画面了。
她当时闭着眼,只顾着感受,完全看不见画面,直至现在看到画面,才看清楚司彦具象化的呼吸,以及他接吻的反应,是怎么把舌头抵进她嘴里,喉结又是怎样吞咽,以及他眼下的那道红晕是怎么样慢慢变深变重的。
作者橘樱的画功真的非常棒,都快让人忘了这是二维漫画,因为接吻而受到挤压的唇肉,就连嘴角边牵扯的银丝都给画出来了,绘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吞口水回味,弹幕也全都在统一的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谁说橘樱老师不会画H的!谁说的!橘樱老师你下海吧!!】
【天呐这个舌头啊啊啊啊我死了!!!】
“看完了吗?”
剧情一直没有重置,司彦觉得应该是过去了,但绘里一直没动静,他不得不开口问。
此时一只手突然要拿走手机,绘里大惊失色,赶紧将手机牢牢抓在手里。
“没看完没看完!”她大喊一声。
司彦眯眼,他太了解她,她每次一心虚就会大喊,这让他直觉就算番外篇顺利结束了,但番外内容一定也有什么猫腻。
司彦说给我也看看,绘里说等我看完再说,两个人在被子里开始争夺手机,因为被子太重,行动很受限,最后被子直接被司彦一把掀开,光线一下子亮了起来,绘里深知以自己的力气是抢不过司彦的,于是直接将手机从自己的浴衣领口里丢进去,直接藏在了浴衣里。
V字领的浴衣因为她的动作被拉开一道口子,透出胸前的沟壑。
和花火大会不一样,旅馆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浴衣是为了让客人在泡完温泉以后穿的,所以里面已经不需要再穿任何贴身衣物。
不仅是上半身,下半身也是,因为刚刚抢手机的动作,其实浴衣下摆也微微敞开,偏偏这个不知死活的人还屈着腿,把浴衣推到了大腿上方,导致两条腿完全地露了出来。
说什么水土不服,在这一方面她倒是很入乡随俗。
司彦闭了闭眼,太阳穴在猛烈跳动,他强忍着侧过头,不再跟她抢,转而去拿自己的手机。
绘里一看他要去拿自己的手机,又急了,赶紧去抢。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这一话!否则他一定会尴尬到这辈子都不会跟她说一句话、也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司彦见她又要过来抢手机,直接站起来,把手机举过头顶,让她就算跳起来抢不到手机。
绘里不抛弃也不放弃,伸着手坚持挑战自己的最佳跳高记录。
现在番外百分之百已经结束,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如今这样抢起了手机,反倒缓解了尴尬的处境。
司彦好笑地问她:“番外是靠我才过关的,我为什么不能看?”
绘里边跳边说:“我劝你不要看,我是为了你好,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啊啊!”
司彦挑眉,比起绘里,其实他也挺反骨的,如果非不让他干什么,他就非要干什么。
他一只手推开她蛄蛹过来的脑袋,另一只手将手机举过头顶,仰着头,给手机解锁,然后打开了漫画app。
视力不错的绘里眼见着他已经打开了漫画页面,顾不上什么,直接弯腰,一个扫堂腿扫过去,试图将他绊倒在地。
司彦没被绊倒,但是踉跄了一下,绘里抓住机会,用力将他推倒在榻榻米上,横跨在他身上往前爬,伸手去抢他举过头顶的手机。
司彦的身体忽然僵住不动了,绘里没有发现他的端倪,顺利抢过了手机。
她松了口气,打算起身,胸前忽然感到一热。
她顿时一颤,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司彦一个埋胸的福利,且这回因为敞开的浴衣领,他不但埋到了,也看到了至少大半个。
绘里拢住衣领,赶紧退后,但很快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司彦羞愤地看着她,从耳根处迅速蔓延开来的绯红迅速占领了他冷白如玉的面庞,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然而绘里还是听到了他咬牙的的声音,以及从他内心深处传来的清脆的冰裂声。
为什么总是要这样不知分寸地撩拨他?干脆弄死她算了。
“……向绘里,你一定要把我逼疯是不是?”
完了,他又叫她全名了。
绘里心虚地解释:“我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彦冷声打断:“我管你是故意还是无意,向绘里,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往我身上爬,衣服也不好好穿,我已经对你够克制够客气了,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是和尚,你怎么玩我我都不会有反应?”
第65章 六十五周目 大好きです【45000营……
这个指控太严重了,绘里解释:“不是的!我绝对没有玩你的意思!”
司彦钳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呜呜声中低声威胁:“你再否认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咬下来泡药酒喝?”
这……这就是南方人的可怕之处吗?什么都能拿来泡药酒?
绘里惊恐地睁大眼,顺便把嘴巴给抿紧了,再不敢说一句话。
见她终于肯老实,司彦这才放开她,伸手示意她把手机还回来。
绘里将手机藏在背后,紧抿着唇,无声摇头。
司彦挑眉哼笑,也不跟她废话,捏住她的下巴,再次倾身低头过来。
绘里也不知道他是要亲她还是真要把她舌头咬掉,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招架不住,她啊啊两声,投降地把手机交了出来。
总算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司彦自顾看了起来,绘里抱着膝盖默默坐在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他虽然脸有点红,但表情总体是冷冽严肃的,于是绘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番外看完,原本的冰山表情逐渐崩坏。
司彦啪地一声把手机扣在了榻榻米上,绘里弱弱但幸灾乐祸地开口:“我就说我不让你看,是为了你好吧,你还不信我……”
司彦:“闭嘴。”
绘里闭嘴了。
房间不大,一人默默抱腿缩在角落,一人坐在床铺旁,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明明这个剧情好不容易过去了,如何收场却成了个大难题,在读者视角,拉灯后该做的都做了,虽然作者没有描述出来,但他们自己会脑补,必定是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就好像一部童话故事,当王子和公主结婚后,在作者和读者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定过着幸福甜蜜的婚后生活。
但作者和读者都想不到的是,王子公主的婚后生活有可能是一地鸡毛,而绘司副CP的拉灯情节后,也可能是尴尬到不知如何收场。
总要有一个人要先开口才行,没有作者来替他们收场,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找台阶下。
“…刚刚抱歉。”司彦嗓音清哑,“不是有意凶你。”
“没关系没关系!”绘里赶紧说,“其实我也有责任,我也应该跟你道歉,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没注意……太没分寸了。”
绘里咬唇,拢紧衣领。
平心而论,真的不能怪他刚刚那么暴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不好好穿衣服,还往她身上蹭,她都不一定能有他那样的自制力,说不定早扑上去了。
如此对比下,他已经是满分到不能再满分的绅士了,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互相道完歉,心情冷静了下来,又变成了理智的两个人,接下来就好办了。
司彦说:“既然番外已经结束了,我们去找老板娘,让她再多开一间房。”
绘里微微睁眼,他已经站起身,又对她说:“走吧,我没那么多钱,七倍的房费只能你来出。”
他要……跟她两间房?
两间房也好,正好可以好好消化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可是过了今晚,明天一觉醒来,会不会一切又打回原形了?就像花火大会上的那次,在那天过后,接下来的暑假和一个学期,他们就那么浑浑噩噩地磋磨过去了。
绘里直觉不想这次也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就和司彦这么互相面对面尴尬着,就算是羞耻她也忍了,总好过事情被揭过。
绘里:“……你等一下。”
司彦:“怎么?”
绘里继续抱着腿,嘴唇嗫喏,盯着榻榻米小声说:“两间房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万一作者画第二天呢?”
“你应该也看过那种电视剧吧,就是第二天天一亮,然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那种画面……如果我们是睡两间房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
司彦眉心一跳。
“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了,番外的重置时间不是按照一整天来进行的,如果只是是重置当天的话,那还好办,我们早点起床伪造同床共枕的现场就行了,怕的就是时间又重置到我们刚从越野车上下来那会儿,再折腾一次,我估计都不是感冒的程度了……”
绘里干笑一声:“……你说对吧?”
一套分析下来,听着居然还挺有逻辑的,绘里都佩服自己,文科生没白当,这么多年的历政地主观题也没白做。
就是不知道作为理科生的司彦会不会信。
半晌,司彦说:“好吧。”
绘里悄悄松了口气,但同时心跳又被提了起来。
可见人类这种动物确实是很奇怪,明明无法面对,却又不肯放过自己,还心跳一个清静,偏要找罪受。
好在这时候老板娘在外面轻轻敲门,问他们需不需要享用晚餐。
绘里想也不想:“吃!”
*
这一次绘里依旧没有认真听老板娘为他们讲解每道菜品的典故和用料,吃进嘴里的寿司也依旧没有尝出来味道。
吃过晚餐后,又到了休息时间,两张床铺紧挨着,之前那次原本是有屏风隔着,但为了打造事后感,这次没有屏风。
即使已经不需要做戏,可是看着两张紧挨的床铺,绘里还是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下意识舔唇,柔软舌尖划过柔软嘴唇的时候,她猛地想起接吻的时候,自己被司彦舔唇的细节,心尖一颤,口干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绘里迅速钻进了被子。
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司彦说:“我关灯了。”
绘里:“……好。”
旅馆外还在风雪交加,这大概是札幌市雪下得最大的一晚,房间里静悄悄的,二十四小时供暖设备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宁静。
躲在被子里,这次甭管是数羊还是数水饺,绘里都睡不着。睡一间房是她提议的,究竟是出于对番外的考虑,还是自己有私心,绘里已经不想、也不敢再去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总之她就是自作孽没错。
她在床铺里动来动去,但始终不敢翻身面对另一张床铺上的人。
“绘里。”
绘里背脊一僵,颤巍巍答:“……啊?”
“你觉得两张床铺,算是同床共枕吗?”
绘里愣住,其实不论算不算,她这时候都应该说算的,这已经是她心跳承受能力的极限,倘若真的同床共枕,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人一热就容易脑子不清醒,口干舌燥下,绘里说:“我觉得……应该不能算吧?”
黑夜中,司彦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既清晰却又不清晰:“那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绘里没有回答。
司彦:“我过去吧。”
绘里背对着那边,双手抓在胸口上,指尖都在打颤,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总之在感觉到被子被掀开、有另一道气息钻入了她的床铺中后,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同时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刺猬,尽力不要碰到他。
被她背对着的司彦忽然说:“床太小,我还是过去吧,定个闹钟,明天早点起来再准备。”
被子又被掀开,眼看着这股侵入的气息又要离开,绘里心乱如麻,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转过身,下意识用手拽住了他的浴衣。
“那什么,其实也……”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被牢牢抱住。
两具始终保持着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贴紧的这一瞬间,同时舒展下来,但很快又再次紧绷起来。
绘里的脸贴在司彦的胸口上,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箍在她肩膀和腰上的手臂线条硬朗坚硬,似乎还在收紧力道。
先试探的是她司彦叹气,声音却透着一股紧:“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绘里:“……我、我哪样?”
“既对我得寸进尺,也不拒绝我的得寸进尺。”司彦紧绷着嗓音,“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放心地觉得就算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发生什么。”
“还是就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会觉得没什么,转头就能把它给忘了?”
绘里:“……怎么可能呢。”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绝对是毕生难忘。
“绘里,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有私心,你不应该放任我的得寸进尺。”司彦半无奈地说,“就算你只是不想让剧情重置,发展到这个地步,你都应该拒绝我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手心的温度透过浴衣传递过来,烫得绘里心口滚烫,接着手臂忽地一松,他说:“我还是睡过去吧。”
眼见着他又要走了,绘里咬紧嘴唇,丝丝缕缕的情绪在内心拉扯。
他所表现出的这种挣扎,理性的克制和生理的冲动在打架,想靠近却又犹豫,折磨的何止是他自己,也在折磨她。
绘里非但没觉得他这么犹豫,不像个男人,反而正是他的这种犹豫和挣扎,介于绅士与禽兽之间,心机又闷骚,冲动又克制,才让她觉得他太是个男人了,简直就是要把她迷死。
完蛋了,更爱了。
“睡过去个屁。”绘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拽着他的浴衣,一个探身,再次跨在了他的身上。
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绘里的声音颤抖又暴躁:“番外早就结束了,现在又不用演了,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是看不懂我的意思呢。”
她捧着他的脸,弯下腰,往他嘴上吻。
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们离得很近,绘里的呼吸打在他唇边:“在这个世界,其他人说白了对我来说就是纸片人,是NPC,只有你对我来说是真实且存在于三维世界的,你换位思考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喜欢上你,我还能喜欢上谁?”
咫尺距离下,司彦怔愣地看着她。
“司彦,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真实的人,只有你知道我不是森川绘里,我是向绘里,是那个在原本的三维世界好好活了十八年,突然一朝穿越,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系统扔进了这个世界的人。”
“就算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对我一点也不真诚,可要不是因为有你在,有你陪着我,我说不定早就精神崩溃了,我说不定……”
说到激动处,她突然一哽,抬起身体,捧起他的一只手,指尖覆上他的手心,划过那些纵横的伤疤。
“也会跟你一样,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你一直戴手套,说不给我看,是怕我看到了这些伤疤会觉得害怕,觉得你这个人偏执,拜托,如果我是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打转,我说不定会做出比你更偏执的事好吗?所以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害怕,非但不害怕,我简直心疼死你了。”
为了表示心疼,她吸鼻子,直接吻了吻他的手心。
她的嘴唇贴上他早已没有任何感觉的伤疤,有时候司彦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手上有这些伤,如今她这样心疼的一吻,那些伤疤好像又开始泛疼了起来。
司彦眼底晦暗,微张着唇,喉间干涩,想说什么,可突然她又将他的手放开了。
刚刚被吻过的手心瞬间感到一丝失落,但很快,绘里躺倒在他身上,不再只是抚慰他的手心,而是用自己全身的温度,温暖着他的全身。
绘里现在不想去考虑结局的事,她不管司彦今后是否会改变主意,愿意在结局之后陪她一起回到三次元,今朝有酒今朝醉,她太喜欢他了,这种情感在心间沸腾,哪怕他最后仍旧继续选择留在这里,她也想要在这一刻和他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三次元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又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宁愿留在这里不走,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你有我了,我来了,在结局到来的那一天,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她将双手穿过他的身体,抱着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中,小声说。
“好き。”
suki。
“大好き。”
daisuki。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绘里一直觉得敢于告白的人都是勇士,而她不是,好在非母语的环境中,可以冲淡她的一丝羞耻心。
说完这些,她的心情还在沸腾,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缓过来。
但是司彦却不想给她这个缓冲的时间,他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绘里死死抱着他,像个树袋熊似的黏在他身上,不愿意把脸从他颈窝里拿出来,就算熄了灯也不行,她现在脸很烫,无法面对他。
但最后她还是输给了他的力气,被他强行从身上扯了下来,绘里羞愤吼道:“喂,你怎么那么小气,就抱一下也不行——唔?”
司彦堵住了她的嘴,舌头长驱直入,侵占她的整个口腔。
如果说在熄灯之前,还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为了番外的剧情,才不得不和对方硬凑到一起,但现在番外已经结束,所有的主动试探都失去了庇护和借口,除了自己有私心,没有任何借口再可以解释这一瞬间的冲动。
满嘴里都是他灼热而清冷的气息,他吻得太重,不知道是她被他吻破了嘴唇,还是他太激动把自己的嘴给弄伤了,这个吻里很快掺杂了些许腥咸的气味,不知道是谁的血气。
混合在一起的诸多状况让绘里几乎晕厥,她迷迷糊糊地想,亲这么用力,他不会真的要把她的舌头咬下来拿去泡药酒喝吧?
“好きです(suki desu)。”喜欢你。
“大好きです。”非常喜欢你。
趁着接吻换气的空隙,司彦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