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参报告引起的涟漪,在高层圈子里慢慢扩散。
但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开始汹涌。
周六下午,沈小鱼接到严华的电话:
“来我家一趟,现在。”
语气很急。
沈小鱼放下手头的工作,立刻开车过去。
严华住在西城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满墙都是书和电影海报。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正在书房里翻找什么。
“严导,出什么事了?”沈小鱼问。
“坐。”
严华指了指沙发,自己继续在书架前翻找,“你先看看这个。”
她扔过来一个文件夹。
沈小鱼打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对话双方的头像和名字都打了马赛克,但内容触目惊心:
A:“《野草》必须死在上映前。沈小鱼太狂了,再让她成一次,我们就没活路了。”
B:“怎么弄?现在舆论都在她那边,硬来不行。”
A:“找黑点。没有黑点,就制造黑点。许昕那个山里丫头,家里穷得叮当响,她妈在瑞士治病哪来的钱?查!陆青然他妈死的时候,他是不是挪用项目公款了?查!还有沈小鱼自己,她跟那个徐燃,真只是合作关系?”
B:“这些我们都试过,没用。沈小鱼太干净了。”
A:“那就从项目本身下手。《野草》不是要送审吗?卡住。不是要排片吗?封杀。不是要宣发吗?断粮。用合规的方式,让她寸步难行。等她自己崩溃。”
聊天记录到这里结束。
沈小鱼合上文件夹,脸色平静:
“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一个在广电的老朋友,昨天饭局上有人喝多了,不小心说漏的。”
严华终于从书架深处抽出一个铁盒子,走过来坐下,“他偷偷录了音,整理出来发给了我。”
她打开铁盒子,里面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堆老式录像带、剧本手稿、照片。
“八大公司这次是真的急了。”
严华拿出一盘录像带,“内参报告让他们意识到,如果再不阻止你,整个行业的游戏规则就要被重写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我知道。”
沈小鱼说,“但他们能做到哪一步?”
“比你想的更狠。”
严华看着她,“小鱼,你太年轻,没见过这个行业最脏的时候。九十年代末,有个导演拍了一部揭露国企腐败的电影,片子拍完了,人也‘失踪’了。三年后,有人在工地发现他的尸体,鉴定是‘意外坠楼’。”
沈小鱼瞳孔一缩。
“我不是吓唬你。”
严华声音很沉,“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面对的,不是商业竞争,是生存战争。他们不会跟你讲规则,不会跟你讲底线。他们要的,是你死。”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以,严导今天叫我来,是劝我收手?”沈小鱼问。
“不。”
严华摇头,“我是来教你,怎么‘杀人’。”
沈小鱼愣住。
严华把录像带放进老式播放机,打开电视。
屏幕上出现的是黑白画面,画质很差,但能看出来是一部电影。
“这是我1995年拍的电影,《沉默的河流》。”
严华坐在沙发上,眼神遥远,“讲的是农村妇女维权的事。当时拍完,送审没通过,理由是‘题材敏感,影响社会稳定’。”
“电影局让我删改,我拒绝了。”
“然后,这部电影就被永久雪藏,所有拷贝被封存,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放映。”
她指着电视:
“这盘带子,是我当年偷偷留的母带。二十八年了,我谁都没给看过。”
画面里,一个农村妇女站在田埂上,对着镜头发出一声嘶吼。
没有台词,只有声音。
但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愤怒、不甘,穿透了劣质的画质和音效,直击人心。
沈小鱼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部电影,让我被禁导五年。”
严华平静地说,“那五年,我做过服装生意,开过餐馆,甚至去建筑工地打过工。但我从来没后悔过。因为我知道,我拍的是真话。而真话,有时候就是刀子,会割开那些伪装,会让人流血。”
她按下暂停键,转头看着沈小鱼:
“今天我不教你演戏,我教你‘杀人’——用你的作品,用你的镜头,用你所有的才华和勇气,去杀死那些谎言,杀死那些麻木,杀死那些装睡的人心里那堵墙。”
沈小鱼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野草》就是你的刀。”
严华站起来,走到窗边,“你要用它,割开这个行业的脓疮,让所有人都看到——里面已经烂成什么样了。这个过程会很痛,会流血,会有人想夺走你的刀,甚至想杀了你。”
她转身,目光如炬:
“但你告诉我,沈小鱼,你怕吗?”
沈小鱼站起来,走到电视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黑白身影。
那个二十八年前的农村妇女,还在无声地嘶吼。
她能听见。
听见那些被淹没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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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被掩盖的真相,被遗忘的苦难。
然后,她转身,看着严华:
“我不怕。”
“因为如果我怕了,就对不起那些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人。”
“就对不起许昕,对不起陆青然,对不起李强,对不起所有还在坚持的普通人。”
“就对不起——”
她指着电视,“这部电影,和电影里那个女人的嘶吼。”
严华笑了。
那是一种近乎悲壮的笑。
“好。”
她说,“那你就去吧。去把《野草》拍完,去把它送上银幕,去让所有人都看见。”
“但是记住——”
“握紧你的刀。”
“因为从今天起,你不是在拍一部电影。”
“你是在打一场战争。”
“一场用光影,对抗黑暗的战争。”
离开严华家时,天色已晚。
沈小鱼开车回家,路过天安门广场。
广场上灯火通明,游人如织,一派祥和。
她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那些拍照、欢笑、散步的人们。
他们不知道,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一场关乎他们未来能看到什么的战争,正在打响。
他们不知道,有人想让他们永远只看流量明星和塑料剧情,有人想让他们忘记思考、忘记真实、忘记疼痛。
他们不知道,有一群人,正在用所有的勇气和才华,为他们争取看到另一种可能的权利。
沈小鱼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她拿出手机,给陆青然发了条消息:
“《野草》的剧本,最后一场戏,改一下。”
陆青然很快回复:
“怎么改?”
“更狠一点。”
沈小鱼打字,“不要希望,不要救赎,只要真实。哪怕真实是血淋淋的。”
“沈导,您确定?这样可能会……”
“可能会让很多人不舒服,可能会被骂,可能会被封杀。”
沈小鱼写完,“但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把伤口撕开,让人看见。”
“因为只有看见了,才会想治疗。”
“而治疗的第一步,是承认有病。”
发送。
她放下手机,启动车子。
车灯划破夜色,驶向远方。
她知道,这条路,可能真的有去无回。
但她不会停。
因为她的手里,已经握紧了刀。
一把注定要见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