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的是一支精锐,一支能渗透、能暗杀、能替死,还能帮他把整个青山镇翻过来的影子部队。
“兑换。”
帝天转过身,意念一动,面板上的数字瞬间扣除了一百点。
瓦房狭窄的地面上,光影扭曲,十具赤身裸体的无面能量体凭空出现,像是等待雕琢的泥胚。
这一次,帝天没有像捏阿大那样追求极致的体型,也没有让他们全部同步实力。
“前三个,设定为六十岁以上的老者。”
帝天开始在脑海中进行精细化操作。
一号、二号、三号分身的身形迅速佝偻下去,皮肤变得松弛充满褶皱,眼珠变得浑浊,甚至连牙齿都缺了几颗。为了逼真,帝天还特意给他们加上了“老寒腿”和“慢性支气管炎”的设定。
这是最好的侦查员。谁会去防备一个路边晒太阳咳得半死的老头?
“四号、五号,设定为乞丐。”
这两具分身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头发纠结成毡片,身上甚至模拟出了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和几块令人作呕的烂疮。
这是最好的眼线。他们可以躺在王家大宅的墙根下,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剩下五个……”帝天眼神一厉,“全员刀客模板。”
六号到十号分身,体型匀称,肌肉密度调至凡人极限,容貌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但双臂略长,虎口处自带厚茧,眼神死寂。
这是一把尖刀。
加上幸存的练气一层阿二、阿三(宗门)、和即将复活的阿大,阿四(凡人),帝天手里的分身数量达到了十四个。
“阿二,你带着这批‘老人’和‘乞丐’去镇上散开,把那两把飞剑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法器处理掉,只收灵材或者丹药。”
“刀客小队原地待命。”
安排好外勤,帝天拿起了那本从高瘦弟子储物袋里搜出来的《火弹术》。
书册很薄,只有几页,画着几个手印和灵力运行图。
“修仙法术,讲究神识引导,灵力共振。”帝天翻了两页,随手扔给“刀客六号”,“我不信这个邪。阿四能用命把功法趟出来,你就能用命把法术试出来。”
他手里还剩下一瓶聚气丹。
倒出一颗,塞进六号嘴里。
“开始。”
六号盘膝而坐,不像常人那样小心翼翼地去感悟火元素,而是直接调动聚气丹化开的狂暴药力,也不管经脉受不受得了,照着书上的图谱,强行把灵力往指尖逼。
法术模型构建?不需要。
灵力共振频率?试错就是了。
“噗!”
六号的手指突然炸开一团血雾,那是灵力走岔了路,直接冲破了血管。
帝天面无表情,操控六号换了一只手,继续。
错误。
错误。
还是错误。
六号的双臂已经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如纸,但依然像个机器一样重复着结印、冲穴的动作。终于,在第十七次用脚趾尝试时,那股狂暴的灵力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在六号脚趾凭空炸开。
威力太大,距离太近。六号甚至来不及把火球丢出去,整个下半身瞬间被烈焰吞没。凡人的肉体在修仙者的火焰面前脆弱不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六号就化作了一具焦炭。
【分身“六号”已死亡。】
【正在同步技能感悟……】
瓦房内,帝天猛地闭上眼。
那种火焰灼烧皮肤的剧痛一闪而逝,紧接着,一段无比清晰的记忆刻入脑海——那是火元素排列的顺序,是灵力在经脉中瞬间爆发的那个奇点。
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朵赤红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稳定、炽热,随着他的心意忽大忽小,如臂使指。
没有晦涩的咒语,不需要繁琐的手印。
死了个分身,换来了“瞬发”火弹术。
“这买卖,划算。”帝天吹灭指尖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着,他把目光投向了另一本《御风诀》。
……
青山镇,王家大宅。
“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摔得粉碎。
王家家主王天霸站在大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国字脸上满是暴虐的杀气。两旁的护卫和仆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大活人!还是修仙者!就在镇子外不到五里的地方没影了?”王天霸咆哮着,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那是宗门派来的使者!要是他们出了事,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就在半个时辰前,王家留在宗门内的眼线传来消息,两位使者早就出发了,按理说昨晚就该到。
可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尤其是那封信……如果那封信落到别人手里,灵矿的事一旦曝光,灭门都是轻的!
“家主……我们已经封锁了全镇,所有出口都有人把守。”护卫队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会不会是……那两位仙师路上耽搁了?或者……遇到了什么高阶妖兽?”
“放屁!这一带哪来的高阶妖兽?”王天霸一脚踹翻护卫队长,“那是两个练气三四层的修士!除了筑基前辈,谁能无声无息地干掉他们?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凡是这两天进出镇子的生面孔,宁杀错,不放过!”
“是!”
王家大门洞开,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护卫像是恶狗一样冲上街头。
此时正值正午,集市上人头攒动。王家护卫这一冲,顿时鸡飞狗跳,摊位被掀翻,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街角的墙根下,一个浑身长疮的乞丐正靠在那里捉虱子。
正是帝天的四号分身。
一名护卫路过,嫌恶地捂住鼻子,一脚踢在乞丐腿上:“滚远点!臭要饭的,看见几个生面孔没有?”
乞丐“哎哟”一声惨叫,在地上滚了两圈,脏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西边的巷子:“官爷……咳咳……刚才好像有几个背着刀的壮汉,往那边去了……看着不像好人……”
“西边?追!”
那护卫根本没怀疑一个乞丐敢骗他,带着人呼啦啦往西边巷子冲去。
乞丐趴在地上,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原本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谑。
西边是个死胡同,尽头是王家的茅厕。
与此同时,在集市的另一头。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一号分身)正挎着个篮子,步履蹒跚地走着。他路过一家兵器铺时,故意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撞在了刚从里面出来的王家管事身上。
“瞎了你的狗眼!”管事大怒,扬手就要打。
老头却死死拽住管事的袖子,大声哭嚎起来:“哎哟!撞死人了!王家管事杀人了啊!大家快来看啊!”
周围百姓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几分钟后,老头拿着几文钱的“赔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颤巍巍地离开了人群。等转进无人的小巷,他的腰背瞬间挺直,
瓦房内,帝天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王家在明,他在暗。
这种一边操控乞丐误导敌人,一边操控老头骚扰,一边操控本体在家里喝茶的感觉,让他有种身为幕后棋手的快感。
“别急着动手。”帝天通过意识群聊下令,“等天黑。还有,阿三那边有消息了。”
画面切换。
青云宗,丹房。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十几度,巨大的青铜丹炉下,地火正在熊熊燃烧。
阿三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满脸烟灰,正蹲在丹炉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极其专注地盯着炉火的变化。
在他旁边不远处,那位脾气古怪的炼丹长老“古河”,正全神贯注地掐着法诀,往丹炉里投入一株株灵草。
“火大一分!快!”古河突然喝道。
阿三手腕一抖,蒲扇扇动的频率瞬间加快,恰到好处地催动了风箱,地火猛地窜起一截。
“收火!三息之后开炉!”
阿三立刻停手,动作精准得像是个老手。
古河长老有些诧异地看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杂役一眼。这小子,对火候的掌控力简直就是天赋异禀,比那些笨手笨脚的记名弟子强多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阿三的每一扇,都是经过帝天和其他闲暇精密计算的结果。
“起!”
古河一拍丹炉,炉盖飞起,三颗圆滚滚的丹药飞了出来,落入玉瓶。
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筑基丹……还是差了一点火候。”古河看着手里的丹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主药太烈,辅药压不住。若是能知道内门那本《古丹经》里的‘水炼法’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蹲在角落里的阿三,耳朵微微动了动。
远在青山镇的帝天,眼睛瞬间亮了。
筑基丹!
这是练气期修士最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凡人一步登天踏入筑基的门票。在这个修仙界,一颗筑基丹足以引发一扬血雨腥风。
“阿三,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在丹房死磕。”帝天给阿三下达了新的指令,“那个古河老头炼废的药渣,别倒了。我有用。”
炼丹师眼里的废渣,里面依然残留着未完全转化的药力。对于拥有“分身”和“无损重生”机制的帝天来说,那就是高浓度的经验包。
“今晚……”
帝天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王家的灯笼又挂起来了,红彤彤的,像血。
“先把青山镇清理干净,再去青云宗薅羊毛。”
他推开门,十名已经换好夜行衣的“刀客”分身,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院子里,如同十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