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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3

作者:江有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七十一天


    光线安静地落在藏馆内两个身影上。


    周祁桉听到这声邵珩, 身躯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下。


    他黑眸死死盯着这张自己无数次想要刺穿的与自己眉目相似的面孔,握了握拳头,随后拿出手机打字, 抑制住满心的仇痛问:[你把我母亲的骨灰藏到哪里了?]


    “原来你真的不会说话了。”邵钧似是没有看到这句问话一般, 微微蹙了蹙眉, “我说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你,竟然是我的儿子成了一个哑巴。”


    他说着,弯起一个不可置信又略带嘲讽的笑,又自顾自问:“是什么时候, 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查了你的问诊记录,声带并没有受损。


    所以为什么?创伤性失语?因为你母亲?可如果不是你们非要离开我,一个劲儿地想要逃离我身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儒雅沉敛的面庞上逐渐露出疯狂病态的神色, 眼底也一点点扩出阴鸷,跟宴会厅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位高矜敛的上位者判若两人。


    周祁桉似是对于这样一张面孔并不陌生,尽管铺天盖地的沉痛压过来, 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洗不去对这个男人的痛恨、厌恶和恐惧, 他始终记得自己今日来见这个男人的目的。


    [我母亲的骨灰到底被你藏到哪里了?]


    “啊, 你真的信了。”邵钧终于不再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 扯出一个弧度很大的笑容, “你还是那么天真,阿珩,我教了你那么多次,不要轻信别人,不要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要像狼一样时刻保持警觉, 警惕人性的阴暗面,当然,更要认清自己,不要对不可达成的事情抱有期望。”


    “不过,你是我的儿子,作为父亲,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我只是很高兴终于找到了你,让我们一家三口在此团聚,就是恐怕你的母亲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成了哑巴,还和一个男生整日搅在一起,会难过的。”


    “阿珩,我可没有教你爱男人。”


    他字字恳切,言语间充满了一个慈父般的劝诫和关怀。


    周祁桉置若罔闻,只从这些话中抓取到什么:[你是说我母亲的骨灰就在这里?]


    “是啊。”邵钧没有否认,转身,目光深情地看向那面他珍爱的藏品墙,上面是一整面震撼又美丽的蝴蝶,浮雕一般。


    只不过所有蝴蝶都是白色的,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它们雪白的翅膀被照出了近乎透明的颜色,像降落的天使,扇动着美丽的翅膀振翅欲飞。


    却又怎么都飞不出这面墙似的。


    邵钧就是在这时走向这面墙,手温柔地触摸上这些蝴蝶,眼里充满了痴迷和爱恋。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沅藜是那样的美丽,爱美,我怎么忍心让她以这样的方式就被焚化。”


    “也不可能再放她离开。”


    痴恋的男人触碰着这些蝴蝶的翅膀,深情爱恋的模样,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周祁桉却浑身血液倒流。


    整个人如忽然跌进寒天雪地的冰窖,刺骨的寒冻结躯体,将他血管里每一滴流淌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尤其是墙上那些振翅欲飞的蝴蝶。


    不可能。


    邵钧不会这样做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自己的母亲,人都死了,还不愿意放过她。


    还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可是,周祁桉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邵钧能做出的事情。


    脑海里闪过无数痛苦的画面。


    挣扎在自己眼前白花花的□□。


    一点一点黯淡下来的眼神,如迅速枯萎的花朵。


    还有火光中……最后一丝微笑和希冀的眼眸。


    “阿珩,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远离那个恶魔,永远不要再靠近他身边,也一定不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周祁桉的身体颤抖着,面部肌肉抖动,沉痛的记忆和强烈的仇痛让他口中咬出鲜血都没有察觉。


    他漆黑无机质的眼眸凝在那个病态痴狂的身影上,手心攥出血迹,一步一步走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为什么连死都不放过她!


    周祁桉猩红了眼睛,重重挥过去一拳。


    邵钧似乎有些意外,落下的充满了仇痛的拳头很快将他一张深情款款的面孔砸得破碎,他却在短暂的意外后,眼里重蓄疯狂。


    “对,就这么打,这才是我邵钧的儿子,没有认错人。”


    “你母亲把你养得太温和了,身上一点我的特质都没有,让我一度以为你母亲是不是被别的男人引诱了。”


    “沅藜没有欺骗我,对不起,沅藜,是我之前错怪你了。”


    男人的手伸向那面蝴蝶墙,似是乞求原谅一般。


    猩红的血迹染红其中一只蝴蝶的翅膀,却下一秒,伸过去的手被踢开,被重重踩在脚下。


    你怎么敢,怎么敢乞求她的原谅?


    周祁桉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漆黑的瞳仁像是被刺激到一般渡了层血丝,几乎快要爆开。


    你这个疯子,变态,恶魔!


    你伤害她,摧毁她,却又妄图她的原谅。


    现在又以这样的方式囚.禁死后的她。


    “怎么敢——”


    “你哪来的资格说这样的话。”


    “你不配对她说对不起。”


    “不配触碰她,不配。”


    “死吧!”


    “去死吧,你这个疯子!”


    挥动的拳头带着满腔不可遏制的愤恨,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下了死手。


    周祁桉没有注意到,极度的悲伤、痛苦和仇恨下,他在那场车祸爆炸的火光中声嘶力竭失去的声音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喉咙里。


    带着当年的无力和绝望,和此刻对眼前男人的憎恨一起,混合了从脸庞上滑落下来的悲痛的眼泪,一字一句泣血般从喉咙里震颤而出。


    邵钧听到这道嘶哑的声音,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怔愣,随后扯开溢血的唇角,笑了笑:“竟然发出声音了,我还以为你失去声音后再也不会说话,彻头彻尾成为一个哑巴,没想到还是有说话的能力的。”


    周祁桉闻言,身躯僵了僵,挥动的拳头因这句话停滞在半空中。


    藏馆的门就是在这时被打开,听闻动静的保镖们匆匆跑进来,一把将他擒制住。


    “邵总,你没事吧?”


    保镖们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吓了一跳。


    但到底训练有素,很快一边联系邵总的私人医生,一边去拨警局的电话:“我这就叫警察过来把人带走。”


    “不用。”邵钧挥挥手,身形不稳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吐出口中一口鲜血,被打得如此狼狈还不忘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送他离开。”


    今晚目的达成,原来他那日受邀在宋家兄弟那里看到的令他感到分外熟悉的面孔并不是自己看错了。


    要是沅藜也只是失踪了就好了。


    不过现在这样就很好,他的爱人再也不会想要逃开他,也永远逃不开他的身边。


    保镖们面面相觑,不太懂邵总为什么让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进入这个他从来不会让外人踏进一步的藏品馆。


    更不明白两个人发生了什么,邵总竟会让这个年轻人将自己打成了这样一副血肉模糊的模样,还不打算让警方过来处理。


    他们只听从命令地将人带出藏品馆。


    身后,听邵总冰冷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永远改变不了我们血脉相通的事实,相比沅藜,你其实更像我,你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在那个漂亮男孩面前伪装,刚才的行为也印证了你的残劣性。”


    “我们是一类人,你和我本质没什么区别。所以,邵珩,回家吧,我不介意你曾经犯下的过错,一定要带你母亲离开,今晚也是,你现在待的地方不适合你。”


    门缓缓关上。


    如恶魔低语般的冰冷声音也被一并关在这扇门后。


    保镖们脊背凉了凉。


    邵珩?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那不是多年前随母亲一起在车祸中去世的小少爷的名字吗?


    当年一同遭遇意外的还有照顾夫人的保姆,只是除了夫人,小少爷和保姆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听说是坠落山道,被水流冲走了。


    气温转暖的季节,到了夜晚,空气中还是浸了丝凉意。


    星星和月亮悬在夜空。


    应浔托着下巴坐在厨房的大理石岛台前,脑袋一点一点的,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他从甜品店拎回来的自己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蜡烛摆在一旁,他在等今天生日的主人回来将它们插上。


    然后吹灭蜡烛,应浔希望周祁桉能过一个快快乐乐的生日,许下心愿,以后他们还要一起过下一个生日。


    周祁桉说了,会在他今年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送自己十九岁生日时没能收到的游艇,不会像应城山那样食言。


    应浔其实已经对游艇之类的没什么执念了,听许赫扬他们说小哑巴一直在攒钱打算干一件大事。


    他隐隐猜到是和那位邵总有关。


    虽然不知道这件大事具体是怎样的,不过既然是周祁桉要做的,应浔期望周祁桉能够心愿达成,把买游艇的钱省下来。


    这样迷迷瞪瞪地想着。


    院子里传来铁栅门开启的声音。


    妈妈已经上楼睡觉了,那么这道声音只能来自一个人。


    周祁桉回来了。


    应浔立刻没了睡意,从座椅上直起身,脚步欢快地走出厨房,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院落月光皎皎。


    晚间的风捎来一缕带着浅淡青草和初春花香的清凉气息。


    眼前的身影行走在这样的月夜下,一步一步步履沉重,目光僵直,如失去三魂七魄,行尸走肉一般。


    这捋夹杂着青草香和花香的微风里好似多了丝别的气息,是血腥的味道。


    应浔鼻子嗅了嗅,走到小哑巴面前。


    借着楼道亮起的感应灯和上空泻落的月光,看到浑身血迹的周祁桉,吓了一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怎么弄的浑身是血,是哪里又受伤了?”


    胸口上缠着洇有血痕的画面涌进应浔的脑海,应浔几乎是第一反应以为周祁桉受伤了。


    不曾想小哑巴摇摇头:“浔哥,不是我的血,我没有受伤,你不要担心。”


    吓死了,原来不是周祁桉的血,周祁桉没有受伤。


    那是谁的血,没有受伤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不对,刚才的声音是——


    应浔猛地抬起头,视线从小哑巴衣服上的血迹移开,转移到脸上。


    “周祁桉,你刚才说什么,你没有受伤?”


    “嗯。”周祁桉缓慢地点了下头。


    “你再说一遍。”应浔听闻这道低沉的,却像是被什么撕裂开的暗哑的声音,目光紧紧盯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就见眼前唇瓣开合,这道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没有受伤,浔哥,是邵钧的血,不是我的。”


    应浔惊讶地睁大眼眸。


    周祁桉会说话了。


    周祁桉能说话了。


    刚才的声音是从小哑巴的嘴里发出的。


    他说自己没有受伤,让自己不要担心他。


    从十一岁那年见到十岁的周祁桉,这是应浔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话语,一句完整的话语,不是曾经在浴室的门口听到的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若有似无的喘息。


    也不是每晚激情缠绵时,飘在自己耳边搔刮耳膜的和自己的声音融在一起的性感粗喘的腔调。


    这些音节真真切切地从小哑巴的喉咙里发出,连贯成一句让自己不要担忧的完整话语,令应浔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忍不住激动道:“周祁桉,你说话了,你会说话了!”


    原来当初医生说的小哑巴的声带没有受损,说不定有一天能够重新找回声音是真的。


    “是吗?我会说话了吗?”周祁桉像是才拉回一点思绪一样,僵缓地转过来视线。


    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抱住自己,撕心裂肺地痛哭。


    “浔哥,浔哥。”


    “我好难受,浔哥。”


    “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对她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我为什么当年没能带我母亲离开。”


    “为什么我要是他的儿子,身体里流着和他同样的血。”


    周祁桉痛哭着,第一次失去了平日里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应浔感受到他不断抖动的身体,泪水浸湿自己的衣服,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听到周祁桉能够说话后,会是这样痛彻心扉的声音。


    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小哑巴口中“他的儿子”那个他是什么人。


    也通过网上了解到的信息和听到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点当年的事情。


    可是,应浔还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只抚上小哑巴的背,不断安抚着,心脏揪成一团,心疼死了这样的周祁桉。


    不知过了多久。


    紧紧抱着他的身躯抖动的幅度小了些,悲痛的声音也渐渐减弱。


    应浔觉察到眼前人的情绪缓和下来,带他回到屋子里,去浴室洗去他一身的血迹和脏污,帮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应浔没有再问周祁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还有,为什么小哑巴刚才说自己身上的血是邵钧的。


    今晚临时有事不能回家,就是因为去见了那位邵总吗?


    他按下心中这些疑问,带周祁桉回了卧室,让他好好休息,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放下别想,好好睡上一觉。


    而这时,手被拉住。


    周祁桉涩哑的嗓音叫住自己:“浔哥,之前不是和你说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吗?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虽然曾经许多次在脑海里设想过周祁桉会说话后是怎样的嗓音,怎样的情形。


    然而,当小哑巴的声音真的飘荡到自己的耳膜,还是让应浔感到了一丝陌生和不可思议,还有点不太习惯,仿佛在做梦。


    尽管这声音和自己想象中区别没有太大,低低的,很好听,如果没有掺杂着那些痛彻心扉的痛意。


    他转身,安慰笑了笑:“周祁桉,不是说了吗,等合适的时候你再跟我说,你现在状态不太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周祁桉并没有如自己安慰的那样躺下,而是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本上了锁的日记本。


    他将日记本打开,摊在自己面前。


    泛黄的纸页扑出一股尘封的气息,周祁桉黑眸微微闪动,低垂着头颅:“我想让浔哥彻彻底底知道我的过往,全部,毫无隐瞒的,以及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72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七十二天


    应浔怔了怔, 望着这样垂丧的周祁桉还有摊开在自己面前的日记本。


    常年保持沉默,周祁桉开口说话的时候腔调有些怪异,不太连贯, 这是语言功能退化的表现。


    可是, 那声过往、全部, 却字字清晰。


    咬紧牙关,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好似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彻底袒露。


    应浔其实早已不在意这些了。


    然而看到小哑巴哀痛的眼眸, 他心脏一揪。


    医生说周祁桉是创伤性失语,是怎样的过往让他突然失去声音,造成这样的创伤。


    又为什么今天见了那位邵总一面,让他突破了这层心理障碍, 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看小哑巴回来时浑身血迹的样子,这一定是一个痛苦的历程。


    应浔伸过去手指,翻开日记本的纸张。


    像上次在昏暗的房间触碰周祁桉另一个秘密。


    【12月2日-阴-星期二】


    [昨晚又做噩梦了, 这是我离开南城的第61天,天灰蒙蒙的。


    我想浔哥了, 特别特别想浔哥。


    可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怎么能忘记那种重要的记忆?为什么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忘掉。


    周姨, 这些年我名义上的妈妈, 我亲生母亲曾经的保姆告诉我, 她并不想我记起来这一切。


    她在我母亲的嘱托中拼死将我从车祸的爆炸中带离,用我母亲的姓氏,在生长着桉树的温暖南城,为我取名叫周祁桉。


    祈祷我平安顺遂,安安稳稳。


    这是她的期望,也是我母亲的遗愿。


    远离那个痛苦的地方, 远离那个像恶魔一样病态的男人。


    可是,他伤害了我的母亲,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造成了这一切,现在却摇身一变成深情款款忘不掉亡妻的好男人,还夺取了我祖父的产业,将盛天集团改为他独揽大权的君万集团。


    既然命运让我记起这一切,我一定要为我母亲报仇,撕开那个男人虚伪的面具,夺回我祖父的基业,在他身上刻下我曾经遭受的痛。]


    【12月11日-阴-星期五】


    [下雪了,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我买了妈妈最喜欢的洋桔梗来看望她。


    我不知道她的遗体被火烧到了什么程度,试图在这里找寻她的痕迹,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花孤零零地飘落,穿透这片清冷的树林。


    我在这里坐了一整天,最后拍下这一幕,用作我的头像,这样每一次看到,都能提醒我那时的绝望,不要再忘却那段重要的记忆。


    我不能再忘记,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浔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的。]


    【x月x日 】


    【x月x日 】


    一页页,一幕幕。


    应浔翻动着这些纸张,眼眸渐渐湿润。


    他总算明白了周祁桉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也终于从这些沉痛的文字中,拼凑出了周祁桉残缺痛苦的过往。


    那大概是一个引狼入室的故事。


    美貌纯真的富家小姐周沅藜喜欢上了大学的校园男神,轰轰烈烈地展开了追求许久,始终无法打动男神的心。


    就在周沅藜决定放弃的时候,男神忽然改变冰冷的态度,接受了她的爱意,并对她百般温柔。


    两个人也突破重重阻碍,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


    一开始,生活还算幸福美满。


    邵钧虽然是孤儿院出身,可是聪明,有野心,能力强,很快将父亲交由他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周老爷子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一开始并不看好的女婿。


    他们没多久还怀了一个宝宝。


    然而直到邵钧一点一点蚕食公司,架空父亲,将父亲踢出董事局,彻底掌控公司权利,还在父亲因此被气得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故意延误治疗时机,导致父亲就这样过世了。


    周沅藜才知道,邵钧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她打动。


    他之所以一反常态对她好,接受她的爱意,愿意和她结婚,一方面出于当时不断受挫的窘境,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一直怨恨自己,想要报复自己,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在情人节那天高调在学校告白,让他被起哄的人群围住。


    就不会错过那晚因烟花爆炸引发的小区楼层失火而在这场事故中丧生的他自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白月光最后一通电话。


    邵钧坚持,如果早一点回去,或许还能将那个女孩抢救出来。


    他们曾经许诺一起走向更好的生活。


    知晓这一切,周沅藜那一刻有一种全世界塌陷的感觉,后悔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当初不该一颗真心扑在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


    如果没有爱过这个男人,和他结婚,就不会遭到算计,让父亲毕生心血落到这个狼子野心的男人手中,还让父亲为此丧命。


    于是,周沅藜在悔痛过后,崩溃过后,操办完父亲的葬礼,便向邵钧提出了离婚。


    不承想在她心灰意冷,打算离开这个男人的时候,邵钧才意识到,他早已爱上了她,对曾经的白月光只是出于自小相依为命的亲情。


    此外,他高傲,自负,野心勃勃。


    不愿仰人鼻息,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个靠女人的捞男,所以明明早已动心,却不肯接受沅藜小姐的爱意。


    弄清自己真正的心意,邵钧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和周沅藜离婚。


    但是,周沅藜无法原谅他对自己父亲所做的一切,欺骗自己,隐瞒自己,一点一点消磨掉自己对他的爱后,又转过头来说爱自己。


    这太可悲,也太可笑。


    周沅藜自嘲过后,就决定不再回头,说什么也要和这个男人离婚,不愿与这样表面美好,实则是一条吃人毒蛇的男人为伴。


    这激发了男人自小埋在心底的阴暗面,周沅藜越想离开,邵钧就越不放她离开,并且在多年的拉锯战中,越发偏执病态。


    邵钧开始不断地往家里带情人,试图刺激她,像当初那样为自己吃醋,证明她还爱着自己。


    看她反应平淡,不为所动,依旧想要离开,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也要一起带走,邵钧干脆将她囚.禁在家里。


    周祁桉那一年五岁,亲眼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交.媾,两具身体像蠕虫一样缠在一起,令他恶心地当场吐了出来。


    这个男人竟然有脸说爱他的母亲。


    他有一天趁邵钧不在,偷了钥匙将母亲从一个真金打造的笼子里带出。


    邵钧所说的囚困笼中雀,是真的打造了一个笼子囚困。


    外公去世,无论是集团还是整个家,全都被邵钧掌控,除了一直陪伴在母亲身边的周姨,家里里里外外的佣人、司机都被邵钧换了一个遍。


    五岁的男孩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带着母亲逃离。


    可没多久,就被收到风声的邵钧发现,将他们母子俩一同抓了回去,狠狠惩罚了他们。


    并从此加强了家里的监控,处处装了摄像头,监视、监听母亲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周祁桉始终不放弃,一定要带母亲逃离这个像魔鬼一样病态的男人。


    周沅藜也始终不愿向这个男人妥协。


    在又一次逃脱未果,被抓回来后。


    周祁桉被绑在家里的柱子上,佣人们都被清退。


    邵钧一边鞭笞他,虐待他,一边薅起母亲的头发双目猩红地怒吼道:“你不是一直想跑吗?你跑吧,如果你走了,我就每天这样对待你最宝贝的儿子,打断他的腿,让他永远走不了路。”


    “听我的,沅藜,不要离开我,你爱我,我也爱你,这不正是你当初想要的吗?”


    “乖乖把腿张开,我这次会轻一点,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看着他当着我的面威胁母亲,当着我的面折辱她,惩罚她,好好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后不要想着再逃。


    我看着母亲脸上的神色由惊恐和屈辱逐渐变得黯淡,灰败,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直至最后麻木,空洞,如一朵美丽的花迅速枯槁凋零。


    她有一天想自杀,被发现了,邵钧用我的生命威胁她,如果死,就让我给她陪葬,母亲于是不敢自杀了。


    我们家开始维持着诡异的气氛,不再有反抗,不再有愤怒,不再有逃脱,母亲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我也渐渐被改造成了邵钧期待的样子。】


    这样病态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周祁桉九岁那年。


    邵钧终于肯放妻子出去透透气。


    周祁桉跟随母亲还有周姨一起去寺庙祈愿。


    祈完福,从山寺上下来,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邵钧给母亲外出的时间只有半日,超出时间不回,后果是怎样的,他们都知道,连带着司机和保姆都会被惩罚。


    于是,司机快速驱车载他们从寺庙返回庄园,却因为着急赶路加之下了雪,雾蒙蒙的,路况不好,一个急刹车下,车辆撞上马路旁的围栏,从山道上坠毁。


    冲撞引起燃油泄漏,将车烧了起来,很快,又引燃了旁边干枯已久的枯枝败叶,火苗迅速蹿上林梢。


    冲天的火光中,周祁桉被母亲紧紧护住,挣扎着砸碎车窗,让周姨带自己离开。


    “看来我的祈祷灵验了。”


    周沅藜虚弱面庞上扯出许久不见的微笑,望着即将剥夺她生命的火光,将怀中的男孩往外面推。


    她让周姨趁邵钧和警方还没有找过来,赶紧带着小少爷离开。


    “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不被邵钧找到。”


    “阿珩,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惦念妈妈,做个普普通通无忧无虑的小孩。”


    “永远不要靠近邵钧,靠近那个恶魔,一定要远离他,不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这句微笑着的话说完,车辆爆炸。


    熊熊火光中,周祁桉看着母亲最后一丝温柔的笑意被火光吞噬,被爆炸的碎片炸得支离破碎。


    他死命地挣扎,伸过去手,试图将母亲从火光中救出。


    可一切都是徒劳,他被周姨强行拉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葬身火海。


    周祁桉撕心裂肺地哭喊。


    极度的无力、悲痛和绝望中,他感到眼前所有的景象、声音都开始模糊,像那丝温柔的笑意一样被火光吞噬。


    自己撕扯的声音也开始随着大火消弭,直到最后再也发不出声。


    最后发生了什么,周祁桉不知道。


    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浑身都是炸伤和烧伤的痕迹,他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大脑里模糊一片,仿佛失去了什么,罩上一层茫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更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看着沅藜小姐长大的保姆周雅柔见状,焦心不已,让医生将小少爷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被告知应该是车祸引起的应激性创伤失语症和后遗症,导致一时不能说话和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周雅柔观察了一段时间,见小少爷这种情况没有好转,过去很久,仍旧不能说话,想不起以前的事情,难过之下擦擦眼泪。


    忘了也好,那样悲痛的过往,病态扭曲的家庭,恶魔一般的人渣父亲。


    想起沅藜小姐临终前的嘱托,觉得这样对小少爷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周雅柔带着小少爷离开京市,辗转回到自己的老家南城,以养母的身份抚养小少爷,替他改名换姓。


    再往后的事情,应浔就都知道了。


    难怪初次见到周祁桉,男孩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不会说话,一双黑漆漆无机质的眼眸看人也很是古怪。


    他如今终于弄清楚了所有缘由,为什么周祁桉会突然不告而别地从他的世界消失。


    为什么在宋家兄弟的宴席上看到君万集团的邵总会是那样的反应。


    又为什么会在刚才抱住他哭得那样痛彻心扉。


    邵钧以他母亲的骨灰诱他现身,那场大火成了周祁桉心底最沉痛的过往,恢复记忆后,一度试图找寻母亲的一点痕迹。


    听闻未烧尽的遗体被事故发生者的丈夫带回。


    可是周祁桉调查多年,都没有找到任何安葬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在眼前拼凑。


    应浔放下这本记录着沉痛过往的日记本,紧紧抱住周祁桉。


    “没事了,周祁桉,你已经逃开他了。”


    “可是浔哥,我的母亲还被他囚.禁着,到死都不愿意放过她。”


    应浔听到周祁桉讲述的在今晚在邵钧那里看到的一切,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偏执病态的爱。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能紧紧抱住他。


    而这时,平复下情绪的人身躯再次抖动,周祁桉面上忽然显出一丝惊恐的神色:“浔哥,我可能真的是个怪物,你知道吗,今晚我往死里揍邵钧的时候,充满了嗜血的快感,恨不得打死他。”


    “邵钧说的对,我本质上和他是一样的人,骨子里有着和他一样的残劣。”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应浔终于忍不住自己也流淌出眼泪,捧起小哑巴惨白的脸,抵上他的额头。


    “周祁桉,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你和那个男人不一样,是他故意这样激你的,想把你也拖入深渊。”


    “是吗……真是这样的吗?”周祁桉漆黑的眼眸里流露出迷惑和茫然。


    应浔重重点头:“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一直是我心中温和美好的周祁桉,无论我怎么作都会包容我的周祁桉。你不要被那个男人影响到,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周祁桉听到这句话,似是被安慰到,脸上神色渐渐缓和。


    距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


    应浔见小哑巴总算平复下来情绪,往蛋糕上一根一根插上蜡烛,随后点燃。


    “快点,趁十二点没过,赶紧吹蜡烛许愿,这可是我花了一下午时间亲手为你做的生日蛋糕,你可不能浪费了!”


    周祁桉怔了怔,望着眼前心上人亲手给他做的生日蛋糕。


    上面点缀着自己喜欢的彩虹糖,还有一笔一划用奶油写的“周祁桉19岁生日快乐”。


    黑眸跳跃着蜡烛闪动的火苗,过了许久,周祁桉紧紧拥抱住眼前人。


    “谢谢你,浔哥。”


    当晚两个人在应浔房间的大床上疯狂做。


    周祁桉会说话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开始有着说不尽的骚话。


    他说着一切令人脸红心跳的,羞耻不已的话语。


    才刚说他美好温和,转头就暴露满脑袋黄色废料的恶劣本性。


    “浔哥,好甜,比之前喝的蜜糖水还好喝。”


    “叫我老公好不好,或者男朋友,实在不行,叫我小狗我也愿意。”


    他揉搓着雪白婚纱的面料,布料上繁复的花纹和蕾丝一起,还有粗粝的手指,应浔在这样的逼迫下,只能胡乱地喊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生老公,又叫他男朋友。


    最后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模糊的视线,他望着眼前一张开阖的嘴唇,终于听清了那句之前他没辨出的话。


    “浔浔,我爱你,谢谢你今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应浔浑身酸痛地醒来,看到遍布全身的痕迹,连脚趾都没有放过,忍不住骂了声周祁桉。


    这个小淫.魔,昨晚发什么疯,快要把他搞死了。


    还一个劲儿地让自己叫老公。


    长这么大,应浔还是第一次从口中说出这么羞耻的字眼。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起身搜寻小哑巴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候,听到自己醒来的动静,周祁桉早已紧张不已地来到自己的床边,一边忏悔,一边喂自己吃早饭。


    可是今天,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那个高大的身躯。


    应浔疑惑着,还有些不太适应,摸出手机给周祁桉发信息,以为他在楼下。


    这时,瞥到床头的一个文件袋。


    他疑惑了下,打开。


    发现里面装着几张银行卡,一些文件,还有一个信封。


    他又将信封打开,看到是小哑巴留给自己的一封信。


    信上写,周祁桉给自己留了一大笔钱,除了京市帮他赎回来的这栋曾经居住的别墅,还有几栋其他房产。


    除此之外,一部分周祁桉自己创办的科技公司的股权,PE投资公司孵化的项目分成,甚至应浔所在的直播平台,竟然也有周祁桉的手笔,他将这一部分的股权转让给了自己。


    [这些应该够你和伯母一辈子衣食无忧。]


    [对不起,浔哥。]


    他在信的结尾落下最后一句话。


    应浔盯着这行小字,昳丽面庞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搞什么?


    又玩失踪是吧?


    不过这次倒是有长进,没有不告而别,而是给他留了封信。


    还有——


    应浔拿起银行卡,还有那些股权转让书,冷笑一声。


    然后将它们扔到一边,拨通小哑巴的电话。


    “半个小时,如果你不在我眼前出现,周祁桉,我们这辈子完了。”——


    作者有话说:放心,狗子就是一时钻牛角尖了。


    下一章就会想明白,分手不超过半天,一小时都不到,哈哈哈。[狗头][让我康康][垂耳兔头]


    然后,应该要不了几章就会完结了,哎,终于要快写完这个故事了,开心~


    第73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七十三天


    不到半个小时, 周祁桉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了。


    妈妈一早就去了插花室,昨晚两人动静闹得那么大,也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听到。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应浔现在很是生气, 望着再一次要从他世界里消失的人, 挑起眉梢讥讽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浔哥, 对不起。”


    周祁桉垂敛眼眸,眼里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


    “怎么,招惹完我操完我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应浔冷嗤一声,把装有银行卡和股权转让书的文件袋重重甩在他面前, “还是你觉得,用这些东西就能弥补你对我的亏欠?”


    周祁桉闻言,面上痛苦的神色加重几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应浔假装没有看到他这丝挣扎的神色,依旧冷声道, “觉得这样的自己不配和我在一起,不想让那个男人的事影响我和妈妈的生活。”


    “既然如此,分手吧, 周祁桉。”


    “浔哥,你说什么, 要和我分手?”周祁桉一愣, 听到分手两个字, 似是被什么重重击到头顶, 脸上露出了怔愕的表情。


    应浔冷笑:“不然你一大早消失,又是给我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写告别信向我道歉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和我分手吗?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我尊重你,分就分,你滚吧, 周祁桉,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人。”


    周祁桉听着他决绝的语气,让自己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眼前,当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人。


    尽管在眼前人睡着后,深深凝望着他的脸挣扎已久,做出独自离开这个痛苦的决定,可是当分手两个字响在自己耳边,仿佛浓雷劈过。


    周祁桉没有想到,这两个字让自己如此在意,如此痛心,如此难以接受。


    他几乎是一下子红了眼眶,一把抱住眼前人,将人紧紧箍住:“不,浔哥,我不分手,我不想和你分手,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那你一大早是在闹哪样?”应浔语气冷硬,胳膊垂下,不主动抱他。


    这让周祁桉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下子慌了神:“对不起,浔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不想分手。”


    无语,是谁先打算离开的?


    应浔简直服了周祁桉了。


    可是看不到的角度,他上挑的眉梢扬了扬,漂亮眼眸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确定知道错了?”


    他故意冷硬着态度,脸上冰冷不减分毫。


    周祁桉是真的慌了,以为自己能承受离别的痛楚,像曾经那样,却怎么也没想到,只一句分手和不要再见,就将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构筑的壁垒击得粉碎。


    “我错了,真的错了,浔哥,你原谅我好不好,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不和我分手。”


    听到惩罚,应浔回想起昨晚看到的日记本上沉痛的过往。


    那个叫邵钧的男人在周祁桉的童年和成长过程中留下了沉痛的印记,无论是身上鞭笞虐待的印痕,还是这像烙痕一样印在心上类似于魔咒一般可怖的惩罚字眼。


    应浔心脏一揪,不忍心再这样逗弄他,伸出手臂,同样紧紧环抱住他:“既然知道错了,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突然消失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给我留这么多的钱,我能自己养活自己和妈妈。”


    “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你在想什么都要和我说,不要突然离开,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你从我的身边消失这样难受的事。”


    “浔哥,你是说我当初离开,你很难受?”周祁桉听心上人的语气,不和自己分手了,又听他说起自己当初从南城离开后的心情,眼里一喜,有些不敢相信。


    应浔没想到这种时候,小哑巴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无语的同时有些羞赧。


    曾经小哑巴突然消失,骄矜嘴硬的应少爷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自己对一个狗腿小哑巴那么在意。


    不仅找了他很久,连他偏远的家都找去找过,还一直耿耿于怀了那么长的时间。


    或许连应浔自己都不知道,朝夕相伴的日子里,不止是周祁桉对他产生了异样的心思,他又何尝不贪念小哑巴对他的好?


    应少爷脸上飘红,不想让周祁桉知道自己当初这么别别扭扭的心思,含糊了声,转移话题,问他为什么一早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


    小哑巴就将昨晚挣扎了许久的顾虑告诉他,原来,真的是担心这样的自己会伤害他。


    “我害怕自己以后会变得和邵钧一样,做出伤害你的行为,让你失望痛苦。”


    “我还担心自己再一次见到邵钧,会像昨晚那样控制不住地想要杀死他,这样我就成了一个杀人犯,我不能让你有一个杀人犯男朋友,我明明答应过你,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想变成你讨厌的人。”


    “可是周祁桉——”应浔望着他黯淡的眼眸,打断他,“如果你今天真的离开我了,再一次消失,那才是对我真正的伤害,除了你,我不觉得我以后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至于你担心的事情,它们不是没有发生吗?我相信你不会成为像邵钧那样的人,别忘了,除了邵钧,你的身体里同样还流有你母亲一半的血液,你母亲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你也一定可以变得和她一样,继承她美好的特质的。”


    “我……可以吗?”周祁桉还是有一点迷茫和困惑。


    应浔搂上他的脖颈,啄了啄他的嘴唇,再次与他额头抵着额头:“我相信你可以的,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心意的时候,有那么多次,你可以像你日记里写的和臆想的那样,把我额……这样那样,可是你没有。”


    “和我在一起后,也一直克制自己,尊重我。”


    “所以周祁桉,你和邵钧是不一样的。”


    贴在一起的呼吸,轻缓暖人的话语。


    周祁桉望着离自己很近的这双漂亮的眼眸,他的话语,他的呼吸,他像月亮照亮了他。


    “我知道了,浔哥。”


    他回吻过去。


    这之后,周祁桉不再陷入怀疑和自耗。


    也答应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两个人一起面对,不再想着独自离开。


    至于邵钧,再一次见到时,学会了隐忍和克制。


    他开始铺一张大网。


    事实上,这张网从周祁桉决定复仇的时候就开始铺下,这些年来,他回到京市,拼死也要打进上层圈层,就是为了这个目标。


    用邵钧曾经蚕食外祖父基业的方式,一步一步地蚕食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布局谋划,这三年里,他一边拓宽自己的商业版图,一边不断地打通各种人脉,还一直暗中通过各种渠道收购君万的股份,瓦解君万的董事会。


    在某一天,应浔23岁生日,已经从大学毕业一年,成了很火的网红主播,投资入股了簌簌姐的甜品店和薛荔学姐的工作室,开始有了自己稳固的事业后。


    周祁桉发动了一个震动整个商界的君万集团的控制权争夺战。


    应浔不知道他和宋家兄弟还有那个金融界的大佬,以及其他他后来拓展的人脉达成了什么协议。


    总之,等邵钧反应过来的时候,君万已经如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被各方盯上。


    那段时间,各大财经报道上全是有关君万集团控制权争夺的新闻。


    有关周祁桉是周老爷子多年前车祸未过世,流落在外的少爷的传闻也被传得沸沸扬扬。


    经证实后,应浔后来才知道是周祁桉故意放出的消息,无论是商界还是普通大众关注的娱乐界,大家都开始关注起这场商界斗争和豪门复仇战。


    周祁桉一边不断地从股权上施压,步步逼近董事会,一边利用舆论为自己营造有利的一面。


    但邵钧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击,君万集团的控制权争夺也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


    在这样的争斗下,不知不觉,又两年过去。


    眼看着双方股份快要持平,周祁桉再差一步就进驻君万集团的董事会,将邵钧踢出董事局。


    一个微小的第三方势力搅了进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自己委婉拒绝后,之后再也没有联系的谢临砚。


    谢临砚如今早已没了当初跟在自己身边纨绔公子哥的模样,他接手了他父亲的产业,如今也成了商圈崭露头角的小谢总。


    这位小谢总就是在这时搅局,用手中持有的君万百分之1.5的股份左右观望。


    份额虽小,却成了决定哪一方胜利的关键。


    应浔在某个夜晚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听声音许久,才认出是曾经要好的玩伴。


    这一年,应浔25岁。


    没了多年前那丝骄矜的少年气,昳丽面庞更加明艳,身上也逐渐有了成熟稳重的特质。


    还有那种……熟透了的,越发引人沉沦的像罂粟一般的气息。


    谢临砚在曾经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约他见面,看到从花影扶疏的廊道上走过来的美人,眼里的酸涩和对周祁桉的嫉妒再也抑制不住。


    “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多年不见,应浔其实已经和这个旧友没什么共同的话题了,尤其在知道曾为朋友的他对自己藏着那种心思。


    谢临砚痴恋地盯了他的脸片刻,拿起餐单,问他想吃什么,刚问完,又自顾自说道:“还是我来点吧,我记得你的喜好和口味。”


    “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我要离开了,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应浔站起身。


    “离开周祁桉,和我在一起,我把手上持有的君万股份送给周祁桉。”谢临砚开口叫住他,曾经俊朗阳光的男生眉宇间竟有几分阴鸷。


    应浔一怔,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就在这短暂的怔愣间,曾经的旧友再度开口,这一次,语气中带了丝退让和颓丧,却是:“如果不愿意和他分手,和我睡一晚也行,只要你答应,明天一早我就把股权无偿转让给他,从今往后,周祁桉会得到他想要的,你——”


    一杯冷酒泼脸而下。


    应浔放下布置精美的桌子上的香槟杯,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的朋友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气恼地转身离开。


    身后,谢临砚不顾形象地大吼着:“你难道不想让周祁桉赢吗?再拖下去,他们会两败俱伤!”


    应浔加快脚步,头也不回。


    晚上,回到家,周祁桉看到爱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如今也和多年前不一样了,愈发成熟俊逸的五官,商界沉浮多年,脱离当初那份还不太稳定的心性,在和邵钧的夺权斗争中,那种游刃有余和掌控一切的气场在他身上积淀显现。


    只是外人眼里野心勃勃能与君万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抗衡的后起之秀,媒体拍到的场合,总是冷冰冰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漆黑冷厉的眼眸看人时也给人很强的威压。


    可是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就一副温温和和,大狗黏上来的美好模样。


    周祁桉问应浔怎么了。


    “浔哥,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应浔咬了口他用筷子夹到自己嘴边的虾仁饺,无论再忙,周祁桉都会抽时间给自己做晚饭,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


    他胃娇弱,又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毛病,口味刁钻,很多饭菜都不合乎自己的口味。


    只有周祁桉能这么多年如一日地惯着自己。


    他咬着水晶饺,口味也是一直以来自己喜欢的味道。


    这让他想起餐厅里谢临砚那番话。


    再拖下去两败俱伤……


    “周祁桉,如果,我是说如果,和邵钧的争夺战输了,你会怎样?”


    应浔努力组织着措辞。


    周祁桉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似是看出了什么:“浔哥,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没有。”应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有些慌乱。


    周祁桉和谢临砚很早之前就一直不合,为了让谢临砚不再靠近自己,背地里还耍过一些心机和手段。


    如果让他知道谢临砚今天找过自己,这个占有欲爆棚的小变态会醋疯吧,到时候指不定又要做什么。


    现在面临着君万控制权争夺的关键时机,不能出意外。


    应浔极力驱散谢临砚向他提的那个无理的要求,正了正脸色。


    周祁桉的视线依旧凝在他脸上,过了许久,眸中的墨色晕开,男人一把将自己抱坐在料理台上。


    灼烫的呼吸贴近,他咬上自己的嘴唇,轻车熟路地撬开齿关。


    “浔浔,我不会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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