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瑾的手依旧在顾嫣然的手腕上，即使用尽力气也只能松松圈住。
他蜷缩着身体紧闭双眼，将顾嫣然的手抵在额头，口中的呢喃不断。
“母亲……求你……求你别走……”
不知是额上的汗水流到脸上，还是眼角泌出的眼泪划过脸颊，他的脸上满是水痕。
见他这副可怜样子，顾嫣然也狠不下心把手拿开，使唤季怀安道：“你去倒杯水来。”
“又是倒水，又是擦汗，他命可真好。”
季怀安嘴上嘟囔着，还是听话地去倒水。
他抱着比他还大的茶壶倒水，看着盈满的水杯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悄悄看了眼顾嫣然，确认她没在看自己后打开系统的道具栏拿出来一颗药丸。
这颗药丸是清心丹，吃下后清心去火，消肿止痛，立刻见效，只不过它有个小小的副作用，男人吃下后会导致一个月不举。
这还是他偶然抽到的道具，看到副作用时他就有了给季怀瑾用的想法，本以为今天是不能给他用了，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季怀安把清心丹丢进杯子，药丸在接触到水的那一刻便溶化。
他端着杯子小跑过去，递给顾嫣然：“水来了，给。”
明显高昂的语调不禁让顾嫣然看向他，她眯着眼打量。
季怀安被她看的有些紧张，坚强道：“快让他喝吧，然后咱们就去睡觉。”
即使季怀安变成了娃娃，顾嫣然也能一眼看出他脸上犯错的表情。
但她也懒得纠结，接过他手里的杯子道：“帮我把他的头抬起来。”
季怀安送了口气：“哦。”
将水送进季怀瑾的口中，他身上的颤抖顿时减轻，剧烈起伏的胸膛也逐渐平缓。
亲眼看着加了料的水被季怀瑾喝下，季怀安心中窃喜。他跳到顾嫣然的手边，拉着她的手指道：“他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去睡觉吧。”
顾嫣然弹向他的脑门：“你怎么总想着睡觉，白天一直在睡，晚上还这么困。”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朝他摆手道：“正好到时间了，我在这儿守着，你自己去睡。”
攥在手腕上的手已经放松，顾嫣然抽出自己的手臂，抱了张被子在一旁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季怀安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守夜，连跑带跳蹦到她身上，又自顾找了个位置窝着。
他小声嘟囔：“你什么时候也能对我好点。”
顾嫣然掀开半张眼皮瞥了他一眼，感受到犹如实质的冷眼，季怀安不禁闭上嘴巴缩成一团。
夜晚很快过去，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季怀瑾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身上隐约的痛感昭示着昨晚又一次毒发，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身上的疼痛明显没有往常那样难耐。
他揉了揉酸痛的额，余光突然瞥见一旁软榻上的顾嫣然。
她支着脑袋，身上披着一张薄被，眼底的乌青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
季怀瑾望着她沉默不语，整理好衣物后便离开了院子。
小晴端来水盆前往顾嫣然的院子，进门时恰巧遇上了季怀瑾，她急忙低头行礼：“世子。”
季怀瑾没有正眼看她，冷声道：“把世子妃弄到床上去。”
这话让小晴摸不着头脑，待她抬头想要询问时人已经不见了。
生怕顾嫣然出了什么意外，小晴小跑着进了卧房，在见到顾嫣然安稳地在软塌上睡觉后松了口气。
小晴轻晃着她的手臂，柔声道：“世子妃，到床上去睡吧。”
顾嫣然眯着眼，看到眼前的人是小晴时，打了个哈欠问：“世子呢？”
“世子刚走没多久。”见她眼下一片乌青，小晴心疼道，“您还是进里屋再睡会儿吧。”
顾嫣然打开地图，见季怀瑾又去了国子监，揉了揉脖子道：“不了，现在就洗漱。”
她要尽快把红袖坊的设计图完成，这样才有钱把店铺搬走，也有时间处理关于那两个支线任务。
用过早膳后，顾嫣然便拿出昨日没能完成的设计稿继续修修改改，季怀安就在一旁盯着地图。
季怀安盘着腿问她：“你就那么确信他会和那个面具人在红袖坊见面？”
顾嫣然手上动作不停，解释道：“他们上次见面就是在红袖坊，昨日车夫也说季怀瑾原本就计划要去红袖坊。”
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季怀瑾今日就会去。
季怀安朝后倒在桌上，叹了口气道：“可这都大半天了，他还在国子监哪都没去。”
他从早上盯到下午，地图上的红点都没怎么动。
顾嫣然抖掉画纸上的碳粉：“既然他不动，那我们就先走。”
季怀安一个打挺坐起来问：“去哪？”
顾嫣然吃下易形丹，捏起他的后颈放进挂包里：“先去云杉阁。”
往日热闹的云杉阁今日格外清冷，秀莲在店内急得团团转。
坐在柜台整理订单的红菱不禁道：“快停下歇歇吧，你也不怕吓到客人。”
“客人？”秀莲抓狂道，“这都快一天了，连客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自从昨日店门口闹的那一出后，各种流言飞似的传进了那些夫人小姐的耳朵。
季怀瑾在京城本就没有什么好名声，连带着顾嫣然也不受待见，更不用说她商贾之女的身份也被人诟病。只不过因为她很少露面，所以众人才渐渐不再讨论。
而昨日那一闹再一次引起了人的注意，尤其云杉阁的顾客在得知名声大噪的云杉阁老板竟然是睿王世子妃后，纷纷取消了预约，更有甚者不惜支付违约金也要把订好的单子取消。
红菱整理好手上的单子，叹气道：“咱们这单子也被退了不少，里面有一个都已经做了几件。”
秀莲可是亲眼看着云杉阁一步步走到现在，看见被退的订单一阵心疼，晃晃红菱的胳膊愁眉苦脸道：“这可怎么办啊？”
红菱：“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红菱心中也急得不行，顾嫣然收留了她，给了她工作的地方，不管顾嫣然是不是世子妃，她都不想让云杉阁落到眼前这般境地。
可她原先就是个只认识些字的丫头，哪里知道经营铺子的事，如今她能做的只有努力把现有的单子处理好，不能给店里再添麻烦。
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店门突然被推开，秀莲以为有客人上门，急忙换上笑脸迎上去：“客人，今日要订些什么衣裳？”
她脸上的笑在见到来人时呆住，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问：“你是……”
顾嫣然见她脸上呆愣的表情没忍住笑，想到秀莲是第一次见自己现在的样子，解释道：“我是顾安，是顾嫣然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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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替她拿昨日落下的账本。”
面容俊秀的少年灿然一笑，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秀莲的眼中便只剩下笑意融融的顾安。
意识到自己跑神了，她捂着逐渐滚烫的脸颊道：“你先过来吧。”
顾嫣然没注意到秀莲越发通红的脸，看见红菱桌上的单子问：“这些单子有什么问题？”
“这些都是今日被退掉的单子。”红菱将订单收好交给她，急忙问，“夫人怎么没有亲自过来，她没事吧？”
“对，”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秀莲也跟着问，“世子他没对世子妃动手动脚吧？”
她可是知道季怀瑾的脾气，发起火来可是会打人的，她现在一心一意把世子妃当主子，可见不得她被世子欺负。
顾嫣然心下一暖，安慰她们道：“你们放心，她没事。”
秀莲和红菱都松了口气。
见两人放下心来，她翻看手里的单子，被退掉的单子比她预计的要多，看来关于她的消息已经在京中传开了。
顾嫣然收好单子和账本，对秀莲和红菱道：“东西我会交给我姐姐，你们不用担心。”
她看了眼单子上取消的预约，对二人嘱咐道：“既然这段时间店里没有客人，你们在门口贴上告示，云杉阁歇业整改，暂不营业。”
“这……”秀莲朝红菱对了个眼神，犹豫道，“关门歇业这么重要的事，世子妃她知道吗？”
看出她们不放心，顾嫣然解释道：“这是我来之前她交代的，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也为云杉阁再找一处好地段。”
秀莲想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点头应下。
红菱却警惕问：“你当真是夫人的弟弟？”
哪怕两人长相颇为相似，她也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决定交给一个对她而言的陌生人。
顾嫣然颇为欣慰，秀莲是个单纯的性子，好在红菱经历得多，恰好能在一旁互相帮忙。
“诺。”她从挎包里掏出季怀安，朝两人晃了晃道，“这娃娃你们应该在我姐姐那儿见过，我也有一个。”
红菱仔细瞧了瞧她手里的娃娃，确定和她见过的那个一样后点点头：“成，那你回去告诉夫人，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托人捎个信。”
秀莲也跟着道：“嗯，我跟红菱都会去帮忙的。”
顾嫣然对两人笑了笑，摆手道：“我会告诉她的，那我就先走了。”
待人一走，红菱朝秀莲的脑门用力一弹，数落道：“你这丫头怎么见着个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了。”
秀莲捂着脑袋，脸红道：“我哪有！”
她承认是起了点心思，但也没到走不动道的地步吧。
红菱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她见过太多男人了，不管他们皮相如何，最后都是一个样。不过顾嫣然的弟弟不说长相，单从举手投足来看确实和她见过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也难怪秀莲一直痴痴望着人家。
秀莲岔开话题道：“世子妃最近肯定不方便出门，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替她找些好地段的铺子，也省得她操心。”
她仰头自信道：“我可是在京城生活多年，哪里的铺子生意火热最清楚不过了。”
“嗯，这主意不错。”红菱揽着她的脖子，打趣道，“那到时候就靠咱们秀莲姑娘了。”
这边两人打定主意，顾嫣然也来到隔壁的同安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