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个子比较高,离得近了李迫青生出一种被笼罩的错觉,对方身上的气息也因为距离缩短变得清晰。
很好闻,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社交距离。
更糟的是,他一见到江渡,就会想起自己那个泥泞不堪的梦。
有什么比春梦的对象就站在自己面前更让人尴尬的呢?
而且不管梦里是否出于自愿,李迫青都曾被他弄得汁水连连,他实在没有脸皮面对现在这个活生生的江渡。
可他现在是自己带的新员工,又没办法把人晾在那儿不理,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
他只能尽量不去看江渡的脸,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你先坐下吧,你的位置在这儿。”
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很有礼貌。
“好啊。”
江渡像是没察觉到他紧绷的态度,明媚的点了点头,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很高兴。
一点也没有刚才独自一人时的阴冷感。
藏在他衣袖里的蛇骨忍不住想翻白眼,但它只剩骨头了,没有眼睛可以翻。
江渡嘴上答应下来,却没有走,反而帮李迫青拉开椅子:“李老师,你先坐。”
一双眼瞳弯出好看的弧度,态度自然又开朗,很像那种刚进公司的大学生,还没被班味污染,很热心肠。
李迫青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也没有做过这种事,走过去坐下时,局促的差点同手同脚。
前面还有同事扭过头来冲他打趣:“哎呀,我们阿青的新徒弟好贴心呐。”
江渡神态自若的回了句应该的,李迫青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除了谢谢,想不出来别的话。
江渡不需要他的谢谢,他嘴角略微上扬,抬手,极为自然的拿过李迫青桌子上的水杯:“李老师,水都喝完了,我给你倒点新的吧。”
“……不用,我自己来,”李迫青才坐下不到几秒钟,又被他这句话给弄得站了起来。
他实在不适应别人的帮助,更不想给人添麻烦,拒绝完便伸手去抢自己的杯子。
江渡一点也没有要躲的意思,李迫青毫不费力就抓到了自己的水杯……
和江渡的手。
接近的体温交融,两边都是一愣,一个神情明显愉悦了不少,一个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
“……”
李迫青被烫着似的收回手,又唰的一下坐了回去,头一低,只留通红的耳朵在外面:“那就麻烦你了。”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听起来很不好意思。
江渡握住杯子的手在被碰到时,臂肌不自觉的绷紧,看到老婆坐下来,他视线追过去,落在那截脖颈上,竖瞳微眯,馋的厉害。
反应真可爱。
碰下手脸就红了。
要是被碰别的地方,岂不是会更害羞。
江渡无声的笑了下,眼睫掩盖肮脏心思,勾着嘴角轻声回了句“好”。
他一走,李迫青刚才一直握紧的手慢慢松开,看向自己的掌心。
方才陌生的触感,属于他人的体温,像黏着的水蛭一样沾在这里,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不反感,但也说不上喜欢,就是一颗心跳得有点快,他觉得是被吓着了。
不过触感是温热的,至少说明,江渡是活生生的人吧?
茶水间在办公室对面,隔了走廊,他看了眼那个方向,猫猫祟祟的从兜里拿出两张叠好A4纸来。
这是他刚才跟主编要的,一张是江渡的简历,一张上面写的是袁安编辑的家庭住址。
他是雾平镇本地人,并没有和李迫青一样住在杂志社安排的宿舍楼。
既然问主编他什么也不说,李迫青打算找时间去看看袁安编辑,看他记不记得三泉村的事。
江渡的简历上显示他也是雾平镇本地人,除了他本人长得很优越之外,这份简历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盯着简历左上角的照片出神,桌子上“噹”的一下放下一杯水,他赶忙将简历翻过去,扭头又说了遍谢谢。
“不客气,”江渡若无其事的在旁边坐下。
李迫青悄悄的松了口气,还好,他应该没发现我在看他的简历。
他刚这么想着,在一旁坐下的江渡忽然探身过来,用讲悄悄话的语气问他:“李老师,你刚刚是一直在看我的照片吗?”
“……”
高兴的太早了。
李迫青脸腾的一下烧红,乌亮的眼眸看他一眼,心虚的撇开:“没有。”辩解的非常没有说服力。
“这样啊,我还想说你要是觉得我顺眼的话,可以直接看我,不用看照片呢。”
“……我没有。”李迫青干巴巴的又重复了一遍。
江渡微微歪头,露出了几分可怜相:“那就是看我不顺眼?”
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看他不顺眼了?
这逻辑,李迫青叹为观止,新同事嘴皮子功夫简直厉害。
他继续无力的辩解:“不是的。”
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归根结底,自己只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想躲着他点,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可疑之处罢了。
他解释,江渡一秒钟笑起来:“那就好,我不想被你讨厌。”
他这话说得很轻,像窗外的叶子落在地上的动静一样,一不留神就从耳边飘走。
“嗯?”李迫青没听清,下意识的朝他那边看去,对上了江渡漾出笑意的双眸。
温柔的,涓涓流水般的视线。
就好像饱含了爱意一样。
他顿时愣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赶紧移开视线,随便找了个话题:“那个,你不用叫我李老师,和其他人一样喊我阿青就好。”
“不好,”江渡摇了摇头,还是笑着看他:“你要教我很多东西,就是我的老师,况且……”
“况且?”
况且和其他人一样的称呼江渡不想叫,想叫的,李迫青现在未必敢听。
“……”他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没吭声。
李迫青好奇心还挺重的,但很有分寸感,尽管心里被江渡的话撩的发痒,对方不说,他还是乖乖的点点头,不再追问。
软乎的模样看的一旁坐着的邪物手不安分的抬了抬,很想去揉揉他的脑袋。
若不是藏在袖子里的蛇骨压住,恐怕李迫青又要被他吓到了。
啧,老婆性子怎么这么乖。
好想欺负得他软在自己怀里,可怜兮兮的求饶。
他思绪飘荡,办公桌上忽然递过来几本杂志,黑底封面,幽绿色的图案,烫金的“莫走夜路”四个大字,看起来恐怖氛围十足。
江渡:“?”
“这是最近几期的杂志,你可以先看看,”李迫青从自己桌子上挑了几本给他,又过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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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电脑页面点开,登录了一个网站。
“这是公司的网站页面。”
他回忆着当初黎姐带自己的流程,认真的给江渡介绍起杂志社来。
莫走夜路杂志社是周刊,内容主要分为互动区和故事两个板块,互动区会有好玩的心理测试分析,以及本周运势。
本周运势一般是由主编负责撰写,他会提前一周写下未来七天的运势,每天的值神是谁,宜做什么忌做什么,什么方位求财,什么穿着颜色比较合适。
是杂志的主招牌,很多人就是冲着这个购买实体杂志或订阅电子刊的。
“我们刊登的故事都是怪谈风格,很多人当鬼故事看,一般是从投稿中间筛选。”
李迫青登录自己的账号,点进编辑后台:“咱们的日常工作就是筛选这些邮件。”
江渡压根没看电脑屏幕,他一只手抵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专心致志的盯着李迫青的侧脸看。
倒是藏在袖子的蛇骨小心翼翼的冒出一点脑袋,学得专注。
反正这种脏活累活,主人一般都是交给它干。
“每月末的那一刊,会增一个板块,主介绍各地的民俗,有时候为了真实性,需要去到当地出差调查。”
就好像他那次去三泉村出差,也是为了去当地调查那里的习俗。
这种选题也是从投稿里面挑选,最后敲定哪一个由主编决定。
有时候主编也会给一些额外的任务,比如根据投稿人的描述,去调查事件的真实性,或者参与玩一些热度高的怪谈试胆游戏。
李迫青介绍完,觉得口干舌燥,坐回去喝了口之前江渡给倒的水,突然愣愣的扭过头,看了眼江渡,又看了眼水杯。
“这水……”
“甜吗?”
“嗯,你加了什么?”
喝起来好清甜,感觉有一丝香味在里面。
“一点点蜂蜜,看你刚才咳,听说这样可以润嗓子。”
江渡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声调倦懒的说道,藏在袖子里的蛇骨绕着手臂爬了一圈,努力翻了个没有眼睛的白眼。
撒谎。
主人撒谎。
新同事还挺细心,李迫青默默的又喝了一口水,对于江渡的善意,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一口气把水全喝完了。
……
下班路上,不知怎的两人就同行了,李迫青好几次想加快脚步走,江渡都跟在边上。
他记得江渡的简历上填的住址不是这边,沉默的走了一路,到达宿舍楼下时,江渡停下,没再往前走。
李迫青上了楼梯才意识到对方这是在送自己回家。
“……”只是同事而已,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他上到二楼,没忍住走到栏杆边探出头来往下看,刚好看到江渡仰起头,就好像算准了他会从这里看一样。
被抓个正着,李迫青只能礼貌的冲他挥手告别,像只呆呆的冲人举爪爪的猫,然后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上楼。
一口气上到六楼之后,他又趴到栏杆边往下看,这次楼下空无一人,看来江渡已经走了。
他带着一点怪异的感觉去开自己的房门,刚巧许之然从天台收被子下来,看到他打了个招呼,正要走,李迫青拉开的房门里飘出来一张纸,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
许之然低头一看:“卧槽!恐吓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