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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堂审

作者:涸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嫣并不喜欢热闹,尤其是人多的地方。


    然而今日开堂审理的是孟家一案,即便无需她亲自到场,她也要亲眼去看一看。


    一个人因为什么竟要置看顾照拂过她的一家人于死地,仅仅因为忌妒吗?那这也未免太过阴狠毒辣、毫无人性。


    开封府衙外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孟嫣因有诰身,又是此案的苦主,所以在堂上给她设了座。


    此案虽涉及了长宁侯府和三司户部使喻家,然而这是官家亲自下旨严审,开封府尹也没了往日的油滑,当即命人将匪首及孟二娘带上堂来。


    率先带上的来的是孟二娘,她神色死寂,不见丝毫慌张,直到见到坐于堂侧的孟嫣时,眼神里才多了一丝阴毒之色。


    孟嫣见她行动自如,除了去了钗环华服,换了素衣之外,在牢中应是没受什么刑,想来是认罪认的痛快。


    她倒是不让自己遭一点罪。


    孟嫣淡淡暼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蔑视之意十分明显。


    然而,这一眼却更加激起了孟二娘的怒意,当即就要一个箭步扑上前去,却被衙役死死按住,“咣当”一声按跪在地。


    惊堂木“啪”的一声响起,随即就是开封府尹威严的声音:“喻家之妾孟氏冲犯苦主,藐视公堂,杖十!”


    话音一落,衙役就将孟二娘拖了下去,随即就是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孟嫣眉峰微动,原来孟二娘刚刚那一扑就是藐视公堂,藐视公堂要打十杖……


    很快,十杖结束,孟二娘这次被拖了进来,只能像死鱼一样趴在地上。


    这时,衙役才将匪首压了上来。


    匪首早没了凶悍气,头发糟乱,额头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疤痕,半垂着眼眸一步一步走上堂来,脚上的铁镣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当啷”声。


    匪首在明州被关进大牢时还心存侥幸,想着如何伺机逃出来,直到明州知州问起了孟家灭门一案,才知为何所有匪众都被剿灭,为何独独留了他,却也知道此次他是在劫难逃。


    开封府尹又警告了孟二娘一翻,才开始堂审起来:“匪首邢十三,你与孟家可有什么仇怨?为何要灭其满门?”


    邢十三垂着眼道:“我与孟家无仇无怨,是有人送信,说孟家意外得来了几箱财宝,价值不菲,我们不过是为了夺财。”


    开封府尹:“是谁给你们送的信?”


    邢十三:“孟家远亲孟二娘。”


    开封府尹:“可是据本官所知,你虽为匪寇,却也只穷踞一隅,以劫掠过往船只为生,只图钱财从不害命,然而对于孟家,你何故灭了其满门?”


    听开封府尹这样一问,不仅孟嫣,连同公堂内外所有人皆第一次知道,这匪寇竟是个从不害命的。


    死鱼一样趴在地上的孟二娘听此,微微掀了掀眼皮,最终垂下,几近将头埋在了地上。


    之前的两个问题,在明州府衙就已经被明州知州问过了许多遍,邢十三已经被问的麻木了。


    现在听开封府尹问了新的问题,他的眼神起了些细微的变化,他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这帮匪寇的确从未害过人命。


    害了人命,官府就会派兵剿灭他们,不害人命,他们只要按时给当地知州送些好处,就可以继续逍遥快活,当地知州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孟家,邢十三认真的想了想,随即裂开嘴露出带着几分狰狞的笑。


    他道:“我们只奔着那些财宝去的,没想过要灭孟家满门,但是孟家主母身边的一个女使,不仅对我们没有丝毫惧意,还知道我的额头上有一道横疤,不仅如此,还将我们的藏身之地高声喊了出来,鼓动孟家的所有人往外跑,去官府报官,那时我们刚翻进孟家,别说财宝,连个银钱的影子都没见到,自己的老底还被人掀了,这和断了我们日后的生路有何区别?”


    开封府尹:“所以你们就灭了孟家满门?”


    邢十三继续咧着嘴:“不这样做,被灭的可就是我们了,我们先杀了他们,然后找到财宝离开明州一带,去别去盘踞,照样可以快活!”


    孟嫣不自觉地捏紧手指,眉头也锁了起来。


    听邢十三这么说,那女使怎么这么奇怪?


    刚一这么想,就听开封府尹问道:“那女使是何模样?”


    邢十三:“那我哪里记得清……哦,她的脸上有一块巴掌大的胎记,比我额头上的疤还吓人。”


    邢十三话音一落,阿栗就忍不住出声:“那不是主母身边的女使!那是孟二娘从她们孟家带来的贴身女使!!!”


    堂内外的众人一听,纷纷议论出声。


    “这孟二娘不仅通匪,还故意引匪寇灭孟家满门。”


    “这匪寇狠毒,这孟二娘更狠毒!”


    “听说孟二娘是舶商孟家远亲硬送过来让人家养的,没想到一点不知感恩,还要害人一家性命!”


    “……”


    开封府尹高喊:“肃静!”


    然后才看向死鱼一样趴在地上的孟二娘,问道:“孟氏,你可给邢十三送过信?可怂恿邢十三灭了孟家满门?”


    孟二娘微微动了动,似是极其虚弱的摇了摇头。


    开封府尹威吓道:“说话!还想挨板子不成?”


    孟二娘一听,只觉屁股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方才柔柔弱弱地开了口:“草民却是给邢十三送过信,却没怂恿其灭孟家满门。”


    开封府尹:“那女使真是你的贴身女使?她可是受了你的吩咐才这样做的?”


    孟二娘继续柔柔弱弱,眼泪几近夺眶而出:“草民不认识她,更没吩咐她这样做过。”


    话音刚落,站在孟嫣身后的阿栗就怒斥道:“你说慌!她就是你从你们那个孟家带来的!”


    开封府尹勒令其肃静。


    阿栗这才愤愤地闭了嘴。


    案子审到现在,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关键人物,一个脸上有胎记的女使,并且这个女使也已经死在了匪寇手里。


    女使是不是孟二娘带过来的贴身女使,只要找到其家人就能知道。


    若要证实女使所为的确受了孟二娘指使,就要找出女使为何帮孟二娘的原因。


    一个可以连自己性命都不顾还要帮孟二娘,要么就是真的忠心耿耿,要么就是受孟二娘胁迫,还有就是授以极大的利益。


    孟嫣能想到此处,开封府尹自然也能。


    只是要去找这女使家人,又要费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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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案子也只能审到这里。


    开封府尹正要宣布择日再审,就见侯府娘子身侧一位四十出头管事模样的男子站了出来,行礼道:“杨府尹,草民乃舶商孟家管事秦开,那脸上有胎记的女使的确是孟二娘从其孟家带过来的,现在那女使的弟弟就在京城,前几日在州桥张家酒店附近,草民被几人殴打,其中就有他在内。”


    听秦管事这样一说,那找来女使弟弟就能作证了,又听闻在张家酒店附近,只要着人稍加打听,就能将人带来。


    开封府尹朝一名衙役点了点头,那衙役便出了府衙。


    邢十三自打进了公堂,就一直半垂着眼,直到刚刚孟二娘开口说话,他才发现旁边还趴着一个人。


    此刻他眼睛微眯:“二娘?孟二娘?”


    邢十三被关押以来,还没听说过外面的消息,无论是知州还是开封府尹审他也都是问是不是孟二娘曾给他送过信,却没说已经抓到了孟二娘。


    他本就对孟二娘送了假消息而愤怒,又害他们不得不杀了孟家满门,最后只能遣散匪众出海躲藏。


    他在海上一年虽也赚了些银钱,却也吃了不少苦,几次差点被海浪吞了,现在害他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孟二娘就在这,他忍不住想掐死她!


    那边孟二娘一直将头埋到极低,就怕被邢十三认出,现在听邢十三叫出了她的名字,她只当做没听见。


    邢十三这次却面目狰狞地笑出了声:“这样就说的通了,我就说那女使怎会知道我额头上的横疤和我们的藏身之地,原来都是二娘告诉她的。”


    众人一听,这匪寇和孟二娘好像还挺熟?


    开封府尹也没阻止。


    邢十三咬牙切齿:“二娘多次与我暗通款曲,水边幽会,柔声软语的说要做我的压寨夫人,为了讨好我,不惜与那妓馆的娼妓学些床上功夫,原来就是为了知道我们的藏身之地啊!”


    孟二娘本承认只给邢十三送过信,其他概不承认,想借此能保住性命,却没想邢十三竟在公堂之上将此事说出。


    她羞愤至极:“你勿要胡说!我根本没见过你,何来的水边幽会?”


    邢十三狞笑了一声:“我怎会胡说?”


    说着他朝开封府尹道:“杨府尹,我呈上的那两件鹅黄色小衣,不仅是孟二娘送信给我的物证,更是我和孟二娘幽会的物证。”


    开封府尹已经着人将两件物证拿了过来,其中一件小衣上绣了孟家院子分布图,另一件则绣了一朵芙蓉花。


    阿栗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小衣上的绣样,开口道:“这就是孟二娘的小衣,上面是她的绣工。”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没想到孟二娘如此恨孟家。”


    “竟不顾自己名声做出此等下贱之事,只为谋害别人全家性命?”


    “这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


    “……”


    开封府尹勒令肃静,也问道:“孟氏,据我所知,孟家对你照拂有佳,你此等恩将仇报是为何故?”


    孟二娘没有说话,则是看向了孟嫣,眼神像是要把孟嫣吃了一般。


    开封府尹正要再次警告孟二娘,就见衙役已经带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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