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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零宣发上映,我在医院陪母亲化疗

作者:予妖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沙漠的风沙还粘在衣角,《荒原之诗》的杀青宴,就摆在北京郊区一间不起眼的小餐馆里。十五个人挤在唯一的大圆桌上,塑料桌布上印着褪色的花纹,餐盘是掉了边的白瓷碗,菜不过是糖醋里脊、麻婆豆腐、番茄炒蛋几样家常菜,却被吃得干干净净。沈小鱼举起手里的玻璃杯,里面晃着深褐色的可乐——自从母亲病重,她就戒了酒,每一分钱都要掰着花。


    “三个月,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比在沙漠时更哑,却透着掩不住的轻快,眼底映着桌上的暖光,“没让大家吃好住好,还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我……”


    “沈导!”周小雨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眼泪掉得砸在餐盘里,“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我以前总想着靠流量出道,拍烂戏赚快钱,是您让我知道,演员该拍什么,该坚守什么。如果不是您,我早就被经纪公司逼着转行了。”她举起杯子,声音坚定,“我以可乐代酒,敬您!敬《荒原之诗》!”


    其他人纷纷举杯,杯沿碰撞的脆响,在小餐馆里格外清晰。张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以前我还偷偷抱怨苦,想跑路,现在才知道,这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日子。”场务大哥也跟着说:“沈总,以后您拍什么,我们都跟着您干!”


    陆青然坐在角落,手指攥着玻璃杯,指节泛白,一直没说话。等喧闹渐渐平息,他才慢慢站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哽咽:“我以前觉得,编剧就是坐在电脑前写字的,写的是别人的故事,跟自己没关系。但这三个月,在沙漠里看小雨姐赤脚跑戏,看沈导踩烫沙教我们演戏,看大家省一口水给彼此……我明白了。”


    他抬眼看向沈小鱼,眼底满是滚烫的光:“编剧写的不是字,是命。是林野的命,是我自己的命。沈导给我的不是稿费,不是工作,是重生——您帮我把我妈接到北京治病,给她找最好的医生,让我能靠写字养活家人,让我敢相信,我不是废物,我有未来。”他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得很低,“谢谢您,沈导,救了我,救了我的家。”


    沈小鱼走过去,轻轻扶起他,指尖触到他颤抖的肩膀,语气柔和却坚定:“是你自己不肯放弃,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她转身看向所有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明亮的脸:“这部电影,不管最后票房多少,不管业内怎么骂,怎么嘲笑,在我心里,它已经赢了。因为它让我们这群陌生人聚在一起,让我们相信,有些事,哪怕看不到希望,也值得拼尽全力。”


    宴席散场时,已经是深夜。沈小鱼拒绝了大家送她的提议,独自坐公交回家——她和父母租的两居室,在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推开门,满屋子都是中药味,父亲正蹲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熬着药,火苗舔着药罐,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母亲坐在轮椅上,靠着沙发,正盯着电视屏幕,眼神却有些涣散。


    “妈,我回来了。”沈小鱼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轮椅旁,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母亲的手很凉,指节有些僵硬,她慢慢转过头,看清是沈小鱼,眼底立刻泛起笑意,粗糙的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小鱼,可算回来了。又瘦了,黑了,在沙漠里肯定吃了不少苦。”


    “不苦。”沈小鱼笑着蹭了蹭母亲的掌心,“大家都陪着我,很开心。”是真的开心——那种抛开资本算计、抛开行业纷争,纯粹为了一部戏、一个目标拼命的开心,是她入行三年来,最踏实的快乐。可这份快乐,在看到母亲苍白的脸、闻到满屋子的药味时,瞬间被现实压得沉甸甸的。


    杀青只是开始,后期制作才是烧钱的大头。严华投的五百万,在沙漠拍摄时就耗得差不多了——租车、买胶片、补给水和物资、演员的微薄补贴,每一笔都要花钱。剪辑、配乐、调色、混音、做字幕……每一项都需要专业团队,每一项都价格不菲。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小鱼又开始了跑投资的日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踩着磨平鞋跟的高跟鞋,每天穿梭在各大写字楼里,见资方,递成片,讲剧本,却一次次被拒绝。有人直接把她赶出门:“沈小鱼?行业公敌也敢来要投资?我们可不想被五大平台封杀!”有人假意敷衍,实则羞辱:“文艺片?还想赚钱?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你妈医药费凑齐吧!”


    五大平台的人更是故意刁难,她去见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总时,恰好碰到芒厂总裁李娟,对方端着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小鱼,别折腾了。《荒原之诗》就算拍出来,也没人让它上映。你斗不过我们的。”


    沈小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成片U盘,转身就走。她知道,李娟说的是实话,但她不甘心。


    就在她走投无路时,徐燃的电话打了过来。“沈老师,我顶着股东压力,又凑了两百万。”他的声音疲惫不堪,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这是火花TV最后的钱了,也是我能拿出的全部。如果这两百万还不够,我……我也撑不住了。”


    沈小鱼握着手机,指尖发抖。她知道,徐燃为了这部电影,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火花TV的股东早就不满他力挺自己,几次逼宫要他辞职。“够了。”她声音沙哑,“徐总,谢谢你,够了。”


    后期制作的四个月,沈小鱼几乎住在了剪辑室里。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堆着满满的硬盘和泡面桶,窗帘常年拉着,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她熬红的眼睛。她和剪辑师一起,一帧一帧地磨画面,一句一句地调台词,常常熬到天亮,趴在桌上睡两三个小时,醒了继续干。


    陆青然也全程跟着,他没学过后期,就抱着书自学剪辑、配乐,每天泡在音乐库的免费素材里,一点点拼凑出电影的配乐。李强、阿斌和小武,则在外面接零活——白天去工地搬砖,晚上去小区当保安,凌晨送快递,挣的钱皱巴巴的,却一分不少地交给沈小鱼。


    “沈总,这是今天搬砖挣的三百块。”李强抹了把脸上的灰,把钱塞进她手里,“您别省着花,后期要是不够,我们再去多接几份活。”阿斌也跟着说:“对,我们年轻,扛得住!”


    沈小鱼看着手里皱巴巴的零钱,眼眶通红。她把钱一张一张抚平,放进铁盒子里,那里面装着的,是所有人的希望。有一次,她熬到低血糖晕倒,醒来时,陆青然正给她递糖水,剪辑师在旁边继续调画面,李强端着刚买的包子走进来——那一刻,她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终于,四个月后,《荒原之诗》成片出炉。第一次内部试映,在火花TV旗下一间小小的放映厅里,观众只有七个人:严华、徐燃、李强、阿斌、小武、陆青然,还有沈小鱼。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腾格里沙漠的朝阳、滚烫的黄沙、周小雨赤脚奔跑的身影、陆青然笔下“听见颜色”的画、林野在海市蜃楼里看见父亲的眼神……九十三分钟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起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片尾字幕滚完,背景音乐渐渐消散,灯光缓缓亮起。严华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掌声在空旷的放映厅里格外响亮。紧接着,徐燃、李强、陆青然……所有人都站起来,掌声越来越响,带着压抑了七个月的情绪,带着无法言说的激动。


    陆青然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颤抖;徐燃别过头,用力抹了把眼睛,却还是有眼泪掉下来;李强梗着脖子,说“沙子进眼睛了”,手却攥得紧紧的。严华走到沈小鱼面前,看着她熬红的眼睛、眼下的乌青,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鱼,你做到了。这才是电影该有的样子,有骨头,有温度,有让人记一辈子的真诚。”


    就这一句话,沈小鱼憋了七个月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为沙漠里的缺水断粮,为跑投资时的羞辱刁难,为后期制作的日夜煎熬,为所有相信她的人,也为自己——终于没有让他们失望。


    可上映的路,比想象中更难。没有宣发费,没钱做路演,没钱请明星站台,甚至没钱印海报。火花TV动用了全部资源,硬生生从拥挤的国庆档里,抢下了百分之三的排片——全是上午十点、晚上十点的非黄金时段,影院的海报被贴在最角落,被商业大片的宣传画挡得严严实实。


    同期上映的,有林薇薇主演的商业大片《星光盛宴》,有好莱坞特效巨制,还有国民级动画电影,每一部都拿着上亿的宣发费,排片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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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超过百分之二十。《荒原之诗》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被扔进汹涌的大海,连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


    上映前一天晚上,沈小鱼正在剪辑室核对最后一版字幕,父亲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声音慌乱:“小鱼!快回来!你妈突然晕倒了,救护车已经往医院送了!”


    沈小鱼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鼠标掉在地上。她抓起包,疯了一样冲出剪辑室,打车赶往医院。急诊室的红灯亮了很久,直到凌晨三点,医生才走出来,脸色凝重:“病人病情复发,肾功能恶化,必须立刻做化疗,后续还要准备肾移植,你们尽快凑钱,做好心理准备。”


    沈小鱼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冰冷的瓷砖贴着后背,让她打了个寒颤。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无一人,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绝望。她看着急诊室紧闭的门,又摸出手机——屏幕上是《荒原之诗》的上映倒计时:还有三小时。


    徐燃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期待:“沈老师,首映场的票卖出去十几张了!您什么时候过来?大家都等着您呢。”


    沈小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我不去了。我在医院陪我妈化疗。”


    “可是……”徐燃还想劝。


    “徐总,”沈小鱼打断他,声音坚定,“戏可以少一个导演站台,但我妈不能少一个女儿。如果一部电影,需要导演放弃家人才能被看见,那它不配。”


    徐燃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好。我懂了。沈老师,你照顾好阿姨,这边有我。”


    “谢谢。”


    挂了电话,沈小鱼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天快亮时,母亲被推进了化疗室。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每隔十分钟,就刷新一次购票软件——《荒原之诗》的上座率,一点点在涨。


    上午十点,首映场上座率:百分之十二。


    下午两点,上座率:百分之十八。


    下午六点,上座率:百分之二十二。


    晚上十点,最后一场,上座率:百分之三十。


    第一天总票房:八十七万。


    这个数字,在国庆档里,连零头都算不上。全网都是嘲笑的声音,#沈小鱼八十七万票房#的词条被顶上热搜,五大平台的账号带头嘲讽:“行业公敌的自不量力,文艺片的垂死挣扎。”“八十七万,不够林薇薇一天的片酬,脸疼吗?”“火花TV要凉了,徐燃赌输了!”


    沈小鱼刷着这些评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母亲化疗结束,被推回病房,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她给母亲掖好被角,轻轻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机震动,是陆青然发来的消息:“沈老师,对不起,是我剧本写得不好,才没人看……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小鱼指尖飞快地回复:“不是你的问题,是你写得太好,好到这个被流量裹挟的时代,暂时配不上它。”


    她又给徐燃发消息:“徐总,辛苦了。八十七万,很好了。”


    徐燃很快回复:“不辛苦。明天继续。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小众影院,他们愿意加排片。”


    沈小鱼看着屏幕,眼眶一热。她知道,徐燃是在硬撑,那些小众影院的排片,是他磨了无数次才换来的。她打开微博,很久没有更新的账号,发了一条动态:“《荒原之诗》,今日上映。献给所有在荒原上行走的人,献给所有在黑暗里坚守的人。你看,天快亮了。”


    配图,是她在沙漠里拍的朝阳——金色的阳光洒在沙丘上,照亮了漫天风沙,也照亮了一株倔强生长的野草。


    发完微博,她关掉手机,走回病房,坐在母亲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照进来,微弱却温暖。她知道,天总会亮的。


    只是她没看到,微博发送后,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留言——“上午看了,哭了整整一包纸,这才是好电影!”“零宣发刷到的,太戳人了,已经二刷!”“求加排片!想带爸妈去看!”


    更没看到,五大平台的会议室里,李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留言,脸色铁青:“立刻联系影院,撤掉《荒原之诗》的所有排片!不能让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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