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晚点还要去泰坦塔开个会。”提姆以头抢键盘。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早在这里聚众观察一个我们完全掌控信息方位的小恶魔崽子。”他青黑的眼睑下写满了麻木的绝望。“你们不觉得我们这两天聚集在蝙蝠洞的频率有点过高了吗。”
除了一大早就骑着摩托车回布鲁德海文上班的迪克，其他人都凑在莹蓝色的屏幕前，仔细观察一个隐秘视角的监控视频。
“你居然在自己的安全屋里面装了几个监控，还装的如此隐蔽。”史蒂芬妮没有理会正在哀嚎的男友，趴在监控前饶有兴致地仔细观察。
“哼哼。”杰森靠在控制台旁，双手抱臂，翻了个白眼。“因为这个安全屋本来就是主动暴露的。要我说，一个我们能掌控动向、知道具体方位的恶魔崽子，听上去可比一个到处流窜，不知道在哪的恶魔崽子要可爱多了。”
他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可是我未雨绸缪准备好的，虽然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看来某些老家伙的气人功力比我想得强多了。”
他盯着屏幕，看着达米安从电视底下毫不见外地掏出了他的游戏机，此刻正在教小狗如何使用他的游戏机手柄。
杰森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声音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好吧，看看我们这个家族史上年纪最小的离家出走者，他带了一只会开密码锁的狗，现在正在玩我的游戏机，我得说这特么真是太有生活了。”
史蒂芬妮好奇地眨了眨眼。“你就这么放心地把你的宝贝放在这个房间里，也不怕他们给你弄坏了或者怎么样？毕竟这可有两只不好惹的大型犬，拆家专精。”
卡珊也看向了杰森。
“重要的东西根本一开始就没有放在这里。这个房间只是我的一个临时落脚地。像是什么新型的武装备器啊，或者说限量版的文学作品什么的，当然已经被妥善收藏在了安全的地方。”杰森耸了耸肩。
“我现在希望的就是他不要让阿尔法上我的床，毕竟阿尔法可没有穿鞋的习...” 话音未落，他看到黑色的狗狗纵身一跃，跳到了他的床上，伸了个懒腰后，刨了刨床垫，惬意地在他床中央蜷缩成了一团。
杰森额角青筋一跳。
“好吧，那希望他们不要动我从大都会带回来的薯片，那可是地区限定口味。”
下一刻，达米安站起了身，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走到了旁边的橱柜前，掏出了几袋薯片。他很自然地将薯片拆开，将一部分放到了嘴里，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还不错，然后把另外一部分喂给了在床上昂着头、满脸期待、嗷嗷待哺的黑色狗狗。
“他甚至在我的床上喂，那会落下很多碎屑的。这个小混蛋。”杰森的鼻孔喷出火气。
“当然，要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就是，淦，他们不会在玩我新抢到的游戏吧。那是我打算趁法外者集结的时候一起玩的。”
小狗在床上吃完剩余的薯片，轻巧地跃下了地板，凑到刚刚一直在研究游戏主机的达米安旁边，开始用自己的肉垫和鼻尖配合着使用游戏机手柄。
达米安愉快地和阿尔法凑到一起贴贴，耐心地教她如何操控游戏屏幕里的角色。
在两个女孩子发出看到可爱东西快要融化了的声音中，杰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直了。
“我需要亲自会会这个恶魔崽子。”
一直在沉默的布鲁斯看向了他，那双如蓝宝石般绚丽而美丽的眼眸写满了认真，他低声道：“谢谢你做的一切，杰森。”
杰森披上夹克，带上头盔，跨上了他的机车，挥了挥手但没有回头。“哦，拜托，这不是为了你，老头子，不要太自作多情。”
何况，他恶趣味地想，他也许还能进行一些什么drama表演。
＊
这是这几天以来阿尔法最开心的日子。
虽然没有豪华的大房间，宽阔优美可以让她随意撒欢奔跑的花园，配比精细而适口的食物。但是她的生活终于又只有达米安和她自己了。
没有其他人或者动物，只有她们。
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和安全。
要是就这样生活下去她也会很开心。她不介意东西是否能填得饱身体——能活着就很好——反正以往这么多年也没有真正吃饱过，她已经习惯了。她可以一直坐在房间门口等达米安，阿尔法需要达米安，达米安也需要阿尔法。
但是达米安有一个爱他的家族。
阿尔法只有达米安。
再一次因为操作失误导致过关失败，小狗把自己大大的脑袋塞进了盘腿坐在旁边的男孩的怀里，嘟哝了一声，蹭了蹭他不算宽广但是十分可靠的胸膛，缓缓合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哥谭难得的阳光明媚的上午，这里正好能晒得到太阳，暖融融一层光盖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细碎的浮尘在光中飞舞，时间慢下来，小狗舒服得迷糊。
她陷入梦乡。
*
吵醒阿尔法的是一阵钥匙插进锁眼的开门声，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垫在身下的热源迅速弹起，一只不大但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下颌，让还没有完全清醒的阿尔法不至于把头砸在地上。
阿尔法甩了甩头，快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达米安轻巧而迅速的跃到了门的后面。他朝阿尔法歪了歪头示意让她躲到房间里去，随手抄起摆在门口柜子旁的木质落地挂衣杆，在门被打开的瞬间跃起，然后将木杆用力冲着来人的脑袋挥下。
——木杆被来人双手接住了。
一个有一撮白色头发的脑袋从还在滞空状态的达米安身下探了出来。一手拎起达米安的领子一手把落地晾衣架放在了地上。
“嘿。”开门的人，杰森陶德，发出了控诉的声音。
“你知道会用钥匙开门，开这个门的人不多吧。你是想谋杀我吗？”他把没有挣扎，从被拎起来开始就双手抱臂鼻孔朝天的小男孩放了下去，关上了门。
“假如你能被这么轻易的伤到，那你也不不配待在这个家里。”只到来人胸口的男孩一副“你咬我啊”的不驯表情，啧了一声扭头就往屋内走。
阿尔法也从屋内探出了头，两只看上去毛茸茸软乎乎的耳朵随着她的歪头在空气中弹动了一下。
杰森走了进来，相当不客气地遵从心意呼噜了一把这对让他十分眼馋的柔软耳朵，阿尔法小幅度地摇了摇尾巴，达米安又跳了起来。
“拿开你的脏手，陶德，你凭什么摸我的狗，你没有自己的狗吗。”
“就凭你睡了我的床，吃了我的零食，玩了我的游戏机。你没有自己的床，零食，游戏机吗？”杰森咧嘴，扯出了抹狰狞的笑意。
“啧。”达米安翻了个白眼，迅速从对话中捕捉到信息。“你在这里装了监控，在哪？”他在屋子里窜来窜去，锁定了几个位置。
“你甚至对着床装了监控，你是变态吗？”
“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对着床装监控的变态的，你要习惯。”杰森保持着扭曲的笑容。
“那你现在过来是为了什么？打算抬腿标记地盘吗？”
“你说话可以再难听一点。”杰森绕回到冰箱前，拿出两罐饮料，将一罐丢给了达米安。
达米安身手敏捷地接住了饮料，没有接话也没有打开饮料，只是用那双除了颜色，和布鲁斯·蝙蝠侠ver·韦恩过于相似的锐利眼神盯着他。
“不要抱有过多敌意，小子。想想你现在踏足的是谁的地盘？我只是过来拿点东西，你太紧张了。”
杰森拉开了饮料拉环，嘬了一口，靠在了桌子旁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这间房间里另一个紧绷的灵魂听。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你，觉得老头子那一套全是狗屁——不要反驳，我全经历过。”
“你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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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紧抿着唇，眸光晦涩。
“哈，我不知道。”杰森毫不退让地和达米安对视，“要我说是你这个被现在成长了的家人们——所有人——过度保护的宝宝罗宾不知道。”
他无视了目光喷火的达米安，也不给他开口反驳的机会。
“你有经历过别人冲你喊出别人的名字吗？我有，在曾经罗宾这个称号还只是特定称谓的时候，他不知道多少次对着我喊出这个名字。更不要说当我穿着那套制服的时候，他透过我看到过多少次另一个人。”
杰森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了，也许一些荆棘确实在他成长中给他带来不小的痛苦与折磨，但是，拜托，人总不能一直活在痛苦中吧，那是弱者与愚者会做的事情。
他是智慧的红头罩，他享受当下，开创未来。
假如他还在意这些，他不会暴露痛楚给这个小崽子——布鲁斯肯定也知道这点。
他并不想为这些陈词滥调的事情再给布鲁斯带来些什么创伤，但是添点小小的的堵他倒也不是很介意。
杰森扯了扯嘴角。“我曾经也拼过命，想得到蝙蝠侠的认可。甚至想得到我的前一任——第一任罗宾的认可。但是等着我的只有他的否定，他说我不适合，而我憧憬的对象觉得我是冒牌货。”
他仰头喝完最后一点饮料，捏扁了空罐。
“我曾以为只要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就能证明我属于这里，我做得足够好。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最好的认可来自于这里。”他走近达米安，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男孩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皱着眉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这次矛盾爆发的点，在于你差点送一个残渣去地狱。我可以理解你的怒火，我甚至曾做得比你更过更绝。我不会信仰老蝙蝠的原则，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准则——在我自己坚持的道路上，我问心无愧。”
他走进房间，随便掏出了一个什么小盒子塞进了怀里，再次看向男孩，目光复杂。“我不是来替老家伙对你进行什么说教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坚持自己的骄傲，而不是去做别人的什么影子，也不要把别人的看法当成判断自己的标准。你需要找到你自己的道路，然后死死的坚持他。”
他知道这个小崽子心里的一些矛盾，纠结，为这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花费太多思虑真的没有必要，他只能点到为止，看他能理解多少。
达米安盯着杰森，两双绿色的眸子对视，良久，他才再次生硬的吐出一句。“你不懂。”
“是，我不懂。”那压抑的来自过去的情感，仿佛在此刻被翘起了一个角，杰森眉毛狠狠拧起来，有些浮夸地挥舞了一下手，他的语气变得像是剧院里的演员，但是达米安沉浸在过分浓烈的情感中没有注意到这点。
“我怎么可能，怎么才能完全懂，毕竟你是你才是他唯一的血脉之子。而我们，”他停顿了一下，咏叹道。
“——我们只是他从黑夜里捡回来的碎片。你对他的挣扎和他对你的期待注定和我们不一样。
气氛陡然凝固。
良久，杰森打断了两人的僵持，他将桌子上被捏扁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在走出房门之前，他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滑过了其中一个监控摄像头。
Oops，有些演过了。
“好了，鸡汤时间结束。”他捋了捋衣领，打开了房门，最后在离开前，好像除了对着面前的男孩还对其他什么说着。
“老头子那里还是得要你自己去面对，但是我的话说完了。”
门被带上，安全屋里恢复了寂静。
从对话一开始就安安静静待在的角落里阿尔法轻轻走了过来，舔了舔达米安的手。达米安有些空茫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落在了阿尔法柔软的毛发上。
杰森的话语像粗糙的砂纸，磨掉了达米安内心外层的硬壳——或者说为了保护自己而生出的硬壳，露出了底下柔软而困惑的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