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嫣然推门而入，还未开口季寒霜便立刻迎了上来。
“顾安，你来了？”
季寒霜朝她身后张望，见只有她一人后，问道：“你姐姐呢？”
顾嫣然愣了一瞬后不禁失笑，怎么今日见的人个个都在打探她的消息。
她不厌其烦地解释道：“我姐姐她没事，只不过最近不太方便出门。”
季寒霜点头：“原来如此。”
“我姐姐叫我来，是想让你帮忙找一找这种症状到底是什么病。”
顾嫣然掏出一张纸条，上面详细写下了季怀瑾发病时的症状。
季寒霜接过她手里的纸条仔细浏览：“冒汗，发颤……”
这些病症看上去不想病人自述，反倒像旁观者所见。
季寒霜没说什么，将纸条收好后道：“我会帮她查的。”
就在两人交谈时，顾嫣然突然感到腰间挎包一动，悄悄瞥了眼发现是季怀安在提醒她。
她眯着眼观察他指甲大的嘴巴，看出来他想要说什么——
他动了。
她勾起嘴角，季怀瑾终于有了动静。
顾嫣然转身要走，季寒霜却突然瞥见她手腕上的痕迹，急忙追上她离去的背影。
“顾安，”她将两小罐药递到她手里，嘱咐道，“把这药拿回去涂在手腕上，也给你姐姐捎一罐。”
昨日她从王府走的匆忙，刚才看见顾安手腕上的伤才想起来昨日嫣然的手上也有一圈红痕，正好把药给这姐弟俩用。
惊于季寒霜的敏锐，顾嫣然心里紧了一瞬，点头答应道：“多谢。”
她快步跑出店门，系统地图上代表着季怀瑾的红点正快速地向红袖坊移动。
她正想着要去哪里拦一辆马车，恰巧一辆马车正往她的方向行驶，最终停在云杉阁门前。
马车香气馥郁，坠在四角处的红缨随风摇曳，马车的主人定然是身份贵重的夫人小姐，她乘上这辆马车的机会不大。
可眼下时间紧迫，顾嫣然也顾不了那么多，对坐在车架前的车夫求情道：“大哥，能否让我搭借一会儿马车，我实在是有急事要去做。”
车夫当然不同意，当即拒绝道：“那怎么成，这里面还坐着我们小姐，怎么能让你这不清不楚的人上我家小姐的马车？”
顾嫣然：“那能不能让我见你家小姐一面，我会和她好好谈的。”
两人争执不下，一双纤纤素手撩起车帘，随之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顾公子？”
“卫小姐！”
顾嫣然惊讶了一瞬，车帘下露出的半张面赫然属于卫璃，正用鹿儿般圆润的眸子吃惊地望着她。
有了卫璃，顾嫣然顺利地乘上了这辆马车。她坐在车沿上，和卫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卫璃凑到车帘后，好奇地问：“顾公子，你待会儿要到哪里去？”
顾嫣然时刻盯着地图上季怀瑾的动向，想也没想就道：“红袖坊。”
车帘后，卫璃掩唇小声地惊呼一声。
她知道红袖坊是什么地方，可没想到顾安竟然会在光天白日到那里去。
原来他竟然也和其他男子一样，喜欢花天酒地。
注意到一旁的车夫用十分嫌弃的眼神看向自己，顾嫣然急忙解释：“红袖坊向云杉阁订了许多衣裳，我今日去是要商量那些衣裳的款式。”
卫璃舒了口气，没由来的失落顿时消失，嘴角上扬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是那种人。”
顾嫣然没能听清她的话，问道：“小姐说什么？”
卫璃红着脸摇头：“没，没什么。”
确认季怀瑾还没有抵达红袖坊，顾嫣然暂时放松了些，靠在车沿问：“小姐今日是来取衣裳吗？”
“不是的。”卫璃摇头，向她解释道，“衣裳已经派人取过了，我今日是去订衣裳的。”
她垂着头，摆弄裙摆上的刺绣，低声说：“我从不在意顾夫人是什么身份，你们店里的衣裳那样精致好看，不来你们这儿做衣裳那才叫傻呢。”
车帘外顿时没了声音，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慌张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云杉阁的衣裳是我在京城里见过最好看的，我会一直来买的！所以、所以……”
她急得脸都红了，却听见一阵轻快的笑声。
卫璃呆呆地问：“顾公子，你在笑什么啊？”
顾嫣然仰头轻笑，她从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不过卫璃的一番发言实在赤诚又可爱。
她倚在车沿，真诚道：“卫小姐，谢谢你喜欢云杉阁的衣裳，也难为你一番心意，过些时日云杉阁定会为你备上一份礼物。”
轻风将少年清朗的声音吹入马车，又流入耳畔，扬起的车帘露出白净的半张脸与上扬的唇，清澈的眼眸直望前方，眼中满是一往无前的希冀。
卫璃看呆了眼，直到顾嫣然的衣袖随风盖在她的手上，才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红晕染上眼角，慌忙地抽回手，用团扇遮住自己羞红的脸，只露出一双含羞的眸子四处游离，最终又将视线落在不小心被吹进马车的衣袖上，轻轻地将自己的指尖搭在那块柔软的布料上。
卫璃的种种举动顾嫣然一无所知，可挎包里的季怀安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双手搭在挎包外，看着面前的卫璃对顾嫣然如此明显的欢喜双眼麻木，这样的情景他在不同女人身上见过太多次，早就能做到心平气和。
可他没想到卫璃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也这样。
季怀安深吸一口气，不停安慰自己：他要拿出正宫的风范，不要和这些小姑娘一般见识。
他崩溃地一遍遍安慰自己想着，一把团扇突然向他袭来，虚虚盖遮住他的眼。
季怀安：？
眼前的景象顿时变得模糊，意识到卫璃将他的眼睛遮住，刚才的一遍遍慰藉此刻更显得像个笑话。
可哪怕他知道是卫璃干的，却也只能静静呆着，什么都不能做。
卫璃心虚地瞥了眼团扇下的娃娃，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才的窘态都被这个娃娃看去了，所以才遮住这娃娃的眉眼。
行驶的马车在离红袖坊还有一条街的距离突然停下，顾嫣然快步跳下马车，朝卫璃道谢。
“多谢小姐捎我一程，送到这儿就行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好。”
手掌下轻柔的触感转瞬即逝，卫璃手执团扇半掩失落的唇角，直到身量高挑的少年从自己眼中离去。
车夫转身询问：“小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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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直接回将军府，还是……？”
卫璃撂下车帘，垂眸道：“回府吧。”
顾嫣然一路往前，这条街与她上次夜晚来到时截然相反，越往里走越是冷清。
她把露出一颗脑袋的季怀安往挎包里塞了塞，正好将他的头卡在缝隙，只露出一双绿豆大的眼睛。
顾嫣然小声嘱咐道：“待会儿记得留意周围的动静。”
季怀安还震惊于卫璃刚才的举动，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哦，好。”
看他一副刚回神的迷糊样子，顾嫣然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认真点。”
她来到红袖坊门前，殷红的大门紧闭，她曲指叩门，门内依旧没有半点声响。
看着地图上已经进入红袖坊内的季怀瑾，她心中急切，用力拍门，刚拍了一下，紧闭的大门恰好露出一丝门缝。
“是谁啊，一大清早的就来这儿？”
半梦半醒的老鸨打着哈欠，眯着眼打量门前的人，在看清来的是个俊秀的小公子后，被人吵醒的怨气才稍微消散了点。
她好脾气地问：“小公子，我们红袖坊白日不营业，要想玩乐还是晚上再来吧。”
“妈妈，我是云衫阁的人，今天来是给您送衣裳的样子。”
老鸨想了想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初云衫阁说过在做衣裳之前会先让人把图样送来，商定好了之后再开始做。
“成，你先进来吧。”
老鸨在面前带路，轻声细语道：“姑娘们都还没起，咱们去后院儿谈。”
顾嫣然点头跟在她身后。
白日的红袖坊虽然没了夜晚时的灯火阑珊却也别有一番景色，高达三层的阁楼在四边围起，每层都挂着红艳艳的灯笼，被围起的中央坐落着一座由鲜花装饰的朱红高台，台上还有未清扫的碎银。
老鸨带着她走进台后的一处暗门，穿过暗门便是一处清幽的小院，几间招待客人的客室挨在一起。院内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院中的一角。
顾嫣然打量四周，被老鸨拉进其中一间客室。
老鸨拉着她悄声说：“进了这院子就别乱看。”
老鸨朝隔壁抬了抬下巴，好意提醒道：“今日这院子还有一位客人，你可不要招惹到了。”
顾嫣然看向虚空的地图，上面的红点就在自己旁边，隔壁的客人应当就是季怀瑾。
知道季怀瑾就在自己附近，她定下心来，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她在挎包里摸索图册，趁着间隙与季怀安对上眼，示意他偷偷溜出去打探情况。
季怀安会意，借着她身形的遮挡从门缝溜了出去。
见季怀安成功离去，顾嫣然将准备好的图册递给老鸨：“这是所有衣裳的图样，您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这边顾嫣然给老鸨介绍衣裳，溜出室外的季怀安悄悄来到隔壁。
他将耳朵贴在门框，不知道是屋内的人没有说话，还是屋子的隔音太好，他好半晌都没有听到声响。
他急得趴在门缝依然听不到任何声音，突然他想到因为太过鸡肋而很少用到的窃听功能，他急忙打开面板，室内的交谈声才缓缓透过面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