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嫣回来后,前两日定制的小型水桶和今日买的冬衣、冬鞋也陆续送了过来。
一一试过后,收放齐整,又将棠梨洗了,坐在榻上翻起刚刚买的书册,尤其那本写着“香艳”二字的书册。
书的全名叫“梅夫人香艳一二事”,她刚翻开第一页就见两个大字写着:灌肠。
孟嫣脑子一下就想歪了,被惊的好一会儿才翻到了下一页:取羊盘肠,洗净,羊肉切碎成馅,细切葱白……炙烤割食,味甚美……此乃梅夫人秘法。
孟嫣:……
还真是灌肠……
孟嫣迅速将书翻了一遍,全书都在教人做吃的,里面不乏提到了如何蜜炙鱼肉,如何煎鸭,如何腌菜……
孟嫣:……
一本菜谱有必要这么神神秘秘吗?
价钱和其他书也没什么区别。
孟嫣气笑了。
随手拿起一颗棠梨送到口中,竟是酸甜软糯还冰冰凉凉的。
好吃!
孟嫣一颗接着一颗,没多一会儿,就将棠梨吃了个一干二净。
正打算看自己选的几本书时,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在巷子里飘荡开来。
“张家肉煎鱼、煎小鸡、煎鹅鸭、煎衬肝肠……送饭上门嘞!”
“杨家插肉面、大燠面、大小抹肉淘……管送不要跑腿钱……”
“乳糕、栗糕、丰糖糕……”
“……”
孟嫣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这是……外卖?
她立即放下书,朝外走去。
打开院门,就见身穿不同短褐的食店伙计,手里举着“张家杂煎事件”“杨家食面店”“朱家糖蜜糕”……
已经有人招手同食店伙计点餐了。
孟嫣也想体验一下这时的外卖,就朝离她最近的一个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是“余家炙鸭铺”的,看见孟嫣招手,小跑上前笑问:“小娘子来份炙鸭?咱家炙鸭皮焦肉嫩,配上隔壁的胡饼,再来一碗素羹,神仙吃了都不想走。”
孟嫣好笑地听着。
这伙计不仅卖自己店里的炙鸭,还顺带帮着别家食店卖饼羹。
不过这炙鸭可是后世的北京烤鸭?
据说后世的北京烤鸭就起源于宋朝,随着朝代更迭、王朝迁都带到了北京,并发展成熟。
以至到了现代,许多人都知道北京烤鸭,却不知汴梁开封也有烤鸭。
如果这真是烤鸭,那岂不是荷叶饼更好?再来些葱丝、瓜条、山楂条,配上甜面酱一卷……
孟嫣咽了咽口水,当即要了一份炙鸭,没要胡饼和素羹,多付一些跑腿钱请伙计去春饼店带份荷叶饼和一些葱丝、菘菜之类的时蔬,再来一份甜面酱。
伙计听着新鲜,却也记下了孟嫣的要求。
孟嫣看了几个志怪故事后,伙计就把吃食送来了。
吃食用包裹严密的食盒装着,送过来时还是热的。
就是看起来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后世的烤鸭皮脆油亮,肉嫩不焦,单吃鸭皮就酥香可口,一咬仿佛就化在了嘴里,却吃不出丝毫油腻。
可是这个炙鸭……皮焦不脆,还有鸭子的油脂,难不成是外卖的缘故?
好在鸭肉本身就带着香料的味道,空口吃也很好吃,可能的确如那伙计所说,配着胡饼会更好吃。
将酥脆的胡饼从中间一分为二,夹入鸭肉,就变成了一个……鸭肉夹馍。
孟嫣笑了笑,用荷叶饼卷起炙鸭来。
很快,一份炙鸭就入了腹,孟嫣摸了摸肚子,觉得好像没吃饱,不如去店里尝尝现炙的炙鸭?万一和后世烤鸭差不多呢?
孟嫣立即将碗碟收入食盒,兴冲冲去了炙鸭铺子。
炙鸭铺子在州桥一带,距离小甜水巷不算太远。
等孟嫣兴冲冲到的时候,本就没吃太饱的她又饿了。
饿了正好,那就再要一份炙鸭。
进了铺子,还是午间来小甜水巷叫卖的那个伙计。
见到孟嫣连忙过来笑道:“食盒下午我过去取就是了,怎还劳小娘子亲自送过来?”
孟嫣将食盒递过去,也笑道:“晌午那份炙鸭太好吃,吃完还惦记,想着过来再吃一份,就顺路带过来了。”
伙计一听,当即一乐,立刻引着孟嫣落座。
孟嫣这才打量起铺子来。
铺子不大,里面只有三张桌子,想来是已经过了饭点没什么人。
门外摆着一个大的圆肚形烤炉,孟嫣刚刚看到伙计从里面拎出了半只色泽金黄鸭子。
很快,伙计将切好的炙鸭送了过来,还问这次要不要荷叶饼。
孟嫣:“这次我想试试用胡饼配来吃。”
伙计一听,又一乐。
立刻朝旁边胡饼铺子喊了一嗓子:“三娘!——来两个胡饼——!”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两个胡饼就送到了孟嫣的桌子上。
孟嫣先同伙计要了水洗了洗手,这才拿起胡饼。
胡饼已经从中间切好,明显是用来夹炙鸭的。
看来来炙鸭店的食客都这么吃,倒不是她独创了。
伙计后在一旁看的稀奇,只觉这小娘子还真讲究,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来店里的食客吃饭先洗手的。
孟嫣不知伙计在腹诽什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果真,炙鸭和胡饼搭配起来才更美味。
胡饼酥香,上面满满一层芝麻。
现炙的鸭肉也比刚刚吃的更好吃,就是皮依旧只焦不脆。
看来是做法问题了。
孟嫣一边吃一边望着门外的烤炉,想着如何才能吃到她心目中外皮酥脆鸭肉细嫩的烤鸭。
不知不觉,一份炙鸭就进了肚。
此时盘中还有一个胡饼没吃呢!
一份炙鸭只够夹一只胡饼,孟嫣又要了份炙鸭。
伙计看的直咂舌:这小娘子可真厉害!别看瘦瘦小小的,一次能吃三份炙鸭!
汴京城内,他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小娘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很快,孟嫣将炙鸭和胡饼吃的一干二净,目光却一直瞟着外面的烤炉。
伙计上前试探:“……小娘子可吃好了?”
通常店家问食客是不是吃好了,一个是问吃没吃饱,另一个就是问味道满不满意了。
伙计被孟嫣小小的震撼了一把,这个“吃好”自然重点放在吃没吃饱上。
孟嫣并未察觉伙计的震撼,她这食量在后世真算不得什么,宋人以纤细为美,自然食的不多。
加上她这几份炙鸭吃下来,已然对后世的烤鸭产生了小小的执念,把伙计问的这句“吃好”的重点放在了味道如何上。
孟嫣收回目光,习惯性摸了摸肚子,笑道:“还行。”
伙计:……
她弯了弯眼睛,又道:“就是味道……”
“味道怎么样!”
孟嫣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粗喝打断。
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以青布裹头、络腮满脸、五大三粗的汉子从厨房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让孟嫣觉得地动山摇的。
孟嫣本就被这声粗喝吓了一跳,见到来人,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这是说人家手艺不行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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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现行?
可她还没说出口呀!
伙计却叱了一声:“大哥哥!别吓到小娘子!”
复又换成笑脸看向孟嫣:“小娘子,这位是我大哥哥,他说话就这个调,没有恶意。”
孟嫣瞅瞅伙计,又瞅瞅汉子,只觉得伙计笑里藏刀,这俩人在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孟嫣吓得心跳不稳,手都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粗汉子倒是止了步子,声音也放轻了一些:“味道怎么样?!”
可听上去还是粗声粗气的。
她忍不住全身都发起抖来,却还是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几个字:“皮、皮、皮不、太脆……”
伙计:……
伙计连推太搡地将汉子往后厨推,汉子却岿然不动,目光盯着孟嫣,面上浮现几分茫然:“啥?”
孟嫣见汉子脸上浮现出与他凶凶神恶煞的貌毫不相符的神色,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孟嫣:“那个、那个炙鸭,皮不脆,我喜欢皮脆的。”
汉子将伙计轻轻一拨,锁眉沉思片刻,道:“过几日你再来,我给你炙个脆的!”
孟嫣一听,眼睛一亮,什么害怕都忘了,连声答应。
没想到这汉子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竟这么容易就应了食客的喜好。
这敢情好呀!她能吃上北京烤鸭指日可待了!
从炙鸭铺子出来,孟嫣心情雀跃,这雀跃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夜里。
孟嫣都不知她是幸运还是不幸,今日刚买了冬衣冬鞋,夜里这汴京的天又降温了。
她是被冻醒的。
孟嫣打着哆嗦翻出了狐皮毯子给自己铺上,还想灌只汤婆子。
可灌汤婆子还要爬起来去厨房烧水,天实在太冷了,根本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孟嫣只好将自己囫囵个裹在狐皮毯里,就这么一直团到了天亮。
天亮时,孟嫣从被窝里探出头,觉得自己呼吸都凝成了白气,随着她一吸一呼往外冒。
她做了做心理建设,动作迅速地拿过袄子,刚套在身上就被冰的一哆嗦。
袄子浸了寒气,隔着中衣透进皮肤,让她的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下来。
上牙磕打着下牙,直到袄子被自己体温焐热才开始起到保暖作用。
过了好久,孟嫣才穿戴整齐。
推开屋门,竟然下雪了!
雪深虽未及膝,却是没过了脚踝。
孟嫣脚上穿着昨日刚买的那双鞋帮低浅的冬鞋,这样出去,不消片刻,鞋袜定然都会湿透。
可若是不出去,难不成在这温度和外面差不了多少的屋子里等死?
炭和水都在厨房,就算想扫出一条小路,扫帚也在厨房。
孟嫣重重叹息一声,顶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近雪里。
到了厨房,先扫了扫鞋和裤腿沾上的雪,这才哆嗦着用风炉煮上一壶茶,拎过扫帚吭哧吭哧扫了起来。
雪还在下,这边刚扫出几步长,扫过的地方又落了一层雪。
她的手已经冻得通红,牙齿又抑制不住地上下磕打起来。
冬日才刚刚开始,过几日只会越来越冷。
孟嫣想到昨晚被窝里处处都透着寒凉。
今晚还要自己烧水、灌汤婆子、暖被窝……
不到半夜,汤婆子又会冷了……
孟嫣又打了个哆嗦,还是要尽快请个女使才是。
她没有封建思想,可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冷到她都不怕遇到个心术不正的人了!
孟嫣将扫帚一扔,熄了风炉,穿上狐皮斗篷,直奔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