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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即规则

作者:予妖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死亡威胁短信发来后的第四个小时,沈小鱼的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严华”两个字。


    她刚把母亲在瑞士的最新照片存进相册,指尖顿了顿,按下接听键。


    “小鱼,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严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罕见的凝重,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车流声,“我刚从圈里老友那拿到消息,星光传媒的王董今天下午紧急飞了香港,据说是去见几位有‘背景’的人物——不是普通资本方,是能伸手到行业监管层面的大佬。”


    沈小鱼正翻看着星火计划第二批学员的资料,闻言指尖划过纸页的动作停住:


    “还有吗?”


    “还有更棘手的。”


    严华的声音更沉了,“我让朋友查了下你工作室附近的监控,最近三天,有几辆无牌黑色轿车频繁出没,还有两个车牌很特殊,不是地方公安系统的,像是更上面的专车。小鱼,这次不一样了,你动的不只是他们的钱袋子,是他们扎根行业几十年的命根子。”


    “我知道。”


    沈小鱼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一切如常,可她能清晰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翻涌的暗流,“行业标准一旦把‘保护创新’写死,他们靠流量复制、抄袭改编、资本炒作的玩法,就彻底走不通了。”


    “你需要帮忙吗?”严华语气急切,“我在政法系统有几个老战友,能帮你盯着点安全,也能在政策层面搭把手。”


    “暂时不用。”沈小鱼轻轻放下窗帘,眼神平静却坚定,“他们越急着跳脚,说明我们越走对了路。现在比的不是谁的拳头硬,是谁先沉不住气。沉不住气的人,先输。”


    挂了电话,沈小鱼立刻拨通陆青然和李强的电话,让他们十分钟后到办公室。


    半小时后,办公室里,沈小鱼看着眼前两个神色凝重的人,语速极快地布置任务:


    “从今天起,工作室实行三级安保。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登记身份证,快递外卖一律放前台消毒查验,陌生人哪怕有预约,也得由部门负责人亲自对接才能入内。”


    她顿了顿,补充道:


    “星火计划的学员,全部集中安排到联盟基地住宿,统一接送往返工作室,减少单独外出;联盟核心成员的行程暂时保密,重要文件全部加密存档,云端和本地双备份。”


    陆青然脸色发白,攥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老师,真有这么严重?他们真敢动硬的?”


    “只会比我们想的更严重。”


    沈小鱼看着他,目光锐利却带着安抚,“青然,你跟着我快三年了,从《荒原之诗》的剧本筹备到星火计划启动,你怕过吗?”


    陆青然愣了愣,随即挺直脊背,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坚定:


    “不怕!当初我们连投资都没有,借场地拍样片,熬夜改剧本,什么苦没吃过?现在我们有联盟,有学员,有这么多支持我们的人,更不怕了!”


    李强拍着胸脯,语气掷地有声:


    “沈总放心!我和哥几个今晚就把安保岗布好,二十四小时轮班,连只苍蝇都别想随便进来!当年在工地上讨债,比这凶险十倍的阵仗我都见过,还怕他们这些穿西装的?”


    沈小鱼点点头,心里却清楚——


    李强能应对的是街头混混,而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是穿着高定西装、手握资本与资源、能在规则内外自由游走、甚至能改写部分规则的“大人物”。


    那些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的项目胎死腹中,让他们在行业里寸步难行。


    当晚十点,沈小鱼的电脑突然弹出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解密后,内容只有一行冰冷的字:


    “明早九点,西山茶舍,天字号包厢。一个人来。”


    附件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母亲在瑞士康复中心花园里的背影,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正弯腰嗅着路边的郁金香,拍摄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三点。


    沈小鱼的指尖瞬间收紧,心脏猛地一沉——


    她以为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对手早就摸清了她的底,甚至查到了母亲在瑞士的具体位置。


    这不是邀约,是赤裸裸的胁迫。对方在告诉她:


    别以为你藏起母亲就有恃无恐,你的软肋,我们随时能拿捏。


    沈小鱼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


    最后,她指尖敲击键盘,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沈小鱼独自驾车前往西山。


    西山茶舍隐在半山腰的竹林里,白墙黛瓦,古色古香,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保镖守着,私密性极好。


    停车场里停着四辆黑色轿车,车牌都做了低调处理,但车型都是百万级以上的豪车,透着非富即贵的气场。


    天字号包厢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龙井茶香。


    沈小鱼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摆着一张梨花木茶桌,坐着三个人,烟雾缭绕中,每个人的神色都看不太真切。


    主位上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藏青色中式对襟衫,手指修长,正慢悠悠地泡茶,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沈小鱼认得他——


    贺振东,星光传媒的隐形成实控人,业内人称“贺爷”,极少公开露面,却掌控着大半个影视圈的资源,是真正站在资本金字塔顶端的人。


    左边是个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气质儒雅,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


    沈小鱼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


    林茂,某大型国有投资基金的合伙人,背景深厚,手里握着千亿资本。


    右边的人背对着门,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山景,身形挺拔。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阴鸷的笑意。


    沈小鱼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王总,那个在《荒原之诗》庆功宴上递给她空白支票,被她当众烧掉的投资人,也是这几次打压星火计划的主谋之一。


    “沈导,请坐。”


    贺振东抬手示意她坐在对面的客位,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恶意,“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刚从杭州运来的,雨前采摘的嫩芽,味道最正。”


    沈小鱼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没有碰桌上的茶杯。


    她知道,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鸿门宴。


    “年轻有为啊。”


    贺振东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汤清澈,香气袅袅,“你的那份行业预测报告,我看了。数据扎实,观点犀利,很有见地,比那些只会拍马逢迎的老东西强多了。”


    “谢谢贺总夸奖。”


    沈小鱼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我只是说了些行业里的实话。”


    “实话最伤人,也最招人恨。”


    贺振东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做事情,讲究个度。治病救人,也不能一剂猛药把病人治死,你说是不是?行业现在这样,虽然有问题,但好歹每年有千亿市场,养活几十万人。你非要把‘保护创新’写进行业标准,断了大家的活路,就太不懂规矩了。”


    “如果病人已经病入膏肓,不下猛药,就是等死。”


    沈小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现在的行业,是用金融杠杆和流量泡沫堆出来的虚假繁荣,抄袭成风,注水泛滥,观众早就审美疲劳了。等泡沫破了,死得最惨的,不是你们这些手握资本的人,是那些被虚假数据骗进来的年轻创作者,是靠拍戏糊口的底层从业者。”


    林茂推了推金丝眼镜,开口说话,声音温和却带着压迫感:


    “沈小姐,你很理想主义,这很难得。但现实是,资本需要回报,市场需要热度,观众需要浅层娱乐。你那套‘慢工出细活’‘保护原创’的理论,不符合商业规律,也走不通。”


    “所以就用抄袭、注水、流量造假来迎合所谓的商业规律?”


    沈小鱼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然后告诉观众:你们只配看这些垃圾?告诉原创者:你们的心血一文不值?林总,这不是商业规律,是竭泽而渔。”


    王总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冰冷刺骨:


    “沈小鱼,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烧我支票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你以为你靠着一个透明联盟、一个星火计划,就能跟我们抗衡?你太天真了!”


    “我想到了。”


    沈小鱼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畏惧,“但我还是烧了那张支票。因为有些钱,拿了,手会脏;有些规矩,破了,心会烂。我沈小鱼拍电影,不是为了赚快钱,是想拍点能留住的东西。”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紧绷,茶香都压不住弥漫的火药味。


    贺振东放下茶壶,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姑娘,我今天请你来,不是跟你辩论的,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撤回你在部委会议上‘保护创新’的提议,公开声明那只是个人观点,不具备参考价值。”


    “第二,解散透明创作联盟,把所有成员资料交给星光传媒。”


    “第三,星火计划并入星光传媒的青年导演扶持项目,由我们主导,你只做名义上的负责人。”


    他看着沈小鱼,语气带着诱惑:


    “做到这三点,之前的所有不愉快,一笔勾销。你母亲在瑞士的治疗费用、康复费用,我们全包,还会给她安排最好的私人医生。你以后想拍什么电影,投资任你填,演员任你挑。甚至——”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下一届金鸡奖,最佳导演的奖杯,可以是你的。”


    条件开得赤裸而丰厚,威逼与利诱,全都摆在台面上。


    只要沈小鱼点头,她就能瞬间拥有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既能守护母亲,又能实现“名导”的梦想。


    沈小鱼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荒谬又可笑的笑。


    她缓缓站起来,目光扫过眼前这三个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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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行业生杀大权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


    “贺总,您知道吗?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句台词,我记到现在。”


    “‘他们给你钱,给你名,给你一切你想要的——除了你自己。’”


    话音落下,她拿起桌上那杯没碰过的龙井茶,轻轻泼在光洁的梨花木茶桌上,茶汤顺着桌面流淌,浸湿了桌布,也浇灭了眼前的虚伪。


    “我今天来,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告诉你们——时代变了。”


    “那个你们用资本和流量就能掌控一切、用潜规则就能左右行业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往后,行业的标准,不由你们定。由内容定,由观众定,由时间定。”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沈小鱼!”王总猛地站起来,声音里满是戾气,“走出这个门,你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会让你和你的星火计划、你的联盟,一起从行业里消失!”


    沈小鱼停在门口,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进包厢里:


    “我从来就没想过回头。因为我要去的方向,在前面。”


    门被轻轻带上,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贺振东看着桌上的茶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


    “通知下去,全面开战。封了他们所有的播出渠道,挖走他们的核心成员,给所有联盟合作方施压。我要让她知道,跟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


    当天下午两点,沈小鱼回到工作室,立刻召开了全体会议。


    星火计划所有学员、透明创作联盟的核心成员、小鱼工作室的全体员工,全都聚集在大会议室里,密密麻麻坐了一屋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却没有丝毫退缩。


    沈小鱼站在讲台前,背后的大屏幕上,是那份《中国影视产业前景时间表》的封面,“五年死亡倒计时”几个字格外醒目。


    “今天起,我们将进入全面对抗阶段。”


    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议室,“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打压我们:封杀我们的项目,挖走我们的核心成员,制造负面新闻抹黑我们,甚至可能用更卑劣的手段威胁我们的安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扫过许昕清澈却执着的眼睛,扫过陆青然沉稳的面容,扫过李强坚毅的眼神:


    “我问你们,怕吗?”


    “不怕!”台下所有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微微作响。


    许昕站起身,高高举起手,语气激动:


    “沈老师,我们不怕!您为我们争取公道,为行业做事,我们愿意跟您一起扛!”


    “好。”


    沈小鱼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恢复坚定,“那我现在宣布三件事。”


    “第一,星火计划第三批招募,明天正式启动。名额从五十人扩大到一百人,不仅招演员,还招编剧、导演、幕后工作人员。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培养出新一代的创作者,让真正有才华的人,有地方发光。”


    “第二,透明创作联盟将联合国内三家顶级律所——金杜、中伦、君合,成立‘原创者法律援助中心’。从今天起,任何联盟成员遭遇侵权、被打压、被抹黑,中心都将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和诉讼支持,我们要让原创者有底气,有靠山。”


    “第三——”她顿了顿,按下遥控器,大屏幕瞬间切换,出现了一个全新的LOGO:一柄银色的剑,刺破厚重的迷雾,光芒万丈。“新规则基金,正式成立。”


    “初始资金五个亿。我个人出资两个亿,严华导演出资一个亿,徐燃的火花TV出资一个亿,剩下一个亿来自联盟成员的众筹。”沈小鱼的声音铿锵有力,“这个基金,只投一种项目——那些被传统资本拒绝的、不符合流量逻辑的、但有真正创新价值的作品。”


    “我们的投资标准只有一条:不问出身,不问流量,不问市场热度,只问——它有没有可能,改变点什么;有没有可能,让这个行业,变得干净一点。”


    话音落下,许昕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紧接着,陆青然、李强、严华(视频连线),还有所有学员、员工,全都站了起来,掌声如雷,响彻整个会议室。有人眼眶湿润,有人激动得发抖,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一个人、一群人,对抗一个旧时代的战争。


    他们更知道,沈小鱼正在为他们,为所有坚守创作初心的人,劈开一条路——


    一条干净的路,一条值得的路,一条能让创作回归创作、让原创得到尊重的路。


    会议结束后,沈小鱼回到办公室。


    夕阳透过窗户,把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落在办公桌上那张老照片上——


    照片里,她和母亲站在老家的小院里,母亲抱着年幼的她,两个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沈小鱼拿起照片,轻轻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轻声说:


    “妈,我要走的路,可能很难,可能会有很多人挡着我,可能会受很多苦。但我会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走到光里,走到所有阴霾都散去的地方,走到——我即规则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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