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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兆慧郡主

作者:明月照大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夜,宁王府世子院里灯火通明。书房内,沈昭行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指尖轻轻叩着案面,听着叶十九低声回话:“...那两个探子已然上钩,接下来只需取得他们的信任...”


    沈昭行声音低沉,“你去告诉杜盈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叶十九躬身:“是。”


    “丰乐楼那处密室修建得如何了?”沈昭行又问。


    “借着挖酒窖的名义,清明前已经完工。入口设在潘楼隔壁的打铁铺里,是咱们自己的产业。到时您只说是去潘楼用膳...”


    话音未落,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呼唤:“哥哥!”


    守在门外的江开连忙低声通传:“世子殿下,郡主来了。”


    叶十九会意,立即闪身隐入屏风之后。


    “吱呀——”房门被推开,兆慧郡主捧着个剔红食盒走了进来。烛光下,她绯色的裙摆轻轻摇曳,发间的珠钗发出细碎的声响。


    “哥哥!”她将食盒放在案几一角,动作再自然不过。


    沈昭行像是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眼见到是她,眉宇间的凛冽顿时柔和了几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我见哥哥书房还亮着灯,定是在为公务劳神。”兆慧说着,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打了个转,心头微微一紧。她想起母亲待他总是不好,自幼便是如此,这让她在敬爱兄长之余,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伸手想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却见沈昭行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无妨,不过是些寻常公务。”


    兆慧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执起茶壶,为他续了盏热茶,“哥哥莫要太过操劳”她声音软了几分,“我新得了些云岭雾尖,明日就给哥哥送来。”


    她倚在书案旁,絮絮地说起今日在府中的见闻,一会儿是园子里的海棠开了,一会儿是厨房新来的厨娘做点心很有一手。沈昭行静静地听着,偶尔颔首,冷峻的侧脸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哥哥”她忽然想起什么,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父王新得了一匹照夜玉狮子,我想骑着它去参加马球会。可那马性子太烈,旁人都降不住,哥哥能不能帮我去驯服它?”


    沈昭行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睛,那目光清澈得能映出人影。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不过你去马球会时,定要有熟手的驯马师在一旁照应,否则不许骑。”


    “知道啦!哥哥最好了!”兆慧顿时笑逐颜开,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她又在书房里逗留了片刻,直到沈昭行再三催促,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那碟点心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沈昭行望着食盒,眼神温和。


    这份纯粹的兄妹之情,于他而言,是冰冷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却说那孙小乙与春桃,自打留在丰乐楼后,明里是勤恳本分的伙计和杂役,暗地里却都未曾闲着。不过三五日工夫,二人便各自寻了由头,或借采买之机,或托送物之名,各自递出去了一封密信。


    孙小乙那封信,是塞进西市胡饼店灶膛暗格里的一块焦炭;春桃那份,则藏在城外一个姓白的粮商预定好的酒坛中。


    二人自认做得隐秘,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落在了暗处那些紧盯着的眼睛里。


    早在他们踏出丰乐楼的那一刻,沈昭行安排在附近的扮作货郎、乞丐的属下,就远远都跟了上去。


    他们跟的并不是信本身,而是信送出后的“路”。


    黄昏时分,两只不起眼的灰鸽自不同方向掠出东京府。一只往北;一只往西。


    叶十九立在盈玥的房间中,声音平直无波:“掌柜的,查清了。孙小乙是辽国的细作,春桃是西夏的暗探。”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密信内容并未请将军安排的人截获,按您的吩咐,只查路线,不动信件。”


    盈玥神色未动,只淡淡道:“知道了。告诉将军,好戏可以开场了。”


    没出几日便到了官员休沐的时间,丰乐楼里外比往常更添了几分热闹。孙小乙与春桃都瞅准了时机,早早便各自认领了大堂的活计,以便随时探听消息。


    “郎中令大人,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您约的客人已经在听雨轩了...”门口传来庆喜热络的嗓音,瞬间便牵动了大堂内的两双耳朵。


    孙小乙正提着铜壶给一桌客人续水,闻声手上动作一顿,眼角余光已飞快地扫向门口。


    只见一位身着湖蓝常服、年约四旬的官员,脸上带着些许矜持和疲惫,腰间那里悬着一枚织金的荷包,并一个约两掌长、一掌宽的青布卷囊,用细绳系着,此刻正负着手迈进门来,跟着他的五六个随从侍候在楼外。


    春桃在柜台后,也微微抬起了头,手中擦桌子的动作也停了一霎。她领命来丰乐楼前,背过一些主要官员的长相,这个人她有印象,虽然职位不高,但是负责的内容要紧,是专管戍卒轮换调度的。


    孙小乙已放下铜壶,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大人安好。庆喜哥哥,你楼下事忙,小的引周大人去楼上雅间吧。”


    他这话说得恭敬又自然。庆喜自然也乐得有人分劳。


    孙小乙将郎中令周慎引入雅间“绛雨轩”,只见里头已坐着一位面容丰满、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正自行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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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


    见周慎进来,那人放下茶盏,起身拱手笑道:“老兄,可算把你等来了。”


    周慎脸上也露出真切些的笑意,还礼道:“子明兄久候。衙门里些琐事绊住了脚,见谅见谅。”


    说完便将青布卷囊并外衣都取了下来,放置一旁,然后与被唤作“子明”的友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孙小乙利落地斟上新沏的顾渚紫笋,又报了今日几样时新菜式。周慎二人点了七八道丰乐楼的招牌菜,又点名要了几个相熟的舞女作陪,才挥手让他退下备着。


    退出雅间,带上房门,孙小乙并未立刻离去。他立在廊下阴影处,耳朵捕捉着里头的动静。起初是寒暄与坊间的一些琐事,片刻后,谈话声略低了下去。


    “……子明兄,不瞒你说,近日为这河北东路戍防轮换的细则,确是耗神”是周慎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哦?可是又有变动?此事关乎边防,确需慎之又慎”被称作子明的人声音传来。


    “正是。虽说只是五千人的调度,但枢府催得紧,下面报上来的情形又纷繁复杂,核对图籍、勘算里程粮秣,一丝也错不得” 周慎轻叹一声,接着是瓷器轻碰的声响,似是举杯饮酒。


    “难怪见你气色略显疲乏。这等机要,老兄还需仔细,但也要注意身体,莫要过于劳神”子明劝慰道。


    门外的孙小乙,听到“河北东路戍防轮换”、“核对图籍”,“五千人“这几个字眼,心头那根弦骤然绷紧。


    因为这个数字,和他前几日意外获取的另一条信息,对不上!


    那天,他奉命去城西集市采买一批山货,在最大的粮行“永丰号”外歇脚时,恰巧听到两个伙计在一旁低声抱怨:


    “……这飞狐峪的差事真不好办,统共就七百人的粮,还非要分三批运,折腾人……”


    “……嘘,小声点!东家交代了,这数目不能对外说……”


    虽飞狐峪是河北东路戍防轮换的必经之路,但因着人数不多,他以为只是寻常的轮值,当时他并未十分在意,可此刻,这“七百人”的数字,与周慎口中的“五千”,差距实在太大了!


    是粮行伙计说错了?还是周慎说的有误?


    又或者,两条信息都是假的!


    凭借他多年的暗探经验,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误差!


    保不齐是个诱饵!


    “这周慎必然是来试探丰乐楼内有无我朝暗探的,若有的话,刚好将计就计!好险!差点上当了!”想到这里,孙小乙的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恰在此刻,他眼角余光瞥见楼下,春桃正端着一碟新切的时鲜果子袅袅婷婷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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