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0-40

作者:予我灼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江洛掬了把凉水洗了脸, 头晕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他站起身,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给许言。


    身后倏地靠过来一个人, 他刚有反应, 便被一个东西捂住了口鼻, 刺激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鼻腔, 江洛人立刻就软了。


    他被一个人勒住腰拖着往外走, 上了楼,头顶有交谈声。


    “人呢?确定没问题吗?”


    “绝对没问题。”


    “拖进屋里, 摄像机已经架好了。”


    江洛一直没动,他眼前被系上了一条丝巾,两只手也被绑在了一起,整个人被放在了床上, 门牢牢地关上,阻隔了一切音乐和嘈杂声。


    他听到了屋内两个人在说话。


    “表哥,这谁呀?怎么得罪你了?”


    “这你不用管, 你就说他长得怎么样?合不合你胃口?”


    “嘿嘿嘿, 真不错,而且我刚刚托着他的腰, 他腰好软。”


    “那你玩吧, 视频已经开始录了。”


    脚步声远离又回来了。


    “表哥,你怎么还不走?”


    “我跟你一起。”


    “诶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我……谁说我不喜欢了,尝一尝也未尝不可。”


    江洛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这些对话, 他指甲掐进了手心里,疼痛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动了动手指,发出了一声呻吟。


    说话的两人被他的声音打断了, 见床上躺着的人嘴唇殷红,黑色的丝巾和雪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刺激,衬衫因为刚刚的挣扎已经散了口子,露出里面比面部更白的皮肤。


    一双手已经出现在了江洛的面颊,他偏过脸,透过丝巾可以隐约看出一个人,他勉强才勾起了嘴角,喊出了名字,“赵……川……柏……”


    赵川柏心下一惊,被炸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你现在不是承认了?”


    赵川柏很懊恼,但知道了又怎么样,到时候视频在自己手上,江洛只能乖乖听他的。


    “你喜欢我?”江洛语气里满是嘲笑。


    “我喜欢你?怎么可能?”赵川柏急于否认。


    “哦?”江洛示意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手,“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川柏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原本的计划是他找来自己的表弟吴民意睡了江洛,再拍了视频,但现在……


    他看到江洛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任人摆弄的样子,鬼使神差地走不动路了。


    不应该的,他喜欢的应该是路轻尘。


    吴民意在一旁催促他,“表哥干嘛呢?还不快点。”


    “不用急。”赵川柏说,“我刚刚已经用他的手机给许言发了消息,许言只会以为他先走了。”


    吴民意发出两声**,“那正好,时间短我可不够,他真漂亮,吃得太仓促我可舍不得。”


    他手就要往江洛腰上摸,赵川柏鬼使神差地拍开他的手,“你去确认一下视频开始录了吗?”


    吴民意不情不愿地往架好的录像机走去,“还真没开机,还得调试一下。”


    赵川柏看着床上的人,脸上的潮红怎么会这么好看,他想。


    太骚了。


    所以说,他最讨厌这样漂亮的人看不上自己。


    于是在路轻尘提出这个请求后,他立刻就答应了。


    江洛又发出嘤的一声,伴随着艰难的喘息声,他听到赵川柏在他耳边说:“我本来不想动你的,要怪就怪你太骚了,就会勾引我。”


    江洛笑了一声,他侧过脸,语气发软,“可不可以帮我手上的绳子解开……这样实在不好办事……”


    赵川柏见江洛脸颊已经浮现细腻的汗珠,本来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你们给我下了药,两个人,我跑不了的。”江洛动了动双手,“你们绑得太紧了,我疼。”


    他这句话说的赵川柏心头都酥了,平时江洛见到他,冷嘲热讽都是轻得了,何时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赵川柏一边替江洛解开绳子,一边说:“我说得没错,你就是骚,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


    江洛手上一轻,就扯开了眼上的丝巾,豁然的灯光让他微眯了一下眼睛,等适应之后他才看见赵川柏痴迷的眼神。


    他嫌恶地皱了下眉。


    在赵川柏扑过来的时候,江洛抄起了手边的台灯朝着他脑袋砸了下去。


    赵川柏没有想到江洛还有砸人的力气,躲闪不急,大叫一声便倒在了床上。


    那边的吴民意也冲了过来,按住江洛的肩膀,江洛冲他的**就是一脚,睁开束缚后走到床边拿下相机。


    吴民意缓过那股疼劲就看见江洛黑着脸朝他走过来,刚想转身就逃却又被江洛一脚踹在了地上。


    江洛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用了十足的力气,手腕已经出了血,疼痛让他的脑子更清明了一份。


    他拿着相机朝还在往前爬的吴民意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等人不动了,他才直起身剧烈地喘着粗气,脸上脖子上手腕上都是血。


    忽然,赵川柏从身后扑倒了他,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手上的相机脱了手,脖子被掐得几乎窒息。


    慌乱中,他伸手狠狠去扣赵川柏头上的伤口,赵川柏叫得比过年的猪还惨,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江洛从地上爬起来又给了对方几脚。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大力地撞开,他望过去,撞进了阎辰慌乱的一双眸子。


    现场太惨烈了,江洛脸上身上都是血,吓坏了阎辰,以至于阎辰扑过去抱住他的时候身体都在抖。


    “我没事。”江洛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都是他们的血,就是我走不动路了。”


    阎辰松开他,江洛抹了把脸颊上的血,“你可能得扶我……诶……”


    他被阎辰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的姿势,许言在身后姗姗来迟,惊叫出声:“什么情况!”


    “报警。”阎辰只留下了这句,抱着江洛疾步冲了出去。


    刚冲出门,迎面撞上了表情惊愕的路轻尘,阎辰只是撩起眼皮冷冷地看他一眼,没有留下一句话飞快的下了楼。


    路轻尘在原地,全身发抖。


    江洛被塞进了车里,他头晕脑胀,不停地捏着眉心,瞧着阎辰油门都快踩出火了说:“我真没事,就是喝了点加料的酒,现在有些头晕。”


    “确定只是头晕?”


    “还有点……还有点热……”


    阎辰油门一点没松,回头看了他一眼,江洛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似的,一张脸绯红湿漉,因为要忍住呻吟,嘴唇满是齿痕。


    “艹,红灯。”


    阎辰踩了急刹,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你,转过脸去。”江洛命令,“不许看我!”


    阎辰赶紧多看一眼,才转回脸去,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凸。


    江洛卷缩起身体,忍住那股子要破出的痒意。


    妈的,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药效这么猛。


    刚才打轻了,应该再踩废赵川柏那孙子的一只手。


    车厢空间狭小,江洛身上的幽香混着血腥味,刺激着阎辰肾上腺素飙升。


    车子是一路超速到了医院门口,阎辰下车抱起江洛,江洛在他怀里打挺。


    “卧槽,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老实一点。”阎辰拍了他一下屁股,脚下生风。


    “你他妈故意的。”江洛凑近他耳边,“刚刚打哪呢?”


    “我错了,下次打会征求你同意。”


    “草!”


    阎辰抱着江洛一路到了VIP顶层,也挨了江洛一路骂。江洛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还是第一次被小自己两岁的男人打屁股。


    他的自尊心容忍不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得出的治疗结果是先洗胃,洗胃的过程很痛苦,转到病房的时候,江洛一张脸惨白,阎辰见了格外心疼。


    “我他妈……”江洛的声音轻软得厉害,艰难喘了几口气,“就应该再废赵川柏那个孙子一只脚。”


    阎辰坐在他旁边,眼眶有些红,替他理了一下被子,“先别说了,你好好休息。”


    江洛骂了一路早累了,加上正在吊的药水里加入了安定的药,没多久他就陷入了沉睡。


    阎辰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了很久才起身去了外面,打了一个十分钟的电话。


    回来的时候江洛的睡姿变了,头微微向外侧倾斜了一定角度,湿润的嘴唇张开了些。


    阎辰站在床边,渐渐俯下身,脸已经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学弟!你在做什么?”


    许言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阎辰回头,见许言吃惊地张大嘴巴。


    “你刚刚在……”许言的话断在这里,他刚刚在门口看到了什么?


    阎辰弯着腰,就好像在亲江洛一样。


    但怎么可能?一定是他今晚酒喝多了,看错了。


    许言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主动说:“不好意思啊学弟,我刚刚眼花了,还以为你在亲洛洛呢?听起来有够惊悚的,都怪我今天酒喝多了。”


    阎辰一声不吭,只是脸色有些发沉,许言以为他累着了,便说:“学弟你先回宿舍休息吧,洛洛这边我陪着就行。”


    “你喝酒了。”阎辰说,“让你陪夜你会睡着,还是我来。”他没跟许言用商量的语气。


    许言想了想也是,他喝了不少,晚上留下来照顾江洛,要是睡着了还误事。


    走之前他不放心再三叮嘱,“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哦。”


    等人走了,病房终于安静下来,阎辰坐回床边,江洛睡得很熟,脸色缓和了些。


    他用毛巾给江洛擦了脸和脖子,擦的时候江洛舒服地哼了几声。手腕上的咬痕已经上好药包扎好。


    护士包扎的时候还在说:“自己咬的得用多大的力才会咬成这样。”


    为了保持清醒把自己咬成这样。


    阎辰握住江洛受伤的手,拇指在包扎的地方轻轻地摩挲,他垂下浓密的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洛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全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睁眼的时候见床旁趴着一个人,他本能的以为是许言,便沙哑着嗓子说:“我要喝水,许言。”


    床边的人身体一顿,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江洛:“……”


    他记忆的齿轮终于转动了,于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拔高地说:“卧槽阎辰,你竟然打我屁股!”


    阎辰:“……”


    这事就过不去了……


    阎辰垂着头让江洛骂了一会,江洛一晚上什么也没吃,又洗了胃,骂了十分钟饿了。


    “我饿了。”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才凌晨四点。


    阎辰掏出手机,“我让人送来。”


    半个小时候后,严管家领着保温盒过来了,阎辰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道:“不好意思严叔,我不放心外面做的。”


    严管家冲他摇摇头,笑了一下,“是少爷的朋友吗?还是第一次见少爷这么关心人。”


    阎辰轻点了一下头,“这事就别告诉我爸了。”


    江洛左手还扎着滞留针,右手可以活动,他让阎辰把粥放在病床的桌子上他自己吃,但阎辰却摇了摇头。


    “你自己吃不方便。”


    “难不成你还要喂我?我还没残废。”


    相处了这段时间,阎辰也知道了江洛的脾气,他打开食盒放在江洛的面前,并递过去勺子。


    江洛立刻闻到了香味,“竟然是海鲜粥,点的是哪家?”


    “我家厨子做的。”阎辰说,“这个点你想点哪里的外卖。”


    五点,天边亮起了鱼肚白,橘红的太阳已经冒出了个头,江洛看了一眼窗外,咕哝了声,“夏天天亮得真早。”


    扭头,他又看到了阎辰眼里的红血丝,刚刚他没注意,“你……一夜没睡?”


    阎辰“嗯”了一声。


    他睡不着,一闭眼都是江洛全身是血的模样,他当时心脏停跳了一拍,这一幕久久印在了脑海。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江洛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放进了嘴里,粥煮得很香,入口即化。


    “我以前很讨厌你打架。”阎辰嗓子因为彻夜未眠有些哑,“但今天突然有些庆幸。”


    江洛:“?”


    “不能打架,今晚你可能就会……”


    他话没说完,江洛听明白了,朝他摆了下手,“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两个猪头占到便宜的。”


    阎辰垂眸,看不清他的眸色,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碗热粥喝完,江洛嚎叫的胃终于舒服了些,躺下了,扭头就见阎辰的眸子还是很红,江洛道:“你也去睡会吧。”


    “不用。”阎辰小媳妇似地替他掖被子,医院冷气很足,睡着了会冷。


    江洛住的是套房,房间里还有沙发,他还是说:“去睡一会,我没事了。”


    阎辰依旧看他一眼,坚定地摇头,“我睡不习惯沙发。”


    VIP病房的床挺大的,但睡两个成年男性还是偏小了些,江洛不会让对自己图谋不轨的阎辰上床的。


    绝对不会。


    因此,即使阎辰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还是翻了个身,“那随便你。”


    这家私立医院他没记错的话就是阎辰叔叔名下的,想在隔壁开间房这么容易的事情,他装这样一幅样子给谁看。


    江洛这一觉又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后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许言和阎辰一起进来的,给江洛带了早饭。


    许言一屁股坐在了床边说:“警察已经抓走了赵川柏和他表弟。”


    江洛一边吃着许言给他带的鸭血粉丝,一边说:“那挺好。”


    许言:“赵家肯定会全力保住唯一的儿子。”


    江洛:“没关系,反正我昨晚把他打个半死,他那里被我踢了好几脚,估计肯定废了。”


    身为男人的许言一想到那种疼,龇牙咧嘴,“我就知道你打人最阴了,要是赵家找你麻烦怎么办?”


    “不管。”江洛从来不是提前焦虑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连好几天,赵家竟然都没来找江洛的麻烦,江洛反而落一个清闲,养了几天病。


    这天,他刚出宿舍,就看到一个额头裹着纱布,右手装了支架的……赵川柏?


    赵川柏站在树下阴影里,看到他出来了连忙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一边脸还肿着,整个人瘦了一圈,垂头丧气,像是路边被踹了一脚的丧家狗。


    江洛见他这副惨样有些想笑,缓缓挑了一下眉。


    赵川柏嘴巴张了张,顿了下才说:“我来是向你道歉的。”


    江洛一字一句慢慢道:“什么情况?”


    赵川柏敛眉,“我要出国了,我爸必须送我出去,他说我得罪了你,有人向他施压,让我必须和你道歉。”


    江洛“哦”了一声,“那我真该庆祝一下了,不用再看到你这张讨厌的脸。”


    赵川柏欲言又止,突然朝江洛走近一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然呢?我还能喜欢你?”江洛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你跟在路轻尘后面屁颠屁颠当了这么多年的舔狗……”


    “不是的。”赵川柏打断他,“经过昨天晚上我突然想通了,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无视我,也就是那次,我知道你和轻尘不对付,我才接近他,假装不喜欢你的样子,我跟着他也是因为这样可以常常见到你,我每次生气也是因为你从来都无视我。”


    这一段长长的话说完,已经耗尽了赵川柏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他这样有点犯贱,但人总是阻止不了自己犯贱。


    他可能天生贱命。


    江洛睁大了眼睛,听完想了一会才说:“你在开什么世纪玩笑,我没空和你啰嗦,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冲对方摇摇手,姿态潇洒地走开几步,脚步一顿,又绕了回来,“那天的事,是路轻尘让你做的……你不用否认,不仅要**还是用摄像机拍下来,这种缺德事只有他想的出来。”


    赵川柏望着江洛的脸,很慢地点了下头。


    “你要是觉得羞愧,就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给我。”江洛说,“我要用它给路轻尘一个教训。”


    赵川柏忍不住问:“你想做什么?”


    江洛走近几步,贴近他的耳边,一股幽香扑面而来,赵川柏陶醉地吸了一口,接着听到了江洛下面的话。


    ……


    江洛潇洒地离开了,赵川柏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收不回视线。


    今天是这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上完就是忙碌的考试周,刚进教室寻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旁边位置就坐下了人,江洛扭头,见是张长峰。


    张长峰依旧是笑容和煦的一张脸,“这里有人吗?”


    江洛摇了下头,便继续低头玩手机。


    张长峰坐下安静了一会,突然道:“今天晚上有班级活动,你要来吗?”


    见江洛抬头看他,张长峰视线不留痕迹地在他的脸上流连了一下,而后又是露齿一笑,“是去唱歌,要来吗?”


    江洛不怎么参加班级活动,但张长峰作为班长,每次都是态度极好地热情邀请他,这么一想似乎他已经拒绝对方很多次了。


    “来。”江洛点了一下头,“地址发我一下。”


    张长峰显然很高兴,讲台上,老师已经来了打开PPT,开始讲课。


    学期的最后一节课,老师讲的都是考试的重点,江洛一边听一边记下了,他睫毛长,随着眨眼睛的动作,睫毛抖得像蝴蝶的翅膀。


    张长峰想,这蝴蝶又要飞进自己心口去了。他按捺住心中的雀跃,努力让江洛不要看出自己的异常。


    课堂休息时间,江洛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划拉手机。


    赵川柏给他发了自己和路轻尘的聊天记录之后,依旧喋喋不休地说一些在江洛看来,很傻逼的情话。


    江洛发了一个“滚”字,然后拉黑了对方。


    他嘴角翘起的很愉悦,眼尾勾起了一个弧度,眼睛黑亮得像颗耀星,倏地,他抬眼,撞上了张长峰直直的视线。


    “……”


    张长峰躲了一下,而后道:“那天看到你和校草一起,挺吃惊的。”


    江洛按灭了手机,往后一靠,“我和他室友,走在一起很奇怪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长峰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只是听说你们俩的关系不太好。”


    “关系这个东西它是进行时。”江洛歪头扫了一眼张长峰有些红的耳根,“它会变的,会变差也会变好。”


    张长峰脸上笑容有点勉强,他张了张嘴,上课铃在此时响了,两个人停止了短暂的对话。


    晚上,江洛和许言一起去了KTV,他们班一共去了二十多个学生,见很少露面的江洛来了,皆是一阵起哄。


    年轻人在一块总是要喝酒的,江洛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有人客气地递过来一杯酒,他婉拒了。


    经过上次那事,他现在还有点心里阴影,不敢喝任何公共场所递来的酒水。


    许言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替他挡了不少酒。


    有人突然说:“班长呢?人跑哪去了?”


    “好像去见他女朋友了,他女朋友找来了。”


    江洛坐了一会烟瘾犯了,凑到许言耳边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许言冲他点了下头,马上就到他的歌了,他要上去一展歌喉。


    江洛出门右转刚走到拐角口,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对话,他脚步一顿,抬眼看到了背对自己的男生。


    他认得这个背影,是张长峰,而男生对面的女生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


    女生在哭,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眼眶通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有哪点不满的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张长峰的话里调子很冷,末了轻叹一口气,“大家都是成年人,体面的分手不好吗?何必死缠烂打。”——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32章


    “我……我不能接受!”夏景美一直在摇头, “你不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我就不接受!”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初恋,不仅相貌好家世也不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朋友都向她表示过羡慕。


    因此, 就算在一起之后这个男人有点冷淡她也忍了。


    她想, 只要自己对他好, 总有一天对方会越来越喜欢自己。


    她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分手的理由就是我不喜欢你。”张长峰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你还要我说的有多清楚。”


    “不喜欢你”这句话对一个女生的打击真得很大, 夏景美泪眼莹莹,就像一只一碰就碎的娃娃, 她蹙起雾眉,直直看着面前的男人很久。


    良久,才颤音道:“我早该知道你不喜欢我的,你总是这么冷淡, 甚至都不愿意和我更进一步……是我……是我在一厢情愿……”


    “可是,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何要答应我的告白。”


    “是我对不起你。”张长峰依旧语气温柔, 仿佛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情, 分手都可以分得这样理智,可见他在这段感情里一点也没有投入, “你想要什么补充都可以提, 可以直接说个数字。”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夏景美到底没控制住,咆哮起来,“要用钱来侮辱我!”


    她一张脸由白到红, 说完这句话, 终于彻底死心了,留给对方一个心碎的眼神离开了。


    江洛站在拐角听到了全程,不是他八卦, 只是他要去洗手间必须经过这边,只好在这里等着。


    谁知撞到人家分手现场。


    不过听女声那意思,张长峰应该挺冷淡,难道是性冷淡?


    他正胡思乱想,面前就站了人,抬头,张长峰依旧笑着,“抱歉,让你听到不好的事了。”


    “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江洛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也不会出去乱说。”


    张长峰依旧笑着“嗯”了一声。


    江洛瞧着对方的笑容,心下有些发毛,这人为什么分手现场也能保持这样的笑容。


    “我去趟洗手间。”江洛说了一声,便绕过人走了,他能感觉到这人的视线在身后一直追随。


    好奇怪。


    江洛抽完一根烟,刚打开水龙头洗了手,门外传来愉快的交谈声。


    他站直身体,正好撞上了路轻尘落进来的视线。


    交谈声戛然而止。


    安静了一会,路起尘还是走了进来,并和身旁的人说:“要不你先回去,我和他说两句话。”


    路轻尘的朋友点了点头,走之前还忌惮地看了一眼江洛,仿佛在看什么恶人。


    看来这小绿茶没少在朋友面前编排自己。


    “川柏他要被家里人送出国了。”路轻尘朝他走近几步,但也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这下你该满意了。”


    “我需要满意什么?”江洛抽出了几张面纸,“要不要看你这位朋友想做什么?是他,想要迷晕我,然后睡我,同时拍视频。”


    路轻尘瞳孔陡然一缩,“不可能,明明是让他的表弟睡你……”


    “原来你都知道啊。”江洛扔掉了擦完的纸巾,“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装傻呢。别用你那种无辜的表情对我,脑子里明明什么杂碎的事情都想的出来。”


    路轻尘后退几步,一直在摇头,“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该说你蠢还是说你装。”江洛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顺便打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寥的空间里响起,路轻尘瞧见江洛嘴角的笑意,心里直打鼓,他有点害怕这样的江洛。


    他今天本不该再来招惹江洛的。


    但看到江洛就想起前些天阎辰来找他,阎辰虽然一直对他有些冷淡,但从未有过这么严肃的语气,警告他别再做任何小动作,不然他会让自己和赵川柏一样在南市待不下去。


    路轻尘那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和阎辰解释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但阎辰不听他的解释,认定了是他做的。


    一定是江洛……一定是江洛告诉的阎辰!


    “我脾气其实挺好的。”江洛冷不丁地说,他声音很轻,“不然怎么容忍你在我面前作妖这么多次。”


    路轻尘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他被掐住颈部,狠狠地按进水池里。


    水池里的水溢了出来,伴随着路轻尘的挣扎,一波又一波往外荡,干燥的地面瞬间全是水渍。


    路轻尘“呜呜呜”地挣扎不停,但和江洛的力道没法比,就在要窒息的时候脖颈一松,他抬起了头,呼吸了一大口空气,才稍微感觉活过来一点。


    下一刻,他又被按进了水里。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重复了十多次。


    江洛松手的时候,路轻尘跟条死鱼一样顺着洗手台滑落到了地面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啧。”江洛开口,“这样就吓到了?”


    “我……咳咳咳……”路轻尘一个字咳半天,“我要……告诉姑父……”


    “你说呀~”江洛丝毫不怯。


    “我肯定要告诉姑父,江家和路家一直在紧密合作,你这样对我……”


    “这话你都说多少遍了,你没说烦我都听腻了。”江洛拍了拍身上有些湿的衣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蹲下来,“你看,我有一个好玩的东西。”


    路轻尘一看是自己和赵川柏的聊天记录,立马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你……不可能……怎么会……”


    “别害怕,我拿到这个本来想给媒体曝光一下你们青美集团的太子爷私下作派,一定可以上热搜的对不对?”江洛说,“但我现在反悔了,毕竟我们两家有合作,对不对?”


    “不过嘛。”江洛站了起来,“我把这个发给你爸,让你爸知道自己的独子喜欢男人,还学人争风吃醋,应该能让你吃点苦头。”


    “让我想想,你会不会被关禁闭呢?”


    路轻尘从震惊到害怕,到现在缓过一点神来,他咬牙切齿,“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勾引阎辰我才想给你个教训!”


    “我啊。”江洛指了指自己,“我勾引阎辰?”


    “呵……”


    他不再理会路轻尘,转身走了,同时点了一键转发,某人的爸爸这个时候就知道了。


    “你去哪了这么久。”许言见他回来了小声抱怨了一下,“我一连唱了三首歌你都没听到。”


    “你那个歌词从来没在调上。”江洛笑着摇摇头,同时和张长峰投来的视线不期而遇。


    他顿了一下,平静地移开目光,他觉得张长峰这人有些奇怪。


    具体哪里,他还没想好。


    江洛和许言玩到了深夜才回宿舍,本以为阎辰今天不在,结果发现宿舍灯亮着。


    “学弟!”许言率先进来,“我还以为你今天回家了。”


    “去哪了?”阎辰目光是看着江洛,“发你消息你也没回。”


    江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共12条消息问他去哪了,“和班里同学唱歌去了,太吵没听见。”


    他特意解释了一下,因为阎辰的脸色不太好。


    阎辰本不想这样,但才经过上次那事,在他心里也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导致他现在联系不上江洛的时候,总觉得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洛洛,马上暑假了,你申请住校吗?”


    江洛和家里关系不好,一般放假也不太回去,就算回去了也只是例行公事吃个饭。所以许言才会问江洛“暑假有没有申请住校”。


    “没有。”江洛一边收拾洗漱的衣物一边说,“我买了套房子,精装修,拎包入住。”


    许言:“哇,还是富二代好,说买房就买房。”


    江洛:“我手里可用的现金也不多了,买了套小的,一室一厅,你要去那可就得住客厅了。”


    “南城现在这房价随便买套普通房都几百万了。”许言说,“等我毕业了,还是住家里算了。”


    江洛拿着睡衣去了浴室,许言接了个电话便出门了。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地响起,阎辰的心脏像是有猫在挠,平静不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用,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亲了,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禁不起一点遐想。


    阎辰再一次深呼吸,依旧没有用,他所幸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里面水声停了,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阎辰可以想象江洛弯腰提起裤子,一点一点遮住他有些丰盈的大腿,穿起上衣,慢慢地扣上衣扣,遮住那对比一般男人鲜艳的红色。


    这些都是他第一次搬到宿舍,正好撞上江洛没穿衣服时的惊魂一瞥。


    但当时的阎辰,连灵魂都震颤了。


    确实很白,真得很红。


    不行,他现在的身体禁不住一点想象。


    阎辰慢慢、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咔嚓——


    门开了,水雾瞬间弥漫了出来,湿润了阎辰的眼睛,江洛出来的时候雪白的皮肤熏得通红,眼珠都润润的,他没想到阎辰会在门口等着,吓了一跳。


    “卧槽……”他往后退了一步,不禁皱眉,“做什么?”


    阎辰毫不犹豫地往前进一步,他进一步,江洛就退一步。


    进一步。


    退一步。


    直到江洛后背贴在了浴室的瓷砖上。


    倒不是江洛怕阎辰,而是现在的阎辰身上的侵略性很重,脸上的表情晦暗难辨。


    18岁的少年,单薄的T恤面料挡不住他的好身材,因为过度的胸腔呼吸,胸肌挺出了一定轮廓。


    江洛还看到了对方颈部带的链子,灯光下很闪。


    “江洛。”阎辰在低低呢喃他的名字,“让我亲一次。”


    江洛眉头蹙得更紧了,“不行,你最近也没再做那种梦了,没必要。”


    “可我……”阎辰嗓子更哑了,眼睛黑沉沉得透不过一点光,“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


    江洛后背贴得更紧了,他想,他可不包售后。


    阎辰身上的热气包裹着他,他突然有种无处可躲的感觉。


    “不行。”江洛推了他一下,“没必要。”


    “就一下。”阎辰扣住他的手,“不然我今晚会睡不着……”


    后面的话被两张交叠在一起的嘴唇吞没了,以江洛本身来说,他和阎辰亲吻是享受的。


    但享受不代表一定要做。


    一想到他一个直男,和另一个直男亲吻爽到了,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恐怖。


    阎辰含住他的唇,细细品了一口,辗转反侧变换角度,两人都是挺高的鼻梁,不经意撞到了一起,江洛吃了一痛,眼角都出了泪花。


    “疼……唔……”江洛往后仰来躲避阎辰的侵占,但背后是墙,前面是僵硬的身体,他根本动不了一点。


    阎辰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嘴巴张得更大一点,可以让自己舔到他的舌尖。


    “好甜。”他喘着粗气,“是甜的。”


    分开的时候江洛在过度呼吸,眼前阵阵发黑,靠在墙上,他听见阎辰在自己耳边说:“我可以亲一下你其他地方吗?”


    阎辰视线落的是江洛此时通红的耳根。


    “好红。”他在低低呢喃。


    “不可以!”江洛捂住自己的耳朵,“你快滚!”


    阎辰尤为不满足,盯着他的耳朵,眼神又游移到他的脸颊,摸了摸后槽牙。


    还是不给亲。


    他不好再前进一步,只能就此收手,很慢的吞咽了一下。


    江洛见此脸都黑了,他到底在回味什么?


    “诶,人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门外传来许言的声音。


    江洛突然慌张了起来,两个男人在浴室里怎么看怎么不正常,他眼神询问阎辰怎么办,阎辰却很冷静,自己先走了出去。


    “学弟?”许言吃了一惊,见江洛在后面也出来了,更加惊愕,“洛洛!你们俩……”


    “浴室花洒坏了。”阎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现在已经好了。”


    “哦哦。原来如此。”许言丝毫没有觉得怪异,尤其是江洛红晕从脸蔓延到了脖子,嘴唇明显是吸肿了,他见了只是说,“浴室太热了,我把空调调低些。”


    江洛低着头,偷偷地瞪了阎辰一眼,上床躺了下来,侧身刷着手机。


    一个未知号码发过来一条消息,并配了一张图。


    【我知道你在和阎辰谈恋爱。】


    江洛下拉,看到了一张照片,瞳孔一缩。


    照片里,是一间昏暗的教室,一个高个子强壮的男生压着另一个身材偏清瘦的男生,两个人在接吻,高个子的男生扣着对方的手压在墙上,虽然光线昏暗却还是能辨认出照片上的两个主角。


    一个是阎辰,一个是江洛。


    又一条消息发来。


    【马上和阎辰分手,不然这张照片今晚就会出现在学校论坛。】


    江洛移开手机,偏过脸就看见躺在对面的阎辰,对方也没有睡,依旧在看自己。


    见江洛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阎辰无声询问:“怎么了?”


    江洛移开视线,摇了摇头,翻了个身面朝里躺着。他手指轻点手机屏幕,回了几个字。


    【你是谁?】


    对面似乎在等他的回信,立刻有消息过来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要你马上和阎辰分手,不然这张照片我会再发给他的父母一份,阎辰是阎家的独子,如果他父母知道自己儿子和男人在谈恋爱,你应该知道后果。】


    江洛:【我没有和阎辰谈恋爱。】


    【你不要骗我,我最讨厌你骗我了,洛洛,你和阎辰分手好不好。】


    【不要让我生气,听话,你和阎辰不合适。】


    【他不会对你好的,他不懂你。】


    江洛看着这一条条消息嘴角抽搐,回过去:【我跟谁合适?你吗?】


    【洛洛,你终于看到我的好了。】


    【我明明喜欢你这么久,你为什么一个眼神都不给我?】


    【你如果不喜欢男人我也认了,可你为什么和阎辰在一起了?】


    【你如果喜欢男人,那只能喜欢我,我是最适合你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江洛:【我再说一次,我和阎辰没有谈恋爱,你爱发就发。】


    回完,他就给这个号码拉黑了。


    神经病。


    许言也在这个时候关了灯,江洛想这个事情想了很久,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阎辰给他发了消息:【睡不着吗?】


    江洛移开一点手机,看到了黑暗里阎辰亮亮的眸子,他回了:【你不也没睡?】


    阎辰:【睡不着。】


    江洛:【怎么睡不着着。】


    阎辰:【刚刚亲的那一下不上不下,我现在很难受。】


    江洛瞬间明白了阎辰在说哪里难受,果断回了一句:【这么难受就切了吧。】


    阎辰:【……】


    江洛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翻了个身,不再理会对面这人。


    夜晚,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白炽灯的强光让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他正身处在浴室里,也就是和阎辰接吻的地方。


    果然,阎辰就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他被阎辰按住双手在两侧,阎辰的鼻尖划过他的脸颊,来到后颈处,灼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上面。他敏感地抖了一下。


    “我想这样做很久了。”阎辰在他耳边呢喃,“自己转个身。”


    看着江洛乖乖地转过身,阎辰爱死这种在梦里可以对江洛为所欲为的感觉了。


    不过梦里有多火热,醒来就有多寂寥。


    江洛听话的双手撑着墙壁,一只腿被握住,五指用力,指间陷满了丰盈。


    阎辰为这触感发出感叹:【真棒。】


    紧接着,江洛的一只腿被抬了起来,为了保持平衡,他只能更用力地撑起墙壁。


    但身后的动作让他根本平衡不下来,他被阎辰一手抱进怀里,这样亲密的姿势让他承受了更多。


    江洛在哭着喊着不要了的时刻惊醒过来。


    他扭头,震惊地看到对面,阎辰果然也在这个时刻睁开眼睛,眸底还涌动着复杂情绪。


    江洛坐起身,眼神如果有实质那可以吃人了,朝对方比了个中指还觉得不解气。


    他想不明白,不是都好了吗?怎么又开始做那种梦那?


    难不成是昨晚那个吻?


    想着想着,江洛白着一张脸望着自己的下身,然后偏过头闭上眼。


    深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艹。


    刷着牙,江洛还在走神,他现在十分怀疑自己也被阎辰这个色情狂魔传染了,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


    他看到阎辰已经走到自己身后,在镜子里与自己对视,江洛毫不客气地给了个白眼。


    阎辰头发还有点乱,穿着灰色的家居服,他肩宽,只是简单的款式也被他穿得很好看。


    “对不起。”阎辰小声在他耳边说,“我控制不了。”


    江洛嘴里全是泡沫,闻言喝了口水,咕噜了好几声才吐了出来,扭着头走了。


    “哎?你今天去图书馆吗?”


    许言见江洛往书包里装书,好奇地问。


    “嗯,考试周了,不看书等着挂科吗?”


    “我就不着急了。”许言已经打开了电脑,“反正我的目标就是60分,最后两天抱一下大佛脚就行了。”


    “小心抱得是臭脚。”江洛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往肩上一扔,“走了。”


    他刚下来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急速的脚步声,阎辰已经出现在他身后,用胳膊肘戳了戳江洛,“跟我一起?”


    江洛警惕地看他一眼,“你跟过来干嘛?”


    “去图书馆复习。”


    “你这种天才还要看书?不是过目不忘吗?”


    阎辰谦虚了,“并没有。”


    江洛加快了脚步,阎辰紧跟在后面,“昨晚的梦,我错了,我以后尽力控制。”


    “你在说屁话。”江洛毫不犹豫地揭穿他,“道歉态度再好,梦里不还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说到这,江洛更气了,他大腿的触感依旧还在,被人强行打开,一只腿撑着地,一只腿长时间抬起一直在发酸。


    他站不稳只好往后依靠在阎辰身上,这样反而更深了。


    江洛突然驻足,很无奈地扶额,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梦里的细节他记得这么清楚。


    阎辰猝不及防差点撞上江洛,他垂眼望着江洛。


    江洛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脖子和锁骨一览无余,很白,皮肤好的一点暇丝都没有,离得近了阎辰可以看到他右脸有一颗痣。


    就在脸颊的位置,一颗痣怎么会这么可爱?阎辰想。


    阎辰双手攥紧,深呼吸了一口,忍住心底的悸动,每次一靠近江洛他就像一个心脏病病人。


    甚至觉得药石无医了。


    快七月了,早上九点太阳的威力已经非凡,阎辰拿手替江洛挡了挡。江洛想完了不在和自己较劲,抬头看阎辰这个动作有点傻。


    他嗤笑了一声,突然觉得别扭又忍住。


    忍不住地想:地主家的傻儿子——


    作者有话说:哇有宝宝给我的预收投了快两百瓶营养液,真的不是手滑吗?不过更有动力存稿啦~


    感谢订阅!


    有宝宝已经着急洛宝什么时候能明白小辰子的心意,只能说快了,情节我已经想好了,会很浪漫~不过洛宝宝的动心是在两人相处中的某一个时刻积累下来的心跳加速[星星眼]


    第33章


    见江洛往前走了, 阎辰又跟了上去,两人来到图书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一棵四层楼高的大树,树叶郁郁葱葱, 蝉鸣阵阵, 抒发七月夏天的暑意。


    阎辰又去一楼买了两杯咖啡拎了上来, 他个子太高了, 人又长得俊, 走在馆里简直是人形吸睛器。


    坐到江洛旁边的时候,又是一堆视线落了过来。


    江洛偏了偏头, 想让阎辰坐过去一点,他不想这么招摇。


    扭头看过来,阎辰朝他露出一笑,将一杯咖啡放到他手边。


    江洛刷了一下学校的论坛, 并没有他和阎辰接吻的帖子爆出来,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样,那个人只是在恐吓他。


    这个时候, 他手机又收到另一个号码的短信。


    点开, 是一张照片。


    以绿叶为背景,两个男生并排坐着, 一个较高的男生朝另一个男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一样。


    江洛在以第三视角看到了刚刚这个场景。


    他的表情,似乎是……放松和……惬意的……


    这与他想的不太一样。


    那边又有短信进来了。


    【为什么还和阎辰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听我的话?】


    【洛洛,你听我一次好不好, 和他分手。】


    【听话, 不要让我生气。】


    江洛瞅着这疯了一般的短信,幽幽叹出一口气,阎辰闻声看了过来, 小声询问:“怎么了?”


    “没有。”江洛摇了摇,“就是觉得这世界终究是癫了。”


    他只回了一句:【这么相当我爹?我亲爹还在世。】


    拉黑。


    考试周的图书馆人很多,不一会就几乎坐满了,阎辰起身才离开一会,就有人过来了。


    “打扰一下。”


    江洛扭头看去,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这女生脸上带着羞涩,递过来一个粉色的信件。


    她小声道:“同学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个事情,能把这封信给校草吗?”


    江洛视线落在信封上,“你自己亲手给不好吗?”


    女生脸颊浮现两朵红晕,“还是麻烦你给我递一下行吗?”


    江洛没有为难女生的习惯,他接过点了一下头,女生连忙道谢走开了。


    阎辰回来的时候江洛正拿着笔,望着窗外发呆。


    “累了?”他小声询问。


    江洛转回脸,一只手支着脑袋瞧着阎辰,确实长得很帅。


    很招女孩子喜欢的那种帅。


    他幽幽地叹口气。


    “你今天怎么老是叹气。”阎辰问他。


    江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递过来一个粉色的小信封。阎辰一瞅见明显是情书的东西,脸上一瞬间浮现狂喜,但接下来江洛的话又让他这份狂喜被凉水浇了个透。


    “你刚刚去卫生间一个女孩让我递给你的。”江洛抬了抬下巴示意坐在不远处的女生,“就是她。”


    阎辰表情又回去了,冷着脸,盯着粉色信封,用力地抿了下唇。


    用表情在告诉江洛,他不高兴了。


    江洛也不惯着他,直接放在他面前,拿起笔继续做题。


    阎辰嘴唇张了张,还是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你看到有人送情书给我有没有不高兴?


    江洛埋头做题,阎辰眼神幽怨地盯着人看,直到江洛抬眼,猝不及防的两人视线撞在了一起。


    “?”江洛心底发出问号,阎辰这是什么表情?


    阎辰移开视线,拿起情书塞进了书包里,然后起身径直走到了那个女生旁边。


    他一起身,吸引了图书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个女生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阎辰点头,两人说了什么其他人听不见,然后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一时之间,学校论坛上就有帖子爆了,名字就叫“校草要脱单了”。


    然而就过了十分钟,那个女生红着眼眶回来了,没多久阎辰双手插兜,坐回了江洛身边。


    江洛观察了一会,小声道:“拒绝了?”


    阎辰点了点头,他心情不好,只留个江洛一个冷硬的侧脸。”这女生挺漂亮的。”江洛说,“不考虑一下,可以接触试试?”


    阎辰却看向他,眼神有些奇怪,“挺漂亮的?你倒观察的仔细。”


    不是,这在阴阳怪气什么?


    甚至两人一起去食堂,这事都没过去。阎辰突然说:“那女生挺漂亮?你喜欢那种类型?”


    江洛“啪”一下放下筷子,“有话好好说,阴阳怪气什么?”


    阎辰老实了,半天才又开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江洛犹豫了一下,“可爱的邻家妹妹?”


    “大多数没谈过恋爱的男生答案都是这个。”阎辰说,“初恋的标准,都会选邻家妹妹,你就没有一个特定目标?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什么女生?”


    江洛感觉面前的饭菜都不香了,很久才摇了一下头,“没喜欢过。”


    阎辰“哼”笑一声,“就这你还说自己是直男?”


    江洛脸有些红,“那有什么关系,我也没喜欢过男生!”


    “那只是说你的性向还是待定。”阎辰小声咕哝。


    “这不一定。”江洛说,“有些东西是遗传,我是我爸妈的孩子。我爸妈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江成海婚姻关系持续的时候,外面就开始有小三小四了。”


    “他和我妈离婚之后,一直没给我找后妈的原因就是,影响他玩了,还有我妈……不提了。”


    江洛说到这也感觉厌烦,“我的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说不过我骨子里也是这样……”


    “不会。”


    “什么?”


    “你不会这样。”阎辰肯定地说,“你长成这样,20岁了都没谈过恋爱,哪家花花公子是你这样?”


    江洛:“……”


    “谢谢。”江洛说,“谢谢你安慰我。”


    “我不是在安慰你。”阎辰说。


    他藏在阴暗处偷偷观察了江洛这么些年,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江洛其实非常的受欢迎,尤其是同性缘,好几次阎辰都坐不住了,担心江洛随时会脱单。严重的时候,他甚至会做江洛和别人在一起的噩梦。


    但江洛就一直保持单身到现在。


    两人吃完饭回了宿舍,江洛又收到了一个号码发来的消息。


    依旧是一张照片。


    是他和阎辰面对面吃饭的照片。


    他忍无可忍,发了消息过去:【你到底想怎样?】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你知道我想怎样,洛洛,和他分手,不要逼我发疯。】


    江洛又给这个号码拉黑了,来到阳台,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对面很快接通了。


    “江小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陈助,我给你几个号码,帮我查一下这几个号码的身份证。”


    陈助是江成海的生活助理,一听便说:“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和江总说一声吗?”


    “你别告诉他。”江洛说,“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只是一点小误会。”


    挂完电话,他一回头,阎辰正好出来反手关了门,“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江洛摇了摇头,他准备绕过阎辰进屋,手臂被握住了。


    “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阎辰早就发现江洛今天一直在看手机,他在想江洛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江洛一点一点移开对方的手,“就算有什么事我自己也可以解决,不需要你做什么。”


    阎辰松开手,他有时候真的拿江洛没办法。


    考试周差不多有两周,这两周,江洛几乎都是和阎辰一起去的图书馆。


    两个人同进同出,一起吃饭。


    江洛现在对阎辰时不时的春梦接受度已经高了不少,至少不会醒来暴躁的要找阎辰麻烦。尤其是第二天阎辰总是像小媳妇似的立刻跑过来道歉。


    打他又没用。


    就像阎辰说的,做什么梦他又控制不住。


    江洛侧脸趴在书桌上,瞧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漫无目的想着。


    要不就按阎辰的提议试试……试试更进一步?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江洛心里刚冒出一点的绿芽又被他自己拔了,阎辰想进一步做什么?


    亲耳朵?


    可能并不止亲耳朵……


    这样想想他就有点接受不了。


    更何况阎辰的力气太大,之前每次和他亲嘴的时候,阎辰都喜欢把他抱起来悬空,他整个人的支撑力全依托在对方的身上。


    这种全身心都被侵占的感觉让他很惶恐。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脸颊突然有点痒,江洛转动眼珠子就看到始作俑者。


    阎辰不知从哪捡来的绿叶子,拿着它骚扰江洛的脸。


    “你在发什么呆?”阎辰见江洛看他了,小声道。


    江洛嫌弃地拿开脸上的绿叶子,眉眼下压,“我要是你,今天就不好意思来图书馆了。”


    谁知,阎辰这脸皮真得不是一般厚,由着江洛继续说下去。


    “是谁昨天梦里把我按在这的窗台前……”


    “你别说了。”阎辰终于打断他。江洛以为这人终于知羞了,谁想到这人下一句是,“我现在的身体禁不起一点撩拨。”


    “卧槽你说清楚一点!”江洛在小声又情绪激昂中取得了平衡,“谁撩拨你了!谁撩拨你了!”


    阎辰装委屈,“你现在和我说这个我很难没反应啊。”


    要不是阎辰一米九的大高个在这,江洛非把他拎起来扔下楼。


    “在图书馆这种充满文香的地方你都能发情。”江洛讽刺他,“你该找找自己的原因。”


    阎辰:“原因就是我才18岁。”


    江洛:“你还有理了!”


    阎辰:“18岁你不懂什么情况吗?这是一个男人最……”


    “你闭嘴。”江洛防止自己再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提前阻止了阎辰继续说下去。


    阎辰撇撇嘴,瞧见了江洛通红的耳根。


    “我真的……”阎辰凑过来更小声道,“我现在就是在床上不小心蹭到了都会……”


    “谁要听你说这些!”江洛道,“再多说一句你就死定了!”


    阎辰见江洛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颈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目光闪烁了一下,不自然地移开。


    江洛也瞥过脸看向窗外。


    南市的夏季天气多变,不一会就飘来了几朵厚重的乌云,树叶窸窸窣窣的响动,起风了。


    穿堂风掠过,桌上的书本被风翻动,一股湿润的凉意拂面,天空落起了雨点。


    雨珠哗啦啦打在树叶上,窗外的翠绿浸润得更鲜艳了。


    窗台上的雨渍迸溅,溅到了江洛浓密的睫毛上,阎辰见了伸手过去替他挡了挡,江洛扭过脸看过来,他眸子也沾了一点水汽。


    阎辰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雨越下越大,江洛只好起身关了窗,周边陆陆续续传来关窗户的声音。


    窗户全关上室内便有些发闷,江洛比一般人怕热,他拿起草稿纸当扇子扇了扇,身旁的阎辰便起身了。


    不一样他拿着两听冰可乐过来了,易拉罐上浮着水汽。


    阎辰展示了一下单手开盖,看上去娴熟又容易,打开之后递给了江洛。


    江洛想,他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也沉迷于单手开盖,练废了几瓶饮料都失败了。


    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这人就会耍酷。


    跟只雄孔雀一样。


    雄孔雀耍酷是为了求偶,这人是在做什么?


    “嘶……”


    江洛脸颊一冰,阎辰直接把冰可乐贴在他的脸颊,凉意顺着皮肤直接传到了心脏,来了个透心凉。


    “凉快吗?”阎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视线牢牢锁定江洛红润的脸颊,“你脸好红。”


    “有点闷。”江洛抿唇道。


    “考完试你就离校吗?”阎辰问。


    江洛点头,“还得在宿舍住几天,新家具还得散几天味道。”


    “那好无聊啊。”阎辰喃喃,“要出去玩吗?”


    江洛看他。


    “每年暑假我都去海市陪爷爷,你知道我爷爷的,他一个人在海市的一个岛上买了块地,在那里过返璞归真的生活,其实蛮有趣的。”阎辰道,“可以钓鱼,可以游泳,可以出海,吃的也是自己种的菜,所以,你要来玩几天吗?”


    江洛有点心动,主要他考完试也没什么安排,经过忙碌的考试周他也想放松一下。


    “我想想。”他没有立刻答应。


    阎辰立即展现了笑颜。


    回去的时候,江洛对许言随口提了这事,许言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连忙说:“我也想去,那岛上的地可不是一般人能买的,听说环境特别好。”


    正好阎辰在这个时候刚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许言便直接说了。


    阎辰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当然可以。”


    彻底考完试后,不仅是许言,连包文心、沈有仪和林黎也要跟着一起去。


    这下彻底热闹了,但阎辰想的二人世界也没了。


    ——


    “你这新车真不错。”包文心坐在车后排,非常客观地评价了江洛的新车,“资产阶级真是让人羡慕,你那亲爸虽然不着调,对你还挺大方的。”


    “你怎么不说我妈也挺大方的,她现在每年还定期给我打抚养费,直接打到我的账号,虽然我已经成年两年了。”


    “你妈在江市到底做什么的?她已经退出舞台好多年了吧?”


    江洛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说:“不清楚,没去过。”


    包文心吃惊地问:“这么些年你都没见过她吗?”


    “见过……一两次……”


    许言坐在副驾驶上,朝包文心挤眉弄眼了好一会,示意她别问了。包文心及时会意,闭嘴了。


    六个人开了五个小时的车才到码头,远远就看见一艘游艇在码头等着了,从上面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朝他们招手。


    “少爷!”


    阎辰挥手回应了过去。


    包文心从包里掏出小镜子边照边问:“做船还要多久?今天这太阳真大……”


    江洛今天带了鸭舌帽,见包文心一个小姑娘刚下车就被晒得满头大汗,于是递了过去,“要不要带,我新买的,还没带过。”


    “新买的呀,那我就不嫌弃了。”包文心刚想接过,想了想,还是收回手,“还是你自己带吧,你别又过敏了,自己皮肤比谁都娇嫩。”


    江洛不喜别人说自己的皮肤娇嫩,当即反驳道:“谁说的!我一个男人晒晒太阳能有什么事!”


    “你高三那年运动会晕倒的那件事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包文心揭穿他,“还是一个学弟抱你去的校医务室!”


    江洛一囧,“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你都晕倒了记得个屁!”


    两人正斗嘴呢,阎辰拿过江洛手里的帽子替人戴好,并说:“好好带着。”


    江洛脸小,帽檐往下一压,几乎只能看到尖细的下颌。


    “上船了。”阎辰对大家说,“一个小时就到了。”


    等人都往船那边去了,江洛还站在原地没动,他压了压自己心脏处的位置。


    不是,刚刚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他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跟了上去。


    游艇一共是三层,包文心他们来到顶层,这一层四周视野都是开阔的,望过去都是无边的海域。


    “卧槽纸醉金迷。”


    各种小吃零食酒水已经备好了,阎辰让大家随意玩,他和一旁的人说话。


    “王叔,爷爷呢?”


    “老爷他正张罗着人给少爷和朋友们准备晚餐,少爷放心,老爷他最近身体很好,听说少爷要来了高兴得恨不得围着岛跑一圈。”


    阎辰视线落在江洛的身上,江洛正在和许言交头接耳地说话,说到开心处许言一巴掌拍在了江洛的后背,江洛的脸色变了变。


    “少爷?”王叔奇怪地喊了一声,见自家少爷勾着唇角不知道在看什么。


    “嗯。”阎辰收回视线,“我和朋友会住几天,但也不要弄得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王叔笑道,“庄园平时就老爷一人和我们几个老家伙,没什么活力,老爷喜欢热闹,他开心得不得了。”


    阎辰听了有点愧疚,“我以后会多来看爷爷的。”


    “艹,竟然是鱼群!”许言大喊,激动地拍着江洛。


    南市不靠海,对于他这种一年见不到几次海的,特别激动。


    “你再拍下去我的后背要肿了。”江洛懒洋洋地说着,拿片西瓜吃起来。


    正吃着,陈助给他发了这几天他的调查结果。


    这些日子骚扰江洛的号码一共十个,每个号码后面的身份证都不一样,江洛仔细看了十个人的资料。


    基本都是些没什么正经工作的中年人,看来是查不出来了。


    是谁?


    到底是谁在监视他?


    江洛正想着,又有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短信,配图是一个快递。


    【送你的新家礼物,已经寄过去了,记得查收。】


    【你会喜欢的,收下它,不要浪费我的一番心意。】


    江洛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妈的,连他新家的地址都知道了。


    不行,这个事情必须马上解决。


    阎辰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身边,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红脸,“海上的紫外线强,要注意防晒。”


    “知道了,我没那么脆弱。”


    阎辰还盯着他的脸颊瞧,“可能要起疹子。”


    “回去用凉水敷敷就……”


    阎辰已经抬起他下巴,凑过来仔细看。江洛一下拍开他的手,转过脸正好撞进包文心若有所思的眸子里。


    “怎……怎么了?”江洛摸了下鼻尖,有些心虚地问。


    包文心定定看了他几眼,才转过脸去,说了句,“你脸真得好红。”


    江洛感觉自己在欲盖弥彰,“太阳晒的。”


    游艇还没有行驶到码头,远远的,江洛就看见了码头一群人。


    一个精神烁立的老人身后站着七八个人。


    看这行头,江洛猜他就是阎辰的爷爷,这位迟暮老人当年可是南市的风云人物,连江洛这个年纪的人都听过他的事迹。


    阎辰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展开笑颜,冲着对方挥了挥手,大声喊了“爷爷”。


    几个人陆陆续续地下了船,阎老爷子健步如飞地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孙子,“臭小子,多久没来了!”


    阎辰的背脊被重重拍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依旧笑着说:“爷爷我错了,我这不是一放假就过来了么。”


    江洛在一旁看着,阎辰这人在其他人面前看上去十分老成,有时候都会让他忘记这人才刚成年。


    现在看在他爷爷面前,倒是少有地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阎老爷子冲林黎和沈有仪也打了招呼,然后视线转向了江洛,目光顿了一下,“小孩,我好像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Oh no 上一章只是去掉了“撞击”这个词就过审了


    第34章


    江洛刚想打声招呼, 闻言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确信,指着自己, “见过我?”


    阎老爷子想了想, 刚想说什么, 被阎辰打断了, “爷爷, 他是江洛,这是许言, 他们是我的室友。”


    包文心没有等阎辰的介绍,主动打起了招呼,“阎爷爷,我是阎辰的学姐。”


    “好好好。”阎老爷子十分喜欢热闹, 好久没见到这么多年轻人,显得十分高兴,“都进去, 不要站在这了, 都累了吧……”


    这座庄园建得十分气派,占地之大让江洛也有些感叹, 无论多少次从江成海的嘴里听到阎家有多厉害, 都不及这次的亲眼所见。


    听说阎老爷子把家业全都交给了阎辰的爸爸打理,自己退休了来这弄了块地种起地来了。


    现在看,这阎老爷子实在会享受。


    江洛跟在后面左右看看, 几个人一路绕过几个水塘和花圃, 听阎老爷子在絮絮叨叨。


    “你们小孩吃完饭晚上可以去后面的林子里露营。”


    “明天可以去这些水塘里钓鱼。”


    “早点还可以去花圃里拍照,你们女孩子应该喜欢,很出片。”


    包文心是第一次来, 已经跃跃欲试了,夸张地“哇”了一声,“阎爷爷,您不仅长得年轻,心态也年轻,您一说出片我现在就想去拍啦。”


    阎老爷子被逗得呵呵直笑。


    江洛跟在后面,感叹包女王也是一个人物,要不等毕业就重金挖包女王去他公司的商务部。


    江洛在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


    “你在想什么?”阎辰不知何时走在他旁边小声问。


    “这地方不错。”江洛回。


    “在船上,你一直在看手机。”阎辰说,“是有什么事吗?”


    阎辰觉得最近这些日子,江洛像是有心事,他试探问过几次,当然没问出来什么。


    江洛最近被那些骚扰短信弄得有点心烦,拉黑一个号码会无缝衔接来第二个号码。


    但他总不能和阎辰说,自己被一个变态盯上了,对方天天发短信向自己告白吧。


    他说不出口。


    这事他还是得自己解决。


    突然放在身侧的手被碰了一下,阎辰走在他身边,若有如无地用手触碰自己。


    江洛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阎辰张嘴用嘴型说了两个字:没事。


    不过这人变本加厉地过来要牵自己的手,江洛躲了躲,这么多人在这,他可不想……


    “洛洛。”许言已经回头看他,一双圆眼滴溜溜地看他,看得江洛后背出了一层汗,才继续说,“你们俩刚刚是在闹矛盾吗?”


    江洛松了口气,估计就算有一天许言撞见自己和阎辰在亲嘴,他也只会觉得自己和阎辰是在恶作剧。


    阎辰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步子,赶上了前面的阎老爷子。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阎老爷子招呼大家坐下。


    “今天晚饭的食材都是纯天然不加什么科技的,无论是蔬菜河鲜还是海鲜,我们庄园自己供应。”


    “那岂不是纯天然。”包文心跃跃欲试。


    阎老爷子挥挥手,“孩子们快吃,不要等菜冷了。”


    阎辰坐在阎老爷子旁边,是阎老爷子重点夹菜对象,“外面都没有好东西吃,是不是把我孙子都饿瘦了。”


    阎辰接过阎老爷子盛好的汤,是甲鱼汤。


    “多喝点,这汤补。”


    这玩意确实很补,关键是阎辰已经不能再补了,再补下去他晚上可以不用睡了,硬得可以蹭墙。


    江洛也瞥见了阎辰要喝的汤,偷笑了一下,笑容还没敛去就撞上阎辰转过来的视线。


    这种情况他还是尴尬了一下。


    阎辰不好浪费自己爷爷的心意,一口干了一碗,还没吃两口菜阎老爷子又盛来了一碗。


    阎辰:“……”


    就这样在爷爷爱的照耀下,阎辰一连喝了三碗,他感觉自己晚上也没吃什么,尽喝汤了。


    “小辰,你这次来也没带个女朋友来。”阎老爷子进入正题,“我已经老了,不知道在闭眼之前能不能见到我孙子结婚,要是能看到重孙……”


    “爷爷。”阎辰打断他,“如果我谈恋爱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带给您看的,而且我才刚成年没多久。”


    “我孙子长这样不应该没女孩子喜欢啊。”阎老爷子自顾自地说。


    林黎插了话,“喜欢辰子的小姑娘多得是,只不过他都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阎老爷子问,“你不要以为自己条件好就眼高于顶,条件怎么样不重要,得自己喜欢。”


    阎辰没理会自己爷爷的絮絮叨叨,他想的是,自己爸妈竟然没把自己出柜的事告诉爷爷。


    估计是怕气到他老人家了。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爷爷,其实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也已经带给他看了,不知道他爷爷会什么反应。


    这样想着,阎辰视线又落在了埋头吃饭的江洛身上。


    包文心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阎辰和江洛的眼神互动,他若有所思,眼神有短暂的迷糊之后瞬间清明。


    “我这的房间很多,已经让人都收拾出来了,你们吃完饭自己挑,喜欢哪间住哪间。”阎老爷子已经站起身,“我老头子习惯早睡,你们继续吃,我先回房休息了。”


    阎辰也跟着起身扶着爷爷,跟着回房了。


    江洛估计阎辰是跟着去听教诲了,向他们这种老钱家族,看着每个人都和善,其实规矩最多。


    今晚的甲鱼汤不错,江洛没忍住也跟着喝了一碗。


    正如阎老爷子所说,客房很多,江洛挑了一间阳台尽揽湖景的房间,站在阳台,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间暑气开始消散,远处还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天空那一轮明月很明亮,江洛掏出手机拍了张月亮的照片。


    这地方真不错。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可能是因为换了新地方,他精神很亢奋,即使身体已经很疲倦了他依旧睡不着。


    江洛翻来覆去了一会,正好瞅见窗外月色正好,干脆起身去了外面。


    深夜的湖面寂寥,却有蛙声一片,江洛站在湖边的一棵大树下比划了一下,自己试着跳一下应该能够到最粗的这根枝丫。


    可惜他有点高估自己的弹跳力了,试了几次都无果。


    江洛盯着那根枝丫看了会,心想最后一次,不行就回去睡觉。


    下一刻,他腰身就被人圈住抱了起来,江洛被吓了一跳惊呼起来。


    “卧槽……放我下来……”


    身后传来阎辰低低的笑声,他说:“你试试能不能够到了。”


    阎辰是以抱着他腰身的姿势就把人举了起来,江洛现在可以平视这根枝丫,他垂眸看着下方的阎辰,没说话。


    伸手试了试枝丫的承重性,他手臂一撑,坐了上去。


    江洛只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到膝盖的短裤,月光下白的细腻无瑕的小腿在阎辰眼前晃来晃去。


    阎辰忍不住伸手握了上去,被江洛用另一只脚不客气地踹了一下。


    “放手。”


    阎辰听话地放手了,只是眼神还黏在上面,眼底涌动着不满足的情绪。


    “上面的视野怎么样?”


    江洛抬头眺望远方,“还不错,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阎辰笑着说:“我上去它就要折了。”


    江洛就没再说,欣赏起夜景来,耳边是阎辰的絮絮叨叨。


    “我小时候每年暑假也会跟爷爷来这里避暑,这里大部分树我都爬过。”


    “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偷偷溜出来也是爬的这棵树,不过没多久爷爷出来找我,我害怕被骂,没坐稳直接摔了下去。”


    江洛听得心惊,“没摔坏脑子?”


    阎辰依旧抬头看他,眸子里盈满了月色,专注又深情,“摔折了腿。”


    “嗤……”江洛笑了起来,垂眼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一双深黑的眸子,脸上笑容蓦然顿住了。


    这样的眼神……是做什么?


    “要下来了吗?”


    阎辰见江洛试图要下来,连忙走近几步张开双臂准备接住人。


    江洛说:“你闪开,我自己跳下去。”


    “会崴着脚。”阎辰依旧不动,“我接着你。”


    “我很重的,你接不住。”


    “明明就很轻,我单只手就把你抱起来了。”


    江洛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你闪开。”


    阎辰:“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接得住你。”


    “谁他妈不好意思了,我……卧槽……”


    由于江洛情绪过于激动,他手肘一滑,没稳住,直接摔了下去。


    料想中的脸着地没有,他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阎辰接住人惯性往后退了几步,结果因为踩进了旁边的水坑,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摔倒在了旁边的花圃里。


    栀子的香气强势地冲进了鼻腔,江洛被阎辰抱着滚了几圈,沾染了满身圣洁的栀子花瓣,纯洁而白亮。


    “你起开。”


    江洛被阎辰压在身下,他推了对方一下,阎辰就像只缠人精似的,推开一点又黏了上来,鼻尖凑到他的颈侧,嗅了嗅。


    “你好香啊。”


    “香你妹。”


    江洛被他困在怀里,两人身上都沾了馥郁的香气,阎辰一双眼睛像钉子似地盯在他脸上。


    “起开。”江洛又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今天少一点


    第35章


    朦胧月色在阎辰的背后形成了一道灿烂的美景, 江洛视线落回到阎辰脸上,这人眼里满是星火,有些灼人。


    “起开。”江洛语气更加不好, 推了阎辰一下, 这了一身的肌肉膈得他生疼。


    “你好重!”


    阎辰听了话撑起一点手肘起身, 身体与身体的摩擦让他起了一点热气, 刚撑起一点手下一滑。


    一个闷哼, 江洛睁大了眼睛,“你……”


    阎辰脸颊发烫, 躲了一下江洛的目光,“这不能怪我,我才18岁……”


    “你闭嘴。”江洛又推了阎辰一下,“走开。”


    再不起, 江洛真要毛了,阎辰见好就收,起身之后不忘拉了江洛一把。


    江洛拍着身上碎掉的花瓣, 阎辰嘴巴动了动, 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我说了你应该会生气。”


    江洛额角青筋跳动,“你能不能要点脸。”


    阎辰还是没忍住, “你现在像是栀子花仙子。”


    江洛气笑了, 一根手指戳了戳阎辰的胸膛,“谁是仙子?这话你拿来哄女孩子吧。”


    他视线往下一瞟,光速移开, 辣眼睛。


    阎辰自然也觉得不好意思, 微微弯了些腰,还好他裤子穿得宽松,不至于太夸张。


    江洛走在前面, 阎辰走在后面跟着,两人的房间正好在同一楼层,先到了阎辰的房间,阎辰站在房门前,拉住了江洛的胳膊。


    “要不要来我这玩会?”


    他视线盯着江洛从刚刚就一直很红的脖子和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喉结,江洛蹙眉,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


    “放手。”他语气很严肃。


    江洛当然知道阎辰在想什么,这些日子阎辰也是明里暗里提下一步的事情,江洛也没松口。


    他视线往下,见阎辰那没有熄灭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来夸张。


    “放手!”


    江洛又说了一遍。


    阎辰这下终于松开了,眼底满是遗憾,江洛转身正要走,后颈倏地被握住,眼前一花,他已经被阎辰拖进屋里,背脊压在了门板上。


    “艹……你……唔……”


    他后面的话被阎辰堵住了,阎辰只是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挣扎,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颊,让他不得不张开嘴巴,湿热的舌头伸了进来,缠住他的不放。


    “放……”


    阎辰一个闷哼,被江洛踢到了关键处,他蹙起了眉,终于放开了江洛的嘴巴。


    “我草你大爷!”


    “你能不能……”阎辰失笑,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只是顿了下又凑了过来。


    这次江洛偏头躲开了,一个吻顺其自然地落在了他的脖颈,阎辰吻着粉色的脖子,心猿意马起来。


    因为过于敏感,江洛几乎是被吻一下身体就抖一下,这种细微的变化让阎辰心都化了,发热的脑袋在此刻冷静了些。


    不能把人惹毛了,他想。


    江洛的双手终于解放了,他捂住自己的脖子,气得正要国粹,却陡然间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阎辰也看见了,缓缓挑了一下眉,又凑过来暧昧道:“要不要我帮你?”


    “你还是管管你自个吧。”江洛语气很冲,推开阎辰,开门走人的动作一气呵成。


    阎辰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离去的背景,久久移不开视线,最后只能望着自己的下身,失笑了一下。


    ——


    夜里,江洛躺在床上怎么都平静不了。


    脖颈那里落下的一个个吻的触感似乎还在,陌生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


    翻了个身,睡不着。


    又翻了个身,依旧睡不着。


    他猛地坐起,靠!刚刚应该给阎辰一拳再走!


    他拿起手机发了几句国粹给阎辰,阎辰那边几乎是秒回。


    【你消气了吗?】


    【没消就再骂我几句?】


    【消了就好好睡觉,明天一早早点起可以和陈叔去赶海。】


    【明早见。】


    江洛盯着阎辰发来的几条信息,感觉自己这一通脾气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丝毫用处都没有。


    不过他脾气发完了。


    没多久,他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即使在睡眠中,他也能感觉到一丝视线的凝视。


    从他的脸颊缓慢下移,游移到锁骨,继续往下,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视线凝在了他的腹部,往下是隐约从短裤里透出的丰盈大腿……小腿……


    江洛的脚被人揉进了怀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却睁不开眼睛。


    眼皮很沉,他很累。


    湿润的触感落在他的足面……脚踝……小腿……


    一路向上……


    最后是脖子,他最敏感的颈部传来了轻吻的触感,每落下一个吻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块糖糕,被人反复舔舐,就快要融化了。


    “宝宝。”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可以亲你的耳朵吗?”


    “宝宝的耳朵长得好可爱。”


    “不可以。”江洛发现自己终于可以说话了,撩起了沉重的眼皮,一把抓住了阎辰的领口,咬牙切齿,“我草你大爷!”


    江洛骤然睁开眼……


    梦醒了……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胸腔有些难受,后背已经起了一层湿汗,他慢慢坐了起来,看向窗外。


    天边一抹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江洛看了一眼时间,满打满算,他才睡了三个小时。


    好累。


    睡后比睡前还累。


    他半闭着眼下床穿鞋,直接出门右转,来到了阎辰的门前,很不客气地敲了几下门。


    阎辰果然已经醒了,几乎是同时,他听到了下床的声音,脚步声靠近,门打开露出一张俊脸。


    江洛还没说话,却被阎辰猛地抱起,脚离了地,对方后退几步,顺手关上门,坐在了沙发上。


    江洛就以面对面的姿势坐在了阎辰腿上。


    这个姿势让他比阎辰高了一个头,阎辰在仰视他,眼睛雪亮,像是极度亢奋的样子,和自己的萎靡不振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洛心里很不平衡,做了共同的梦,阎辰精神抖擞,自己就跟被吸干了似的。


    不公平。


    不公平!!!


    阎辰动了一下腿,让他坐得舒服了些,瞧着他的脸色道:“对不起。”


    江洛冷哼一声,“你的道歉还值钱吗?”


    阎辰从后面虚虚拦住他的腰,“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能不生气?”


    “你不要再做梦。”


    “你也知道我控制不了。”


    “那你说,你要怎么办?”


    阎辰思考了三秒钟,“那我们试试下一步?”


    江洛用力地抿了下唇,“等回南市吧。”


    阎辰没想到江洛这么容易松口了,瞬间激动起来,“为什么要等回去?”


    “因为我不想在你爷爷眼皮子下面做这种事!”


    江洛想要起身,被阎辰拦了一下,“再坐会。”


    两人这个姿势导致江洛只能垂着眼皮看人,阎辰只能撩起眼皮看人。


    江洛就这么定定的和人对视了一会,突然想起以前他曾经在艺术馆看到一副历史画像,画像上的男人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单眼皮,眼敛很长,眼尾上扬,眸子锐利有神,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可以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阎辰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问他,“好看吗?”


    江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看入迷了。


    不可思议!


    他起身走到一边才说:“别自恋了,我只觉得你像一个人多看了几眼。”


    “像谁?”阎辰兴致勃勃地问。


    “像一个死了五百年已经挂在墙上的人。”


    阎辰:“……”


    门外蓦然想起了敲门声,咚咚咚三下,接着是许言的大嗓门。


    “学弟起床了,不是说要早起赶海吗?”


    包文心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去看看江洛起了没。”


    江洛突然慌了起来,包文心去找他,发现他不在自己房间而是在阎辰这里,他该怎么解释?


    他去看阎辰,对方很平静,只是冲他摇了摇头,便走过去开了门。


    “学弟……你……哎,洛洛,你怎么在这里?”


    许言的嗓门非常大,一嗓子把刚走的包文心喊了回来。


    包文心站在门口,视线在江洛和阎辰之间逡巡,表情严肃,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江洛有点做贼心虚,冲两人解释道:“我早醒了,起来看阎辰有没有醒。”


    许言不疑有他,说:“那我们快点,赶海越早越好。”


    此时太阳已经从地平线冒出个头,天边被渲染出了橘红色,江洛他们上了渔船,赶海的是陈叔。


    陈叔是十几年的老渔民了,后来才在这里上班,他把船开离了岸,对大家说:“这次我们去近一点的海域,今天风大,远了会很冷。”


    渔船被海浪打得不平稳,起起伏伏得厉害,江洛正好坐在林黎身边,一眼就瞧见他脸色不对,便问:“你晕船吗?”


    林黎一边忍着胃里的翻滚,一边说:“这种程度的晃荡确实不太好。”


    包文心赶紧从包里拿出了塑料袋,“还好姐姐我有先见之明。”


    林黎接过来不及道谢,直接趴在一边吐了起来。


    江洛看了会,才扭回脸,正好撞见阎辰的视线。


    阎辰的视线有些过于直白和热度,江洛怕被人看出来他们两人的猫腻,于是朝对方做口型。


    “别……看……我……”


    阎辰视线直接落在了他的嘴唇上,过了好一会才移开。


    江洛松了一口气,结果一偏头,又对上包文心探究的视线。


    江洛不知道包文心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于是试探着问:“你看我做什么?”


    包文心瞧着他没说话,只是直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然后转过脸去。


    这样的反应让江洛一头雾水。


    不过,看样子是没发现他和阎辰的猫腻!


    海风很大,天还没有完全地亮起来。海天处那一轮红日正在徐徐的上升,海浪在金色的光线下波光粼粼。


    江洛打了一个哈气,这景色确实值得他们起个大早赶海。


    人生得此景不易。


    陈叔停船在了一处,放了网下去,过了十分钟,收网上来,里面是一些体量较小的海鱼和海蟹,他把明显是幼崽期的鱼蟹扔回了海里。


    浓郁的海腥味并不好闻,尤其是林黎晕船,他脸色白了又白,沈有仪进船舱里给他倒了杯热水来。


    回到码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许言看见江洛的头发哈哈哈地笑起来,“洛洛,你这头发造型不错。”


    江洛用手理了理一头被海风吹得各有意见的发丝,并不理会许言的嘲笑。


    阎老爷子已经在家等他们吃早饭了,他人年纪大了偏爱中式早茶,一桌子丰盛的早点,他人招呼几位小朋友坐下。


    “爷爷。”阎辰拿走他面前的豆沙饼,“您血糖都高了,得少吃点甜食。”


    阎老爷子一囧,鼓了一下双颊说:“人老了老了饮食都不自由了,反正都要死,吃点甜的也死不了人。”


    “爷爷明明是要长命百岁的。”


    阎老爷子默了下,“确实我得活长一点,我还得看到你结婚才行。”


    吃完早饭,几个人回了房间睡了回笼觉,一直睡到了午饭时间。


    下午突然下起了雨,包文心提议他们几个人在屋里玩游戏。


    岛上雨天风会特别大,吹得窗户咣咣作响,江洛他们关了窗,雨珠嗖嗖地打在玻璃上。


    阎老爷子回房间午睡了,只留他们几个年轻人在玩。


    “玩什么?”


    “抽卡游戏吧,简答点。”


    “怎么玩?”


    “这是扑克牌,按顺序抽排,谁抽到老K,就再抽这一摞牌。”包文心展示另一沓不太一样的纸牌,“这是我从网上买的,每一张都写了游戏内容哦~”


    “里面具体是什么类型的游戏?”沈有仪不放心地问。


    包文心给他们展示了一波,里面五花八门的什么内容都有,还好没什么变态的玩法。


    “那来吧。”


    第一轮,抽着老K的倒霉蛋是许言,“损友”江洛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快……快抽,我要看看你会抽中什么?”


    许言硬着头皮抽了,然后读了出来,“请跳一段三分钟的女团舞。”


    其他人听了也“哈哈哈”地笑起了,包文心还站起来贴心地说:“会不会?不会我教你一下哈哈哈。”


    “你小瞧人了。”许言说,“我还真会一段嘿嘿……”


    对于许言来说,他信奉的教条就是,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跳的还是知名的一段性感女团舞,其中一个飞吻直接送给了江洛,江洛朝他摇了摇手机,意思是我全录下来了啊。


    许言跳完垫吧垫吧地过来了,头几乎快伸到江洛的手机屏幕,“拍得怎么样?”


    “发你一份没事欣赏一下。”江洛点了一键发送。


    包文心一拍桌子,“让我看看第二轮的倒霉蛋是谁!”


    结果是阎辰。


    阎辰面沉如水,没什么表情波动,他去包文心那抽了一张牌,自己看了起来,江洛很好奇,不知不觉自己身体都坐歪了,看到了卡片上的内容。


    “这是什么意思?”他一时之间还没看懂意思。


    “有人坐我身上,我需要连续做完二十个俯卧撑。”


    林黎因为早晨的晕船到现在还有点虚,说话的声音也清虚了不少,“二十个有点多了吧?”


    包文心:“男人,不能说不行!还是说阎辰,你觉得自己不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速度极快地瞥了一眼江洛,阎辰的眼力极好,立刻就意会了。


    他一点头,“我可以。”


    “那谁坐他身上?”包文心说,“我们女生肯定不可以,在场的三位男士,要不你们发挥一下互帮互助的精神,谁最轻?”


    “洛洛,最轻的一定是洛洛!”许言抢先道。


    江洛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什么意思?坐在阎辰身上?


    他刚想拒绝,包文心看向他,“那就江洛了!阎辰,你没意见吧?”


    阎辰只是平淡地点了下头。


    “你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江洛心里有点毛,说着还瞪了阎辰一眼。


    被瞪的人貌似还有点享受。


    “就你最合适,而且大家都是朋友,玩个游戏怎么啦,除非……”包文心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难道你们俩有什么猫腻?”


    沈有仪和林黎几乎是同时看向包文心。


    “也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江洛已经站了起来,不过是玩个游戏,他老是拒绝到显得自己心里有鬼,“来吧!”


    阎辰今天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T,他双手撑地,已经做好了准备,眼前是一双白玉似的小腿,这双腿经常在他梦里出现过。


    江洛绕到一边站定,在纠结以什么姿势坐上去,他正准备侧坐,一旁的林黎说:“江洛,你盘腿正坐上去,不然会平衡不了,你们两人都会摔的。”


    见江洛还在犹豫,他继续说:“你放心,你的重量对阎辰来说小意思,不会压到他的。”


    江洛突然想起来昨晚阎辰很容易的就把他举了起来。


    “……”


    他觑了一眼阎辰,缓慢地坐了上去。


    阎辰本来还可以很淡定,直到丰盈的部位坐了上去,他紧咬住牙才没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感受着丰盈一点一点移动到合适的部位才停止不动。


    他缓缓吞咽了一下。


    江洛坐好,盘好双腿,发现阎辰纹丝不动,才说:“我好了,你动吧。”


    包文心站在一旁计时。


    由于发力,阎辰双臂的肌肉鼓出了夸张的轮廓,双臂撑起又落下,动作很稳。


    包文心夸张地说:“老娘要晕肌肉了。”


    随着起伏,江洛的视角可以清晰看到阎辰肩胛骨那处的肌肉,不仅是力量感,对他而言更是一种压迫感。


    妈的,为啥这人身材这么好!


    二十个很快就做完了,江洛很稳地站起来,阎辰也是双臂一撑动作丝滑地起身,他额头有一些细小的汗,呼吸略微有些沉。


    看了江洛一眼,阎辰走到沙发旁坐下。


    许言刚刚一直在录像,现在一直在“喔喔喔”地叫:“学弟,打篮球真的可以变这么壮吗?我感觉你现在可以徒手打死一头牛。”


    江洛有点好笑地说:“怎么,你也想去打篮球?”


    “我就问问,问问……”许言一边说一边坐在江洛身边小声说,“我现在有点羡慕阎辰未来的女朋友,真谈了岂不是单手举高转圈圈,抱起来亲都是很容易的事,天哪想想都很羡慕。”


    “诶?洛洛你臭脸干嘛?我知道作为同样的男性看到这样的,都会有点嫉妒,不过没关系,你有你的优势……”


    “你闭嘴吧。”


    也不知道阎辰算不算游戏黑洞,还没过两轮他又抽到了K,这下他盲冲的游戏是……依旧是做俯卧撑。


    只不过变成五十个,而且要下面有人。


    江洛不解:“这个下面有人有什么意义?上面有人是加重量,下面?”


    包文心想了想:“感觉这个游戏更适合小情侣玩。”


    江洛懂了,他这边刚懂,包文心那边就说:“江洛,就还是你了!”


    “敢问女王,你今天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啊!这不正好你很合适,不然呢?要我和有仪上吗?”


    江洛指着后面沙发上的两位男士,“那他们呢?不行吗?”


    许言赶紧摇头,“我不行,我笑点低容易笑场。”


    林黎一脸的清虚,“我早上晕船身体还没恢复,不适合玩这么激烈的游戏。”


    江洛:“……”合着他就是个大冤种呗。


    阎辰已经站起来准备撑地了,包文心喊道:“等一下,你先脱了上衣。”


    阎辰:“?”


    “玩这游戏需要脱衣服吗?”


    包文心:“卡片上写着,你忘记了?”


    阎辰确定卡片上没写,他看了看包文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单手就脱去了身上的T恤。


    经过上一轮游戏的激烈运动,肌肉的充血状态还在,看着就比平时更加夸张,线条流畅明显,一块块腹肌清晰深刻。


    包文心不知何时站在了江洛身边,夸张道:“天啦,传说中的八块腹肌,这是要给我洗眼睛!”


    阎辰朝江洛一招手,眼神如炬,声音低沉,“过来。”


    江洛步子有点沉,突然……突然不想玩了……


    现在可以拒绝吗?


    他只能想想,这个时候突然不玩了,反而显得他心里有什么猫腻。


    江洛平躺在了地毯上,深深呼出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要平静……


    要平静……


    但当阎辰伏在他上方时,江洛才发现。


    妈的!平静好难!——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36章


    阎辰视线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眼眸漆黑,沉沉的透不出一点光。


    这种一上一下的姿势江洛很不习惯,那种被侵染的感觉更重了, 尤其是阎辰身上透着一股热气, 靠得近了江洛身体也开始热了。


    “我开始了。”阎辰在他耳边哑声道。


    这种声音, 这句话几乎是让江洛梦回那些一个个凌乱的梦里。


    不能再想了……


    江洛赶紧闭上眼睛, 企图让自己更平静一点, 但眼睛看不见他的听力就更灵敏。


    沉重的呼吸声就在他耳边远远近近,时不时灼热的气息会扫到他的脸颊。


    他不知道的是, 自己此刻脸红成什么样子,并且这样一幅情态全印在阎辰的眼睛。


    阎辰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汇聚在下颌处,最后一滴一滴落下。


    江洛感受到脸颊的湿润, 猛然睁眼,与上方沉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看见对方的眼底明明满是情欲。


    随着起伏,阎辰脖颈处的链子落在了江洛的脸颊上, 映衬着他鲜红的一张脸, 糜色得不行。


    耳边呼吸声越来越沉,江洛觑着阎辰的反应, 等人落下的时候小声提醒:“你给我忍住了。”


    阎辰失笑, 他怕脖颈的链子碰到江洛,直接空出一只手拿起链子含在了嘴里。


    他垂眼看江路,过长的睫毛让他看人时多了一份眷恋, 江洛受不了这种眼神, 干脆偏过脸去。


    五十个俯卧撑做完,江洛终于松了口气。


    他暗暗发誓以后包文心再提出玩什么游戏,他一律拒绝!


    窗外雷雨阵阵, 屋内燥热闷沉。


    玩到下午三四点,大家都没啥兴趣继续玩下去了,于是变成了自由活动。


    江洛回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躺在了床上。


    阳台的推拉门没有关,裹着潮气的风往里灌,他闻到了咸湿的海风味道,燥热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晚上雨停了,包文心和沈有仪手牵手去后面的草地上露营,许言和林黎充当护花使者去了。


    江洛下午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又吃了晚饭,这会子没啥困意沿着湖边散步。


    这个庄园很大,走了近二十分钟他也没看到头,却听到了打球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找过去,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看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只穿了一身运动T恤和短裤,额头上带着发带,手下带球加速跑出了距离,再轻轻一跃,投球入篮。


    阎辰落地,胸腔在起伏,他转过来看向江洛,笑得露出了一排牙齿,“要打球吗?”


    江洛只有在初中的时候打过一阵子篮球,和阎辰这种职业校篮球队的自然没法比。


    不过他今天下午睡得有点久,这会正觉得浑身不得劲,也需要活动活动。


    他走到篮球场地,环顾了一圈,动了动自己的肩胛骨,然后微微弯腰说:“来。”


    阎辰就等着他这句话,闻言投球了过来,江洛接过来运球想冲出阎辰的包围圈,他其实动作有点笨拙,阎辰本来想放点水,不然两人这样玩不了多久。


    可玩着玩着,阎辰就被江洛微微出汗的脸引走了注意力,一个不留神就被江洛钻了空子冲出了包围圈。阎辰比赛打惯了条件反射的就去拦他,江洛为了防止自己的球不被抢走刚转身,两人的肢体碰撞在一起,江洛是拉着阎辰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没事吧?”


    阎辰起身握住江洛的脚,他听见了江洛刚刚叫出了声,果然看见脚踝处迅速红肿了起来,他轻轻地按了一下,就见江洛唇线抿得更紧,满头出了一层细汗。


    “是不是很疼?”阎辰放轻了声音,“应该是扭到了,有点肿了。”


    江洛刚想说不碍事,他回去抹点药油就好,下一刻就被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卧槽……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走了你的脚会肿得更厉害。”阎辰视线落在他脸上一圈,又垂下眼睫,“怪我不好,不应该邀请你打球。”


    “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个姑娘家家,摔一下能有什么事?”江洛喘着粗气,“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阎辰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个时候就不要逞你那大男人的自尊心了,脚崴了走路会更肿。”


    江洛这下乖乖的让人抱着了,篮球场离他们住的地方有点距离,步行要十几分钟,阎辰脚步加快,穿过郁郁葱葱的植被和连廊,呼吸声也渐渐重了起来。


    “篮球场是不是你爷爷特意给你建的。”江洛冷不丁地问,他记得阎辰好像很小就喜欢打篮球。


    阎辰“嗯”了一声,“我八岁的时候就和爷爷说要当职业篮球手。”


    江洛噗笑了一下。


    回到住所,医生已经在了,阎辰向江洛解释:“这是我爷爷专属的家庭医生,让他给你看一下,岛上去医院不是很方便。”


    江洛觉得阎辰是在大惊小怪,只不过简单的扭伤……


    医生神情严肃地仔细瞧了会,才说:“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伤,用药油化开抹上,一天三次,最多一个星期应该能好。”


    “要一个星期啊。”江洛撇撇嘴。


    “这一周尽量少走动。”


    这下好了,出来玩一趟带了伤回去,


    回去的时候,阎老爷子特意让人拿来了轮椅,让行动不便的江洛充当交通工具。


    回程的日子是一个大晴天,江洛坐在轮椅上,许言站在后面推着,几个人向阎老爷子的招待表达了真诚感谢。


    阎老爷子笑呵呵,让大家下次再来玩。


    阎辰站在一旁,抱了一下自己爷爷,“照顾好自己身体。”


    “那是当然,我还想看到你结婚,我肯定得健健康康的……”


    江洛瞧见这一幕心里是羡慕的,他早就没了爷爷奶奶,梅慕青是孤儿更没有什么亲戚,从小到他,陪他最多的只有家里的佣人。


    和家人分别……应该……挺不好受的……


    阎辰走过来,手里拿了一个棒球帽替他带上,并往下压了压,两人目光对上,阎辰说:“海上紫外线强,别晒伤了。”


    包文心和沈有仪站在旁边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回程的时候是许言开的车,把江洛送到了他的新房子住处,许言推着轮椅把江洛送到家。


    一到家,江洛撑起两边就要站起来,包文心在一旁拍了他一下,“做什么!腿还没好瞎乱动。”


    江洛不服气,展示了一波单腿行动,他小步跳到沙发边坐下,“我好得很没事,你们回去吧。”


    “我还是得留下来照顾你一下。”许言收起轮椅,“你脚受伤了一个人不方便。”


    “小小的扭伤不碍事。”江洛朝他招招手,“不碍事不碍事,你们快点回去,别放暑假了这么久不回家。”


    “这……”许言还有点犹豫,“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没事儿。”江洛把受伤的脚翘了起来,“好得很,你们快回去。”


    好说歹说,两人走了。


    江洛瘫在沙发上歇了一会,便想点个外卖,刚拿起手机江成海的电话打进来了。


    一接通手机那头声音很大,“臭小子!放假多久了也不回家!”


    江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对方咆哮完了才说:“我已经在外面买了房子,等我有空了回去看你。”


    江成海那头明显噎了一下,“买什么房子,家里这么多房间住不下你了!滚去外面住?”


    “我都成年了想自己独立住,江遥不也住外面吗?”


    “你大哥每天来公司上班我还能见到他!你呢?我人都见不到!开学就大四了,你给我滚来公司实习!”


    “不去。”江洛懒洋洋地眯着眼,“我对你那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别告诉我你要创业!我宁愿你混吃等死你也别给我创业!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谁要你那点钱了!”江洛声音也大了些,坐起身,“我忙,下次再说了。”


    他在江成海的咆哮声里挂了电话,觉得有点生气,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一蹦一跳的来到厨房接了杯冰水喝。


    正喝着门铃响了,江洛想着难道是许言又回来找他了,他慢腾腾地移动过去,朝猫眼外看去,看清来人了。


    开门的时候江洛直接就问:“你怎么来了?”


    阎辰卡住门框以防江洛猝不及防地关门,“我问了许言,你一个在家可以吗?”


    “好得很。”江洛语气不太好,“你也快点回家吧。”


    阎辰已经半边身体进来了,“我不放心你,你晚上吃什么?”


    “吃外卖。”江洛摇了摇手机,“这年头还能饿着我自己?”


    “外卖吃着不健康。”阎辰说。


    “不然呢?你进来是要给我做?你会做什么?”


    阎辰犹豫了,半天才说:“我会煮开水。”


    江洛没忍住,噗嗤就笑了出来。阎辰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进来了,反手关上门,他说:“我找人进来做饭。”


    “不要,我讨厌陌生人进我家。”


    说着,阎辰已经把人扶到了沙发坐好,“那……还是点外卖?”


    最终,阎辰打电话给了他常去的一家酒店的经理,让人送来了晚餐。


    吃完饭,江洛瞧着正在收拾餐盒的阎辰,开始赶客,“你可以走了,我要睡觉了。”


    阎辰收拾的动作一顿,他视线落在江洛依旧红肿的脚踝上,有些担心,“晚上你一个人真得可以吗?”


    江洛今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可以,说得烦了,站起身,“你别找理由留下了,我跟你说不可能!小朋友你该回家了!”


    再说下去阎辰估计江洛要生气了,于是不放心地嘱咐道:“那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我明天再来。”


    “你别来!”江洛砰一声关上门。


    这人有毛病,不知道的还以为喜欢他,这么殷勤做什么?


    ——


    阎辰说到做到,第二天准时出现在了门口,按了一会门铃没人开,他敲了敲门,结果邻居门开了,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叔,见一个又高又帅的小伙子站在门口,八卦道:“来找女朋友?”


    江洛是才搬到这没露过面,邻居本能地以为住的是小姑娘。


    “嗯。”阎辰也没否认,他又按了一下门铃,依旧没人给他开。


    大叔感兴趣地站在自家门口张望,“惹你女朋友生气了?”


    阎辰想了想,“我没惹他生气。”


    “女人的心海底针,也许是你没意识到,你在这按门铃我那都听到了,她怎么会听不到。”大叔退休了正好闲的没事,开始絮絮叨叨,“不过我瞧着小伙子你脾气挺好,人又这么帅,你这女朋友脾气够厉害的。”


    “我老婆年轻的时候脾气也很厉害,不过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年轻的时候很帅,我老婆再生气看到我这张脸脾气就消了,你听我的,待会她开门,你就装可怜,你这么帅装可怜绝对行……”


    阎辰又按了几下门铃,江洛的脾气确实算不上好,但吃软不吃硬,不然也不会答应自己的这些要求,其实多磨一磨就行。


    这想着,门刷一下开了,露出江洛一头的乱发和刚睡醒的一张脸。


    邻居大叔一下子哔声了,一堆话梗在喉头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他脸上挂不住偷偷关上门,通过猫眼看外面。


    江洛眼睛只能算半睁开,见是阎辰便蹙起眉,“你有病啊这么早来找我。”


    阎辰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我怕你有什么事,早早就来了……”


    “能有什么事?阎大少爷你放假了不睡个懒觉?”江洛打了一个哈气,睡意已经完全跑了,见阎辰站在门口,可怜巴巴的一张脸,脾气发不出来了,他转身走进屋里。


    阎辰也跟在后面进了屋,关上门。


    见江洛进了洗手间便自己坐在了沙发上,他看了一圈,这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好在阳台采光还不错。


    江洛洗了个澡出来,他受伤的脚踝今天能一瘸一拐走路了,稍微收点力就行。


    他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腿放在沙发上,短裤才刚到膝盖上方,露出的小腿白生生一截,他正要低头找药油,阎辰矮身替他拿了。


    没递给他,直接拧开瓶盖,倒出油状液体在手心,用手心的温度化了化,覆在江洛的脚踝处,轻柔地捏了起来。


    一边揉一边问:“还疼吗?”


    不适感还是有的,江洛蹙起眉,“不疼。”


    阎辰看他表情就知道了。


    早餐依旧有人送来了,吃完了阎辰收拾了一下,江洛则是半躺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低头在处理文件。


    见阎辰坐过来了就说:“你前几天给我的技术文件我看了,我经验也不多,给赵叔看了,他改好的文件你收到了吗?”


    阎辰点点头,“我回去重新发份给你。”


    江洛蹙眉犹豫着,还是问出口:“你是怎么说服赵叔来我们小庙的,我觉得有点奇怪,他是你父亲的助手……”


    “他年纪大了想退休,我爸已经同意了,来我们公司这种难度的业务对他来说就是退休了,正好还不至于这么无聊。”


    “说得也对。”江洛被阎辰这个理由说服了,“有他在真得好多了,我本来都有心理准备,接下来会有各种脱轨的事情,结果赵叔他硬是把我扶着在轨道上跑,你知道那种感受吗?躺赢?”


    阎辰露齿一笑,“那也是你能力强。”


    “你别恭维我,我虽然从小在江成海那也学到了一点,但他那种奸商……算了,不提了。”江洛看向阎辰,“你可以走了。”


    阎辰:“?”


    “你来也看到了,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不走吗?”阎辰腆着脸说,“我不会打扰你,你忙你的。”


    江洛经不住阎辰的好说歹说,结果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了一天,江洛忙自己的事,阎辰也在做自己的事,只不过常常来给江洛倒杯水,到点会有人送餐上门。


    这种日子确实比江洛一个人在家好多了。


    晚饭后阎辰收拾收拾不需要江洛赶,自己就走了。


    一连好几天如此。


    今天阎辰突然有事情,发消息给江洛说自己可能来不了,但会有人送餐上门,让江洛记得开门就行。


    江洛应了,但他在家呆的时间太久了,闲的长草,正好脚也没那么痛,收着点力也可以差不多走路,于是他来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点零食水果。


    正在结账的时候,有人叫他,“江洛!”


    他扭头就看见了来人,竟然是张长峰。


    张长峰穿着一身白色衬衫咖色裤子,清爽俊朗,他朝江洛走过来,“这么巧,你怎么在这里?”


    是有点太巧了,江洛想,他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接完账,江洛从收银员手中接过袋子,慢慢走着,以防用到受伤脚踝的力,他对走在身边的张长峰说:“我现在住在这附近。”


    张长峰点点头,手伸过来说:“你脚上的伤还没好,我替你拎着。”


    江洛走路的动作一顿,他虽然走得很慢,但不至于这么明显就让人看出来了,他没动,而是张长峰直接从他手里接过去,冲他笑着说:“我送你回家。”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到楼下,进入电梯,张长峰通过光可鉴人的电梯门看着江洛,突然问:“就你一个人住吗?”


    江洛慢慢撩起眼皮瞧他,默了下才道:“不是。”


    张长峰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江洛指纹解锁,打开门让出了路,张长峰走了进去,将塑料袋放在了餐桌上,环顾房间一圈,看到了茶几上两个喝水的杯子,他眸色沉了沉。


    江洛关上门,敛下浓密的睫毛,冷不丁问:“那些信息都是你发的吗?”


    张长峰脸上依旧挂着如温水般的笑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洛用力地抿了下唇,“最近几天你都等在附近才看到我受伤的事情,还有,你应该看到了你寄给我的快递,我没有拆,现在已经在垃圾回收那边了。”


    提到快递,张长峰脸上的笑容缓缓敛了下去,轻声道:“江洛你真得很不乖,这个礼物是我挑了好久,也绝对不便宜,你为什么要这样浪费我的一番心意呢?”


    “你的心意?”江洛蹙起了秀气的眉,“你这是骚扰!”


    就是这样一幅表情,自从他和江洛成为同班同学开始,江洛就是这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表情。


    江洛很受欢迎他知道,不仅受女人欢迎,还更受男人欢迎……


    但他知道江洛恐同,被他拒绝的男人数不胜数,并且在知道对方是男同后,江洛简直是避而远之。


    因此,在夏景美和自己告白时,他立刻就同意了,只有直男,江洛才会不设防的和对方相处。


    如果江洛就这样一直恐同下去还好,他还可以暂时忍住一直看下去,但偏偏……


    偏偏和同样恐同的阎辰搞在了一起……


    “你这几天和阎辰一直在这……”张长峰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我每天都在楼下看着。”


    江洛后退了一步,眉眼下压,“关你什么事?”


    “洛洛,你乖一点和他分手好不好,你听话。”张长峰变脸比翻书还快,说这句话时语气甚至说的上温情,“和他分手。”


    “分个屁!我已经和他同居了,你这是跟踪,你这是骚扰,我要报警!”


    “好啊你去报。”


    江洛已经靠在了门板上,如果是平时他根本不会怕,但现在他的腿脚打人还是不太方便。他本来以为让张长峰进来戳穿他,像张长峰这样的表面谦谦君子,一定会觉得羞愧,继而不会再骚扰他。


    但现在明显不是这个情况,这人就是个变态加疯子!


    张长峰向江洛又走近几步,目光满是迷恋和疯狂,他声音又轻又低,“报警是要用证据的?你有吗?我知道你查过,有证据吗?你有收到伤害吗?”


    “宝宝别怕,只要你和阎辰分手,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我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洛打断他,“我想要什么你都可以给吗?”


    张长峰的脸上隐隐有压不出的兴奋,“对。”


    江洛面无表情,“那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张长峰的面部表情堪称精彩。


    这时门铃声响了,打断了两人对峙的气氛——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37章


    江洛抢先一步打开了门, 门外是阎辰。


    本来阎辰今天是有家宴需要参加,已经让人准备了江洛的午餐送过来,但想着下午才会来人需要招待, 于是便自己送来了。


    他拎着两个保温盒, 见到江洛正准备说什么, 目光倏地一顿, 他看到了后面的人。


    有点眼熟。


    还没来得及问这人是谁, 江洛一把拉他进了房间,关上门, 转身面对张长峰,有阎辰在,他有底气多了。


    张长峰自从阎辰出现,脸色就阴郁得可以滴水, 他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就听到了江洛接下来的话。


    “我和阎辰已经同居了, 不会分手的, 你也不要再缠着我,你个死变态快滚!”


    阎辰听了他的话倏地死死看向江洛, 眼神里有汹涌的情绪要涌出, 少倾又自己褪去了,他听明白了江洛的话,又迅速联想到了这些日子江洛一直在苦恼地看手机, 当时他就猜测江洛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下一连起来, 他想通了个七七八八。


    他目光锐利如箭般射向面容斯文的男人,长臂一挥揽住了江洛往身前带了带,他现在是获得了江洛的正名!要拿出正宫的气势!


    于是他沉了沉气说:“是你最近在缠着洛洛吗?他已经有男友了, 不要再骚扰他,不然……你知道我有办法的。”


    “阎大少爷也要拿权势那一套压人了?”张长峰依旧笑得淡淡,只是因为眼睛毫无笑意显得有些诡异,“你和江洛不合适,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分手的。”


    阎辰眉头紧锁住,“我和他不会分手的,会一直在一起。”


    他揽住江洛肩膀的手往下握住了对方的手,郑重道:“不会分手,会一直在一起。”


    江洛被他这一举动弄得全身僵硬,不自然转动脖子,抬眼看向对方,在阎辰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了……看到了认真……


    他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两人这样无言的对视被张长峰看在眼里,他再也维持不了斯文冷静,冲上去试图分开抱在一起的两人。


    阎辰抱住人很快闪到一边,把江洛挡在身后,上前一脚踹倒了张长峰。


    张长峰比他矮了不少,也瘦弱了不少,丝毫不是阎辰的对手,被阎辰拖着衣领重重地砸向了墙壁,只一下,眼前一黑,短暂地晕了过去。


    人晕了,阎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句,“是我……发个地址给你……现在过来……”


    等他挂了电话江洛就问:“谁要过来?张长峰怎么办?”


    “警察马上就过来。”阎辰说着,过来牵江洛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刚一坐下,躺在地上的张长峰呻吟一声就醒了,阎辰轻拍了一下江洛的手背,示意让他来。


    又走到张长峰的旁边,踹了对方一脚,张长峰缓过神来了大喊道:“阎辰!你竟敢伤我!我要报警!”


    “不用你报。”阎辰冷哼一声,“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最多十分钟。”


    张长峰怔愣了一下,而后很快放心下来,“你报警也没有用,你说我跟踪江洛骚扰江洛,有证据吗?而且他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我该说是你天真吗?”阎辰轻轻地笑了一声,“现在是没有证据,但只要警察愿意查监控,证据很容易就有了,让他们花时间查个东西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你想用你那些特权……”张长峰瞪大眼睛,“你……不……是我错了,阎辰,只要你不追究这个事情,我保证以后都不骚扰江洛了……我保证……”


    “你伤害的是江洛。”阎辰打断他,“道歉也是和江洛道歉,至于他愿不愿意和你和解,那要看你道歉的诚意。”


    张长峰从地上堪堪爬了起来,头晕目眩,站不稳只能坐在地上,望着与他对视的江洛,心里又气又恨,拳头撰紧了,决定还是识时务些,毕竟阎辰说的那些并不是单纯的恐吓。


    “江洛。”他张了张口,声音干涩沙哑,“我向你道歉,以后我再也不骚扰你了。”


    “你说的这些话在我这没有可信度。”江洛冷冷地道,“除非你退学。”


    张长峰喃喃:“退学……”


    江洛:“我不想在学校再看见你。”


    他虽然对张长峰这个人不太了解,但也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一些,张长峰是有些家底的,父母在国外开了公司,就算人退学了,转身就能去国外读一个不错的本科。


    至少江洛不想在学校再看见这个人。


    张长峰答应了。


    来了三个警察,带头的那个似乎职位不低,热情地和阎辰握了手,江洛跟着去了警局做了笔录,最后签了和解书。


    这么一折腾回来就晚上了,阎辰送他回来的。


    两人吃着同一家餐厅送来的外卖,阎辰其实有点不太高兴。


    江洛被骚扰这件事竟然一直持续了这么久,而且这些日子江洛几乎和他同进同出,他问了江洛那么多遍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江洛却从来不说。


    阎辰这饭吃得心不在焉,但无论他在这里气得九转千回,江洛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埋头吃饭,吃完了便起身去了卧室。


    阎辰轻叹一口气,起身开始收拾饭盒,出门倒了垃圾回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静悄悄,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大着胆子,悄悄推了卧室的门进去,室内也只开了盏壁灯,床上躺着一个人,面朝里侧躺着,阎辰看不到对方的脸。


    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依旧弥漫着水汽,应该是江洛才冲完澡。


    这次江洛竟然没有直接赶人,阎辰心脏小鹿乱跳,缓步走了过去。


    屋内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江洛合着眼皮,呼吸平缓。


    阎辰想了一会,慢慢伸出手去捏了一下对方的腮边肉。


    看来是睡熟了没反应,阎辰本来都收手了,没忍住又去捏了一下,结果冷不丁对上骤然睁开的双眸。


    阎辰尴尬地维持肢体动作没动。


    江洛似乎才想起有这么一号人在家,不禁蹙起眉,“你怎么还没回去?”


    “就要回了。”阎辰依旧尴尬地收回手,起身,视线还落在人脸上,嘴唇动了动才说出来,“你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是不舒服吗?”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没那么脆弱。”江洛坐起身,“就是下午累着了,你快走,我要睡觉了。”


    他赶人赶得毫不留情面,阎辰找不到理由再留下来,正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外面凭空一声惊雷响起,紧接着便落起了哗啦啦的雨声。


    夏天天气多变,雷阵雨也是说来就来。


    阎车是开车来的,这雷雨对他来说最多也就是开得慢点,但阎辰突然就不想走了。


    这种雨天不应该和爱人依偎在一起说悄悄话吗?


    他不想放江洛一个人在这里。


    “你怎么还不走?”江洛催促他。


    阎辰斟酌开口:“我车技不好,下雨了我能在这留宿吗?”


    “车技不好就打电话找你家的司机来接。”


    “可是……”阎辰索性直接在床边蹲下来和江洛平视,“我可以留下来过夜吗?你在岛上答应我的……”


    答应了什么?江洛这才想起来,好像是答应了阎辰,回来的时候进行下一步。


    他望着阎辰幽幽的双眸,这人怕是一直记得这事,只不过因为江洛脚崴了才一直没提。


    “那……好吧。”江洛想了想终于点头,“你先去洗澡。”


    阎辰得了这句话开心的差点欢呼起来,他迅速起身去了浴室,江洛坐在床上缓了缓才想起来,起身来到衣帽间,扒了半天才从里面找到了没拆封的一次性内裤。


    不过尺码小了。


    阎辰的尺寸江洛是见过的,绝对小了。


    他又找了一条自己以前穿过的裤子,这条裤子他就穿过一次,尺码大了就没继续再穿。


    敲门,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门开的时候湿气扑面而来,阎辰什么也没穿地站在江洛面前,江洛额角青筋狂跳,塞给他衣服,转身就走。


    好在阎辰是知道点羞耻的,自己关了门穿好衣服再出来,站在门口有些别扭地说:“内裤好像有点小。”


    “没大的了,你将就点。”江洛说着,从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看到阎辰穿的裤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仅是内裤小了,外面的裤子也小了,穿在他身上特别的滑稽。


    江洛只给他拿了裤子,没有上衣,此时的阎辰身上块状分明的肌肉还有些水渍没擦干,特别的糜色。


    江洛瞥开眼,刚想说辣眼睛让阎辰随便去衣柜扒拉件衣服穿上,阎辰没给他说的机会,径直走了过来。


    他按住江洛要起来的动作,收着力道继续把人按在床上。


    “别动。”他嗓音沙哑。


    江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说:“去把你的狗毛吹干。”


    狗……狗毛……


    阎辰决定不计较,这种事得趁热打铁,不然等江洛回过神反悔了,他找谁哭去。


    “我头发短不用吹。”阎辰说,按住江洛的肩膀后,顺势而上,握住江洛两只手十指交扣,他攒动着喉咙说,“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明明是你紧张。”江洛其实蛮紧张的,但他觉得阎辰更紧张,视野里,阎辰性感的喉结一直在动。


    “所以,今天可以亲耳朵了吗?”阎辰貌似在询问。


    江洛真的说不出“可以”这两个字,只能假装瞪了对方一眼,“你说呢?”


    低低的笑声就在他耳边响起,接着,他的脸颊被捧了起来。


    “那我开始了。”阎辰这话说的就像是要享受什么美味蛋糕。


    在对方脸颊要贴下的时刻,江洛废力地扭开头,结巴着说:“等下,不是要亲耳朵吗?”


    阎辰眼底孕育着浓墨的情欲,对于江洛的躲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足的声音,“先从脸颊开始让你适应一下,不然我怕你抖。”他嗓音已经哑出了火。


    江洛才洗完澡,浑身都是香香的,脸颊被他捧在手里也是软软的,黑发柔顺地垂落在他指间。


    “谁……谁会抖,你在瞎说什么!”


    “上次只是亲了一下你的脖子你就抖得不行。”


    “谁抖了!你瞎说!”


    阎辰决定维护一下江洛那点男人的自尊心,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转了个方式哄道:“是我……是我想亲你的脸颊,你的嘴巴和耳朵都让我亲了,脸颊总也可以了吧?”


    江洛不懂阎辰这个歪理,但转念一想确实也没必要,这个时候就没必要矫情这个矫情那个了。


    “那……你来吧……”江洛索性闭上眼睛不看。


    阎辰面容随之激动的不能自己,他仔细瞧着手掌下的脸颊,江洛的脸非常的小,尤其是在他的手掌下这么一衬托,巴掌脸。


    薄薄的眼皮在微微颤抖,灯光下可以看到细腻无瑕的皮肤那么薄的一层,隐约可见细小的血管。


    “那我……开始了……”


    又哑又闷的嗓音——


    作者有话说:真不是故意停在这的[爆哭]


    感谢订阅


    第38章


    轻轻的吻落在江洛的眼皮、鼻尖……脸颊, 一触分离。


    温热的……软软的……”还好吗?”阎辰问他。


    江洛懵懂地点了下头,“应该……还好……”


    这是阎辰的主场,是阎辰在主导这一次的亲密接触, 江洛跟着对方的节奏来, 还好这节奏足够轻足够缓。


    阎辰下巴紧贴江洛温热的脸颊, 亲密地磨蹭, 像是在呵护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这样一种情人间亲昵的姿态就像是过了油的年糕, 甜腻得要命。


    江洛情不自禁地闭上眼,耳边是阎辰比平时更沉重的呼吸, 脸颊上温热的感觉像一只毛毛虫磨得人心尖发麻。


    这种酥麻顺着血液从心脏蔓延到四肢,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实在受不了这种旖旎的氛围,他忍不住打断:“可不可以……快点……”


    被打断的不愉悦让阎辰从鼻尖哼了一声,他鼻尖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忍耐让他的额角有青筋爆出,但不能……


    不能操之过急……


    万一吓到了江洛……


    这种事情让江洛有了愉悦的体验,他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


    阎辰缓缓挑了一下眉, 低声意味不明道:“你是想让我快一点吗?”


    江洛咬牙, 牙齿发酸,他总觉得这样的阎辰压迫感十足, 齿间挤出一个字:“是……”


    “那就张嘴——”阎辰捏住他的下巴, “舌头伸出来,让我能看到你的舌尖。”


    江洛先是不悦地抿了一下唇,但也只是不悦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自己答应的事, 现在扭捏未免矫情了。


    于是,阎辰看到了殷红的唇慢慢分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颤颤微微地伸出了深红的舌尖。


    “张好了……”声音已经哑得出火了。


    阎辰凑上去,用舌尖挑逗舌尖,没多久便不满意地伸进去搅弄对方的舌头,并与之共舞。


    一种酥麻感爽得他头皮发麻。


    分开的时候两人之间拉出了一道透明的丝线。


    阎辰定定地看着他,眼眸黑沉得看不到一点光,江洛被这种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推了对方的胸膛一下,不过他的手是软的,与其说是推还不如说是调情。


    阎辰一下就抓住了他乱动的手按在了床上,沙哑道:“不要乱动。”


    他一口就舔在了江洛的右耳畔上,仿佛有电流顺着被舔的位置鞭打到了神经末梢。


    “别……”江洛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出口已经有了隐隐的哭腔……


    挣扎的双手又被阎辰按了回去,无法撼动的绝对力量,江洛这个时候才发现,以前他一推阎辰就走开是给他面子了。


    真要硬来他是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背脊在细微地颤抖,尤其是阎辰正在用自己虎牙轻轻咬住他的耳垂,细细地摩挲,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江洛全身忍不住发抖。


    他的眼尾已经被情潮染红了。


    阎辰撑起一点身体,注视江洛此时的样子。


    沉默了三十秒,阎辰只在他的嘴角留下一个亲吻,翻身躺在了旁边。


    江洛:“?”


    “怎……怎么了?”


    说这句话江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说的跟自己很期待一样。


    阎辰侧身看他,低声道:“你太敏感了,我舔你一下,你全身发抖,我怕再继续下去你会哭出来。”


    这小子什么时候讲良心了?


    不是……这不是重点……


    “我没有……”


    “你不用否认,你现在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


    “我什么模样?”


    阎辰不敢说出来——


    明明是一副找艹的模样……


    “今天先这样。”阎辰凑过来从身后拥住江洛,手掌包裹住他的,在耳边轻道,“慢慢会习惯的……”


    这样亲昵的姿态明明是恋人才有的。


    他俩不合适。


    江洛推开他一点,起身,“我去卫生间。”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江洛终于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这样一张潮湿绯红的脸,眼珠蒙着一层水汽,就像是……


    不……他怎么会这个样子!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镜子前算了。


    江洛洗了一个冷静的澡,出来的时候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觑着床上。


    阎辰侧过来看他,又坐起来朝他招手,江洛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坐在床边,阎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房间内静悄悄的,江洛只低着头,阎辰在后面挨着他坐,薄薄的一层棉质衣料根本挡不住身后的滚烫。


    指间的头发很黑,发间露出的皮肤很白,洁白的耳垂鲜红欲滴,阎辰的牙齿又开始痒了,他磨了磨牙。


    江洛太敏感了,尤其是耳朵,吻一下,抖一下,这样的反应让阎辰恨不得把人勒紧身体里。


    去舔……去咬……


    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江洛警觉,起身回头看他,见阎辰面色如常,他依旧没有松懈下来。


    倒是阎辰朝他温和一笑,“怎么了?”


    江洛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床有点小,要不你今晚……”


    他话没说完,阎辰已经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我睡觉很乖的。”


    “不会对你做什么。”这人保证地说。


    天空一声惊雷响起,瞬间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而且我怕打雷。”阎辰平时冷淡的眉眼此时浸润在暖光里,温和了很多。


    最终,江洛还是同意阎辰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还没睡着,江洛冷不丁地说:“你明天别来了。”


    阎辰:“?”


    “明天我得回江家一趟。”


    “哦哦。”吓死他了。


    阎辰倏地靠过来,声音在夜晚里听着闷闷的,“江洛,你的生日快到了。”


    久久的没有声音回应他。


    “我们那天……”阎辰尝试着说。


    却被江洛无情打断了,“其实,我从来不过生日。”


    “为什么?”


    阎辰以为江洛不会回答,等了很久,听见人说:“因为会想起不好的回忆。”


    阎辰其实很想问是什么事情,但他见江洛已经闭上眼睛,朝里侧睡着,明显一副不想沟通的样子。


    他伸手放在江洛毛绒绒的发顶上,轻轻地摸了一下,见人没有反应,大胆地靠过来从身后虚虚地搂住人。


    他想着,生日那天到底该怎么过呢?


    ——


    下了一整晚的雨终于在日出的时间停了。


    江洛醒来的时候正被人从后面拥在怀里,后腰下方还抵上了一个物件。


    他动了动,发现那物件更明戳戳,只是隔着一层单薄的面料,能感受到湿润和灼热。


    “怎么醒了?”身后人用沙哑的声音问他,并搂得更紧了,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江洛面无表情,伸手朝后一捏,一个闷哼,他脸色极其难看,因为湿润直接蹭满了他的手指。


    他扭头,对方睡眼惺忪地正在看他,见此脸就凑过来,被江洛一巴掌堵住了亲过来的嘴巴。


    “没刷牙别亲我。”


    人翻身下床,来到洗手间,江洛转过身,果然看到后腰处的衣服湿了一大块。


    艹,这是狗吗!到处发情!


    一上午江洛也没给阎辰什么好脸色,不过阎辰还算乖,陪着人吃完早饭就灰溜溜地走了。


    江洛回到江家,家里的佣人正在备菜,满桌的碟子比往日更丰盛些。


    江成海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见自己的小儿子来了觑了对方一眼,从鼻尖哼了一声。


    “还知道回家!心都野了!”


    “我最近有点忙,这不一喊我我也就回来了。”江洛坐在沙发上的另一边,“今天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吗?”


    江成海把平板放到一边,说出了一个震惊人的消息,“你大哥要订婚了。”


    江洛散漫的坐姿一下子就掰正了,“什么情况?”


    “订婚,和陆家的小女儿,最近两个人感情处得不错。”江成海欣慰地叹了一口气,“你大哥也22了,这种事早点定下来比较好,后面也方便我和陆家合作。”


    转头,他见江洛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蹙眉问了出来:“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你的婚事我就不限定了,找个喜欢的别太差就好。”


    正说着,江遥从楼上信步走了下来,江洛一眼就落了过去,眼神灼灼——


    死gay骗婚!


    “爸,三弟。”江遥冲他们打了招呼,坐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在说你订婚的事情。”江成海道,“你妈妈不在,订婚的事交给管家操办吧。”


    江遥温和地笑,“好。”


    “大哥。”江洛喊他,“大嫂长什么样的?我能看看照片吗?”


    江遥拿出手机点开了对方的社交账号,递给了江洛,江洛简单地翻翻便说:“嫂子真好看,不过大哥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之前不是不想这么早结婚吗?”


    江遥脸上的笑温和的像白开水,“见过一次挺喜欢的,就相处下去了。”


    “那下次把嫂子喊回家一起吃饭吧,我还没见过呢。”


    “没问题。”


    江遥即将订婚的事情让江成海很高兴,晚餐的时候多喝了两杯酒,喝完便一个人歪歪倒倒地上楼睡觉了。


    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江遥放下筷子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拭着手,冷不丁地说:“小尘他被舅舅关了禁闭,到现在还不能出门。”


    江洛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他没说什么原因?”


    江遥摇了摇头,“他只说了是因为你。”


    江洛轻笑一声,笑声满是嘲讽、不屑……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找人给我下药,拍照,录像……”


    江遥还待说的话戛然而止,瞳孔一缩,嘴唇动了动才说出口:“不可能吧……”


    “这种事情说出来光彩吗?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情污蔑他?被下药的人是我,我没弄死他是因为他……是路家的人……”


    江遥:“那你……”


    “什么事都没有。”江洛扔掉了手里的筷子,站起来,“如果发生了我就不是警告他这么简单了,至少……我会划烂他的脸,他不是最爱他的脸吗?”


    “三弟。”江遥叫住他,“我一直希望你和小尘能和平相处。”


    江洛嗤了一声,回头看他,“你觉得可能吗?”


    一场很不愉快的家庭谈话结束,江洛心情很差,一会想到要和江遥这个死gay订婚的人,一会想到路轻尘那个小绿茶,他没睡着,直接半夜离开了江家。


    一路驱车来到了疗养院,停好车江洛有些懊恼,现在是凌晨,他这个点过来是要做什么?


    心烦的时候没想太多,人到了门口却踌躇了。


    在车里坐了一会,江洛还是下了车,深夜的疗养院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运行的声音。


    江洛站在房间门口,门开了一道缝,他想着不行在门口看一眼二哥就走,结果发现床边的台灯还亮着。


    他愣神的功夫,江玉林已经发现了他,吃惊道:“弟弟,你怎么过来了?”


    江洛抿了下唇,朝对方一笑,“来看看哥哥。”他走进来反手关门。


    江玉林正坐在床上,身上盖着浅色毛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江洛走到床边坐下问。


    江玉林合上书放在一边,抬手要摸江洛的头发,江洛干脆直接弯下腰,埋首在对方的小腹处,这样江玉林摸他的头发更容易些。


    “是有什么心事吗?”江玉林温言问,“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来?”


    “我没事。”江洛声音闷闷的,“只是有点烦。”


    头顶落下一声轻笑,“不想说就不说,你长大了,以前你可是什么都缠着非要告诉我。”


    江洛一囧,“我没有。”


    江玉林低低地笑了两声,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江玉林却突然说:“弟弟,我想去江市。”


    此话一出,怀里的身体果然一顿。


    江洛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己二哥说:“你想去江市找她吗?”


    江玉林点头。


    “可是……”江洛嘴唇颤颤,“她也许已经结婚了,不会希望我们去打扰她的,我们连她的号码和住址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在江市……”


    “我还是想去找她。”江玉林拉住他的手,“我想去找她。”


    江洛嘴唇张了张,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默了几秒才说:“你是不是不愿意一个人住这里,待在这里康复治疗方便一些,实在不行我接你去我那,我已经搬出去住了……”


    江玉林垂下眼睫,神情落寞,“我就是……想见见妈妈……”


    江洛后面的话不说了,他吞咽了一下,面无表情。


    梅慕青和江成海离婚的时候江玉林四岁,江洛两岁,两个人协商离婚协议,梅幕青财产什么也不要,只要江玉林,江洛当时还小,什么都不记得了,全是听家里的佣人说的。


    女人,总是更喜欢自己第一个孩子,那是初为人母的体验,不可替代的意义,尽管当时的江洛还是一个牙牙学语走路都不稳的婴儿。


    最后是江成海不松手,他不愿意江家的孩子跟别人姓,用了一些手段逼着梅慕青带不走一个孩子。


    江玉林记得妈妈走的那天抱着他哭得厉害,江洛已经不记得了。


    反正梅慕青本来也不想要他。


    但江玉林受伤的事情应该让梅慕青知道。


    “你的腿不方便,还是我去吧,我会告诉他你的事情,至于她愿不愿意来……”江洛说,“哥,给我一点时间,我得先查一下她在江市的地址。”


    “真的吗弟弟。”江玉林握紧他的手,“妈妈知道的话,一定会来看我的。”


    “嗯。”江洛嘴角牵起一个标准的弧度,“她会的。”


    ——


    开学的第一天,江洛便看到班级群里,大家在讨论班长退学的事情。


    张长峰退学了,在大四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


    许言在宿舍里看着手机说:“奇怪,班长成绩这么好还保研了,怎么突然退学了?”


    “谁知道呢?”江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学弟人呢?”


    “过两天有比赛,他去训练了。”江洛说,这些日子阎辰已经养成了随时向他汇报行程的习惯。


    “对哦,是和体育学院的比赛,对方还是专业的,估计学弟作为队长压力挺大的。”许言说,“我们那天去给学弟加油吧。”


    江洛想了一下,“嗯,去。”


    到了比赛那天,篮球馆乌泱泱的人头,看台上也坐满了人,包文心他们提前到了给江洛留了一个位置。


    走上前,江洛才发现旁边坐的竟然是梁森。


    梁森见到他便欣喜地笑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你怎么会来看比赛?”江洛坐下便问,毕竟梁森从小到大的兴趣爱好都没有篮球这一项。


    “刚好遇见了许言,有空就跟着过来了。”梁森说,他伸手抹掉了江洛额边的一滴汗,江洛躲避的动作幅度很小,几乎微不可查。


    “嘭——”


    篮球重重入框的声音传来,正式比赛之前,两队人员正在热身运动。


    江洛循声看过去,阎辰面无表情地投进一球,视线也投了过来。


    不知为何,这个时间,这种场景,江洛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他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尖。


    场馆内人多,空气稀薄,九月份的天气依旧很热,不一会,江洛又出了一身汗。


    台下是进展紧张的赛事,台上江洛端坐着,面前递过来几张纸巾,江洛接过擦了擦自己额头。


    梁森侧身贴过来,在他耳边道:“校草今天这球打得很凶,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江洛视线还在下方,也看出来了,心想少男的心海底针,可能是青春期,他“嗯”了一声。


    梁森觉得好玩,他发现今天打法凶残的校草视线总是无意地落在这边。


    他偏过头,眼前江洛的脸绯红潮润,因为闷热不停地抿着嘴唇,唇色越发鲜艳。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又压缩了一些两人的距离,“待会比赛结束有空吗?”


    江洛终于收回了视线落在了梁森的脸上,他点了下头。


    梁森勾起唇角,“那结束的时候叫上许言,我们一起去吃饭?”


    “可以。”


    此时,场下一片哗然,江洛看过去,阎辰带球过人的时候撞到了对手,被判了犯规。


    对方的教练申请了中场休息。


    阎辰垂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擦了把汗,冲关心他的队友摇了摇头,走向了休息室。


    林黎起身,“我去看看他。”


    包文心却一把拉住了人,朝江洛道:“你去看看。”


    江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去看什么?”


    “作为他的室友你去关心关心怎么啦。”


    江洛指向许言,“你怎么不让他去。”


    包文心:“你瞧他一脸傻笑的样,能给阎辰什么情绪价值。”


    她一把拍到江洛的肩膀,“你就作为我们社团的代表,去向小阎表示一下关心。”


    不对劲,江洛觉得包女王不对劲,这一脸狡猾的笑容是什么?


    他慢腾腾地站起来,“那我去……看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早点来!明天早点来!明天早点来!明天早点来!!!


    重要的事情多说几遍!


    感谢订阅


    第39章


    阎辰正坐在休息室的长凳上, 头上罩着干毛巾发呆。


    眼前出现了一双熟悉的小腿,他怔愣了一下,缓缓抬头。


    江洛正双手抱于胸前, 一脸严肃地打量他, “你怎么回事?”


    阎辰没说话。


    “不就是犯个规吗?怎么这幅样子?”江洛微微弯腰看他, “你不对劲……”


    两人的脸挨得很近, 近到可以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毛孔。


    阎辰倏地就凑过去, 落了一个吻在江洛嘴角。


    江洛猛地直起身,骂骂咧咧, “我艹,你是狗吗随时舔人!”


    阎辰笑着拉住他的手,用一种黏糊糊的语气说,“你是特意来安慰我的吗?”


    “犯一次规有什么需要安慰的。”江洛想甩开他的手, 没用,“又不是被驱逐出场。”


    阎车捏着他的手玩,不过瘾又把他拉近了一点。


    江洛继续说:“比赛呢专注一点, 那么大火做什么?对手里有你仇人?”


    “没有。”阎辰拉过他的手到嘴边吻了吻, 一脸期待地说,“我可以亲你的手指吗?”


    江洛额角青筋跳动, “不能,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此时休息室就他们两人。


    “那……比赛结束的时候你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


    “我有事跟你说。”


    “有什么事现在说。”江洛想了想,“我和梁森约好了……”


    阎辰打断他,“约好了做什么?”


    “吃饭。”


    “不可以不去吗?”阎辰装可怜, “今天又不是什么日子。”


    江洛推了一把贴过来的脑袋, 他觉得这人现在是打蛇上棍,难缠得很,可是……


    他对上阎辰那一双雪亮的眼睛, 拒绝的话像是黏嘴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脸怎么又红成这样?”江洛一回来,包文心就开始审视他。


    “因为热。”江洛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那种黏腻的感觉一直还在,每根手指都有。


    刚刚阎辰厚脸皮地舔完了他的每根手指。


    还说是甜的。


    他是糖吗?每次舔完都说是甜的。


    他觉得阎辰这人一定是有什么大病!


    跟狗一样喜欢舔人。


    脸颊上贴过来冰凉的手指,扭头就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梁森说:“有点烫,很热吗?”


    江洛不自然地瞥开视线,被舔的脸红了这句话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待会我有点事。”江洛说,“不能一起去吃饭了,你和许言去吧。”


    梁森眼底划过失落,但依旧是风度地笑笑,“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场上,阎辰像是吃了兴奋剂,脚下生风地带球席卷了整个场地,灌进了一个漂亮的球。


    “你给什么奖励了?”包文心突然小声问。


    江洛:“什么?”


    包文心说话神神秘秘的,“阎辰现在……干劲十足……”她说着,视线暧昧地巡视在江洛绯红的脸上。


    “你在说什么我一点没听懂。”江洛两眼茫然。


    包文心恨其不争气,难怪被阎辰那小子骗到了。


    比赛结束之后,依旧是江洛一个人留了下来。


    场馆里一波又一波的人离开,渐渐只剩下江洛一人坐着。他手机收到了阎辰发他的消息,让他来休息室。


    “搞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江洛自言自语,进入休息室找了一圈没人,只听见里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走进去停在隔间的门口说:“你在里面吗?”


    “嗯。”里面传来阎辰闷闷的不真切的声音。


    “那我出去等你。”江洛转身准备走,只听阎辰说,“我忘记拿衣服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就在柜子里。”


    江洛出来拿好换洗衣服递过来,隔间的门开了,水汽和热气扑面而来,手腕被钳住,眼前一花,他便被拖了进去。


    水流从上而下瞬间打湿了江洛,他艰难睁开眼睛,被人按在玻璃上。


    “做什……唔……”


    阎辰捏住他脸颊就啃上去,从嘴巴到耳朵,坏心思地用舌尖去舔,又麻又酥,让人腿软到站不住。


    江洛两只手去推他根本没用,身上的T恤被扯开,阎辰用牙齿细细摩挲他消瘦的锁骨,又往上一下一下亲他的脖子。


    怀里的人一直在抖,但这次,阎辰并不想就此停手。


    手掌从胸前摸到了肚子处薄薄一层腹肌,绕了一圈停在后腰下方,手指陷下去,满手丰盈。


    他发出低低一声喟叹,梦里终究比不上现实,这种感觉更让人满足了……


    他勒住江洛的腰使了力气,人就被他抱了起来抵在墙上。


    “腿环在我腰上。”


    “放……屁……”


    说是这么说,江洛也就是嘴硬,悬空的感觉并不好,一直下滑让他身体做出了反应,只能圈住对方精壮的腰身。


    “放我下来。”江洛拽起埋在自己胸前的头,“不许这样……”


    阎辰扯起一边嘴角,嘴唇嫣红,眼睛湿润地看着他,江洛喉头动了一下,他有点头晕,晕这种眼神,干脆捂住阎辰的双眼,开口嗓子也哑了,“放我下来。”


    阎辰此时正上头得厉害,当然不会这么听话,他埋首下去贴住小江洛,说:“我帮你好不好。”


    说实话这种事情江洛肯定是拒绝别人的,但现在这个场景不知怎么的……


    也许是鬼使神差……也许是鬼迷心窍……


    江洛默许了。


    阎辰头埋得更低,以江洛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殷红的嘴巴,还有那垂下的浓密睫毛。


    这种感觉和梦里还是不一样的,和现实相比梦里还是太缥缈了。


    江洛抓住对方的肩膀,呼吸越发急促,因为姿势问题大腿被紧紧捏住,因此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最后是阎辰凑来要亲江洛的嘴角,江洛反应过来这人刚刚吃过什么,及时躲开了。


    面前这人沉沉地笑了,“躲什么?明明都是甜的。”


    江洛怀疑这人脑子有坑。


    他以为完事了推了一下阎辰的胸膛,但没被放下来。


    黏腻的吻依旧缠绵在他的脖子锁骨处,光是亲不够,还在舔……舔又觉得不够,又开始轻咬。


    在江洛小声的骂骂咧咧中,阎辰亲得越来越投入,他想,自己是不是中了名叫江洛的毒。


    不……明明就是发了疯一般的喜欢。


    想时时刻刻看见这人,看见了又不满足,想看到他笑,想抱他亲他,把人勒紧怀里,喜爱的怎么亲怎么抱都不够。


    江洛觉得阎辰这人就是个体力怪人,打了两个小时的球,还可以抱着他躲在这狭小的洗浴间费力一个小时,时间长到江洛都累了。


    被放出来的时候他腿都是麻的,阎辰拿来了自己放在储物柜里的换洗衣物,T恤和裤子他穿着都有点大,尤其是裤子。


    他只好塞了塞打了个结将就穿,完了以后还不忘瞪了对方一眼。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胸口被衣料磨得有点疼。


    “怎么了?”阎辰发现了他的异样问道。


    江洛抿了下唇没说话。


    阎辰何其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低声下气道:“是我不好,有些肿了,我这有创可贴……”


    “我不要贴。”江洛红着脸拒绝,“你别说了。”他耳根发烫。


    “好好好,我不说了。”阎辰握住江洛的手,哄道,“是不是饿了,我们去吃饭。”


    男人被满足了以后是最好说话的,阎辰这个时候,江洛就算要打他巴掌,他也只会问对方手疼不疼。


    两人挑了一家离学校不远处的日料店,点了一桌吃了起来。


    江洛吃着想起来正事说:“明天公司的例会你也要来参加。”


    “好。”阎辰点头。


    吃完饭,回宿舍之前阎辰让江洛等他五分钟,自己狂奔到不远处的药店,又狂奔回来。


    江洛接过袋子一看,是药膏,阎辰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是消肿的。”


    “我不要抹。”江洛蹙眉,“又没有破皮。”


    “还是抹一点吧。”经过这么多遭,阎辰知道江洛的皮肤有多薄,刚刚结束的时候大腿那里全是清晰的指印。


    “我不要。”江洛拒绝,但给了他一个白眼,“以后都不许亲那里。”


    阎辰的脸一下垮了,“我轻一点不行吗?”


    “我不想在马路上和你讨价还价这个事,你要不要点脸。”


    “我保证下次不会让它肿了。”


    “你闭嘴。”


    ……


    ——


    公司的季度例会是江洛主持的,刚起步的公司规模小,总共就二十几人,何况管理上的工作有赵成道在,江洛根本不太需要操心。


    会议开完,员工陆陆续续出去工作了,只剩下三个人在。


    江洛翻着新项目的计划书,赵成道坐在一旁说:“江总,明天的商业峰会您可以去听听,有关行业的很多专家都去,结束后还有酒会,同行之间交流也是不错的。”


    “嗯。”江洛说。


    阎辰坐直了身体,“我陪你一起去。”


    “小阎总。”赵成道提醒他,“明天晚上的家宴你可得去参加。”


    阎辰陷入两难,还是江洛朝他一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回家吧。”


    “那你少喝点酒。”阎辰有些不放心,欲言又止,“干脆不要喝。”


    “废话真多。”


    赵成道说得没错,这场峰会确实满有意思的,一天停下来,江洛收益颇丰。


    晚上的酒会,因为出众的容颜,江洛并不需要多好的交际能力,上杆子找他说话的人很多,里面也不乏一些大佬专家。


    但巧的是,他看到了一个人。


    路鸣,路轻尘的父亲。


    “路总。”见对方朝自己走过来了,江洛也不能当没看到,只能略微一点头。


    路鸣已经年过五十,两鬓斑白,长期上位者的浸染让他不做表情就有了威严之势,他走到江洛对面,睥睨了一眼。


    江洛静静等着对方发难。


    “小尘的事情,以后不需要你管。”路鸣在警告他,“有些话也不是可以说出去的。”


    江洛撩起眼皮看他,温和地回复:“我知道。”


    路鸣从鼻间冷哼一声,毛头小子罢了,他从来没放在眼里。


    时间差不多了,江洛叫了代驾朝外走,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子不起眼,但他看见了路鸣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之前,他看到了车里坐着的少年。


    那少年绝对不是路轻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侧脸很秀气,皮肤很白,江洛掏出手机迅速拍了一张照片下来。


    正好这个时间代驾也来了,江洛坐进车里对代驾说:“你报个价格,追上前面那辆迈巴赫。”


    代驾小哥一脸懵逼,但有钱不赚是王八蛋,他报了一个数,客人很爽快。


    江洛他们一路跟着车开到了山脚下新开发的一个别墅小区,这种小区安保做得很好,不是业主肯定混不进去。


    “客人,现在怎么办?”


    江洛看了一眼小区,路家可不在这,这下好玩了。


    “走吧,今天谢谢你。”


    回到宿舍的时候,阎辰和许言都在,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洛洛回来啦。”许言冲他喊。


    江洛随意地一点头,“聊什么呢?”


    “在聊国庆去哪。”许言说,“洛洛,要不要出去玩?”


    江洛摇了摇头,“国庆有事,我得去一趟江市。”


    “去江市干嘛?”许言歪着头想了下,“你要去找她吗?”


    江洛:“是,我已经查到了她的地址,我还是……亲自去找她吧。”


    许言:“那我跟你一起去。”


    江洛想着有人陪也是好的,便答应了,结果出发的那天,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林黎和阎辰肩并肩站着,林黎依旧是那种谦谦公子的形象,温和地笑着:“江洛,江市应该挺好玩的吧,我还没去过。”


    “不太记得了。”江洛垂眸,“我也就去过一次,还是小时候。”


    四个人下飞机之后,江洛正准备打车,阎辰拦住他,“这边有我爸的分公司,我找人来接。”


    没多一会,一辆蓝色的宾利便停在了他们面前,司机是个小年轻,快步跑下来凑到阎辰面前,“阎公子,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事。”阎辰冲三个人说,“上车吧。”


    四个人坐同一辆车其实有点挤,尤其是后排要坐三个人,江洛和许言已经率先坐进了车后排。


    他们四个人,阎辰的个子最高,肩膀也最宽,林黎理所应当地想,阎辰应该去坐副驾驶。


    他刚想坐进后排,就被阎辰扯了一下衣领,按在了副驾驶上。


    林黎:“……”


    阎辰一坐进来,江洛就觉得挤了,两个人大腿挨着大腿,肩膀抵着肩膀,现在的天气依旧很热,薄薄的一层面料抵不住身体的温度。


    江洛又想起来那个下午,在休息室的淋浴间,两人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抱在一起……


    怎么办?他现在突然在想一个问题——


    是不是……是不是对阎辰产生了生理性的喜欢?


    不然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对阎辰各种意义上亲密的肢体接触……就……不排斥呢?


    甚至不要说排斥了,简直是……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悸动……


    这种感觉在江洛二十年来的人生里很陌生……——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40章


    江成是山城, 道路曲折盘旋,坐在车里就没那么平稳。


    车子一个急转弯,江洛因为惯性落在了阎辰的怀里, 两人之间贴得密不透风, 阎辰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揽在他的另一边。


    江洛觉得自己是被阎辰传染了, 体温也高了起来, 相贴的部分出了一层黏黏腻腻的汗。


    阎辰动了动脖子, 下巴正在蹭在江洛的发顶上,柔软的触感传来。


    都说头发软的人脾气也软, 他想了想江洛容易炸毛的脾气,怎么一点也不像。


    “你笑什么?”


    江洛突然小声问,原来阎辰刚刚笑了出来。


    “没有。”阎辰眸光闪了闪,“我们先去酒店吧。”


    到了酒店, 江洛放下行李,打算自己单独去见梅慕青,他让这三人自己去玩, 但这三人不知道抽什么风, 非要跟着去。


    这次司机没跟着,是林黎开的车。


    路上, 许言问他:“洛洛, 你小时候不是来过江市一次吗?怎么这次来之前还要找私家侦探查地址?”


    “小时候确实来过一次,之后梅慕青就搬家了。”江洛一直侧脸看着窗外,“具体我也不太知道, 我是十二岁那年来找的她, 她当时已经再婚了,后来听说……好像又离了,之后就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址了。”


    许言用一根手指戳了他一下, 声音放低了,“那怎么着?这次你是来找她去见你二哥吗?”


    “她愿意来就来。”江洛顿了一下,“也有可能她已经有新儿子了,不会想去了。”


    许言欲言又止,他是生活在三口之家,对江洛家那么复杂的情况一点也不能理解。


    但……作为一个母亲,总规是疼儿子的吧?


    可能真疼儿子又怎么会十几年不去见一次?


    他和江洛认识了那么多年,自然看出来了,江洛此时的心情很差。


    像这样一言不发绝对是心情很不美丽的意思。


    车子开到了一个别墅小区,保安不让他们进,还是江洛下了车,给保安递了支烟。


    “我找梅慕青业主,你能帮我打个电话给她吗?”江洛说,“就说,姓江的找她。”


    保安看他们开着好车,又穿着不凡,收了烟就去打了电话,出来的时候就让他们开进去了。


    停好车,江洛按着门牌号找,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铁艺的大门可以看到庭院里的场景,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站在花丛里,微微弯腰,一头的长卷发随着动作落了下来,细白的指间正抚摸在红色的花瓣上。


    许言他们三个也走了过来,同样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卧槽,这谁啊?好漂亮。”许言夸张道。


    林黎也抬手抵了下鼻梁上的眼睛,盯着里面看,“确实很漂亮,气质也很好。”


    江洛见这两人眼睛反光,那种明显是“看到美女”的眼神,他只好泼冷水道:“那是我妈。”


    闻言,两人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不可能吧,这位美女很年轻……”


    “保养得好不行吗?”江洛打断他们,“她以前是舞蹈演员,对自己的要求一直很高。”


    许言盯着他的脸看了下,“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长成这样,想想就知道长相这东西是遗传。”


    八九分相似的嘴巴鼻子下巴,两人同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母子。


    不过梅慕青看上去确实过于年轻了,说她三十岁都有人信。


    许言现在的性取向还是偏向于男,见到漂亮的女人最多也就是欣赏,这会子已经过了那个劲头。


    但林黎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从刚刚到现在眼神就没离开过梅慕青,末了还问江洛:“你妈妈再婚了没有?”


    江洛笑了。


    气的。


    “怎么?你想当我小爸?”


    林黎脸皮薄,一下子就红了。


    “你想都别想。”江洛咬牙切齿,“我不可能有个比自己还小的后爸!”


    林黎的视线还落在梅慕青身上,被阎辰一下子遮住了眼睛,对方含笑道:“别看了。”


    江洛顺势就瞪了阎辰一眼,后者一脸无辜。


    “你呢?也想当我小爸?”


    阎辰坚定摇头,“没有的事,怎么可能!”


    几个人说话声吵到了梅慕青,梅慕青走来的时候,脸上温和的笑在见到江洛的脸时瞬间褪去了。


    几个人一下子哔声了。


    梅慕青认出了江洛,只是呆立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江洛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在这是打扰梅慕青的生活了,他吞咽了一下,主动开口:“我……”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思绪百转千回,才继续说:“我找你有点事,现在方便说话吗?”


    “……哦……嗯。”梅慕青神色也很僵硬。


    旁观的三人明显看得出来,这对母子一点都不熟,江洛甚至连“妈”都没喊。


    梅慕青开了门,让他们进去,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林黎还在盯着梅慕青看,只是不停地被阎辰扭回脸来。


    “几位小朋友喝点牛奶吧。”梅慕青给他们一人倒了杯牛奶。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不仅皮肤白皙光滑,身姿也纤瘦轻盈。


    他视线落在垂眸的江洛身上,突然道:“你长大了。”


    江洛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平复了一下心情,开门见山,“哥哥前一段时间出了车祸,腿受伤了,目前还在养老院做康复,医生说康复的几率不大。”


    说完,他抬眼,果然梅慕青的脸色失去了血色。


    “怎么会……那……”


    “他现在想见你。”江洛打断她,“他让我来找你的,不然……我也不想突然来这打扰你……”


    这句话说完,梅慕青自然知道江洛说的是什么意思。


    12岁的江洛做了一件大事。


    他离家出走了,一个人,在他的生日那天,背着一个双肩包便跑了,飞到了江市。


    按着地址,小江洛找到了那个时候梅慕青的住址,他按响了门铃。


    一次……


    两次……


    三次……


    没有人给他开门,他猜是梅慕青不在家,所以干脆直接蹲在了门口。


    爸妈离婚的时候江洛才是一个两岁的婴儿,这也导致他完全不记得梅慕青的样子了,江成海也扔了家里所有和梅慕青有关的东西,包括照片。


    小江洛今天很不开心,因为他又一次撞上了江成海往家里带女人。


    他想,自己来找妈妈,以后再也不会江家。


    从白天等到了晚上,他看着手腕的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肚子很饿,腿因为蹲久了有些麻,正准备换个姿势,电梯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一个高挑的长卷发女人和一个男人手牵手走了出来。


    小江洛一看到女人的长相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妈妈,他扶着门框费力地站起来。


    在家里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和生日这一天饿肚子的难受一起爆发,迅速涌上心头,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撇撇嘴,正要哭出来,却听到面前的男人问了一句。


    “这小孩是谁家的?怎么蹲在门口?”


    梅慕青从看到江洛到现在一直面色僵硬,一言不发,她眸色不明,眼底似乎有复杂的情绪流过,但到最后却对那个男人说:“是我亲戚家的小孩,你先进去,我和这孩子说两句。”


    江洛抽着鼻子把哭声咽了下去,茫然地看向女人。


    “你亲戚家的孩子?那让他进来,外面还挺冷的。”


    “不用,这孩子是离家出走的,他爸爸很着急,我现在立刻送他回去。”


    男人多看了江洛几眼,最后走进屋关上了门。


    门一关,梅慕青焦躁地从包里拿出烟,放进嘴里又想起来面前有孩子,最后把烟收了回去,朝江洛一招手,“你跟我过来。”


    江洛跟着梅慕青一直到地下车库上了车。


    梅慕青掏出手机快速地点了几下,然后说:“我给你买了回南市的机票,现在送你去机场。”


    江洛声音细如蚊声,“我不想回去。”


    梅慕青已经买好了票,闻言动作一顿,少顷收起手机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我已经结婚了,就是刚刚你看到的那个叔叔。”


    话毕半晌,车厢内都很安静。


    梅慕青看着小小一只的孩子,咬了下唇,才说出来:“别来找我了。”


    ……


    两个人陷入的是同一段回忆。


    江洛微阖下眼,手指剐蹭了一下膝盖,良久才说:“你愿不愿意来看他随你,我只是告知一下。”


    说着,他从茶几上拿起了便利贴,写下了自己的号码,放了回去,“这是我的号码,你如果想来南市看哥哥,就提前给我打电话。”


    阎辰从未见过这般的母子见面场景,忍不住去看江洛的脸色,见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唇形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他不禁伸手握住了江洛的一根手指,很快又分开。


    这种小动作没让其他人留意到,只有江洛极快地瞥他一眼。


    “你哥哥他……还好吗?”梅慕青红着眼睛问。


    江洛见此很快移开视线,“身体还好,但精神状态……不太好……”


    说着,他已经站起身,这种诡异的氛围下许言和林黎也都不敢说话,见江洛站起来了,他们三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带着眼镜面容斯文。


    “慕青,家里有客人在?”男人下了楼径直走到梅慕青的身旁,见她泪眼莹莹的样子不禁皱了眉,捧起梅慕青的脸颊问,“怎么了?”


    “没事。”梅慕青拿下脸颊上的手,垂下眼睫,努力忍住了眼泪。


    江洛已经准备走了,见此突然问:“这是你新老公吗?”


    这句话一出来,室内的几个人都尴尬起来,只有梅慕青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洛,说:“他是我男朋友,我们还没有结婚。”


    “哦。”江洛面无表情,他转身要走。


    男人视线一直在江洛和梅慕青之间来回,这个时候说道:“慕青,他就是你儿子吗?长得很像你。”


    江洛步子没迈开,听到了梅慕青说了“是”。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许言和江洛坐在后排,林黎在开车,从后视镜觑着江洛脸色道:“既然来江市了,我们晚上吃火锅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好评。


    还是江洛突然贴过来,瞧着林黎,把人都看紧张了,他才说:“人家有男朋友了,你可没戏了。”


    原来他还惦记这事。


    林黎干笑了两声,“我就是觉得你妈妈长得很漂亮,单纯的欣赏。”


    江洛冷哼一声,“你也只能欣赏欣赏,但凡动点别的心思,我保证……”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咯咯作响。


    阎辰偏过头去,发出一声轻笑。


    年轻人吃完火锅已经不早了,他们直接回了酒店,阎辰走在江洛的身边,到江洛的房间了,两人同时驻足。


    江洛刷了一下房卡,推开门,瞧着一旁站定的阎辰问:“怎么还不走?”


    “就要走了。”


    不远处,林黎和许言刷门卡的声音先后响起,阎辰弯下腰,在江洛的嘴角留下一个亲吻,动作极快——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稍微晚了点,出去过节了,圣诞快乐呀《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