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江洛红着脸关上房门, 按住自己的心口,掏出手机发了消息给阎辰。
【以后不许在外面亲我!】
【被许言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阎辰那边,轻飘飘回了个猫猫头撒娇的表情包。
这人现在学坏了……
江洛本来以为梅慕青得多考虑些时间, 结果第二天就收到她的电话。
电话里, 梅慕青的意思是, 给她几天时间, 她把公司的事情交接一下给自己的男朋友, 然后就去南市。
江洛也是才知道梅慕青在江市自己开了个公司,听那个意思搞得还不错, 难怪每年会给他们这么多抚养费。
但只是去南市看一眼江玉林,应该不需要交接公司事务这么麻烦,听梅慕青的意思,就像是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
江洛他们四个人在江市玩了两天就回去了, 梅慕青是在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到达的南市。
江玉林在见到梅慕青之后,表现的跟江洛完全不同,他埋头在妈妈的怀里哭了很久, 像是个在外面受了很大委屈的小孩。
同一时刻, 江洛就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两个人抱在一起说了很久的悄悄话,江洛在一旁等得久了, 自己出来走到了楼下, 抽起了一根烟。
其实挺无聊的,他今天就应该把梅慕青送来就走。
一根烟没抽完,梅慕青寻他来了, 这个女人和自己一点也不熟, 江洛能明显看出来,她一和自己独处满脸都是尴尬。
既然这样都寻来了,说明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小洛。”梅慕青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打算带小林去M国,那里的医疗水平好一些,我联系到了那边一个专家,说小林这个情况有很大概率能恢复正常行走。”
江洛摁灭了手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里,他垂下眼皮,拇指碾着中指,良久才说:“要去多久?”
“快一点可能是一年。”梅慕青走近两步,也只有两步,“也有可能需要两年,公司的事情我已经交给了林颜,就是你那天见到的,我会专心陪小林在那边做治疗,你不用担心,如果有空的话,你可以去看我们。”
“嗯。”
……
“诶,今天周末你去哪?”许言见江洛收拾东西要出门的样子,连忙问。
江洛垂着眼,“去送我二哥,送……他们去机场。”
他刚坐进车里,副驾驶的门开了,阎辰动作熟练地坐了进来。
江洛:“?”
阎辰露齿一笑,“我正好没事,跟你一起。”
“数学系有这么闲吗?”江洛话是这样说,动作却没用丝毫犹豫地踩下油门,机场离他们学校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等他们到的时候,梅慕青和江玉林已经等着了。
江玉林坐在轮椅上,梅慕青扶着他,两人正在小声说话,气氛融融。
见到江洛走来了,江玉林眼前一亮,朝他招手,“弟弟。”他展颜笑了起来,一扫之前眉宇间的阴霾。
江洛见此小跑了过去,停在面前蹲下来,“哥,你在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放心,妈妈会照顾好我的。”
“嗯。”江洛就此陷入了话少的情况,还是江玉林继续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流光溢彩,“等我能走路了就回来,我们再一起去赛车,你还可以来M国找我,放假的时候一定来找我。”
“好。”江洛从来到这里就没有去看梅慕青,蹲下来听着江玉林开心地畅想未来。
一直到梅慕青开口催促,“小林,我们该登机了。”
江玉林才停止话头,抓过江洛的手让他再靠近一点,贴近他的耳朵说:“弟弟,我现在特别开心,妈妈还是要我的。”
江洛听完了偏过脸看他,用力地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只是唇角牵起标准的弧度。
他慢慢站了起来,与梅慕青对视,梅慕青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在国内多保重身体。”
江洛又“嗯”了一声。
今天是他说一个字最多的一天。
他目送两个人进去,等完全看不见人的时候才叹出一口郁结在胸口很久的气。
他不知道在郁闷什么?
只不过想起了刚刚江玉林在他耳边说的话。
对于江玉林来说,妈妈始终是要他的。
但江洛从来都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这下好了,两个亲人都走了,这样对吗?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对吗?
江洛现在没有任何归属感。
好像没有任何属于他的感觉,他现在……是不是也应该谈一段正常的恋爱?
都说结婚是给自己挑选一个家人,这样他是不是就拥有一个彻底属于自己的人。
正漫无目的地想着,手指被人撰住了。
“不是让你好好在车里待着吗?”江洛也不看来人就说。
阎辰撇撇嘴,“等太久了我就出来找你了。”
江洛突然转头看他,机场的灯光一直很亮,光线落在阎辰的眼睛里像是组成了星河,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种想法……
阎辰好像一直是这种眼神看自己,就好像……特别的喜欢自己……
假的吧?一定是错觉!
连阎辰自己都承认了,他做那些梦不是因为喜欢,而只是单纯的青春期性幻想。
他怎么能突然有这种想法?
被阎辰握住的地方皮肤开始发烫,江洛挣开自己的手,捂住胸口……
可能……是他自己不正常了……
“我们现在去哪?”阎辰瞅着他问,眼神里满是忐忑与小心翼翼。
“回家。”
江洛说的回家,是回到自己的小居室,他这学期已经没什么课了,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很多时间都在他的小屋窝着。
他开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只厚脸皮的小狗。
阎辰黏着进来,见江洛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脱了外衣裹进了被子里,看姿势挺像一只鸵鸟的。
也没人打扰他,就让江洛在里面一个人躲到了中午。
中午,江洛闻到了一阵饭香,他肚子咕咕叫了两声,翻身爬了起来。
厨房里,阎辰背对着他,江洛走过来,伸头看,“你什么时候会煮面了?”
“新学的。”阎辰抿唇笑笑,“可能不太好吃。”
“这叫不好吃?”江洛尝了一口,“果然聪明人学什么都很快。”
江洛确实饿了,很快吃完了面,阎辰便起身收拾了碗筷,去厨房那边洗碗。
餐桌这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阎辰忙碌的背景,高高的背影杵在那,凭空增添了不少温馨与安全感。
江洛支起下巴思绪乱瞟地想着,突然有个念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他打了个哈气,想睡了。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正昏昏欲睡着,身后也躺下来一个人,贴过来虚虚地抱住他,江洛困意正浓,眼皮已经撩不开了。
他是被一阵狂躁的按铃声吵醒的,醒来的时候还是被人从后面抱在怀里,相贴的怀抱滚烫灼热。
两个人都在此刻有了动作,江洛率先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江成海的。
门铃声还在继续,江洛猜到是谁了,透过猫眼一眼,果然是江成海带着助理来的。
阎辰迷迷糊糊地跟在后面,下巴抵在江洛的发顶上,微阖着眼,懒懒地说:“谁啊?”
“我爸。”江洛压低声音道,难道是他没睡醒?怎么梦到江成海来捉奸了?
不过他扭头一看,阎辰上衣都没穿,下身还是鼓的,一脸的睡意朦胧,怎么看他们两人都有奸情。
江洛一遍推着阎辰进卧室一遍说:“你在里面待着别出来,等我叫你。”
阎辰反手就握住了江洛,“怎么了?”
“你别管,进去躲好。”
等人进去了,江洛搓了把脸才开门,门外,江成海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可能比外面的阴天还要再沉一点。
“爸。”江洛朝对方打了声招呼,对方只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里面,在沙发上坐下。
江洛关上门,“出什么事了?”
江成海动作不利索的从口袋掏出烟,陈助在一旁给点燃,青灰色的烟雾缭绕了一会,沙哑的嗓音才开口:“你大哥跑了。”
江洛:“?”
“什么意思?”
“这臭小子不知道躲哪去了。”江成海冷哼一声,“上周三约好的和陆家商量订婚事情,这臭小子就找不到人了,一周多不见人影,打电话也不接,家里也没人,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江洛仍在震惊中,闻言只能说:“我哪里会知道。”
江成海面容有隐隐的怒火控制不住,最终只能烦躁地踹了茶几一脚,江洛有点心疼,这茶几可是他从古董市场淘到的,很贵的,绝版。
大概是听话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就叛逆了,叛逆还是发生在订婚这个关键时候,江遥的消失应该给两家合作带来了很大问题。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订婚?”江洛说,“不想订婚不应该早说吗?为什么突然玩消失?”
江成海彻底忍不住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怎么知道!这臭小子也不给我省心!自己提的订婚!现在又反悔!跟我说不定了!我不同意就给我玩消失!”
好吧,原来如此。
估计江遥一开始为了种种周全的考虑,和陆家的小女儿订婚是最优选择,但后来发现还是委屈不了他一个gay和女人相处,最后破罐子破摔玩消失。
江成海在他这里发了一堆火,气总算消了点,摁灭了烟头说:“你大哥如果联系你,马上告诉我。”
“我估计他不会联系我。”江洛诚实道。
江成海却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小儿子脸上,若有所思,江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果然,听到他的下一句,“你替你大哥去订婚。”
江洛:!
这老头绝逼疯了。
“不要。”江洛果断拒绝,“年纪大了老年痴呆就别在我这里发疯。”
江成海:“为什么不行,陆家的小女儿很漂亮,条件也很好,年龄也就比你大一点……”
江洛气笑了,“你当她是个物件啊,大哥不要再塞给我?你问过人家女生的意愿吗?而且我不接受家族联姻。”
江成海:“你……”
江洛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爸,你知道我脾气吧,我脾气可比你那听话的大儿子差多了,就算你逼我去订婚,当天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我可不保证……”
江成海一头发热的脑袋立刻冷静下来,他是太着急了竟然做出这么糊涂的决定,自己这小儿子确实是什么叛逆的事都干得出来。
“算了。”江成海起身,“有你大哥的消息立刻告诉我。”
等人走完了,阎辰主动自己出来了,他眉头紧锁着,不过还好上身穿了衣服。
“遥哥……他……”
江洛的视线亮亮、直直地落在阎辰身上,让阎辰都忘了下面要说什么话,只结巴地道:“怎么了?”
“江遥应该会联系你。”江洛肯定地说。
阎辰有些奇怪,“为什么?”
江洛这次话说一半,“你不用管,反正他要是联系你了,你得告诉我。”
“那逃婚这事……”
江洛接过话来,“那是必定让老头子头疼好几天的。”
阎辰本来不信江洛的话,结果没过两天,江遥竟然真的联系了他,两人约了一处咖啡店见面。
阎辰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江遥,这人比之前消瘦了不少,正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的江景。
余光见到阎辰来了,江遥收起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向对方露出一抹微笑,“小辰,你来了。”
“嗯。”阎辰依旧惜字如金地坐下了。
他和江遥从小就认识了,他比人小四岁,因此江遥一直以哥哥的形象照顾他。
可是,除了他自己谁也都不知,阎辰小时候经常往江家跑,不是因为喜欢江遥和他玩,而是冲着江洛去的。
当然,江洛从来不给他接近的机会就是了。
一开始他不明白江洛为什么初次见面就开始排斥他,后来长大了些才模糊知道了这两兄弟关系并不如表明这么好,只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和江遥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尤其是江洛一直这么认为的。
江遥说:“要喝点什么?我还没有点。”
阎辰点了杯冰美式。
“遥哥。”阎辰嘴巴张了张,想了片刻说,“最近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江遥苦笑一声,“我爸也向你打听我的行踪了吗?”
“嗯。”
“我算是逃婚了。”江遥没有隐瞒,直接就说,“本来约好的和陆家小女儿订婚,我……躲起来了……”
阎辰蹙眉,用询问的眼神看对方。
江遥抓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手指动了动,吞咽了几下才继续说:“是有原因的,本来觉得可以勉强自己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但后来发现这样做很难……”
“不喜欢,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订婚,甚至应该及早说清楚。”阎辰纠正他的说法。
江遥惨淡一笑,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阎辰脸上,“我这次找你来,其实是想告诉你……”
……
江洛望着窗外连绵的秋雨,一场雨让南市迅速降温,翠绿的叶子也开始泛起黄气。
门铃声响的时候,他正准备上床睡觉,开门放了阎辰进来。
阎辰从进来就一言不发,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脸色还有点怀疑人生,江洛忍不住问他:“你这是什么情况?”
半晌,阎辰才看向他,眼神闪烁了下,迷茫了一阵子才清明一点,迟疑开口:“江遥今天和我见面了。”
“哦?他人呢?”江洛一点都不奇怪。
倒是阎辰欲言又止地问:“你……为什么肯定他一定会来找我?”
“那我说实话了。”江洛瘫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向窗外,有些别扭地说,“江遥他喜欢你。”
说完,他看向阎辰,“他今天找你说的应该也是这件事吧。本来想勉强自己联姻,结果快订婚了发现还是违背不了自己的心,于是躲过了风头找你告白。”
阎辰平日里一直面沉如水的脸此时表情很丰富,他用力地抿了下唇,闷闷地说:“你不问问我是怎么回应的吗?”
“还用说吗?你肯定拒绝他了。”江洛继续道,“你又不喜欢男人。”
阎辰此时心情很复杂,毕竟多年的好友突然向自己告白这事,他是一点也没想到,当时在咖啡厅,听见江遥这么说,直接怔愣在原地。
很久才反应过来,不过他果断拒绝了,他的确不喜欢,虽然都姓江,但他喜欢的只有那么一个江。
“江遥当时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他这么好强的一个人是绝对忍受不了别人拒绝他。”
“应该……还好……”阎辰想了想说。
“看来他平时在你面前装的像个人,装久了也没那么容易破功。”
江洛已经起身准备去睡觉了,他才迈出一脚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放手。”江洛推了对方的胸膛一下,“回家去。”
“我不走。”相处了一些时间,阎辰也算是摸清了一些套路,耍赖这种事对江洛来说很有用,他脸色变了变,立刻软了下来,“我今晚留下来。”
“你还蹬鼻子上脸……”江洛没说完,他喘了一下,耳边被湿润的舔舐。
他真的讨厌自己这一幅敏感的身体,腿软和脸红立刻就来了。
“让我亲一下。”阎辰一只手从腰后摸到了胸前,还不安分地拧了一下。
其实这些日子那些梦已经很少了,江洛完全有借口暂停这些事,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了,每一次都默认这些事。
半推半就也就顺理成章。
他被阎辰抱起来按在了沙发上,湿润的吻从耳后到脖颈,江洛本来就穿着宽大的家居服,一扯肩膀处暴露无遗。
“放……手……”江洛喘得厉害,被人舔得又黏又湿。
阎辰抬起脸来,亲了一下嘴角,“今天换个部位亲好吗?”
“我没跟你允许……卧槽……”
事实证明,阎辰这种询问的话只是走个形式,江洛身下一凉,一双手强硬地摆弄他的膝盖折起,既清凉又湿润的吻落在了后腰下方。
阎辰一边亲一边在呢喃,一会说的是江洛的名字,一会说的是“好白”。
江洛脸埋在沙发上,既羞又恼,身体在一阵一阵地发颤,咬紧牙关才忍住没有倾泻出奇怪的声音。
阎辰嘴巴又凑过来,江洛嫌弃地躲开了。
“今天滚,不许留下来……”
正说着,门铃声又响了。
这个点不太会有人来找他,江洛正奇怪,推开无骨蛇一般的人,站起来提好自己裤子,走到门后朝猫眼一看。
“谁?”阎辰跟过来小声问。
江洛面无表情。
你妹的,竟然是江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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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阎辰等江洛移开眼睛, 他也凑近了这么一看,迅速收回视线。
“你赶紧躲进去。”江洛一指卧室。
阎辰表现出了不太情愿,但被江洛火急火燎地推着进了房间, 关上门。
江洛开门的时候江遥都准备走了, 见门开了从上到下打量了自己弟弟一眼, 依旧是平常淡淡微笑的那副表情。
“三弟不请我进去坐坐?”
江洛缓缓挑起眉毛, 斜依在门框双手抱于胸前道:“大哥现在不应该出现在我这, 爸爸在家等着你呢。”
“我知道。”江遥垂眸,又撩起眼皮露齿一笑, “我有些事情想和三弟说。”
江洛侧过身,让出了位置,江遥施施然走进来,不动声色地环顾了室内一圈, 很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
现在是晚上八点,江遥这个时候来找他这件事处处透露着古怪,尤其是这人现在视线落在了紧闭的卧室门上。
江洛心下有些发紧, 视线也跟着落过去, 双手在身侧撰紧,江遥平静的把视线转了回来。
“爸爸上次来过吗?”
“来过, 找你。”
“我确实……逃婚了……”江遥坦然承认, “三弟,人的婚姻既然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应该成为合作的筹码, 与一个不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想想也挺糟糕的。”
江洛确定, 江遥今天来找他不是为了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
他一直没有打断,果然听见了这人话峰一转,“爸爸他很想和陆家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三弟,我逃婚这事陆小姐算是记恨上我了,但我觉得……你去见她,她应该会喜欢你。”
江洛头抬了抬,表现出了不可思议,他用力地抿了下唇。
“我知道现在说这话,你听了很想打我。”江遥盯着他看。
“嗯,你挺有自知之明的。”江洛说,“你跟江老头想到一块去了,想让我替你去定这个婚。但你不用想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江遥站起身,蹙起眉,“你可以去见见那位陆小姐,万一你喜欢她,岂不是皆大欢喜?陆小姐很优秀,也很漂亮,性格也是通情达理……”
“哦?是吗?”江洛打断他,“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江遥正想要解释,却听江洛继续说:“因为你是gay,不喜欢女人吗?”
室内刹那静止一片。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江遥说这句话时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你承不承认跟我也没关系。”江洛侧身站着,“你想说的话也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江遥走到他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你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对于江遥终于撕开自己伪善面具的事情,江洛喜闻乐见,他勾起唇角,一点一点拽开衣领上的手说:“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事实。”
“你……”
江遥正要发难,话音却戛然而止,他目光落在了江洛的脖颈处。
因为刚刚的冲突,本来就宽大的衣领被扯开,露出了锁骨,上面有着清晰的牙印和吻痕。
江遥视线攸地就落在了卧室紧闭的房门,里面刚刚似乎也传出了响动。
他动作很快,快到江洛都没有拦住,门刷一下就打开了,卧室内,阎辰正站在衣帽间前,打开一间衣柜,想着要不要钻进去躲躲。
不过他过高的身材钻进去不太可能。
现在已经被发现了,他反而松开手,看向身后的江洛,江洛两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揉了下。
这下好了,江遥今晚可以彻底睡不着了。
当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最讨厌的弟弟搞在了一起,即便是江遥也不能保持冷静的风度了。
江遥死死盯着里面的阎辰,又瞪向了江洛,江洛一摊双手摆出你随意瞪的表情。
他等着江遥会说些什么,但最后江遥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踏着重重的步子,全身都是阴冷的调子摔门而去。
门重重关上的时候,江洛想,他也能理解这个反应。
江遥是个好面子的人,也是个聪明人,这种情况下让他去质问“你们怎么搞在一起的?”“你们刚刚在做什么?”……这些问题,相当于把他的自尊仍在地上踩。
况且今天,江遥才向阎辰表示了爱意。
刚刚江遥与江洛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对方狠狠咬牙的声音。
“我真的试图努力躲好的。”阎辰在听到快速接近的脚步声时,立刻就准备钻衣柜里,不过他的身高让他这个行为非常受阻。
“不管你的事。”江洛扯了一下自己领口,“是因为他看见了我锁骨上的咬痕。”
流年不利。
诶,流年不利。
“那今晚……”阎辰被狠狠瞪了一眼,转了话题,“今晚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江洛跟在阎辰后面,正准备关门,门缝被一只手卡住了,伸进来一只头,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替你大哥去订婚吧?”
江洛笑笑,“你觉得呢?”
——
这几天一直在降温,江洛终于从柜子里翻出了卫衣外套穿上,翻出手机,往下划出了一系列凌晨时候陆续发来的消息,不约而同的都是生日快乐。
今天是他的生日。
不过他的朋友都比较了解,江洛不愿意过生日,因此每年只有发个消息表示一下关心。
他跟着赵成道去谈了一个商务,从会所出来,赵成道先回公司了,江洛接下来没什么事索性在附近先转一会。
这里被开发成了一个近郊的旅游小镇,步行就到了游乐园,因为不是周末玩的人并不多。
“帅哥,要买花吗?”
江洛循声望去,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手里捧了一大束白玫瑰。
“20块一支,要吗?”
江洛没买。
今天虽然冷但是个晴天,他散散步,晒了会太阳,准备回去的时候肩上又被拍了一下。
回头,脸差点怼在了一大束花里。
他往后退了两步才看清是一个穿着可达鸭玩偶服的男人,单手捧着一大束白色的郁金香。
为什么一眼就确定是男人呢?毕竟比他还高了半个头,正常男性这种身高的都不多,更不要说女性了。
目测是190巨型胖胖可达鸭。
可达鸭男人只有一只手能活动,他着急地摆了摆手,做着乱七八糟的手语,然后递过来一支郁金香。
江洛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可达鸭点头。
“多少钱?”江洛接过了,毕竟穿这么重的玩偶服又热又累看上去很不容易。
可达鸭摇头表示不要钱。
“好的,谢谢。”江洛朝对方一点头,他朝前走了。
没走几步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又回头,发现这只可达鸭动作笨拙地跟着自己。
江洛:“?”
可达鸭见他在看自己,连忙小碎步左右摇晃地赶过来,又递来两只郁金香。
“送我的?”江洛没接,迟疑地问,对方依旧是点头。
“你这样会不会被老板骂?”
可达鸭依旧摇头,然后用单手笨拙地摆出一个爱心动作。
江洛没忍住笑了一下,他还是接过来,迟疑地朝对方点了下头,动作缓慢地转身走开。
他想了想,怕被跟着,这次加快了步速,回头的时候发现这鸭子还跟着自己……
不对劲……很不对劲……
江洛转过身去问这只鸭:“你是不是认识我?”
可达鸭连忙摇摇头,把手里剩下的郁金香全送到江洛手边,江洛不打算接,趁对方不注意猛地凑过去拿下了头套。
“……”
然后就变成他和阎辰大眼瞪小眼好一会。
“我就知道是你!”江洛尖叫起来,毕竟有190身高的人太少了,再加上这只鸭子的奇怪举动,很难不往阎辰那想。
阎辰理着自己杂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躲开目光,但依旧把剩下的郁金香塞到了江洛手里。
“什么意思?”江洛蹙起眉,“送我花做什么?”
“生日快乐。”阎辰依旧不去看他,小声说。
江洛视线落在他身上重的要死的玩偶服,过了一会才无语地笑了出来,“你先把玩偶服脱了,不热吗?”
“热。”
阎辰有一戳头发没理好,还在后脑勺那翘着,江洛直接贴过来用手给他理了理,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花。
“这有多少支?”江洛蹙眉问了。
刚刚呆住的阎辰这会回过神来,垂下眼眸,“99支。”
“好吧,你既然送我花了,那我……请你吃饭吧……”江洛盯着手里的花,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一束花而已他在高兴什么?
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但他现在就是很高兴……
“但是,送花就送花,你为什么要这么蠢的打扮?”
江洛突然这么问,让走路平稳的阎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才说:“怕你不收。”
“那你觉得你装成一只笨蛋鸭子我就收了?”
“也没有这样觉得……所以我们晚上吃什么?”阎辰迅速地转开了话题。
江洛挑了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在南市市中心最高一栋楼的顶层,旋转餐厅,四周的落地窗可以尽情欣赏到江景。
他坐下就在看手机,江玉林刚刚给他发了很多在M国的照片,有和梅慕青出去玩的,在医院治疗的,还有新家的样子……
江洛嘴角翘了翘……
正看着,面前递过来一个手机,手机界面上有一只笨笨的可达鸭走来走去,阎辰朝他点了点下巴,说:“你点一下试试。”
江洛点了,黄色的可达鸭被点了以后就站在原地,双手抱头摇摇晃晃几下,并抬了抬自己的小脚丫,然后分裂变成了好多个,炸成了烟花一样的既视感,满屏像是下起了黄色鸭子,最后组成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
【生日快乐】
“噗嗤。”江洛笑了,“救命这也太蠢了……哈哈哈……这是你写的小程序吗……哈哈哈……”
江洛一边笑一边脑子里飘得是,这就是理工科的浪漫吗?
“这很蠢吗?”阎辰收回手机,“不是很可爱吗?”他见江洛笑得前仰后合,自己不自觉也勾起了嘴角。
笑累了,江洛擦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才说:“你把这小程序给我,我要自己玩。”
阎辰咕哝:“本来就是给你写的。”
江洛手机里一直还在热闹,许言一直问他去哪潇洒了,连续发了他好几条消息,江洛突然回了他一句:【99朵白色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
许言:【啊?你问我我哪里会知道?等着……】
十秒后,许言:【哦哦哦!有人跟你告白了啊!这不就是告白的花语吗?还是99朵!天长地久!】
江洛拿手机的手都抖了,不死心的自己搜了一下,盯着搜索页面看了半晌。
一直到阎辰已经坐在对面假装清嗓子嗯半天了,江洛终于用力闭了下眼睛,缓缓抬起头。
是他眼没盲心先盲了,这一切种种做得这么明显,他竟然丝毫没有想明白过。
或许是没敢想通,先把自己糊弄过去了,装傻充楞。
江洛插起一块鹅肝先吃起来,试图靠食物平复此刻一会冒沸水一会冒酸水一会冒甜水的心脏。
阎辰将切好的牛排放在了他面前。
这小子已经不装了。
但也没直接说。
从小到大,江洛遇到的告白很多,基本都是一些最直接最热烈的表达,从来没有像阎辰这样的,先用温水把你煮舒服了,再小心翼翼暗戳戳地表达真实目的。
最重要的是,这大半年和阎辰的相处并不难……甚至说的上是愉快……
如果是半年前阎辰这么做,江洛一定会把这束花扔在对方身上,并强硬地说滚远点。
但现在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郁金香上,江洛的手指在桌面缓慢地点着。
他该怎么做?
从未有过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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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已经往尾声走了,小甜文不会太长,江洛作为绝对主角,给他的爱情线、友情线、亲情线收个尾,亲情线不是啥温馨的走向,主要是个人报复
第43章
这顿饭全程吃得很安静, 两人偶来有一个话题开始交流,又很快结束了。
回到宿舍,许言见两人同行吃了一惊, “诶?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江洛抢先回答:“路上遇到了。”
阎辰只是抿了下唇没回答, 一晚上他见江洛迅速洗了个澡上床, 没有说话翻身朝里躺着。
唉, 他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一步做得对不对。
但他已经不满足和江洛只是纯粹的身体交流, 他想要和对方好好谈一场恋爱,迟早都是要走这一步的。
江洛今晚那神情明显已经看出来了, 他没有挑破说明,但也没有拒绝,是不是说明……自己还有机会……
阎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机会的, 先让江洛自己消化一下,等过几天他再找江洛说。
之后几天,阎辰发现了一个问题, 江洛在躲他。
宿舍里见不到人, 发消息回复得也很冷淡,但两人还有同一家公司呢, 江洛想躲也躲得不干净。
阎辰来公司找人的时候, 江洛不在自己的办公室,还是去了会议室,他到的时候只有江洛一个人, 低头在看电脑。
“今天有客人来?”阎辰轻轻关上会议室的门, 像是没事人一样走过来。
江洛“嗯”了一声,眼睛已经盯在电脑屏幕上,头也不抬地说:“约了一家公司的老板谈合作, 也是一家初创的公司,规模小的不到十个人,不过项目的创意不错,项目的负责人应该挺有才华的,我这边可以给他提供资金合作。”
阎辰坐在旁边跟着看了一会计划书,他一只手撑在江洛的另一边,手心有点痒,想搂上去又不敢。
但他想说,江洛,你从我进来到现在二十分钟都不看我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助理开门喊了江总阎总之后,便领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江洛堪堪把目光抬起来,脸部挂上笑,在触及其中一人之后目光倏地一顿,笑容都僵硬在脸上。
那个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微笑的变化,他伸出一只手,官方笑着,道:“江总,初次见面,我是徐陌。”
江洛视线停在他的脸上,大约久到有一分钟,才慢慢握了上去,“你好。”
他是第一次见到徐陌真人,但不是第一次见徐陌,毕竟之前就在许言的手机屏幕上见到了好多次照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没错,面前这位人模狗样的青年就是许言之前谈过的,网恋诈骗对象。
还陌陌?名字竟然是真的。
江洛拿起手机踌躇了一会,想着要不要告诉许言这个事,上次许言被骗身骗钱后,江洛提了报警但被阻止了。
他看出来了许言还想着这人呢。
也难怪,长得是不错,身高目测有185,穿上西装像青年才俊那么回事。
“徐总是S大毕业的学生?计算机专业啊……”江洛一遍翻着资料一遍说。
S大的计算机是王牌专业,排得进全国前三,面前这位青年才毕业,履历非常漂亮,不仅是大学期间拿的奖项,更是大一就开始和朋友创业,并且做得不错。
徐陌听着江洛的语气有些奇怪,他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面前这位漂亮的青年,而且两人绝对是第一次见面。他的记性很好,见过的人几乎是过目不忘。
他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展开一个得体的笑容,旁边的助理已经打开了电脑,接好了投影仪。
“江总,给我二十分钟让我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项目……”
江洛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对方的汇报,很精彩,毕竟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项目,他手指轻扣桌面,徐陌已经汇报完了静静等着点评。
“作为S大的毕业生只能做出这种报告,我听了还挺失望。”江洛徐徐地开口,他合上报告书扔了过去,“难道只有这种能力吗?”
这个项目再好他也不能和徐陌合作,何况这人品德有问题。
“江总,我不觉得自己这份报告做的有什么问题,也许只是你没有仔细看过。”徐陌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他现在更多是觉得面前这人徒有其表罢了。
“哦?是吗?”江洛懒懒地靠在椅子上,转了个角度,正好对上了阎辰若有所思的视线,他勾了下唇角,对徐陌说,“那今天是麻烦你们空跑一趟了,毕竟我们理念不合。”
徐陌听闻缓缓站起身,他脸上的不满稍纵即逝,依旧笑着说:“是可惜了,希望下次可以和江总合作。”
他身旁带来的小助理依旧有些懵圈中,只能手脚慌乱地收拾东西跟在徐陌后面走了。
徐陌走的时候眼神都没落过来,看样子气得不轻。
江洛盯着对方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下巴蓦然出现一只手将他的脸掰过来,对上一张俊脸。
“做什么?”江洛拍开他的手。
阎辰蹙眉,“你们俩有什么过节吗?”
“是有点过节。”江洛合上电脑起身,他不愿意和阎辰多说这件事,毕竟也不光彩,但遇到徐陌这件事要不要跟许言说呢?
阎辰跟在他后面进了办公室,见江洛也不愿多说这件事也就不再继续问,他只是说:“晚上一起吃饭吗?”
江洛顿了一下,才道:“晚上没空。”
阎辰知道江洛又缩起来了,还是慢慢等江洛想通主动走出来一步,他不信这些日子的相处,江洛对自己一点动心都没有。
“那好,再忙你也得记得准时吃饭。”
“知道了。”江洛目送人离开,慢慢捂住自己的脸颊。
要死,你在紧张个什么劲!
回到宿舍江洛才发现阎辰竟然不在,难道自己躲他太明显了,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
许言看到他说:“刚刚学弟在你之前回来,说这几天不回来住了。”
江洛听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许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忍不住道:“你们俩是吵架了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没有。”江洛摇摇头,他想起来今天遇到徐陌这件事,不知道是否要和许言说,想了会,他试探道:“后来,你那个网恋骗子有再联系你吗?”
许言本来已经在低头看手机,闻言身躯一震,僵硬了一会才抬眼看江洛,语气不自然道:“没有啊,怎……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突然想起来随口一问。”江洛见许言的反应有点奇怪,微微蹙起了眉。
等许言去洗澡额之后,江洛从床上下来,他实在干不出偷窥人手机这事,但他怕许言这个缺心眼又被人骗了。
尤其是那徐陌一脸的狡猾相。
江洛站在旁边心里斗争了很久,手边就是许言的手机,密码他也是知道的,对方的生日。
要不要看?
要不偷偷看一眼?
确定一下没情况他也就放心了。
江洛手指都动了,在最后即将触及到的时候静止了动作。
还是算了,偷偷看人手机还是太不道德了。
江洛转身正要上床,许言从洗手间出来了,见人站在那吃了一惊,“你不是说累了要早点睡吗?怎么下来了?”
“下来喝点水。”江洛随便找了个借口,他正要迈开步子,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信息进来了。
他的视力很好,所以只是略微一瞥,就看见了发信息的人是谁?
是徐陌。
许言冲过来速度极快地拿起手机想收起来,江洛面无表情,“别收了,我看到了。”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你怎么又跟他搞到一起的?他骗了你钱这个事你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是的。”许言垂着头,像是做错事被老师批评的孩子一样小声解释,“他后来跟我说了,他是因为妈妈生病,家里的房子卖了都不够,那个时候他正好和我在网恋,实在没想开才动了这心思,不过他后来找我已经把钱还我了。”
“多长时间了?”江洛略微有些疲倦地说,“你们这样联系已经多久了?”
“没多久,就上个月他又来加我微信了,我们才联系上。”许言声音越说越小。
“他怎么有脸来找你的?”江洛觉得可笑,一个骗子一个小偷,就算长得人模狗样又如何,品德有问题,“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许言的沉默已经是在拒绝了,江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到底在想什么?找个正常的人谈恋爱也不难,你要是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我可以给你介绍很多,但你现在立刻和他断干净联系!”
他们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两人的性格互补,几乎没有吵过架。江洛也知道,作为朋友最忌讳插手对方的感情私事,但他不能看着许言往火坑里跳。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喜欢一个人可以是因为容貌、才华各种因素,但品行不端就是全否,你不要被他一两句话哄的就上头……”
许言打断他,“你是不是挺看不起我的。”
江洛:“什么……”
许言:“我不像你,从小到大各方面都有很优秀,一直以来喜欢你的人前仆后继,但我不一样,徐陌他也不一样,他可以看到我的优点,还会鼓励我……”
江洛:“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许言:“连你都觉得他夸我的话是花言巧语吗?你就是一直在看不起我……”
江洛已经被许言这种奇怪的逻辑绕进去了,他扶额,头更疼了,于是放缓语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
“你就是有!”许言不让他有解释的机会,“徐陌说得没错!我今晚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许言你不要闹脾气……”江洛见人已经在收拾包了,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臂,却被大力甩开了。
“你真的很烦!”留下这一句话,伴随着门被暴力关上,许言走了。
宿舍只剩下江洛一个人,怔愣在原地,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在他的记忆里,许言从未向他发过这么大脾气。
所以此刻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能和好吗?会不会因此许言反而更投入徐陌的怀抱,但是,不管的话他再一次受到伤害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许言的爸妈?
一时之间江洛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导致他今晚失眠了。
第二天他顶着可以扮演熊猫的黑眼圈来到公司,阎辰竟然早早就来了。
“早,你上午没课吗?”阎辰才大二,应该正是课多的时候,不像他一个准毕业生,已经结课了。
“嗯,没课。”阎辰像个没事人一样,“来参加技术测试……你怎么了?没睡好?”
他手指轻蹭了一下江洛的眼角,几乎是同时,江洛全身僵硬起来,被触碰的皮肤发烫发热,他不自然地躲开了一下。
阎辰眼底划过失落,依旧笑着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去动物园扮演熊猫都可以不用化妆了。”
江洛别扭地摸了一下鼻尖,“可能是昨天咖啡喝多了睡不着。”
开了一上午的会,阎辰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江洛老走神,而且经常看手机,会议结束,阎辰主动说:“一起去吃饭吗?”
江洛翻着面前的文件,一脸苦大仇深,抬眸询问:“你看我现在像是有时间出去悠闲吃饭的样子吗?”
阎辰失笑:“我跟你一起改还不行吗?”
到最后两人也没出去吃,还是让助理买了盒饭过来,随意扒了两口。
天气已经渐渐转向了深秋,太阳落山的时间变早,阎辰从电脑屏幕前抬眸,触目是一个埋头睡觉的脑袋,估计是胳膊压久了麻了,不舒服地扭动了几下。
“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江洛醒的时候天都黑了,胳膊也酸麻得抬不起来。
阎辰把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已经改好了,你看看。”
眼皮好像都睡肿了,不过补了一觉他现在精神状态好多了,不像上午开会的时候头昏脑涨。
江洛仔细检查了一遍,别看阎辰长了这么大一人,心倒挺细的。
“有心事?”阎辰微微倾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只是靠近了一点,江洛就觉得周边空气都稀薄了,他呼吸急促起来,但没否认,“是,但你不要问,我不会说的。”
结果吃饭的时候就啪啪打自己脸了,江洛实在太郁闷了,倾诉欲达到了顶峰,没忍住还是和阎辰说了许言的事。
“我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插手他的私事?”江洛苦恼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阎辰捞了几个烫好的牛肉放在江洛面前的碗里,“你当他是最好的朋友,才会管这些事,不过,陷入热恋的人头脑没那么清醒。”
“那我就应该看着他被那个徐陌再骗一次?”
阎辰撑着下巴歪头看他,“你现在联系不上他?”
“他昨天都没回宿舍,发消息也没回。”
“等几天。”阎辰说,“等几天发热的头脑总会冷静的,许言是成年人,你又不是他父母,换句话说连他的父母都不一定管的了。”
江洛嚼着嘴巴里的牛肉,味同嚼蜡。
阎辰看他过于苦闷的脸,递过来钥匙,接受到疑问的视线,他勾唇一笑,“要不要去山上兜风?”
两个人开车到了山脚下,远远就看见一群年轻人,其中一个染着白毛年纪不大的小男生从车上蹦下来,冲到他们面前,毫不客气地给了阎辰的胸膛一拳,“最近忙啥呢看不到人?跟哥几个跑几圈?”
阎辰爽朗地笑了,“不了,我今天带了朋友来,我车呢?”
“在后面呢,我带你去。”说着,白毛小子视线落在了江洛身上,从头到尾来了两圈,便被阎辰捏住后颈掰了过去。
“快带路。”
“小气鬼,看两眼都不行。”
爱车是每个男人血液里自带的东西,江洛看到后小跑过去,“卧槽,这车你怎么定到的?”
这辆银色的科尼赛克江洛可是记得,全球就百余台,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他围着车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眼睛晶亮地看向阎辰,“这是你的车吗?”
阎辰遗憾,早点把车开出来就好了,追得那么辛苦不如一辆车有用。
他慢慢吞咽了一下,将车钥匙塞到江洛手里,“你开,我做副驾驶。”
“这条山道很崎岖窄小,但几乎没有车行,所以我和朋友们经常来这里放风。”阎辰坐进副驾驶道,“你别紧张,这辆车很适合跑山道。”
江洛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加速,没有一个男人不享受加速疾驰时的快感,尽管在这种蜿蜒山路上开很紧张,但更多的是肾上腺素拉满的亢奋。
“绝了。”他把速度拉到底,兴奋道。
“是不是很解压?”阎辰望着他道。
江洛踩紧油门一口气爬到了山顶,深夜的山顶往下看仿佛一只深眠蛰伏的巨大野兽,就这样的刺激感非常上头。
“怎么样?”车停了,阎辰扭头看他,“爽吗?”
“很爽。”江洛诚实回答。
“那看在我暂时解决了你烦恼的功劳上,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什么怎么想的?”江洛蹙眉,飙升的肾上腺素慢慢落回,脑子开始有小锤子敲他表示预警。
“唉,就是生日那天送你花的事,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就这样装糊涂要到什么时候?”阎辰这句话说得很轻,并且伴随着不易察觉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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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不是想逼你, 本来我是想耐心等等,但今天见到你我觉得自己还是等不下去。”阎辰说着,咔嚓一声按掉了安全带, 欺身倾了过来。
一只手捏着江洛的耳垂, 动作很轻。
“老这样揣着明白当糊涂可不行, 你每天在我面前, 对我来说只能当朋友相处是一种折磨, 你明白吗?”
江洛不吱声,阎辰就继续说:“其实我最近也在反思, 我的自尊心很强,不然早就会去追你,而不是等到现在了,就算你打我骂我再翻我白眼再无视我也会去厚着脸皮追。”
“什么意思?”江洛终于扭头看他, “什么叫“早”?”
阎辰作乱的手从耳后移到了脖颈,轻叹口气,“那我们今晚就在这做个彻底真心的坦白吧。”
他按了中间的一个按钮, 车篷向后方退去, 江洛抬眸,深色的夜空像是一块深蓝的丝绸幕布, 零星点缀着耀眼繁星。
阎辰也向后靠去, 抬头望着头顶的一片夜空,“今晚的星空很漂亮,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坦然面对一下自己的内心, 真诚的交流一下。”
灿锐的星河映在了深黑的眸色中, 江洛对上这样一双眼眸,不自觉点了头。
“那说好了,不许违背自己的内心说假话。”阎辰强调, “我先回答你刚刚提出的问题,我说的早就去追你,指的是第一次在江家见到你的时候。”
“我在见到你本人之前,看到了照片墙上的照片,当时盯着照片就移不开目光了。”阎辰嘴角噙着笑意,“现在想想,当时我还那么小,怎么审美就这么好。”
江洛脸颊发烫发热,躲开目光不敢去看,“你不要这么恭维我。”
阎辰偏头看他,“我说的都是真话,今晚我们两人也只说实话。那你说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初次印象是什么?”
江洛:“小屁孩。”
阎辰:“……”
“我就比你小两岁。”
“小两岁也是小屁孩。”
“好吧,这个问题翻篇。”阎辰说,“但我第一见你的时候,你从楼上的台阶下来,那日的景象在我脑海里很清楚,你穿什么衣服我都记得很清楚,你穿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皮肤很白,腰也很细,我当时看了就移不开眼,心想本人竟然比照片还好看,还有,你长得一点也不像江家人。”
“我当时鼓起勇气找你搭讪,你冷着脸不理我。”
江洛对这一指控,很心安理得,“谁会理会一个同性小屁孩的搭讪。”
“嗯,我这么说也不是怪你的意思。一开始我不理解,尤其是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你每次看到我都很讨厌的样子,但我想见你,只能一次一次找江遥,假装找他玩,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到江家看到你,可你对我的态度让我伤心了,本来我是时刻揣着情书想向你告白的,但你看到我转脸就走。”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江遥,你不搭理我是应该,是我的错,和江遥成了朋友。”
“江洛。”他一口气说到这,觉得口渴了,“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从上次送花事件到现在,两人都没有亲密接触了,这让阎辰这段时间也很难熬。
对于突然贴近的阎辰,江洛蹙起眉,但他没有躲,保持不动,嘴唇被轻轻地贴了一下。
阎辰其实想伸舌头的,但眼下的氛围太好,他觉得还是一鼓作气把话说完比较好。
“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吗?或者我想问,除了江遥的因素,你为什么对我意见这么大?”
江洛视线落在了阎辰锋利的下颌线上,其实这人无论是五官还是脸型,都是非常锐利的线条,偏偏生了一双多情的眼睛。
他仿佛脑子被人捶了一下,不对,不是眼睛生得多情,是因为阎辰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永远含着情愫。
“别这样看着我。”阎辰呼吸又急促起来,“我会更想亲你的。”
江洛不与他废话,“高中的时候,学校后面那条小巷子,你还记得吗?”
阎辰缓缓一挑眉,“你是说我打架的那次,我不明白,你明明打过那么多次架,怎么就非要记得我打架被你撞见的那一次?”
“那不一样,我打架每次都是因为反击。”
“所以,你觉得我那次打架是因为欺负人吗?”
“不是吗?”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得粘稠,阎辰没忍住又碰了一下江洛的嘴角。
“……”
“你不记得我打的是谁吗?”
“是谁?”江洛用脑子努力地想了下,他当时没注意看是谁。
阎辰盯着他,顿了几秒提醒道:“王意你不记得了?那天地上躺着的,就是他和他的狗腿。”
“王意!”江洛瞬间脑子里的迷雾散了,他想起来是谁了。
高二那年,隔壁班转来一个叫王意的男生,他们学校是南市最有名的私立学校,来这读的大多数家庭都不一般。
那个王意他已经不记得长啥样了,但第一次见到那个男生的时候,他从心里就升起了厌恶感,因为那个人总喜欢直勾勾盯着自己,眼底还流动着复杂情绪,他看了很不舒服。
像是被一只黏虫爬到身上一样厌恶。
后来没多久,王意总喜欢在放学的时候堵他,有一天家里的司机临时请假了不在,江洛打算打车回去。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王意一张笑脸,他说:“江洛同学,今天没有人接吗?”
江洛穿着校服的白衬衫深色裤子,整个人俊得像是春日的新柳,站在那里就是扑面的鲜活青春,只是看人的眼神冷了些,闻言点了下头。
“你家和我家挺近的,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
被拒绝了车也没走,反而一直阴沉的天开始落起了雨滴,王意说:“下雨了,车不好打,还是上车吧。”
江洛没有带伞,有些苦恼地立在原地想了想,最后上了车。
后排坐着江洛和王意两人,自打江洛一上车,他便微微阖眼,但还是感受到皮肤上灼烫视线的凝滞。
被看得烦了,他实在忍不住偏头看去,对上王意一双痴迷的眼睛。
江洛不禁蹙起眉,当时他还小,不明白这种眼神代表了什么,或者说他根本没往那里想。
也许是对视让王意有了一丝勇气,他顺势就摸了过来,目标是江洛的细腰。
他脸颊微红,呼吸有点急促,“江洛……我……现在还早,去我家玩会吧。”
腰上攀来的不安分的手都在告诉江洛,他正在被同性骚扰,他也没惯着,抱住王意的头就往车窗上撞了一下,人被他撞得晕晕乎乎。
前面的司机看到了立刻就停车,江洛也就趁机下了车。
王意因为这事请了好几天假,后来就喜欢没事带几个人骚扰他,基本属于语言骚扰,那个时候江洛学业繁重,学校对于打架的处罚比较重,他并不想请家长还得看江成海的脸色。
于是,他能忍就忍了。
后来没多久,王意看到他就躲,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是,当时他怎么没想起来看一眼被阎辰打的人是谁啊。
阎辰看完了江洛精彩的面部表情,知道他想起来了,略微有些委屈道:“原来因为这件事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很冤枉,我只是警告他不要再骚扰你而已,后来没解气打了他一顿。”
陈年旧事说开了,江洛缓缓吐出一口气,是他自己的原因,过于先入为主对阎辰有了不公平的判断。
“对不起。”江洛说,“我想你道歉。还有,谢谢你。”
“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阎辰一只手伸过来揽住江洛的肩头,“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感激或者歉意,我需要的是你告诉我真实的想法,江洛,这么些日子的相处,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是直男,容忍我做到这种程度不仅仅是因为共梦的原因吧。”
江洛在此时很想装一只鸵鸟逃避一下现实,但阎辰牢牢握住他的肩头,让他想避开一点迎面的逼近都不行。
“告诉我实话好吗?我没有要求你立刻答应我的告白,但你认真地回答我,诚实地回答我,我真的需要你这个答案,你如果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
山顶的夜晚太安静了,只有偶尔掠过的鸟鸣声,这种安静让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阎辰这个人、阎辰说的话上。
他确实违背不了自己的内心,也找不到借口,即使再不想面对,他也必须得承认。
他是……喜欢阎辰的。
这种喜欢是平日里点点滴滴的积累,一丝丝的缠绕,等他发现的时候,名为喜欢的情感已经在他心脏这里生根发芽了。
并且已经长高茁壮,让他一个拒绝变弯的人再怎么想主动拔掉这棵树,也很难。
阎辰握住他的肩头静静地等着,耐心在一点一点地耗尽,眼里的星河渐渐暗淡下去,即将熄灭的时候,他看到江洛点头了。
视野里,江洛点头了。
他,喜欢了5年的人,终于也对他动心了!
阎辰眼里那未来得及熄灭的火光迅速燃烧起来,他面容隐隐控制不住的激动就要迸发,即将扑上来抱住的时候,江洛及时地伸出手挡住他。
“不过,如果我说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真的就此不再来缠着我了吗?”
阎辰表情立刻冷静下来,说了,“假的。”
江洛:“……”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阎辰:“你如果说对我一点动心都没有,我会继续缠着你,让你总有一天会喜欢我一点。”
江洛听了这诚意满满的话,局促到不知怎么回应才好,只能自己缓解尴尬般点点头,“有这样的决心也挺好。”
阎辰:“所以……”
江洛:“所以?”
阎辰乘胜追击,“那你可以答应跟我交往吗?”
“不可以。”江洛拒绝得干脆。
阎辰面容一下子就垮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谈恋爱,也没有恋爱的打算,对你动心是一回事,但谈不谈恋爱是另一回事……”
这番话阎辰听了,一晚上没有正常跳动的心脏此时终于平静下来,就像是有人在他心脏上砸了一拳,心脏此刻疼得不动了。
见阎辰不说话了,江洛也觉得过意不去,他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剐蹭自己的裤子,斟酌着,平静开口:“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动心这种事我觉得挺缥缈的,我的父母,江成海和梅慕青,当年是一见钟情,爱的是轰轰烈烈,他们之前爱情没有人会怀疑真伪,但结婚后两人日渐冷淡也是真的,互相不爱了辱骂伤害也是真的。”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我可能对爱情有些悲观了,我不想经历这个过程,爱情在最初可能是美好的,尤其是在动心的时刻,但如果有一天会走到相看两厌的程度,还不如从来没有在一起。”
江洛看向阎辰,一字一顿道:“我们还是作为朋友间的相处,不好吗?”
——
阎辰生气了。
江洛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确定阎辰生气了。
下山的时候一路都没有说话,送他回家也没有再厚脸皮的要求留宿。
他确定以及肯定,阎辰生气了。
他还没想好之后面对阎辰怎么办,结果阎辰直接把解决办法递了过来,他发现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见到这个人。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学院,阎辰也不回宿舍,公司里也见不到人影。
这几天过得都挺漫长,尤其是江洛已经连续9天零15个小时看不见阎辰了。
不要误会,他绝对是记性太好才会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站在宿舍门口,透过门缝他看见灯是亮着的,江洛笑了,想来也是,阎辰又能忍多久,还不是……
门开,他看见了垂头丧气的许言。
“许言?”他吃了一惊,因为他好久没看见自己这位竹马回来了。
视线又在宿舍内绕了一圈,阎辰不在,努力压下心底的失落,江洛关上门走过去。
许言脸色不太好,周身透露着低压,江洛蹲在他面前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人好像瘦了,江洛也不指望许言能回答他,正准备站起来,却被猛地扑过来抱住了。
许言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洛洛……你说的是对的……他又在骗我!又在骗我!”
江洛幽幽地叹口气,面对哇哇大哭的好友只能耐下心轻声安慰,等许言哭够了,终于冷静了,他才开口询问:“你这些日子都在徐陌那?”
“是。”许言依旧在抽抽涕涕,“你是不是想骂我猪脑子。”
“我骂你做什么?你这几天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我心里挺难受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你见色忘友。”
“我错了,是我蠢。”
“你不是蠢,你只是比较单纯。”
“我以为他不会骗我,结果我发现他说的得癌症的妈妈都是假的,当时因为创业缺少资金,他才骗我的钱。洛洛,我发现了之后他跪下来求我原谅他,他说他现在公司做得很好,以后会对我好的,是真喜欢我……”
江洛:“你把这话当真了?”
许言摇摇头,“我已经被他骗两次了,再上杆子被骗一次就是贱了。”
江洛也不知说什么,感情的事他也没什么经验,不过瞧着那徐陌能跪下来应该也是对许言动了真心,但这种狡猾的人在一起,他担心许言早晚有一天会栽个大跟头。
“那你当着我的面拉黑他,以后都不许再见他。”
许言弱弱地说:“我已经拉黑过了。”
江洛不再说什么,到是许言这人翻篇翻得快,他问:“学弟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不知道。”江洛语气有点凶,“谁知道去哪玩了。”
许言过了这一遭很黏他,变成了江洛去哪都得跟着的画面,所以这天晚上的酒会,许言毛遂自荐要当江落的司机。
“省的你喝酒了还要找代驾。”许言一边开车一边说。
江洛拿着手机刷新和阎辰的聊天界面,他一度怀疑是不是手机没网了,最终,他烦躁地闭了闭眼,这几天见不到人,心脏像是缺少了什么东西莫名空虚。
“哎,你是不是有事啊老看手机?”许言从后视镜看他。
江洛干脆收起手机,飞速经过的橙黄色路灯倒映在他眼眸中流光溢彩,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领口秀有金丝纹线,更衬得他一张脸精致昳丽,身段也是平肩窄腰。
许言定定地看了一会,突然担心自己这发小每次出去谈业务会被占便宜。
参加这场酒会有赵成道陪着,对方在圈里这么些年积攒了很多阎家那边的资源,有他带着江洛结交了不少客户。
赵成道年纪大了,一过九点就和江洛申请回家,江洛笑着让他先回去。
他放在酒杯,挑了一个角落坐下歇会,低头翻了会手机,没有他想看的信息,便抬头百无聊奈地随处望。
在触及某个方向的时候视线顿住了,他竟然看到了徐陌。
徐陌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的合体西装,正与一位长发女士谈笑风生,那位女士脸上的笑容都在摇曳。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犀利,徐陌竟然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停住片刻,徐陌微微弯腰朝那位女士说了什么,对方笑得花枝乱颤。
徐陌走过来了,江洛缓缓一挑眉。
“江总,真巧啊。”对方脸上挂着最挑不出毛病的笑。
江洛朝对方一点头。
“虽然没有和江总合作成功,但江总也没必要这样对我,朋友也是可以做的。”
江洛想,听他这意思,徐陌应该不知道自己和许言是发小的关系,不然才不会主动往自己面前送。
徐陌从善如流的从侍者盘中拿下两杯酒坐下,其中一杯推到了江洛的面前,也不管江洛的冷脸,碰了杯自己干了。
“江总有看过我的履历吗?”
“有,S大的优秀毕业生,拿过全国的大学生创业奖,确实很优秀。”
徐陌抿唇一笑,“我指的不是这个,其实我出生在一个小城市,江总作为南市本地人应该没有听过,大一的时候拿出全部身家来创业,还借了不少钱,最穷的时候身上只有两块钱,吃饭都是蹭的室友泡面,现在苦日子过来了,想想还是感谢当时愿意吃苦的自己。”
“是吗?我不太能感同身受……”
“江总不能感同身受也很正常,毕竟您一看上去就是没为钱财发过愁的样子。”
“怎么看出来的?”
“初创公司这么大规模,拿的出这么多流动资金在项目里,还有您办公室的摆件都能看出来。”
江洛哼笑一声,这人滑得跟泥鳅似的,眼力也很好使,排除掉人品也算是个人才。
“跟我一个没有合作成功的陌生人说这些合适吗?”
徐陌笑着过来碰了杯,“只是一次没有合作成功,谁也不能肯定说没有下一次,也许我们哪一天可以成为朋友呢?”
江洛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突然说:“有点想抽烟了,要一起吗?”
两人一起来到了一楼的庭院,江洛递给对方一只烟,自己点燃了徐徐地抽起来,一时之间,灰青色的烟雾缭绕。
男人之间一起抽烟,相当于女孩之间手拉手去厕所。
徐陌这波故意招惹有自己的打算,他还是想和江洛合作,江洛年轻、思想活络,之前给他回复的邮件理念大胆,不像他后来找的几家公司,负责人都过于小心谨慎。
“我跟徐总挺有缘的。”江洛冷不丁开口,“认识许言同一个人。”
徐陌直接错愕了,仿佛听错了半晌没反应过来,江洛已经摁灭了手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朝他笑。
徐陌的大脑仿佛被锤了一拳,他知道了!许言提过的自己发小江洛!两个人不是碰巧同名!还是同一个人!
“你是不是觉得南市这么大,可能只是碰巧同名了?”江洛道,“挺可惜的,本来我很喜欢你的计划书,不过你这种人渣,我是不会合作的。”
话音刚落,徐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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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许言在车里等得久了也没见江洛出来, 发消息也没回。
他想起之前在车里的念头,怕江洛又遇到什么不怀好意人的麻烦,决定不等了, 直接进去找人。
刚来到一楼的庭院就听到一些响动, 他好奇寻了过去, 见是两个西装革领的年轻男子在打架,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仅如此, 两个人他还都认识,一个是他从小到大的竹马, 一个是他的前男友。
目光里,江洛一拳砸在了徐陌的肚子上,从表情上来看这一拳杀伤力极强,他的前男友抱紧自己的肚子晃了晃, 跌坐在地上。
江洛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刚要转身去拿地上的外套,被徐陌猝不及防地拽住小腿, 没站稳也跌坐在地上。
徐陌这人打架手也很黑, 上去一拳往江洛的脸上砸,江洛虽然躲开了, 却被强劲地擦过颧骨, 那处瞬间就红了。
徐陌按住江洛在地上,他被打红了眼,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就要再补一拳, 拳头已经高高地举起, 下一刻,头上挨了一个闷棍。
江洛眼皮眨了眨,温热的红色液体滴落在他脸上, 徐陌已经翻起白眼朝后倒去。
身后,许言正举着棍子,呆立在原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许言回过神,一脸惶恐地问:“完了,这下该怎么办?”
就像是小时候,每次两人闯祸了,许言都会惊慌地抱住江洛问他怎么办,江洛这个时候永远可以给出解决办法。
“先报警,打120。”江洛摸了一下自己嘴角,还有一些血迹,艹!这人下手真黑,一看就是打架的野路子,估计从小到大没少打。
两人坐上警车,晕倒的徐陌被120抬走了。
车上,许言拽着江洛的袖子小声道:“要不要找你爸来摆平?”
“我不要。”江洛一身傲骨还在,“我现在也是有私人律师的人了,我已经让他过来了。”
但坏就坏在是江洛先动的手,而且还有监控录像。
这事现在没那么好办,尤其是徐陌醒来后咬死了不和解。
江洛在警局干坐了一夜,西装外套早不知去哪了,领带也没了,衬衫领口散开几颗,露出纤细的锁骨。
他想,要不还是找江成海帮个忙吧?
正有这个念头呢,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过来了,江洛听到别的小警察敬重地喊了声“惠局”。
过程也挺迷幻的,一上午不到两小时的时间,流程也走完了,江洛和许言可以走了,听说是徐陌愿意和解。
但江洛想绝对没那么简单,果然他刚出门口就看到了阎辰站在车旁,双目注视着他们。
被江洛扭头看了,许言心虚地说:“是我向学弟求助的。”
“你不找他帮忙我也可以解决。”江洛表情有点烦躁,“大不了耗几天时间。”
阎辰见江洛走近了,目光停留在江洛有些淤青的脸颊和散开的衣领,他蹙起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替他打开了车门。
车上,许言感激地对阎辰说:“谢谢学弟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阎辰嗓子有点哑。
江洛不禁看向后视镜,从后视镜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嗓子怎么哑了?
许言要回家,阎辰先把他送了回去,然后驱车一路来到江洛的住处。
全程阎辰一言不发,只是跟在江洛后面上了楼,进了家门,然后自来熟般地翻出柜子里的药箱招手让江洛过来。
江洛“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坐了过去。
他右侧脸颊上有淤青,嘴角也有点肿了,阎辰仔细地上了药,离得近了,尽管江洛已经在垂眸还是避免不了地看到阎辰的表情。
这人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眸色也比较沉。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完药,江洛微微松口气,不知怎么的,这样的阎辰和他同处一个空间,让他一直有种呼吸不顺畅的感觉。
不是,阎辰在生什么气?
他站起身,一夜未眠的身体现在非常疲倦,他朝阎辰点了头,小声道:“今天谢谢了,没什么事你就……”
话没说完,他被大力抱在了怀里,人对熟悉的味道就会不自觉的放松,就像此刻,江洛心下猛地就轻快起来。
但没多久,阎辰就松开他,朝他大吼,“为什么总不听话?监控我都看了!如果不是许言!你他妈说不定……说不定……”
“又死不了。”江洛扭头,一把拍开阎辰的手,蹙眉道,“你在朝我发什么脾气?”
阎辰一句话吼出来以后冷静了不少,他这几天看不见江洛,上火严重,嗓子都哑了,忍着没找来就是想给江洛空间让他自己想清楚。
换句话来说就是以退为进。
结果等来了江洛打架进局子。
尤其是他看了监控 ,那人打架路子野得很,江洛在对方手里没占多少便宜,如果不是许言及时的那一闷棍,说不定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江洛。
这种感觉让他很急躁、很不安,而且若不是许言,江洛是一定不会寻求他的帮助。
江洛瞧着阎辰,见对方双目炯炯仿佛有火在燃烧,这人在生什么气?
他嘴唇蠕动了下,没问出来,反而出口的是:“你可以走了吗?我要休息了。”
阎辰摔门而去……
等人走了,江洛双腿像是灌了铅般迈不动,疲倦犹如潮水般袭来迅速掩埋了他。
果然人熬夜了就会脾气大,他刚刚对待阎辰脾气也太臭了,躺在床上,江洛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去学校找个机会和阎辰好好说。
好好说……
结果第二天江洛没有找到这个机会。
他来到数学系这边,早上从林黎那要到了阎辰这学期的课表,江洛直接找了过来。
下课铃想了,人流很快从一间间教室涌了出来,他艰难地逆流而行,实在没办法躲进了一个拐角,等到学生走得差不多,正巧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教室里出来。
他一声“阎辰”还没喊出来,目光落在了对方身边的另一个少年身上,恰巧此时阎辰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这里不禁蹙起了眉。
那个少年浑然没有察觉,依旧在和阎辰说话,“说好的啊,这几天你都得陪我,我不管,你下午的课要翘了陪我。”
“先去吃饭,下午再说。”
阎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敷衍了一句,那少年个子不高,长得很可爱,直接抱上了阎辰的手臂,气鼓鼓道:“你不陪我我就告诉你妈,我跑了这么大老远的来找你……”
“放手。”阎辰扯着对方领子把人拽下来,说的话虽然很不客气,但语气却有能察觉出来的笑意,“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不是离家出走吗?”
江洛站在原地全程尴尬地听完,他本来看到这一幕想走来着,但已经对上阎辰的目光了,再走也来不及了。
还是阎辰走了过来,开口询问:“你怎么在这?”
在那样一双目光下,江洛心虚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尖,“碰巧来这里有点事,有朋友啊……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背后还凝着不容忽视的视线,他听见了身后的对话。
“这是谁啊?”
“室友。”阎辰冷淡的声音。
“哦,那我不管,你今天明天必须陪我……”
江洛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空无一人,他还是有点累洗了澡躺床上又睡了。
醒来的时候就对上许言龇着白牙的一张脸,他心脏骤停了一瞬。
“艹,你吓死人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许言抓住他的手,突然眼眶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对不起,昨天那事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犯浑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不提了。”江洛坐起来,“以后别再见他了。”
“不见了,绝对不见了。”许言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听什么……”江洛散漫地笑了,“你还是再找个合适的男人谈恋爱去吧,有新的旧的就一边去了。”
许言觑着他,“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有,睡久了头疼。”
“那走,咱两好久没出门瞎晃悠了,我请你吃饭。”
两人磨磨蹭蹭地终于在傍晚出门了,十一月的秋天没那么冷,温度很舒服,江洛套了件连帽衫和许言并排走着。
“昨天我回家,听我爸说,江叔叔最近的身体不太好,我爸已经半夜被急叫到你家好几次了。”许言的爸爸是江成海的家庭医生,好多年了。
“公司一堆让他头疼的事情。”江洛双手插兜,慢腾腾走着,江成海一直是做传统芯片生意的,没有赶上科技革命时代,传统的制造薄利多销,现在受到技术层面的冲击很大,所以他才会一直和路家合作,路家有他需要的专利。
如果没有路家,江成海的公司死路一条,所以江辰海才一直想要改变这种状态,与一家公司深度绑定才能苟延残喘,等同于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了。
江洛正溜号呢,被许言的胳膊肘撞了一下,耳边响起,“学弟,快看是学弟……”
江洛看过去,不远处确定是阎辰,只不过他身旁还挂着上午才见过的少年。
是自己没有腿吗老挂在别人身上。
江洛自己都没意识到蹙眉了。
“旁边那少年是谁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学弟跟谁这么亲密。”许言在耳边叽叽喳喳,江洛听了更烦。
他驻足,转了个身,“走吧,我们去吃俞筷子那家火锅。”
“哎,刚刚不是还说去吃前面那家川菜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
“哦,哦好吧。”许言跟着他一起走,可惜地说,“我还想上去看看那少年是谁呢,你说会不会是……应该不是,学弟是直男。”
“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好奇啊,你不好奇嘛,如果校草谈恋爱了那简直是全校的大新闻。”
“不好奇,一点也不好奇。”江洛揪了一下许言的领子,“走快点。”
两人在火锅店寻了个位置坐下,这家店离学校近,来的基本是学校的学生。
江洛其实没啥胃口,他让许言点餐,自己打了一个哈欠,想着上午特意来找阎辰,结果也没说上话。
还是应该说的,昨晚确实是他不对,不管怎样,阎辰都是帮了他。
但一想到阎辰手边的那个少年……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他转动着手机玩得正丝滑,身上落了一个高大的影子,许言吃惊的声音响起。
“学弟,你们也来这里吃火锅吗?”
阎辰视线从江洛身上收回,看向许言,笑着说:“没位置了,可以做一桌吗?”
“可以可以。”许言这话一说出来,就被江洛瞪了一眼。
于是变成了,许言和江洛坐在一边,阎辰和他的朋友坐在一边。
阎辰向他俩介绍道:“这是姜青宇,从北市过来的,我朋友。”
姜青宇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和两人打招呼,“你们好。”
这人的性格和许言有点相似,两人聊得很投机,饭桌上并没有冷场。
吃了一会,许言又点了几瓶啤酒。他给江洛倒了一杯,小声道:“出来吃饭开心一点嘛,别这么收着。”
江洛想说并不是他想收着,而是和阎辰这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模式下,他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你少喝点,别喝多了。”他提醒许言。
许言摇摇头,“没事,我今晚回家住。”大四已经没什么课了,他们这种本地的学生很多都选择常住家里。
江洛瞧着许言一杯接一杯地干了,自己也受到点影响喝了两杯,他酒量实在不好,尤其是在熬夜后,喝一点就开始上头。
阎辰坐在对面,偶尔和姜青宇交头接耳,两人的关系很亲密,无论是从姿态还是对话。
他听见姜青宇说:“我妈晚上要是打电话给你,你可千万不能出卖我。”
“你还是回家去吧,多大人了还离家出走。”
“我不管,你要是出卖我就死定了,我就去找秦阿姨评评理,秦阿姨最喜欢我了一定会向着我的。”
阎辰对于这人的难缠很早就有体验,他看着手机很轻地笑了一下,说:“你可能猜错了,你妈不是打电话给我,你妈是已经飞来了,应该还有一分钟到这里。”
姜青宇喝得迷迷糊糊,闻言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想清楚了之后,就听见一个泼辣的女声响起,“姜青宇!你还往哪跑!”
“妈……妈……我错了……”
于是江洛他们免费观赏了一部家庭大剧,姜青宇的老母亲这次带了两个保镖来,架住了乱跑的小少爷。
“小辰啊,这次谢谢你。”姜妈妈盯着阎辰看,“半年没见你你又长高了,小伙子也越长越俊了。”
姜青宇醉得脸颊通红,气愤道:“阎辰,枉我拿你当好朋友,你却出卖我!”
阎辰:“你每次离家出走都来我这,不用我出卖你,阿姨猜得到去哪逮你。”
姜妈妈拍了一下自己儿子脑袋,恨铁不成钢,“不是小辰说的,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快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等引起混乱的人都走了,阎辰这才坐下说:“是不是烦着你们吃饭了?”
“是挺烦的。”江洛很不客气地说。
阎辰哑然失笑,见江洛微红的一张脸,知道他喝得也有点多了,这边许言打了个酒嗝,起身摇摇晃晃,“我去买单。”
路边,许言找了个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便坐上去了,车窗压下,许言伸出通红的一张脸对阎辰说:“学弟,麻烦你送洛洛回家了。”
“你放心。”阎辰揽着埋首在他肩头的江洛,“我会把他送到家。”
夜风微凉,江洛昏昏欲睡,被一个精壮的身躯抱着,秋风吹拂在他脸上,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他推了一下对方,语气僵硬道:“走开!”他喝醉之后的那点小力气在阎辰这跟挠痒痒似的。
“清醒点了吗?”阎辰垂眸看他,触目是微卷的睫毛,挺细的鼻梁。
其实江洛的长相不仅是一眼的惊艳,更是经得起细看,耐得住琢磨,纵使看得再久,每一眼都会惊艳。
江洛依旧微闭着眼,每一口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酒意,他想自己可能真喝醉了。
这劳什子的酒量!
他又推了对方一下,捂住自己的口鼻,“放手,我要吐了……”
这才阎辰真的放手了,江洛冲到路边蹲下,干呕了好几声也没有东西出来。
妈的,一晚上光顾着不爽了,其实什么都没吃。
就这样静静蹲了很久,阎辰也蹲下来替他撸了撸背脊,见他吐不出来才道:“先回家吧,回去喝点蜂蜜水会好点。”
“我自己回去。”江洛甩开他的手,尝试自己站起来,蹲久了竟然腿麻了。
阎辰哑然失笑,见江洛这幅别扭的样子觉得可爱,觉得可爱之后又开始心疼,他语气温柔,“酒量不好喝这么多做什么?还是空腹喝,醉得更快。”
江洛没理他,只是一味揉着自己小腿。
“江洛,你抬头看看我。”阎辰突然道,两个人这么蹲在路边互相看着,这么奇怪的一幕引起了不少路人去瞩目。
“你上午是特意去寻我的吗?”
江洛盯着他一双上挑的黑眸,抿唇道:“不是。”
鼻尖被人轻轻刮了一下,只听阎辰继续道:“撒谎,你明明就是来找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很高兴。”
江洛就瞧着这人自说自话,“不仅是高兴你主动来找我,更是高兴你在吃醋……”
“等等。”江洛打断他,“我吃什么醋?”
“明明就是。”阎辰肯定地说,“刚刚吃饭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自己坐在对面,全程脸色有多难看……”
“我没有。”江洛艰涩开口,“我只是没有休息好……”
阎辰已经认定了这个事情,没让江洛否决,“姜青宇他妈妈和我妈妈是好朋友,多年的好友,我跟姜青宇也就认识好多年了,不过他是直的,还有女朋友,只是性格没心没肺些。”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说了我没吃醋,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你别……”
江洛话没说完,就被人提着领口拎了起来,人被推到了路边的一棵树背面,趁着树影婆娑挡住了路人的探究目光,他被按在树上接吻。
阎辰捏着他脸颊,舌头毫不犹豫地闯进了口腔,带着浓烈的急躁和渴望,含着他两片嘴唇,吸着他口里的津液,江洛只能“唔唔唔”得表示微弱反驳,胸腔在过度呼吸,他也听见了阎辰浓密的喘息声。
“这么多天没见我了,你不想我吗?”阎辰放开他的嘴巴,喘着很沉很重,嗓音哑火,“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所以我在警局门口看到你是生气,在教室门口看到你是高兴。”
“这是什么道理我不明白。”江洛胸腔里的氧气被榨干,此时脱力般靠在树上,如果不是阎辰扶着他,此刻他早就滑下去了,只能用虚脱的语气道。
阎辰珍惜般爱抚他的脸,因为酒精和出汗,江洛此时的脸一片白一片粉,嫩得像是春天里刚抽出的芽,他从脸颊摸到了下巴,“因为你主动来找我了,你知不知道,你主动向我走近一步,我命给你都成。”
高冷校草如今很会说情话,企图用情话把江洛砸晕掉。
阎辰此刻想得很明白,夜色和酒精的加持下,这个时候不乘胜追击让江洛再缩回去,那这个事情就难办了。
“江洛。”他低低呢喃,声音在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力,“你就和我试试吧,不要再想什么江成海和梅慕青,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又不是他们。”
江洛终于撩开从刚刚就一直微阖的眼皮,与阎辰四目相对,他看到了确定、肯定……和专注……
仿佛全世界只有自己的专注。
“他们的爱情败给了时间不代表所有的都会这样,明明也有美好的例子,只是你不想睁眼去看。”阎辰依旧摩挲他的下巴,“比如我的父母,他们俩从大学相识、相恋到结婚,直到现在,二十多年,感情从未变过,我父亲那样的权势和财力,从未在外面有过任何绯闻,他们俩好得跟连体婴似的,有时候我都会想自己是不是家里的意外。”
阎辰见江洛的眸色闪烁,似乎有松动,他乘胜追击,“也许我们也会像他们这样,你得相信我……”
“阎同学。”江洛哑着嗓子喊他,“容我提醒你,你才十八岁,就这样把自己的一生许诺掉很不靠谱。”
“为什么不能呢?我相信我自己,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这么多年,我眼里从未看过别人。”
下巴被摸得久了有些泛红,阎辰收回手,他心脏高高悬起,等着江洛给他一个可以决定他生死的答案。
江洛听了这一番话很难不动容,他往后仰靠在树上,脑子被酒精烧得有些乱,阎辰的这些话又像是小火苗似地融进他血液里,烧得他全身沸腾起来。
也许……答应他……并不是一件坏事……
明明是喜欢他的。
这是一个少年最直白最热烈的喜欢了。
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答应吧,应该答应。
所以当自己点头了之后,江洛也懵了,他没有犹豫,遵循本心就这样点头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阎辰最热情地抱住他,埋头在他颈边深深吸了一大口,全身都在战栗颤抖,激动得不能自己——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明天不更了,跨年去了,直接新年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