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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一个圆满的结局

作者:青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们知道?”


    他们的神色,已经给了安晏答案。


    宗暮非和唐璃都将目光转向了许翎竹。


    许翎竹却仍神情冷淡,手中的筷子也只停了一瞬:“我们的确知道,关于那个门派,你有什么想问的?”


    安晏想了想道:“那个门派,为何突然遣散了所有弟子?”


    许翎竹淡淡道:“其楼主意图通敌卖国,为祸江湖社稷,惊动了朝廷。皇上派兵插手,那位楼主被杀,门派也就此解散了。”


    安晏不免震惊:“这么大的事,江湖上怎没有多少传闻?”


    许翎竹不以为意道:“或许是朝廷为保人心安稳,将此事压了下来,或许是当年情状惨烈,江湖人心有戚戚,不愿再提。”


    安晏目不转睛,已全然顾不上吃饭了:“那个门派这么厉害?血洗江湖……是怎么个血洗法?”


    “三十年前,江湖三大门派,南青剑派、飞春阁、织凤楼,三者灭其二;唐门一夜灭门,无一者生还;此外,麒麟阁、玄刀门、觉明寺等门派,所有掌门均一夜被杀;其楼主与祈国国君结盟,率军攻破徐明关,长驱直入,郿襄郡已然失守。”许翎竹眼也不抬,神色无波,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种种事端,皆由那个门派所为。那些年,江湖人人自危,生怕行差踏错,便会惹来灭门之祸。”


    安晏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厉害的门派,比飞春阁还要厉害?它……叫什么?”


    “栖归楼。”许翎竹淡声道,“飞春阁百年不衰,非寻常门派可比。”


    “栖归楼……”安晏喃喃念着,若有所思,“听起来,倒像是风雨飘摇,乱世归处,一个……温柔的名字。”


    许翎竹没有回应。


    安晏又问:“那些被遣散的弟子,还有另一位楼主,后来去了何处,您知道吗?”


    许翎竹淡淡:“许是另投他处,许是归隐山水,我如何得知。”


    “也对,毕竟您也不是那栖归楼的楼主。”安晏叹了口气,颇为感慨,“楼主身死,门派消失,江湖重归安宁,倒也算……一个圆满的结局。”


    许翎竹未言,然而眸子终于微微颤了一颤。


    “可这,”安晏没有察觉,沉思片刻,却又蹙起了眉,“与那个宅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翎竹平静地道:“那宅院之事,我未曾听闻。你如果实在想知道,可去飞春阁一问。”


    “飞春阁太贵了,我再想想。”安晏嘿然笑了两声,“我还有一件事……您教我的血祭剑法,这江湖上,还有其他人会吗?”


    许翎竹摇了摇头,目光渐渐深了:“我的师父,只有我一个弟子。”


    “那,”安晏又问,“江湖上知道血祭剑法的人,多吗?”


    许翎竹道:“这剑法传了百年,有人知晓,也不足为奇。”


    “我这次出门,见到了一个人。”安晏道,却没有说出墨白的名字,“他不仅知道血祭剑法,而且似乎十分了解血祭剑法的凶险之处。但,当时情况紧急,他也很快就走了,我没来得及细问。”


    许翎竹静了半晌,方清平道:“如非性命攸关,不要轻易使用。”


    “我知道的,还是提升剑术,方为正途。”安晏笑了笑,“我还要在这里住上几日,再向您讨教剑法。”


    血祭剑法,以血祭剑,虽然威力强大,其代价,却是执剑者的鲜血、内力,乃至性命。


    她在郑府本想使出的第一式,是以执剑者的鲜血为代价,短暂换取成倍的力量。


    可这一式,却还有另一个代价,那便是斩杀之人的鲜血。


    剑气饮不到鲜血,就会反噬执剑者自身,夺去执剑者的性命。


    她其实明白,墨白是救了她。


    “你要住几日?你就没有需要向我讨教的?”宗暮非突然插话道。


    “有,真的有。”安晏见宗暮非一脸不信,连忙诚恳地道,“千真万确童叟无欺,我这次可是遇上了一个大难题。”


    这倒是实话,墨白的记忆封住了两层,第一层时间不久,她好歹是解开了,第二层却复杂许多,她不敢轻易用药。而且墨白时常头痛,或许也与记忆被封有关,她也希望能找到法子,减轻墨白的痛苦。


    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她总觉得他们还会再见,她也总觉得,他不会真的伤害她。


    “还算你有良心。”宗暮非似乎这才满意了,又转头问许翎竹,“难得大家都在,下午就一起去镇上吧?这竹屋隐蔽,也没什么值钱物事,咱们离开半日,不要紧的。”


    “嗯。”许翎竹淡淡道,看着一桌已半凉的饭菜,“先吃饭吧。”


    ————————————


    安晏在竹屋住到了上元。


    足足半月,安晏一日也没闲着,唐璃教她暗器,许翎竹教她剑法,最重要的是她从宗暮非那儿,学来了解封记忆的方法。上元节当晚,安晏本想陪三人去街上看花灯,许翎竹却仍像几年前那样,平淡却毫不迟疑地拒绝了。许翎竹不去,宗暮非自然也不会去,安晏便只好留在竹院,帮他们包了一锅元宵。


    吃完元宵,四人坐在院中赏月。城镇遥远,幽深的竹林中,只能听见清渺的风声。建水县在南方,本就不算寒冷,加之许翎竹三人都有极深的内力,只宗暮非一人裹着一件薄毯子,又在脚边架起了一只小炉。


    “师父,许姨姨,唐姨姨,明日我就要走了。”安晏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敢看他们。


    不出所料,宗暮非立时竖直了身子:“这么快?你,你不能出了正月再走?”


    “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安晏垂着目光。


    她必须要去找伏焱了。


    她已经因为迟疑和软弱,害死了太多人。


    宗暮非静了静,倒不再劝她,只唉声叹气地嘀咕着:“也不早说,我看看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带上,奔波江湖总是辛苦,你银两还够吗?”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师父,真的不用。”安晏连忙将他按坐回竹椅上,“我这四年不是好好的?您不用担心,我也不带什么东西,太沉了反而不便。”


    唐璃温声道:“暗器毒药都易损耗,你带上一些,我们这里,也用不到。”


    安晏想了想道:“这倒可以,多谢唐姨姨了。”


    许翎竹却仍望着明润的月和疏淡的星,一句话也没有说。


    次日,她也没有来为安晏送行。


    宗暮非和唐璃立在院外,遥遥望着安晏,直到她的身影在竹林深处消失不见,转过身,却见许翎竹走出屋子,从院角抱了一捧薪柴。


    “许姑娘。”唐璃不由得唤她。


    “怎么?”许翎竹停住脚,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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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晏……虽然不说,但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嗯,我知道。”许翎竹淡声启口,走进厨房。


    待她放下薪柴,走回院中,唐璃和宗暮非仍然在原处立着。


    “你们若担心,跟去就是了。”她淡淡道,这次脚下未停,又回了屋子。


    “你不去吗?”宗暮非跟着进了屋,“安晏肯定有麻烦,她这孩子是能忍的性格,又怕打扰咱们的清净,定然不会向咱们求助。”


    “我没必要去。”许翎竹平淡地道,“你们二人去吧,我这里无事。”


    宗暮非转头看了看唐璃,又转回头看着许翎竹,目光凝定:“你不去,我也不可能离开。”


    许翎竹仍旧平静:“那么,就唐璃去吧。”


    唐璃站在门边,静静望着许翎竹,却没有回答。


    “你去吧,也省得心里不踏实,顺便打听一下,十九年前和六年前——甚或,从我们遣散栖归楼之后,江湖上究竟出了什么事。”许翎竹平淡地吩咐道,“路上小心一些,尽量不要出面,也可以去飞春阁找薇娘,请她借你两个人手,或者给你必要的信息。我和宗神医在这里,不会有危险。”


    唐璃这才向许翎竹一拱手:“是。”


    唐璃带着执雁刀离开了竹林,宗暮非送她离开,回到屋里,又对着许翎竹长吁短叹:“原先只担心安晏一人,现在倒好,还要多担心一个唐璃。”


    许翎竹没有理他。


    顿了顿,宗暮非又嬉皮笑脸地凑到许翎竹面前:“不过,也有一样好处,这下能有好一阵子,没有旁人打扰我们了。”


    许翎竹终于抬眼看向他,一贯清淡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她皱起了眉头:“宗神医,不要再等我了。”


    宗暮非静了静,一撇嘴,无赖似的说:“是不是安晏方才的话,让你想起曾经那些事了?她不知道过去的事,你也不用多想。至于我,我都已经等二十五年了,还会在乎再多等几年吗?”


    “这二十五年,我都知道。”许翎竹语音清渺,如千林万叶之中穿梭的风,“你和唐璃,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可是——”


    她却顿住了,似乎不知究竟该如何措辞,才能够不伤害眼前的人。


    又或许,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让他伤心的。


    宗暮非望着她,半晌,终于轻轻叹息:“没关系,你不需要说什么,我不会要求你任何事,更不会强迫你任何事。但我不强迫你,你也不许强迫我,我……我一日是你的大夫,就一辈子都是你的大夫,你也不许欺负我武功不如你,自己偷偷地溜走。”


    她沉默良久,终于轻轻颔首:“好。”


    宗暮非便笑了,阳光在他的长睫间飞舞,依稀还是那个神采飞扬翩翩公子的模样:“中午想吃什么?她们都走了,咱们把那鸽子炖着吃了如何?”


    许翎竹又皱起了眉:“不行,你若想吃肉,午后,我们再去镇上。”


    “不吃就不吃,那咱俩中午吃素吧。叫你昨日不去镇上,今日再去,哪还有花灯可看?”宗暮非撸起袖子,嘟嘟囔囔地走了,跨出门槛时,他微微停了一瞬,“对了,还有,我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不会离开,一定不会再让你失去归处。”


    许翎竹没有回应,又立了半晌,最后,她转过视线,落在窗边那一盏黯淡的、陈旧的、了无花饰的圆形花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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